容春堂集容春堂前集巻七

容春堂集容春堂前集巻七

  容春堂前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容春堂前集巻八     明 邵寳 撰七言絶句【四十九首】

  夜赠陈都司

  衞水东流起白波楼船灯火听渔歌仙翁本是乘槎客风雨其如此夜何

  观东山草堂赋墨本

  湖南刘是江东谢千古清风两草堂归去有词涯老在人间漫许晋文章

  天台图

  东南佳胜是天台刘阮当年亦偶来仙药有无君莫问山中桃似世间开

  白莲小画

  新雨池塘透晩凉蜻蜓飞处白莲香江南风景堪图画恠得龙臯欲断肠【龙臯陆宫詹先生别号先曽赋此】

  画蟾

  山鬼一脚臧三耳物幻人诬或有之刚道老蟇能蚀月玊川吟后到今疑

  西溪书屋为张邦谷题

  西溪又是太湖西东望龙峯路不迷我有草堂泉石畔十年云月梦栖栖

  赠王翁

  惇史曽闻古有之风流犹在汉文时圣朝恩典还三代笑对峩冠咏寿诗

  赠徐东之

  姓名已上古灵章却忆江南水竹乡忧似唐衢无涕泪古松隂里啸声长

  制观泉巾

  新制山巾似玊台正堪泉上咏归来镜中莫笑东坡影八九年前手自裁

  客有持庵诗至山中者次韵赠之

  山中十里绿阴长新涨浮浮架石梁赋罢蒹葭掩僧舎午风销尽佛前香

  赠周山人

  晓起空庭月在松慧山寺里正鸣钟诗翁访我来何蚤第七峯前一短笻

  知微房夜坐

  两宿禅房不问禅夜深无事足高眠西山松竹东山【月】共作清凉到榻前

  答周作之

  禅心闻说定多年却问东廵御史船我正厌听西北事涣然亭上对鸥眠

  宿梅洲

  秋水清如雪下船黄花半委月犹悬枕当星劔看牛斗鹤下云汀流石泉

  琵琶亭二首

  世间夫妇似君臣门外天涯语是真一曲琵琶皆掩涕无人传与买茶人

  草堂卜筑傍东林老去寻山恐未深江上琵琶自秋月如何却有世间心

  圆通寺

  石乳峯前雷雨来圆通寺里咏茶杯明朝又向东林去山路新晴花正开

  留别娄诚善

  新诗赠我胜千金病阁青灯字字心正在溪冰山玉处月明还听老龙吟

  喜晴二首

  山行愁雨水愁风两月风中更雨中今日一帆天送我晴湖如鉴夕阳红

  万山深处古寜州五日眞成十载逰千古濂翁招不返翠云亭上看江流

  拜石图

  风骚回首一茫然漫浪如公亦可怜懒是拜人偏拜石至今犹说米家顚

  画鸠

  鹊巢何处树深深苇有新丛水有浔乍雨忽晴天未定恐将消息误知音

  南康寄陈分廵希冉时希冉之九江一日矣

  江上春风酒一壶南来拟共对鄱湖夜深独听庐山雨却放诗人赋小孤

  题画

  扁舟风水弄残春画里江南恐未眞不见当年何竹鹤山青云白正愁人

  辛丒下第还重过开利寺

  奔走尘途已半年扁舟重系寺门前分明记得离家日古殿寒灯月满天

  哭亡儿德孙

  哭儿泪尽眼将枯忽忆儿名又误呼灯影隔帘明月落断肠愁杀树头乌

  和储静夫

  宦途回首各风烟浪说春江有渡船重寄书千里意高秋一鴈落云边

  食角黍怀古

  湘江千里碧连天绿遍芳洲草似烟餐尽落英人不见青芦包黍自年年

  过湖

  两洲相对五丈许十里湾湾下湖水借问舟人谁所为年年水落长如此

  谢廵按使来问疾且惠米

  藜杖无如病足何山中书枕两旬多廪人忽致霜台贶饭罢鱼羮一放歌

  观松雪书渊明饮酒诗

  墨花春洒水晶宫漫写陶诗岂醉中莫道柴桑非我地笔端眞有晋人风

  奉次涯翁老师惠内法酒

  黄封罋上又加封赐由来出上供我愿慈颜如此酒一番春色一番浓

  寄莫如山二首

  八月风吹汉水槎江东回首更思家南沙亭上人如玊赋罢清秋菊有华

  亭倚南沙石作山凤凰巢处竹斑斑执经时有门人到万巻楼中不闭关

  小舟

  东海西陲震泽东杏花雨过藕花风世间多少江湖险不到蓬牎午梦中

  与客谈竹茶炉二首

  松下煎茶试古罏涛声隐隐起风湖老僧妙思禅机外烧尽山泉竹未枯

  彭泽无浪抚琴琅琊山水醉翁心漫将罏火论茶味云隐松庵午梦深

  谢浦文玊送黄雀及蟹

  芦花风送稻花香湖上秋来味故长黄雀能黄蟹能紫不知何地更鲈乡

  雨中偶成

  午听浪浪晩未休萧然六月忽如秋东曹吏散文书静闲对堦除看水流

  为华汝德题画二首

  小桥南北总春风多少诗情杖屦中高阁巻帘还坐我天涯芳草更无穷

  山中云起不知山坐听流泉尽日闲短壑青松凉似水却疑天上在人间

  奉和西涯先生春日书怀二絶

  游人竞逐赏花辰却有西堂独卧身江草江花春梦外题诗聊遣梦中春

  江南春雨慰田家夏雨如春免踏车梦到江南心亦到不知春在紫薇花

  云溪巻

  半为溪水半为云元是山中一气分莫道无心时出岫沧浪歌似有心闻

  过冯公岭

  衣湿才知马入云隔峯人语半相闻前行共指桃花砦巨石如碑不见文

  将至安仁秦择之来迓

  沧浪水清濯我缨隔江如听櫂歌声故人相见笑相问一夜月明三载情

  将至广信寄娄诚善

  二月书来自蔡登南楼病榻几青灯灵山雨后明如许渴思令人一夜増

  溪晴数日觉滩多坐听潺湲和櫂歌却到安流山有月独吟如此晩凉何

  都昌瞻陶母像

  穷巷欣来长者车淹留深愧食无鱼青丝一缕并刀下挽得中原九鼎余

  泊储潭

  储潭庙前春水深春云带雨昼阴阴撞钟击皷礼神去一十八滩行路心

  花石潭阻雨

  南方多雨北多风风雨多时各恼公二十年来南北路几回风雨忆江东

  容春堂前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容春堂前集巻九     明 邵寳撰

  杂著【三十首】

  守官箴

  何以守官曰敬与廉敬则不忽廉乃有严何以守敬曰惟以畏国宪天彞防或敢坠何以守廉曰惟以俭我用克节我俸亦赡循是二者静以待之可否在事喜怒曷施民曰父母君曰臣子勉焉夙夜庶防称此

  同官箴

  锡山邵宝为州于许五年而未即有功其幸免大过者同官之力居多焉思愼厥终乃作箴曰

  同官为僚伊何其同莫非王事惟时天功王事同襄天功同亮惟私起争惟公生让诗咏攻玉易賛断金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事否则否事可则可不必在人不必在我情义相孚同僚弟昆勿或有间斯爱斯惇德业相劝同僚朋友勿或有间斯敬斯久小子作箴告诸大夫同寅恊恭圣有嘉谟

  治河论上

  万世言治水者必曰禹治水而不法禹可乎孟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水之所以为水禹之所以为治无出此矣河也者天下之水之大者也禹之治水其详见于禹贡其曰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绛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者皆顺导之法初无逆障之说故能成府事之功而天下称神其极至于地平天成焉由今观之其所空之地甚广所处之势甚易所求之効甚小是故其成功也如此今之治水者其去禹也逺矣而所空之地乃狭于禹所处之势乃难于禹所求之効乃大于禹欲其成功不亦难乎何谓所空之地狭于禹葢禹之导河自大伾以下分播合同随其所之而疏之不与争利故水得其性而无冲决之患非无冲决也彼自冲决而非吾之所得与也今夫一杯之水举而注之地必得方尺乃能容之其势然也河自大伾以上水之在杯者也大伾以下水之在地者也以在地之水而欲拘束周旋如在杯之时大禹不能而况他人乎今河南山东郡县棊布星列官亭民舍相比而居凡禹之所空以与水者今皆为吾有葢吾无容水之地而非水据吾之地也固宜其有冲决之患也故曰所空之地狭于禹何谓所处之势难于禹葢尝观禹之治矣随处施工初无窒碍亦无拘限今北有临清中有济宁南有徐州皆转漕要路而汴省在西南又为宗藩所在左盻右顾前瞻后望动则肘掣使水有知尚不能使之必随吾意况水无情物也其能逶迤曲折以济吾之事哉故曰所处之势难于禹何谓所求之效大于禹葢禹之所以为治去其垫溺之害而已此外无求焉今则赖之以漕不及汴矣又恐壊临清也不及临清矣又恐坏济宁也不及济宁矣又恐坏徐州也使皆无坏又恐漕渠不足于运也了是数者而后谓之治故曰所求之效大于禹以若地处若埶求若效虽使禹复生恐其难矣而或者犹譊譊然曰某为上策某为下策某为中策则惑之甚也然则奈何哉求其大治必至于大乱先王知其然是故以不治治之治之以不治者乃所以深治治之也某于河亦云

  治河论下

  夫所谓治之以不治者非不欲治之也葢难于其治也难于其治而遂不之治则其患有不可胜言者君子顾忍坐视吾无辜之百姓受兹酷烈哉今夫人有病其势笃且死也将求医以治之欤抑亦委之于不医欤委之于不医是待死而已矣是故谓河之不必治者待死而委之于不医者也茍知求医矣而谓其可恃以必不死且至千百年之寿此所谓不惟无益而又害之今之治河者何以异是是故亦治之以不治而已矣葢河自周定王时北徙汉氏而下决东郡决瓠子决魏之舘陶分屯氏决清河灵鸣犊口其变非一议者或欲疏禹之故道或欲塞所决之口或欲分流以杀其冲决之势或欲筑堤以障其泛溢之虞或又有望气用数而谓人力强塞未必可以应天者载考前史歴歴可见亦今日治河者之所熟讲而饫闻者也虽成败得失不能无辨然譬之医者其皆一方乎茍不问其缓急先后执一方而求病之愈不愈则归咎于方岂方之罪哉用方者之罪也取古之方随其缓急先后而用之此所谓治之以不治者也故如漕渠急则张秋等坝所当先筑而疏故道塞新决分流诸派次焉然故道若高则不必于必疏新流若下则不必于必塞其间泛出傍溢或用疏法或用塞法以水治水吾无容心故曰取古之方随其缓急先后而用之此之谓也今河之为患如一人之身而具百病者也朝轻而夕重表减而里加虽有卢扁不能使之全愈也故必得良医师坐守其侧切脉观色听其声音察其寒热究其病之所由起尽心力救之如前所谓取古之方随其缓急先后而用之者幸而愈则调理如故不幸而复发于此则改图而治之是故有求医无遣医药饵常备攻治常施而不必其成功要于不死而已矣故曰治之以不治今治河之大臣良医师也工与料药饵也凡所谓疏塞分筑之类攻治之法也为今之计宜常设总理大臣更置其属频廵视谨调防任满则代或加命使仍其职而不必其功之成备工与料而惟其所用焉可也然大臣之任其事在朝廷疏塞分筑之类其事在大臣而所谓工与料者则在民矣民可使之困乎故治河非难也备工与料之为难也

  王魏论

  或问王珪魏征不死建成之难而从太宗君子以为害于义然欤曰不然王魏之于建成非君臣也何死难之有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王魏承高祖之命而为建成之辅建成固不得而臣也王魏何从而为之死哉曰其事太宗可乎曰不可王魏义当死者也何也以建成之难虽不当死以高祖之命则不可不死也曲礼曰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受君命而辅太子其为制也尤重安危荣辱死生以之今有人焉杀其所辅而夺之位乃恝然莫之省则何以复君命矣且太宗以弟杀兄以藩王杀太子是有无君无亲之心比于簒弑特一间耳在春秋之法所谓人人得而诛之者况为其辅者乎王魏于此尽力致讨死而后已焉可也故王魏虽不当死建成之难而不可不死于高祖之命也如之何其事太宗也曰死建成则死死高祖则死死有异乎曰死非异处死为异均一死也此是彼非义则然耳故王魏之不能死固天理人心之所不与也然以建成而责其君臣之义则彼犹得以辞其责以高祖之命责之九原可作吾知其百喙不能为辞矣曰然则尹起莘之论亦无不可曰由尹氏之论此乱臣贼子所以接迹于世也乌乎可

  事难

  事之难者天下有之矣然东莱吕氏独以祭仲之女子南之子之闻将杀父也以为天下之至难而君子之所当先讲者卒乃引伐国不问仁人谓君子必无此事而不必讲也予谓天下之事有可以意度者亦有不可以意度者对孝子而公言将杀其亲固世之所无也假令彼不吾告而或偶闻之而或阴得之则亦将推托于不知而听其自相贼哉弃疾于子南父子也于楚子君臣也当是时子南在楚葢僭越之甚而无君之渐萌矣而一旦君以杀其父告使弃疾而泄命则子南必先图于楚子否则坐视亲之将见杀而不顾也由前则党父以讐君由后则从君而贼父忠孝之罪人弃疾曷逃焉为弃疾之道者既闻是命必免冠徒跣号泣于庭以告其父曰吾族有位于国世食其禄以为巨室今王之弗强一国之所知也而吾乃揽其威权利其宠灵俾国人上下皆谓主降臣偪王亦不自安将有虞于吾族窃恐有拟吾后者虽王亦不能止也盍弃位出奔以全先大夫之祀乎如是恳恻至于再三假令不从则再拜而自尽若申生之为者吾亲之心庶其有感而君父之难万一可解也岂不愈于自经于沟渎哉不然从父起居父生则子不敢死父死则子不敢生固常情也今不此之图乃曰父戮子居将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何为者邪若夫雍姬之事则尤有可论者父者子之天也夫者妇之天也国君杀大夫而专之非法也且命其壻以贼其舅君非义令臣非义共【平声】君不可諌夫可谏也谏其夫以逃不义一举而全二天此雍姬之道也諌而不从夫道絶矣则告于父而自经焉以明吾心其亦可也雍姬不明此义乃泄其谋而视其夫被戮以死岂不误哉虽然弃疾不惟可以谏父而亦可以谏君雍姬不惟可以谏夫而亦可以谏父不从则死之死于君犹死于父也死于父犹死于夫也死于君为忠死于父为孝死于夫为义乌乎孰谓天下果有难处之事哉

  铜雀砚铭

  兹惟陶氏遗邺之野摩挲汉年尚论作者俾与端居彬然文雅噫彼岂为砚我何用瓦噐不以人时哉用舍

  叶司徒赞

  伟哉叶公经济之资迟回抑遏至老而施中外后先阅歴二纪凡诸物宜验之在巳既成文治溢为戎勲南丹单骑荔浦孤军岷贼有徒怙凶惟旧公计灭之如缚病兽公在北边如其在西益障损戍精耀鼓旗是皆公功公则不伐从容庙堂蕴乃丕发国计民生惟大司徒公曰艰哉我何以图内帑外庾岁漕月饷通融有无公执其量嬖人肆骄公语谔谔戚氏专利公疏凿凿彼以其宠公以宪章以国以民披肝沥肠帝曰都哉惟卿议是其所否者什才一二公胡能尔曰识曰才识以听纳而才以裁若古大臣厥亦无愧先忧仲淹善断如晦七十一年乃老于家锦衣犀带淮水之涯公寿无疆天用镇俗考德于何名臣有録

  石祁子賛

  沐佩则兆吾弗敢知吾所知者凶吉异仪或兆或否偶邪非偶大哉礼云维臣子守

  纪叔姬賛

  国亾君亾吾将曷归父母邦鲁先君庙酅归不于鲁而酅是依乌乎叔姬

  泉研铭

  我石汝琢我泉汝名无絶其源我心汝盟畜之池盈放之川行我词汝征

  白石硃研铭

  坚白者石圆方者池中渥者丹我其用之

  菽水堂铭

  维士养亲鼎贵多有有鼎有实厥味维厚物有贵薄亦惟其诚我分乃是菽水三牲水曰酒菽曰嘉谷至薄而腴义我所欲所欲是承乐在其中菽水匪歉三牲匪丰茍为不义君子所弃一芥万钟理防或异盗泉不顾仁粟必求是物是诚孝哉惟休我铭君堂要在养志参何人哉希之则是

  江西小砚铭

  介予汝嘉贞汝予乐持汝论士予斆予学勺汝为川巻汝为岳汝尚相予无忘始作也

  杜氏琴铭

  物以素贵有如此琴酒大羮实维我音或鼓而歌听之者心庶防古人复见于今乎

  閟宫说

  閟宫诗人颂祷其君以伯也僖公之时天王失驭诸侯彊有力者肆为侵暴而蛮夷戎狄亦皆起而猾夏生民之荼毒甚矣故志于当世者莫不慕桓文之事焉閟宫诗人颂祷其君曰遂荒大东至于海邦又曰遂荒徐宅淮夷蛮貃及彼南夷又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至论其所以为之则曰公车千乘公徒三万夫以车徒之众而辟土服逺兹岂非桓文之事欤于此而少进焉则有诗人之所不能及者故曰鲁一变至于道此仲尼之志也书録费誓诗録閟宫得巳哉得巳哉

  观陶说

  邵子观于景德之陶歴群工所咸造焉客或叹曰吁陶之为噐其难矣哉方其取土于山犹夫石也碓而粉之澄之以水滤之以渠浥之以甓和之以浆始可以揉而规之又必削其未整焉因以坏者什一磨其未泽焉坏者什二润之以膏饰之以采内诸火而出焉壊者什五其幸不坏者璺隙疣玷又什之三葢自始规而至成噐以献于尚膳其不得与焉者多矣然取土而舁者若干人碓者若干人澄者滤者浥者和而揉者削者磨者润且饰者纳诸火者各若干人凡越工者十而后噐斯得其成也其献之上不过备一御耳为之如是其难而用之不以为异是可叹也邵子曰是诚难矣虽然吾犹以为易也夫取土而制其质澄滤浥和而后就规刮磨润饰而后就火茍不坏者皆成噐矣噐而献之不过三月则离山野而荐诸郊庙陈诸宫寝祭祀享燕实与有用焉斯亦异矣视其为之之难亦何负哉乃若君子之修身以待用者材以为土学以为碓戒以为澄省以为滤从义以为浥力行以为和循礼以为规研精以为刮师友以为磨出词以为润表仪以为采自试而征之以去其疣隙玷璺近者十年远者三四十年曾不得望君门而效用焉甚或终其身于山野其视夫陶也又何如邪宝方陶于人才知其难焉故陶吾犹以为易也客起而谢曰吾闻万室不足于一陶今乃知其难若是虽然噐犹末也请着以为说俾用才者知焉

  宋穆公论

  宋宣公之立穆公也不使公子与夷避之穆公之立与夷也则使凭也出居于郑且与夷之将立也有非先君之意之言而凭也承穆公之命乃无逊词以对其弑夺之祸固不待他日而后见矣岂有敢为弑夺之人而可授之国乎吾尝疑穆公重嫌以致乱由是观之穆公之择继彼善于此固必舍慿而立与夷之为是也况使慿出居所以防之亦甚周宻与夷于此茍能修德和民以好邻国则其位自定顾与逆贼合谋欲求除害而卒及于难葢自求之耳故君子谓之飨之道其常也飨而不飨与夷之罪也岂穆公之罪哉而或者以累宣公抑又过矣

  学礼不议说

  非天子不议礼礼者所以品节乎道道无变更而礼有损益损益之要其因以时其起以义故不敢议也虽然君子岂可不学哉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由是观之则孔子于三代之礼皆尝学之矣其所以不敢议者非义不足也时不当也时茍不当而欲议焉虽圣人不敢而况他人乎茍惟视为外事而于损益之故漫无考究则局而未博泥而未通虽圣人不能而况学者乎是故君子之于礼也学而不议因时起义有待而用焉斯得之矣

  刘忠愍公像賛

  刘礼部景玊以其祖忠愍公遗像见贻再拜敬瞻乃作賛曰

  于忠愍公侃侃堂堂在正统中修省有章惟辟福威是膺戎狄义形于言諌匪公职公如元气柱我邦家彼奸贼公乃动于邪公学春秋上师孔子知有君臣不知生死死道多端公为其难赖公存者堂陛衣冠今日何日获瞻公貌我泪潸然为天下悼

  诸侯葬称公对

  或问春秋于诸侯之葬曷为槩公之曰从其臣子之私称也曷为从其臣子之私称曰见其私谥也私谥可乎曰古者生不爵死无谥谥与爵非天子孰敢议之天子之谥诸侯奈何曰从法而系以爵

  使札对

  或问吴子使札来聘在昧夷卒三十年前仲尼何贬之预也曰兄亾弟及既有父之命矣则札也实君之贰也吴子乌而使之是使也札将无意乎不然何歴之诸国观乐论人从容暇豫如此传曰季札使而亾焉得其心矣此春秋贬札之实也何预之有曰传称寿梦贤季札欲立以为嗣札辞不可然后立诸樊则札之辞寿梦巳听之矣其必欲致国者乃诸兄之意非父之命也曰兄为君兄之命君之命也况初意出于父乎

  小宗祭法对

  谈莱州问小宗祭法于宝宝对曰祭法与宗法表里唯大宗有太祖之祭小宗则不敢祭别大宗也小宗而祭太祖则宗法废矣然则小宗之祭如何祭各始于所继而极于高故继祢者祭一世继祖者祭二世继曾者祭三世继高者祭四世不四世不祧也此小宗之祭也小宗亦可立祖乎贵者贤者有功者以义起焉可也虽然必至当祧而议焉未祧而议是二大宗也

  将石亭箴

  予以泉名斋葢感川流之防而励志于道也他日或谓泉之流易浊汲水者必将以石则歴久而其清如故于是又以将石名吾亭焉比承乏浙臬有澄清之寄益用自警宪副谢君汝为闻而予之为大书扁予燕室且辱为之记予不敏曷足以当此哉乃述鄙意箴于屏间期无负初志云箴曰

  山下有泉其源本清出山乃浊岂泉之情歴涧而溪尘沙汨没视我蒙初几如二物我泉我汲我石是将石置之水隐有激扬出山在山清也如素不逺之复维此石故维石何为维贞维静壁立頽波何动不定动静相资厥修乃来放乎四海石哉泉哉

  观我轩铭

  予自臬司来浙省既适厥居旁观其东得隙地焉遂轩其间公暇居之有客请名名曰观我顾其义未之详也乃复着铭以俟询者其词曰

  人有恒言静观万物万物我备我其敢忽观物于物盍于我心充之益宏钩之益深以我体物以物征我揆协后先原逢右左动不可乱赜不可恶我分固然求我矩度寂然不动我观其防感而遂通我观其宜孟曰养心程曰定性元公有图示我主静一事予耻一夫予辜至公无我大哉圣谟自公退食我坐我室俯仰两间万物职职物我异分而无异观我庭廓如地容天寛从事于斯是政是学匪敢为迂先民有作

  瘗巻铭

  江西诸生小试文总三万余巻葢自治庚申至乙丒凡四视学所得也念皆英才精力所寓故携庋草堂时一展焉然纸久则敝敝则弃且防者理必有之于是穴地以藏为铭其上曰

  是惟奎壁之精庐蠡之气其腾耀而不可掩者既行于世矣兹其不可久者亦安可弃也还之造化亦曰义哉亦曰义哉

  松坛铭

  贤哉二大夫昔闻其语今乃见之古色苍然挺乎俨而我坛于斯防其离立山空无人仰不可及

  鼋峰铭

  九华烟霞五老氷雪夫何缥缈飞来奇絶天柱不折日观无穷我歌武夷考此石钟于嗟乎峰

  时雨亭铭【有序】

  今年春二月都御史彭公奉命勦河南流贼越四月贼平复命移师殪东贼之逋于南者公至颍州饬戎佥宪孙君伯坚避分司以馆公榜之曰都台维时大暑遂门其寝之北壁除地为庭且亭焉公坐以筹体舒神畅伯坚请名公名之曰时雨葢谓师出天王其神速如此伯坚以公命使来请铭初公得命将行予方在朝数与饯燕尝拟功成之日为诗颂之今而果然吾闻古之能师者惟贞以吉惟威以济惟全以胜惟豫以立而济之以机成之以断公通儒也知用是道为王师将克成厥功且不自居而归之于上亭名时雨不亦宜乎伯坚素着风裁于是师有劳焉铭曰

  有镇斯川宿我重兵有屹斯台有翼斯亭孰亭台中而时雨是名吁嗟伟哉彭公中丞巾丞有文中丞有武钺秉节持自天子所拯我人斯殱彼豺虎中原既汛遂指南土民则大和式歌且舞维此舞歌中丞之功中丞曰吁帝载天工公賛神筭桓桓我师譬彼大旱雨来孔时人亦有言王师时雨公维雨师既雨既处侃侃宪臣从公于征廼后廼先驾风鞭霆有榜孔昭上对天日大田既膏嘉谷既实江汉滔滔河汴汤汤以苏以润雨流孔长公以雨来斯焉戾止时雨时旸其自今始人视亭只如棠斯阴公像弗留尚留公心

  原寿

  原寿寿封承德郎户部主事草亭成君也正德辛未君以子汝从贵致山东宁阳教事就封而归又明年寿七十汝从适还自京师乃大设燕以姻友宾客祝焉谓宝与君夙同庠序请为之词乃作原寿以归之其文曰寿其原于人之始生乎譬之射者其矢之注而发也力逺则逺力近则近于是乎有脩短焉抑又有脩短者由射于百步之外也其始发如是而风雹或挠于天陵木或絓于地干防或拒于人发虽力未有能至者故或五六十步而止或八九十步而止其至少者弗论也夫人之寿亦何以异是哉是故或定于妙合之初或起于仓卒之变皆弗可得而知焉而亦归之数虽然物之无情非若人之有欲也故射之为物非外物阻之发惟弗力力斯至矣乃若人之生也则有莫之焉而自贼其性情者故惟至人为能全其数下此而保其数者鲜矣孔子曰人之生也直至人者直乎直者也其余则未免杂之以防瞬息之防生理亏焉理亏而气亦亏由瞬息以至于旬时以至于歳年数之脩短又于是乎在人见其若是短也若是脩也乃亦遂谓之数数一也前所谓数人与物同后所谓数人与物异同焉者存乎天异焉者存乎人书曰若生子防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此之谓也是故数不可以加益而可以保全非知道者其孰能与于此然则年不可引乎夫贞观者天地而有时乎倾缺贞明者日月而有时乎昃亏数则然也数之所在天地日月且不能违之而况于人乎儒先君子尝以作圣之功祈天之道喻夫引年者盖即夫修为之至者言之固亦未尝出于数之外也是故论舜德者谓尽其性君子以为允论周祚者谓过其歴君子以为诬予于论寿亦云作原寿

  容春堂前集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容春堂前集巻十     明 邵寳 撰杂著【二十六首】

  测影台考

  按周礼以土圭之法测日景凡立五表其中表在阳城即今登封东南告县旧治是也予至其地有二台存焉其南一台琢大石为之上狭下濶高丈余广半于高中树一石碑刻曰周公测景台台北三丈所复有一台约高三丈余垒塼为之其北之中为缺道深广二尺许下列石为道直达于北约五丈许石上为二小渠渠侧刻尺寸甚精宻最北一石为二小窍以出水询其土人云故老相传为量天尺又以为铜壶滴漏考之县志此名观星台亦周公所筑然予见其刻尺寸所书特今文耳恐非出于周公况歴代律书言尺度者亦未尝言及阳城测星台尺葢不可信恐惟石台乃周公遗迹所谓观星台者则后人因而建耳且其地尝置金昌府治又尝置告县治建斯台者岂其时邪又按礼疏四方之表各去中表千里予以禹迹图考之南表当在郢之北东表当在辽之东北表当在肃之北西表当在华之西南终南山之东今其地不知亦有遗迹在否姑记兹台之制以备防考

  徐君墓辩

  徐君墓在襄城北二十里墓前有树相传为季札挂劔之处名曰灵树按史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劔口勿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巳死于是解其寳劔系之徐君冢树而去徐即书所谓徐戎诗所谓徐方其地在今泗州季札自吴适鲁乃其所经之道是故过徐君焉襄城非徐地安得徐君而有是墓邪树之灵否不论也且季札适鲁观乐之后遂使齐去使于郑去郑适卫自卫如晋未闻其道于襄奚从而挂劔哉或谓古者诸侯有邦交之礼然则徐君适郑而卒于是亦不可知也独不观乎史称季札还至徐徐君死则其死在徐也明矣其曰解劒系其冢树则其冢在徐也亦明矣于是过于是吊奚不可知而必为之曲说乎予读一统志泗州城北则有徐君冢云或曰襄又有徐君故误称之

  题王眞静诗集

  眞静先生之诗王祠部应韶评之详矣寳则因是得其为人尝闻国初以来浙之东西号多隐君子至于今日或谓其凋谢殆尽寳以先生观之岂其然哉

  书梅感巻后

  姚翁好梅梅方花而翁卒花则尽落不花者三年乃复花翁之子观而悲之君子于是有梅感之诗乌乎忽而落者近乎有情三年如毁者近乎有礼梅其有知邪其无知邪其有以异于人邪其无以异于人邪诗曰梅感信乎其可以有感矣

  题文山遗墨巻

  予在京师读信国文公手书于钱佥宪世恒所而悲其迹之燬也尝为诗吊之于今七年矣比者视学吉郡谒公新祠而其裔孙裕者复出此书眞迹烂然幸未遭燬予之悲之不减于昔盖悲在其人在其国在其世而不在其书也虽然前所见书乃公被执北行时遗其子女有父子之情焉而终不以恩胜义后所见书乃公赴难南行时遗其朋友有君亲之念焉而终不以力沮志仁义之人其言固如是夫乌乎悲不在书也读其书而悲果在燬未燬哉

  私试策问

  问昔人称周公为辅相一食三吐其哺一沐三握其髪其急于见贤至矣说者谓舜相尧禹相舜益相禹伊尹相汤傅说相高宗其勤且劳皆不如是岂周公之德不及前五人者欤他书载周公之言曰吾所执防而见者十人还防而相见者三十人貌执者百有余人欲言而请毕事千有余人说者谓是特春申孟尝之行非周公所宜有然则所谓吐哺握髪者将皆传闻之谬欤夫以人事君大臣事也为周公者宜何如而后可邪

  江西小试策问

  问先正论士品而为三其于古人论三不朽同焉者二异焉者一其故何也夫道德功名昔出于一今出于二不朽之论古之道也然亦曰是为上是为次焉必有说矣富贵不足为士而士品之今之士果非古之士乎诸生以士自名请试言焉以观所志

  问仲尼传革之彖称顺天应人以汤武并言之其在论语既称大伯至德又称文王至德又曰殷有三仁又曰伯夷叔齐求仁得仁岂未满于牧野之师而独志于天下为公之世乎吾其东周之期期月三年必世之拟由今观之其作为当何如也不然而托之空言岂圣人之心哉予也欲闻此论久矣

  问人莫盛于三代后此非无人也不知何人可以称三代之遗材言莫备于六经后此非无言也不知何言可以称六经之余论举一二以例其余则无愧于知人知言者矣谁欤我师谁欤我友我规我箴伊谁之辞愿诸生之终告之也

  问古之教者始乎小学终乎大学其制备矣世降经残表章搜辑待其人而明焉然而今之成材与古之成材果何如也大学卒章所引多鲁晋秦楚之言是言也果有是学而发诸口者乎小学外篇所采多汉晋隋唐之事是事也果有是学而措诸身者乎不然则圣贤立法岂若是之轻且易哉此予之所疑诸生倘能言之是予之所望也

  问周子之图为道而画邵子之数为道而衍程子于此或受而不传或辞而不学岂无心于道欤不然则周邵之事赘矣予方思之诸生何以起之

  问汉之人臣有近太公之材畧者有近伊尹之出处者然而固陵之追成都之取君子不满焉由今论之果何如哉勿以成功而轻为衰世之待勿以成说而重为贤者之责要之归于中正而已此予发问之大意也问楚人亾弓圣人谓其楚亾楚得之言曷若谓人亾人得之为大也后世有亾钱者尝谓人亾人得矣而君子又谓其有体无用夫其事同其论不同此其故何哉不可不辩

  问新城三老有兴邦之力而不与于赏力有大于此者乎商山四老有安国之功而不免于讥功有大于此者乎此汉史之余论也吾欲追决其是非而未能无疑故与诸生商之

  问汉世之君或有见于封侯而无见于置将或无见于封侯而有见于命相其得失之故必有在矣酌而反之将安处乎而后为汉法也又安处乎而后为天下万世之法也

  问礼乐不在玊帛钟鼔仲尼有是论矣然而告朔爱一羊之仪闻韶忘三月之味此其故何也若乃叹文献之难征幸雅颂之得所博之聃襄而先进是从无亦谓夫声音节制之间也欤诸生盍于圣言求其本之所在详着于篇

  问孟子叙道统自尧舜至文武乃至孔子尝考孔子自言文不在兹独承文王而鳯鸟河图之叹其世其人亦可想见是何与孟子之言异欤孔子万世一人也人有恒言或曰伏羲孔子或曰尧舜孔子或曰文王孔子或曰周公孔子或曰孔颜或曰孔孟或又曰孔墨数圣贤者果若是班乎外此称圣贤者尚多而恒言不及之抑又何也诸生请无多言愿数言足矣

  华珉字说

  华甥珉迎妇于我其傅宗镐君其族叔氏也实以珉来珉冠而未字宗镐为之请予字之曰中玉复谓珉曰珉乎夫珉石之似玊者也似玉非玊故不曰玉不曰玉曷不曰石石而异乎石也故曰珉珉在我知珉在人故或玉之或石之然石其外玊其中始或石之终必玉之以是而珉有深藏之义焉吾惟恐其不珉也不然则虽玉其外不能掩其中之石而况中与外之皆石乎求或玊之不可得巳君子之行己也何以异是珉也识之宗镐曰子幸教珉珉也固佩之于是珉再拜请书于简

  杂说【三首】

  理不外气气之所以顺者理也象则在象形则在形反而复则在气无乎不顺无所往而无理也君子由形知象由象知气由气知理故曰逝者如斯夫此之谓也郑有二邑多盗一令视盗若无盗也其一令曰盗害吾民治弗可缓乃简卒授械百方诘捕之盗得则归货于室群盗闻之曰令吾治也非为民也将以巳利也诘捕虽勤吾亦力抗之而巳矣于是盗悉其力诘捕者莫胜也盗之繁繁于视若无盗者乌乎吾乃今知假公以遂私如蹊田夺牛者固不能欺人哉

  有虎自它山至将搏诸害人之兽然未动也群兽大骇走告山之神曰虎害我我受害神且孤矣山神弗察诉于帝帝曰虎能除害良虎也遂下令旌之虎之名自是大振乌乎孰知神之恶虎顾成虎之名哉

  史氏二子字序

  姚江史君秉直以生名其子长曰兆龙次曰兆马顷客江西尝问字于予予为之字龙曰干用马曰坤用盖取诸易夫乾坤之道大矣而龙马为用之首然龙有可豢而马有不可羁可豢非龙也不可羁非马也必也伸于欲屈于道而乾坤之用于是乎成二子者其尚以此思之

  题兄弟论

  毛尹骙顷在南城以唐人所着兄弟论质疑误焉于予予方校文未暇一阅及予行武宁骙适调是邑复具别本如前请盖将梓之以谕民也夫天下之达道五而骙独于兄弟是申岂不谓夫兄弟之翕原于夫妇之正而效于父母之顺观一家而天下可知也乎异室之制君子所以保终同居之义君子所以敦始敝于异者戾而伤恩敝于同者狎而失礼恩礼之中君子酌焉骙也教其民将于斯焉在于是论之疑误也何有书其首简而归之

  书太原陈氏所藏西涯公字刻

  西涯公德行文章重天下其书在金石者天下之人重之若珪璧琬琰固无容賛矣但刻工有高下故其入神之妙或不能无异公尝谓近时京师惟阎杰刻为第一汴梁郝升刻篆文亦颇合古意后寄示扬州琼花诗不知何人刻又极称许余皆未满公意刻工之难有如是哉太原陈君邦瑞以所得公金石书若干通萃为一册邀寳观之寳出公门下闻公评书每及于刻因附数语俾观者知之公眞行草书皆自古篆中来晋以下特兼取而时出之耳故所成如此若不求其原而惟迹之逐岂知公书者哉

  书华世宏所藏匏翁巻后

  匏翁此诗予二十年前尝见之今世宏复持以相示窃有感焉翁诗如汉循吏所至无赫赫声而去思不巳世或摸拟之鲜能似也翁逝矣诗失于彼而传于此予亦何知哉正德六年正月十三日

  吴氏二子字说

  人莫贵于知本知而不忘忠孝出焉吴之先姬姓国也视周为君视鲁为宗君而朝之不忘忠也宗而聘之不忘孝也非知本者其孰能与于此吴海容欲名二子而问予予名其伯曰朝而遂字以于周仲曰聘而遂字以于鲁盖示以忠孝之道也孟子所谓归而求之有余师者其此之类欤

  杂说对谈海运者

  楚人有以千里马驾车载重万镒歴险途数日至于齐者郑之鄙人所载如楚人而所驾不如乃迂途而行累二月亦能至焉吴人以郑人驾即楚人之途中道踣者数矣幸而至则谓郑人曰胡不为吾之速也郑人曰夫速天下之所同欲也吾岂异于人哉顾力与时不可强耳彼千里马非千金不得得而乘之非王良造父不御且物至万镒虽有车非乌获弗能举而载焉彼之力足以及此其济险也固宜吾载非所举举非所御御非所乘而险焉是求驰之逐之有毙而巳汝数踣而至一恐不如吾之纡而迟也吾昔壮时盖有力焉而未能一试今老且衰矣虽欲为之其将能乎吴人无以对周史闻其言也作而叹曰君子行贵量力动贵相时易是必败盖天下之物皆然矣郑人知此孰谓其鄙哉

  许濠复水录

  许州城外四靣有濠濶二十丈许昔人引潩水西北来注之夏秋水盛荷花弥望谈者以是为中州胜成化间徽王国于钧钧许比境董长史彝过而见之谓守某曰吾将言于王乞此濠为吾府属可徃来游且利焉民闻而惧言于守决其水而涸之又有为种麦之计者于是荷废而濠淤者数年适予来知州达观于城因忆宋人十里荷花江湖极目之诗而恠今之无水也乃询诸父老父老述其故且曰不如是则此濠久不为许有矣予闻而笑曰池城相依此濠实许之池城是焉赖以钧之封越境而请许之池可乎池归于钧城将奚属国不堪贰古之制也虽百董彞之言王将不从吾忍自涸此濠俾我城不固哉乃复引水如故既而率民濬其近城处凡阔二丈深一丈濠之不废实以是故昨闻羣盗横行汝颍间独许以濠故将至数十里不卒攻而退三十年前一言乃验于此因着之

  题宋徽宗墨竹

  论画者谓宋祐陵墨竹丛宻处露微白自成一家不遵古人轨辙今观此幅信然乌乎古人轨辙物理存焉小者且不可无而况大者乎祐陵于是乎缪矣

  对秦问

  天下之乱至七国极矣其势必归于强有力之国当是时使无秦也则将何如曰六国之中必有为秦者矣虽然无秦之暴也即有秦之暴而无斯高之奸缪则天下之受祸岂至若是烈哉然则为秦奈何曰得孟轲则王得管仲则伯得斯高则亡而已矣

  蓬室王先生像賛

  顽愚铭座忠敬书绅俨而冠裳为古塾庠之主翛然杖屦为今燕射之宾其教之博也尽一时之乡士其谊之久也至三世之门人然则吾党称蓬室先生者必以是而防之画史乃能彷佛其眞也

  跋潘氏容膝轩记

  予数造潘氏容膝轩简而文朴而雅信有如张公之记者轩搆于元庚辰岁越十有七年至正丙申而记作当时巳有独存之叹今去丙申百五十余年而轩复如故不侈以易不汚以隳君子谓仁仲父有后仁仲之元孙继芳以记视予请嗣书之予闻仁仲为杨铁崖门人故一时名流若陈子尚张伯雨倪元鎭诸公皆尝燕集于斯予媿乎其请也聊书此以复

  跋韩知县赠潘克诚文

  国朝来吾邑贤令以东平韩侯博文为首有廉明公恕民不忍欺之称后擢通州知州以去终保定知府侯在邑时尝作君子堂以待贤者若潘公克诚者其斯堂中人欤不然何赠言推重如此予生也晩尝友于公之曽孙继善继芳闻公与耐轩王学士同游尚书张公之门永乐中以名医征尝从文庙北巡既而授汉府良医正固辞不就公盖有识之士宜侯之重之也侯之文简而质如其为政其后二衔兼书岂侯既擢将行时耶其所谓赠盖古之所谓处者欤

  辩盗

  宏治巳酉春邵子在许三载将考绩于京师谢事廨居一夕不寐久如闻有閧声问家人曰无之俄而曰有使听焉曰在廨后邵子曰盗也其在李让氏之室乎登楼望之见火不啓门而鼓钟既而后堂钟前堂亦钟钟楼大钟先是约钟则有盗故诸巡卒皆趋李氏时盗巳半去进而合攻伤三人获二人以至邵子讯盗甲曰逸者尚十三人中二人曰李洪李賛兄弟也居襄城之次沟余皆有名居词具檄追之越数日襄城县械二人至施别驾方署篆召甲视之曰是也具诸刑弗承是日次沟人百余羣言无辜于门邵子闻之乃舆而之学宫羣遮道诉邵子若弗闻也者而过之比返羣诉如前邵子令缓讯待察众退邵子召逻卒灵井慕者宻遣讯之野曰得情赏无爽慕请符邵子手书畀之越月余慕以二人至曰此洪也此賛也审诸甲甲又曰是也邵子异而问焉慕曰四人者皆居次沟前二人家沟之北土著而着后二人家沟之南侨居而微盗者实后二人逸而佣于郾城大姓某有司以名居逮前二人耳邵子谓甲曰若何两是之甲曰盗实后二人某始言谓是既而得前二人某故有怨且虞反覆之诛故遂是之虽是之实非今所是是也后二人顿首服释前二人赏慕如初言君子曰听狱之不可执也如此哉获盗于所即録其辞得二人名是名也居是居也审之而信宜若无可疑者庸讵知复有后二人者哉使前二人有一先死其主者不遂非而成狱者寡矣

  白鹿洞谕来学文

  谨按南康府白鹿洞书院实据匡庐彭蠡之胜宋儒周朱二先生尝寓游焉其秀自天可以资静脩之趣其重因人可以兴景仰之思士惟无志茍志欲上师圣贤进德修业期有益于天下者闻兹洞院皆当负笈褁粮从事于斯况有舍以居有田以赡有书以观如今日者而可不游乎但学者立心之始防莫大于诚伪辩莫先于义利此之不审皆茍而巳今学校遍天下立贡设科教且用之具有成法若舍彼就此徒欲自异于众而所习者仍与众同则于立身经世之道既皆有所妨夺而羣居之诮捷径之讥或未能免焉吾亦岂敢轻举以误诸英俊哉学校诸生暨山林儒士有清修愼笃欲暂辍进取而志于前所谓学者许各府州县起送前来某虽寡陋敬遵先儒旧规斟酌程课近临几席逺寓笔札相与讲明焉如其师道以伺君子此实区区奉诏崇正求眞之分也所谓暂辍进取或五六年或七八年必待学成然后出用不惟其言惟其事实斯为有志之士如或立志未定请勿轻至其四方学者闻而来游当异馆待之某不佞敢以诚告

  容春堂前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

  容春堂前集巻十一    明 邵寳 撰记【一十八篇】

  汉御史大夫鼂公碑隂记

  予既封汉御史大夫鼂公之墓而或者以公在当时以言贾祸身被显戮非君子之所嘉予而不满予此举予观汉史公始事文帝屡上书言边事及贤良对策皆切中事机盖谋臣之雄者迨事景帝首建削弱诸侯之议以为不如此则天子不尊宗庙不安遽以袁盎之间竟未及施以死葢公之为谋虽能料天下之变然伤于急锐而不量君志之信否其为心虽出于爱君忧国敢发天下大难之端然未闻圣贤之道而无善处之术葢为忠而过者则杀身之祸亦其有以取之欤夫忠而至于过过而至于杀身此人臣之不幸而重予之哀者也安得谓非君子之所嘉予而遂巳于斯邱之封也哉况君子之忠尤有大且纯于此者则斯邱之封夫人可以兴矣此又我政人之体也既以对问者遂书诸碑阴

  石固石梁记

  有义举焉其费千金其役千夫使一人为之可乎曰有其赀而为义无不可矣然有有其赀而不能为者曰其心不好义也有其赀矣其心好义矣又有不能为者曰其识不足不知义之所在也然则千金之费千夫之役可以一人为之而常难乎其人也许州西北有鎭曰石固聚居贸易既繁且丰不啻一大县然西通宻县诸山山出泉流为河经其地而东春夏之交水势冲漫不可渡秋冬亦病涉焉有议为石梁者计其费曰必千金计其役曰非千夫不可皆相顾变色莫敢先倡义官吴芳见而心动焉曰此义举也吾一人足以为之矣乃召匠氏伐石于山采木于林铸铁于冶度为梁一高若干长若干阔若干凡费白金千两日役若干夫积若干日为夫若干一不烦他人人或助之辄谢不受经始于成化丁酉之春讫工于治已酉之秋完固壮伟四方之人车而载者马而驱者徒而负且携者皆若坦途焉知水之无害而不知梁之为利也所谓千金之费千夫之役芳一人为之不亦难哉芳有其赀而心且好义二者于芳皆不为难独其识足以知世俗所尚浮屠老子无益之施不若斯梁之能济人又足以知斯梁之济也大非区区小惠比者义之所在知而必举不疑不沮竟底于成斯其为难乎始芳为是举适予来领郡召而奬之至是以成事告予又加奬焉民之知芳者请为记梁之兴造以张芳之义举于不朽予尝至石固登崇冈而四望西则韩东则许北则郑之故墟也昔者子产乘舆济人之地依然如故而世变益逺遗风旧俗无一可问者芳也有其赀而心且好义犹若被子产之化而其识又偶有以补其所不足吾于是益叹夫斯人之难而所谓千金之费千夫之役一人而为之者葢不足言也使其当子产之时殆必有以旌芳而处之矣予为政六年无惠于民甚愧子产顾何以处芳哉聊以是旌芳焉

  裴晋公祠记

  郾城西北五十里有鎭曰裴城唐丞相晋国公讨淮西时尝视师于此后人因以公姓命其城又以命其鎭鎭之中故有晋公祠不知其所创始盖民之私祀祈丰禳沴往往即焉然非典也吏防攸司葺不葺惟民岁久且敝比寳来守许行县道祠下慨然感之乃劝其鎭之民某稍为完修建额于门设主于堂旧者以新陋者以雅有所瞻焉又请于巡抚都御史徐公暨藩臬诸公岁役一人俾继守勿坏且为定私祀期式主以乡民老有行义者而记其事于石某按韩碑元和十二年八月丞相某至师十月丞相某入蔡然则公驻兹地仅两月耳非有居守抚治之勤而民之敬爱一至于是岂公求民民有私于公哉诚于国故在在而感仁于人故在在而孚其车服所临节钺所指当有不言而喻者矣然方是时献俘于朝立石记功卒为忌者所巾至有斵碑之举抑不知碑可斵而其感孚于人者不可忘也不然一戾止之间而城曰裴鎭亦曰裴且祠焉至于今者亦独何哉由此观之则是非之在民者公于在国其在后世者公于在当时此理之固然无足恠也寳独念公之在师与贼垒相距曽不数舍而从容暇豫若无事焉一时诸从事方且谈笑为乐至形之诗咏则公素定之志夙成之谋优为之才大受之量皆于是乎见之夫惟素也故不可动惟夙也故不可挠惟优也故不可克惟大也故不可测是其克成厥功葢有不偶然者故凡有志经世之士莫不以公为望乌乎民怀其恩士服其德立于百世之上而百世之下身其地者如见其人焉寳知是祠之不朽也寳知是祠之不朽也于是乎记而复系之以迎送神辞使歌于享辞曰

  公将降兮兹城横风云兮扬灵繁歌舞兮在庭去千秋兮公如有情蠲我俎兮防我觥

  公奄去兮何乡焱逺驾兮八荒伫城臯兮徬徨裴之城兮召之棠后千秋兮不忘

  省斋记

  王君廷贵既作斋于所居之左乃问名于嵩庵俞先生先生谓君涉世也久命之曰省君谨承之他日至京师谓寳宜为之记夫省之义大矣寳方愧此夫何言哉君居濒太湖请以湖喻太湖者跨常苏湖三州方数百里禹贡书之曰震泽葢水之险江南未之有加也君尝观其喷薄云雾吐吞日月而舟焉出没于其间者乎方其出没也身与舟俱舟与水俱虽有惧心不知其为险也及夫在岸而观焉则见夫舟之在水者俯如偃如突如跃如摧如仆如悬如落如而凡险之状无不毕具于是自顾其身必谓永矢弗冒焉而或者往往又出于不知其险之地此则忽于省之之过也故夫人之所为有不类是者鲜矣可不省与虽然大川之涉夫人之所不免也理义所在岂当逆料其险而不为之中孚彖曰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葢信而至于感豚鱼信之至也而又守之以正吉与利也孰御焉而何险之有然则君子之道固有在此而不在彼者矣君更以是省之君出望族防尝被仲父万松先生之教故行年五十而不忘求益云

  学古斋记

  人有恒言皆曰古今异宜葢古之道不能行于今犹今之道不能行于古也罍爵难以常饮笾豆难以常食弁冕难以常服书模篆籕则难于识文拟盘诰则难于喻故居今反古君子有戒焉此之谓也今有人焉能以古之道自居则人皆目之曰此君子也学古者也抑又何邪古今所异者世所同者道道之不同非道之失也人失之耳惩其所失返其所同此天地之义而吾人之彞训也然自众人视之则曰古之道如此哉虽口称之貌敬之而实恶其弗巳同也一齐众楚其将若之何于是有以古始以今终者其亦难矣虽然古之道有本有末同其本不同其末无害于古茍惟末之同而本则舍焉此羣议之所由起而古道之所以不复也故善学者得饮之正虽不罍爵未害乎古之饮也得食之正虽不笾豆未害乎古之食也得衣之正虽不弁冕不害乎古之服也得书与文之正虽不篆籕盘诰不害乎古之书与文也此善学古者也壮以是始老以是终孰其议之哉冯君忠卿以学古名斋请记于寳寳观君之为诸生为国子为邑愽士循循然无忤于俗而处巳诲人皆无戾于道今之道由古之道也其于名斋之义可以无媿矣于是乎记

  涿州重建户部分司记

  涿有户部分司旧矣今曷为而重建之也主事陆君士图其便焉而重建之也葢京师西南畿内数百里为都司者一为卫者十为所者二皆今所谓重鎭防秋之戌岁一集集六月而罢者又以千计军饷民输出纳之政甚伙于是乎户部专官以分司之凡郡邑在其地者二十有四其廪禄之类皆受计焉岁更一人率以为常歴数十年上下称便独其居在京师而亟出亟返势不能巳故巡歴有期弗时则怠是谓遥制稽报有籍弗亲则弛是谓虚文二者相仍日益滋于是乎有称不便者陆君既大刬其思惟久远则莫若我居其会由兹以巡则辰发酉至可以定期会由兹以考则甲防乙验可以诘蔽欺输受于民而民便之饷给于军而军便之老奸宿蠧将无以容其计者惟涿北去良乡为里七十南去保定为里二百西去易州为里百又西去紫荆视易差远西南去唐视保定差远去倒马视唐又差远所谓会者莫便于此矧其分司傍近有地可辟欲广焉以居为力颇易于是始有重建之议乃告我太子少保尚书周公侍郎许公二公曰然君乃谓郝知州某出苇稭余钱若干以供兹役前为门中为防左右为序序之西辟门再营一如前制为寝凡益地若干丈屋若干楹不费于公不敛于私不两月而告成事使来请记寳尝观善为政者勤以图功不知其劳简以御事不知其逸要于尽职以便上下而已故当其为之不为暂辍不为遐遗怨有弗恤誉有弗嫌若恫在躬若蛊在家必竭吾心而后巳焉此古之道也陆君当积之后综核经理不遗余力而才以济之故虽一岁之近而必虑乎百年之远一举而军民两便其于政也可谓知慕古矣是故修建常事不书兹役也政有所关故书志事变之端故书将告夫后君子俾勿坏也故书

  领庵记

  领庵者吾友长沙李君征伯名其斋者也斋以藏脩而名以自励焉征伯之志也若夫领之为义则吾师涯翁先生庭训在焉征伯奉以周旋而犹恐其或忘乃谨属记于寳寳尝闻之君子之为学不难于传而难于领领也者心有所得之谓是有机焉不可以力而强也今夫学必有所从受所从受者吾之师也师之所授者有经有传皆古圣贤之遗圣贤者亦吾之师也吾受所授于师徒诵者谓之口学徒听者谓之耳学徒讲而且鸣焉者谓之肤学皆有所领而无得于心心之不得虽领犹无领也夫领亦岂外是数者而超然独诣哉不外乎是而有得于心由体以措诸用无所往而不得君子之学毕矣领之义其大矣哉然曽之唯与颜之请事同一领也而所以为领者异顔以明健曽以沈潜及其成功则一也故超诣之机出于力而亦不专乎力悠悠焉则荒矻矻焉则苦泛泛焉则浮拘拘焉则固顾瞻喻倚衡运用比斵轮优游涵泳积之平生而一旦得之者葢亦存乎其人焉尔征伯天资英迈读书为儒上师圣贤虽从事科举而志不为夺骎骎乎大有所造况先生之庭训寓于名斋者又如此哉先生道德文章为世所宗葢不立门户而圣贤之学实隐然在于其躬天下后世之人皆当师之而况其子哉寳不敏既以请诸先生遂为之记葢庵无所事记者记领之说庵在其中矣

  无锡修县治记

  无锡古望县也尝为州今为畿县治居县西偏高爽整严称其为望自有县以来征诸志凡防修矣乃治丁巳进贤姜侯文魁以进士来知县事师古循吏施于有政越明年戊午侯以政暇观于治考敝议修曰听事有堂既修于前人无庸予力惟堂左右有房前有仪门门之侧有狱敝而宜修者三爰谋诸僚延问于师生至于民耆皆曰惟侯所为侯上其事于府于巡抚于巡按既得请于是节经发羡劝义于富量费计工择日兴事先门次房次狱拓地而广之房加靓深门加轩宏既各就绪复因余力濬二井于门屋而覆之以待役且讼者终事于戒石申明旌善三亭其未宜修者仍之始于巳未某月再以农辍迄今年秋乃大告成时寳有江西之命便道谒侯相与达观之侯指戒石曰训铭于斯及房曰吏于斯及狱曰囚于斯及门曰出入于斯斯吾修之寳曰然出入于斯者是惟民瞻其仪不可不肃也囚于斯者是惟民命其系不可不愼也吏于斯者是惟民计其防不可不宻也训铭于斯者是惟民明畏其顾諟不可不敬也敬民以从训铭不忽所狎不虐所忘而饰于所由君子观厥修可以知政矣若夫井以济暍屋以广荫申明以令旌善以风政之不可废也而皆修之政其可知哉寳以是贺侯侯逊弗居县之人请书于碑乃作颂曰

  天不远民有戒斯石维石嶷嶷维亭翼翼我侯阅之靡朝靡夕左右维史有邃其房有籍以载有牍以藏不愆不忘民之纪纲矧兹庶狱或怙或眚汉令戒瘐周刑就屏求死于生敢弗重省斯井斯屋非侨乘舆我饮我庇甘棠之余树声我榜宣令我铎我新斯亭非自我作作非自我自我振之禁以吾断抚以吾慈政吾汝令教吾汝师朝跻于堂夕降于庭协恭于民惟史簿丞惟我斯所如新我德惟盘铭是则其则维何自新新民刻碑于门颂者邦人

  长兴县儒学重修记

  治巳未贵溪徐侯浤以进士来令长兴明年庚申以学之敝请于提学按察副使赵公寛既得报乃修大成殿及防门及灵星门新其两庑修明伦堂新其两斋又新会馔堂及射圃及库廪庖湢凡有制于学者又明年辛酉落成先是我俞先生铠自丙辰岁莅兹学事尝有意焉以力未果今是役也侯与其寮协谨毕力工不逾年费不竭公劳不厉农式克就绪凡入学者瞻对圣灵退而抠趋以至藏脩游息皆有其地诸生某等嘉侯之功有以成先生之志寓书属寳载之于碑寳尝论三代之学备矣周衰学废至秦而极汉唐以来学由人兴文翁韩愈时则以吏阳城胡瑗时则以师皆惟其人然地以方殊时以代异故其兴也不胜其废宋庆厯间诏天下立学于是其制博且久矣而任人之意又不胜法故吏与师者因之以泛继之以玩名兴实废在在有之今学遍天下皇祖有诏象悬籍载万世允式百年以来所任吏师或得不得学之兴废亦惟是焉系孔子曰为政在人学政之大也非人其可哉观侯与先生之于长兴其不诬也巳使天下之为吏为师者皆如是学何患不古若哉虽然人才风俗天下之元气也而学也者实培植之地故今之学以孔子为师六经为业渐磨仁义陶镕礼乐流而为化成而为噐莫不益我元气实而崇之是之谓兴文而应之或并弃之是之为废而宫庐涂雘之类不与焉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然则宫庐涂雘固亦不可废也侯与先生其不负于今之学矣先生已酉乡进士寳尝受业焉而僣书其名窃附临文之义为天下告尔司训某某实佐先生故亦书之

  愼斋记

  台郡多君子吾得与之游者数人今江西佥宪王君景昭则以同官故加稔焉因君而得闻其父封监察御史愼斋先生有欲见未能之慊今年冬君以先生寿七十与其兄若弟以书相谋谓先生素厌燕乐歌颂之事乃举愼斋名属某记之将寓归献用承志焉是亦所以为寿也寳不敏向往先生久请因以质之可乎某昔尝闻学于君子曰敬敬云足矣而又曰愼何居君子之论敬有曰一者愼其一乎非一而求所以为一也有曰贞者愼其贞乎非贞而求所以为贞也有曰庄者愼其庄乎非庄而求所以为庄也夫庄也贞也一也举其一未足以尽敬而愼也兼之惧其有不敬也而加之愼则是愼也其与夫敬也同实而异名者也故知愼则知敬矣君子之学其何以加诸虽然愼有二有愼于事者有愼于心者愼独云者愼于心之谓也愼于心则一而不滞贞而不谅庄而不矜有不言言则天下听之有不行行则天下信之舍此而徒愼于事抑其次焉者矣先生何居先生之父存学公昔与姚文敏公并名有传在学者尝登正统壬戌进士未授官而卒时先生在襁褓母夫人教之既长又禀学于舅氏累试有司时名方隆辄心厌声病弃去不事而躬行以教夫三子者惓惓惟圣惟贤是师吾是以知先生之能愼也景昭歴官内外台卓有风裁且极力古义日可推之天下皆先生之功也而愼之为效亦着矣先生朝夕顾諟老而不倦有卫武抑戒之遗意焉浅陋之词虽未足发抑岂不可窃附于日诵之义也哉是为记

  张中丞庙记

  张中丞何神也唐睢阳守张公巡也公当天寳乱城守以死且曰当为厉杀贼史称其有保障江淮之功宋南渡后民结社备兵火者在在作公祠以倡忠义祠必厉状谓之公志锡山之祠岂亦创于其时邪说者谓宋异人卢至柔者于此得泉井而施民以疗疾疫遂祠公泉上俾汲必告以鎭民哗然以泉故祷者日众其祠视他郡特盛葢自始祠迄皇明景泰凡若干年矣而耆老有行义者议曰祠必有祀祀弗在典犹弗祀也乃以上请得春秋祭着为令若干年成化某甲子议者又曰祀有典矣而祠以厉附他庙弗经弗专乃卜其东为今庙君子曰是近于义庙成貌公于堂以人易厉衣冠惟时主书其官祝如之榜亦如之君子曰是近于礼夫民祠公有报有祈而御灾捍患无一日不望于公初何假夫泉哉然泉之利甚博收而幕则滞勿幕则泛势必有主者而惟公是归则公之得于人者亦于是乎征观一邑而江淮之南皆可知也氓之无知诬公以厉诚诞且恠然厉乎由民弗厉由民民求公殊而公之为民佑者譬之兹泉或泥或甃而水固无不在也黜乎厉以从其初如是为义如是为礼如泉之渫则源源而来以是求公公必享之故泉不必废也庙与貌不可不正也吾于斯举有取焉昔狄梁公毁淫祠于南方所存者四其一伍员公之忠于员远矣而祀由礼义其将与兹泉始终乎是为记

  陈氏两阡记

  陈氏两阡今致政福建左布政使晋庵公宾之所营也公祖墓在惠山凡若干世至公父母之丧以隘而卜去二里所曰锡山得吉为阡南乡合葬如礼至公配之丧又以隘而卜去锡一里去惠三里所得吉为阡东乡葬左而虚其右公亦将斯乐焉公之父为南靖知县赠吏部员外郎某府君其葬在成化甲子文思彭公表之公之母封太宜人某氏其葬后府君若干年甲子文肃王公表之公之配为封宜人吴氏其葬后太宜人若干年甲子某公表之皆碑于墓其在南阡有永慰之堂有庆源之桥有福地之门其在东阡有冲和之桥有佳安之门有荣恩孝思之堂当其中也题曰夀域葢尊制词彰宠数反求德善以识久远之意皆于是寓焉其他规搆尚多而斯数者大矣先是永慰堂成文懿杨公为记凡南阡之制畧具而东阡未有记者公比以属某俾并书之寳尝观吾邑西诸山惠为最钜其形衍迤东出稍伏而起者为锡锡惠之支峰也其秀钟焉故其为泉源于惠者必经于锡然后会溪入湖而归于海其发也远其畜也深而其汇也旋委有截观于泉而地之脉葢可知巳公世墓于惠再卜而锡之南三卜而锡之东其世序之相承犹其地之脉也公之先以醇厚立家自府君始显而大发于公文学政行渊博脩洁望在朝著绩在铨衡惠在藩省未老而请在天下有遗用焉其世德之渐底于盛亦犹其地之脉也此岂偶然也哉公之卜地惟近之相而吉焉是从未尝谋诸葬师以要后利而垣域从卫封树表识仪以饰观度以节力君子谓称乎其德况三地相属冈连岭望岁时展扫不出午旦而彼此可徧亲亲尊祖于是为备君子又谓称乎其序序以经之德以本之发乎仁裁乎义而成之乎礼一事而众美毕具焉由是观之则征于前者将益宏于后其眞可谓不偶然也巳孔子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葢言感也公之为阡训在其子孙而感在邑里夫复何庸于寳之言哉独念两阡并书公之意将以示后有不可已者于是乎记

  户部舘题名记

  通州仓户部岁委员外郎一人主事四人或七人或九人监出纳之政葢分理以共成而有纪纲焉者也其所居公舘中为团亭有事议焉有客燕焉皆于斯治间有为题名之榜揭于亭楣者始自壬子迄于巳未凡六十有八人其字与贯具在可览也由庚申以来以榜盈故莫之嗣书今员外郎祁君某主事成君某李君某冯君某向君某谓是缺典相与征诸故籍得人视前榜员外郎多若干人主事少若干人其防人凡再至总防十有防于是予以督漕至通诸君请书岁月因念昔承乏司徒属于二榜所书旧寮居多昌黎所谓乌得无情者予实有之惟古人一登临游燕必题其名虽寂寥数字而千载一日不惟其官惟其人耳况诸君贤劳于国更必以岁情孚谊处礼将道益非寻常簪盍之比揆以古义欲巳于书其将能乎虽然是非不敏所能与也第感诸君意勤不可无复请举司马公记諌院语再三诵之

  尚德书院祠李忠定公记

  慧于锡为名山山之重在泉而幽邃如听松庵者次之庵之左有茂林脩竹观者谓为一山之胜吾世墓迩其地旧矣治间购于僧而得焉时方考闻宋丞相李忠定公居锡之故而恨其未之祠也葢有意于斯者凡十余年至是幸获休退而始为堂于竹间以为公祠间尝登而四顾左右前后无非竹者乃顔其门曰尚德书院若谓竹有君子之德凡观物者尚之云尔然岂徒以物为哉思古之君子而不可见将诵其诗读其书以论其世葢狂斐之志如此粤稽三代以来君子之在锡者以至德则泰伯之祠尚矣儒学如山诸贤亦故有祠于学凡我后进皆得拜而瞻之公自其祖由邵武来居生长宦学于斯至以梁溪自号则固诸贤之俦也况尝庐墓兹山义起之礼顾当后举哉此吾堂之所以作也今夫祠拟诸祭菜则事合称诸乡先生则名正肖诸家庙旧本则像眞寳与子弟诸生岁时率以从事庶几一陟降间如与君子周旋交懋厥修以阶圣贤之域葢不知道有隆汚而时有古今也抑亦自尚吾志而已矣公之学吾未知其所从受观其父母葬铭皆出山当亦与闻程氏之道者故其建明经画大抵笃君臣尚气节逹经权审进退以身任重而不自失焉其忠义激烈千载而下犹能使人兴起史称公有诸葛武侯之心而考亭朱子序其奏议至以天生弭乱许之即是而观谓公古之君子其不然哉昔朱子以匡庐卧龙庵之名取诸潭石遂縁其义为画武侯于堂君子谓其有异世之感若公于此精爽伊迩风声所及学者有师揆之匡庐葢为感虽同而事则切矣乃若以竹兴思寳不敏于龙庵之说窃自附焉天下之君子当有能知吾过者是举也吾甥华珉实任其劳始于正德庚午七夕成于中秋奉安于重九皆不愆其素奠毕小燕客赋淇澳而退

  云田记

  云田者云南提学按察副使彭公性仁读书处也治间公由武选副郎出守汝州予时承许州乏间因胥会得闻所谓云田者葢公世第清江上又十里为别业背连羣峰下面江流而中为平野凡若干亩山水之气日夕生焉动荡满盈恍有景象可望可即此其所由名也客有赋者曰东原有田中维云云蒙蒙兮田畇畇或卜其上兮读且耘一经治兮五谷分江清清兮怀夫君有和以兴者曰云之兴矣于我塍矣我息我游乐且令矣云之收矣于我畴矣我游我息乐且休矣畴兮塍兮云泱泱兮君子于田乐未央兮又有以比和者曰田兮泽泽以稼以穑云兮骎骎以雨以霖人有道兮天无心儗物类兮征德音田漠漠兮云深深予闻而感之亦欲和焉然无以加也葢心藏者二十年矣乃者再擢至今官致其事而归适予以贵州节过公郡公遂请记因书为复公博雅能文而诗逼唐法其居官屡有绩效无愧于比者之言今其归也更寻于赋且兴者将不知老之将至也是为记

  仕学斋记

  仕而优则学古之道也今之仕而优者亦孰不以学为事哉学焉而不如古则亦徒学而巳古之学者为已此学之道也昔有寒而求衣者二人同适于市一人取布帛焉曰此足以温吾体矣其一人陋其朴也则取锦绣而制之他日风雨继以氷雪锦绣者冻布帛者适不知为巳之病也盖凡为学者皆当戒之而况仕者乎漳浦林魁廷元以进士厯官户部郎中簿书之余不废诵读人谓仕而知学廷元遂以名斋而请予言为朂予嘉其志作记且铭曰

  必有事焉惟仕之谓思不出位我躬之微实叅三材何理不该游心千里寓言一室万物职职此有敏者鬭靡夸多如身心何敬哉义哉是之谓学先民有作

  曹州新作教塲记

  曹州教塲在城西二里原野之间有阜突成名鳯皇嘴者其故形也环辟其周为亩三百容若干人凡阅陈士卒于斯进退于斯分合于斯因阜而高之堂其上曰全胜翼以两序帅者临焉而出号令于斯前于堂为阶阶前若干步凡禀进止受赏罚于斯降阜而南三百步门焉曰演武阜之东若干步为台树旗于斯尽疆而垣焉夹垣内外树柳焉周完严整而塲之为制于是乎备葢正德壬申春三月实始基之越某月落成经画而图功者今山东按察使无锡吴公也先是辛未春霸州盗起纵横四出攻刼城邑势日猖獗廷议以曹古剧鎭其在今日齿牙北畿喉襟南服而肘腋河南山东之境实惟中原重地宜得文武才畧之臣以宪节往鎭之会公以监察御史再起在台天官卿曰是惟其人乃请命为按察副使奉玺书整饬兵备作鎭于曹直暨河南诸郡邑在数百里内者皆受约束公至曹首简士卒而躬阅焉既崇其墉既深其池倡厥勇敢为御守计甚备顾旧有教塲在城东以习民壮而狭隘弗称乃于是焉卜之旷然可驰隆然可望画然而不可犯葢一举目而有折冲千里之势纵横竒正参伍实虚棊布筭列如在指掌公临其堂谕厥吏士从容指挥以伺警报而地之为用亦大矣厥既落成知州某以公命用书及图来请记今天下承平久矣武卫惟籍民兵惟名彼盗悍猾敢蔑我师实是之故公之莅斯凡阅数月贼不敢迩且屡遗我禽焉盖公有不可胜者乃不自恃而阅习日勤其虑逺矣推公之意必使凡士卒者惟吾法是惧而不知敌宁贼同死而无同生然后为能师也呜乎其可谓敏且共矣虽然会而习之存乎地简而阅之存乎法鼓而作之存乎气率而示之存乎义劝而休之存乎赏戒而警之存乎罚帅而从之存乎人人重则举人轻则废葢凡事皆然而况教民战乎予比督运北河及兹省母南还道出济上凡公举措予审闻之于是贼三至公命骑士邀击斩若干人俘若干人馘若干人有籍纪焉惟人之重允与地称故能有兹成功知州某奉公命唯谨于是举有劳焉是为记

  东湖书院记

  东湖书院者广东按察佥事梧州吴公廷举之所建也院在州东门外南临浔漓二江北负大云山山之下公三代先茔在焉有水出山半左右夹流至院之前汇而为池池方四亩曰小东湖者公名之也公之先为湖广嘉鱼人嘉鱼有东湖既取以名又以扁夫院者葢示不忘其先也抑有尚友之道焉昔宋周元公茂叔尝濯缨江州庐山莲花峯下乐其水之清也遂寓以濂溪之号濂溪出道州去江州防千余里莲峯之水非濂溪之水也然自道眼观之则孔子之所谓逝者如斯孟子之所谓有本者如是者固未尝异也故观道有术莫切于水得于水而不泥于水此有道者之大观也吾于元公见之大云之于东湖其亦类是矣夫公之学道从可知巳然远而望其故乡则得水木之义近而迩其先茔则广风木之思傍以招引后学而退将自养焉一举数得是皆道中之事也矧院之为胜负山向水草木鱼鸟之观日陈于前登堂矌如入室奥如经书图史取诸左右无不应手而抠趋其间皆乡里秀敏之士士之不远千里束负而至者又时有之以是尚友古人夫岂僣且夸哉公博学好古有猷有为由邑而郡夙著名绩予葢闻之久矣顷者以贰守北上道出江右始因吾寅万公世和得倾葢焉比任云间遂命伻来请记时治甲子也越六年正德已巳乃克执笔葢院之详公自有记予特论公之志以告学者云

  湖广提学分司题名记

  我皇明建学于国初为制最广且备其设官奉勑以专提调自正统戊午始在诸省官列按察初无别署既乃有分司之建湖广之为分司自成化巳亥始当是时山阴薛公纲以副使来任实割府学庙东地为门为中门各三间为堂五间为序左右三间为寝如堂而籍藏记室附焉后若干年治乙丑今佥事庐陵陈君文鸣乃辟寝后地五尺疏以受明东于寝为亭以备游咏又因中门为贰以节升降以辩出入自正德戊辰始于是公歴考前政氏名自刘公虬而下得十有三人疏其歴履刻于石且虚左以伺将来而分司之制于是乎成则已已始始君以进士高第入翰林为庶吉士读中秘书既廼官刑部累员外郎被简为今官士论称允至则风厉施为惟明诏是训惟正学是崇正道是迪而前乎是者之所树立近着显效远流余风君以是学是道律之则固若尺度权衡然有不可掩者夫何待于指其名而议焉也哉虽然师择三人尚友千古古之人用之君亦用之君子谓君于是乎博夫正道隐而道其所道正学絶而学其所学由衰周至宋枝分派别不啻数百家要皆实征于名其从与否存乎其人典学者不于是立辩焉则何以崇以迪以奉诏防然非明诸心体诸身稽古以验诸今虽欲辩之而其惑滋甚是故学不易崇道不易迪非正之难知似正而非者之难辩也是故得是者贤勉是者次之凡师弟子者之趋向往往系焉而其究也将被诸海内歴数十世而未巳然则提学者之贤否其于天下国家也大矣若谓直回忠诈指议于前而劝惩于后则固事理之必然而君之意岂止是哉寳昔尝承乏江右葢诚有媿于斯者兹至湖南而君辱以记属既书其事复以鄙见为君诵之观名者请以是先焉

  容春堂前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容春堂前集巻十二    明 邵寳 撰记【一十七首】

  总督漕运宪臣题名记

  寳承乏宪臣奉勑总督漕运始至淮镇凡百举置惟故是稽于是案牍山积追考前政氏名后先罔属然其间多名人寳幼学时已志其畧比官户部所闻渐悉乃今得通阅之诸君子者于是无不载焉于乎盛哉仰惟我祖宗列圣简任诸臣治兹漕事惟材是属用底嘉绩及其登卿宰进保傅树勲辅徳表表相望寳愚何足以继之窃尝考禹贡以水纪诸州贡道葢后世漕运之端然曰逾沔入渭则取诸陆曰沿海入淮则取诸海其直达帝都者才三之二若汉以下都闗都洛都汴间有直达之漕而为力甚难为费甚钜故议者徃徃右转输焉其势然也元都幽燕海陆并运国初犹因之惟我文皇帝肇建两都始以平江伯陈公瑄工部尚书宋公礼等建白濬兹漕渠海陆是避万舟亿卒咸建帅长仓支道兑常变具宜葢有得于转输之意讲求经画越厯数朝而漕法大成国计充预万世允赖然其为坝为牐闭啓掣挽于水性不能无拂焉者是故险虽逺避而劳不多省羣众所聚蠧病亦从而生既命元戎专制其事而提督整理□以命诸卿亚厥后遂有总督宪臣之命然时异势殊弊由法起名为转输而渐变直达既乃公私交征军疲民困至使论时务者复有于海于陆之思则岂先朝之初意然哉夫救弊在人不在法持法在心不在迹故必通上下而后为平必体遐迩而后为惠必均夷险达经权而后为贞为哲葢大臣之道如此漕也者特其一事也具是则举缺是则废凡兹前政诸公图艰应遽保丰持平若有异道焉由今而论其世则固莫之能违矣承继之责取监之义寳虽不敏于是窃有意焉故具列而刻诸石如其品藻以伺君子志漕运者尚亦有考哉自河州王公竑以景泰庚午来莅迄今六十年为右都御史三人左右副都御史若干人佥都御史若干人兼巡抚者若干人其三人凡再至统曰宪臣者重勑词也谨记

  南京福建道监察御史题名记

  正徳已巳秋贵溪徐君盈以行人擢南京福建道监察御史既上之三月其僚任君贤王君鼐皆有使事出徐君署焉政暇阅故牍得前政氏名之悉乃谋诸二君立石于堂序书而刻之书来请记岁月惟我朝制天下十三道道设监察御史数员入则廷规出则方按凡天下事皆得言之是谓风宪与百司体异其在留都务若少简而建官如故封章驰达人评物议亦徃徃为公论所属凡诸君子衔系官署而名在天下亦何必指议于碑刻间而后知之也哉然论人者必原其初必究其必徴于终三者非久莫深非深莫悉夫然故在一时亦有遗论焉而或輙为别白曰此忠此佞此正此邪乌乎可哉必也时移地改生乎后者厯指而叅稽然后其论可得而定此名之有题所以汲汲于前辈也君子犹以为未尽者谓有乡评焉有墓碑焉有风謡焉有史传焉而不止乎是虽然非兹石则氏名不聚氏名不聚则辩论乌乎施况彼数者皆有词于笔洵武或失之叔叚穷奢或失之子仪而随且隐者又常情所不免也今是石也氏名之下字书贯书出身书厯官书而不书政行若将阙疑以起问设问以待对者而天下之公出焉前监后观而中以自考于方人得律已之道古之所谓官箴者亦何以加于此哉诸君之名于是乎可徴矣

  观草记

  正徳壬申春二月予奉诏摄总督事莅太仓公舘舘之堂后甓砌间有隙土二方皆蓬然枯荄子指而问焉舘人曰草也今司徒孙公为总督时实种之予曰是何为者舘人曰公尝言春夏之交草长数寸碧色可掬晨露既晞微风泛之移牀近焉心目之间不知天下之有名园竒卉也予笑曰有是哉司徒公之好竒也昔濓溪翁尝以草寄意至今传之公将袭其迹乎不然书曰尔惟风下民惟草公民曹之长也将以是观民焉虽然草一也亦有以喻夫臣者臣民之分不同而君子之论于是乎异然则公将自观乎公岂徒玩物者哉越三月草果长如所言舘人请观子既赋观草之诗呈司徒公复次第前语为记

  观水轩记

  观水轩者二泉邵子所乘舟也邵子既得请归每出则与客泛之客谓邵子曰子所谓观观浅深以渉乎观顺逆以济乎观清浊以濯乎三者何居邵子曰此皆观以人者非大观也夫大观以天观以天者必于水之逝也之澜也之涣也而后可以见道也故逝可以观体澜可以观本涣可以观文天下之大观不在是欤客曰涉也济也濯也谓之人可也若夫浅深顺逆清浊非天其孰为之而谓之人乎邵子曰天人同道而异用者也故涉之于浅深济之于顺逆濯之于清浊有心则人无心则天夫唯天也则体之在逝也本之在澜也文之在涣也斯不为徒观也而天下之大观毕矣客曰夫观则既闻命矣然轩者车之制也昔人葢有以命夫室者舟而室名其室安在邵子曰盈天地间皆道也人唯无见茍有见矣则凡目之所接安徃非逝也澜也涣也乎身之所处安徃非涉也济也濯也乎由是观之吾在吾舟犹在吾室也不然何足以为大观哉客唯唯而退邵子遂笔之舟中以待再问者

  户部题名记代作

  惟我圣祖稽周官司徒建户部设尚书一人左右侍郎各一人以率其属乃永乐七年已丑文皇帝北狩于是有行部户曹之设十五年丁酉复设行在户部至正统辛酉睿皇帝始定都邑去行在之名葢户部之有今署也更累朝若干年尚书暨侍郎凡若干人后以京储事重特设侍郎以理之又若干人矣虽典籍具存然卒欲指数其名氏且不可得况其出处履厯之详乎某承乏尚书后惧自今将益散灭无所纪用是谋诸侍郎呉公原佀公钟及黄公杰繙阅故牍备録以刻诸石年序而阶列名揭而迹防之且各虚其下方以俟来日某窃惟公署之有题名固将考徃昔垂无穷以备文献之传抑所以起问者定品评而劝戒之意实寓乎其中葢物聚则妍丑形焉事比则得失着焉人并则贤不肖判焉由数十载之后览数十载之前爱憎既公诚伪亦着是是非非固有不能以毫髪爽者至于时有丰约势有难易而舒缩之间或有异论然知徳者观之亦自不可得而诬也夫君子之为善固不为名而没世不称圣人犹以为可疾名之所系亦大矣况与贤同道则名罔不昌而身享天下之荣与不肖同迹则名防不隳而身受天下之辱此岂待后世而后定哉是故夙夜兢惕鉴观前人则所以殚吾职而熈眀天子之绩者于是乎在矣凡我同事越后之君子宜有所儆焉某不佞僭为之记

  品士亭记

  予昔为许尝作品士亭于学宫葢取其郡先儒靳裁之氏之説将与诸生共戒勉焉每当贡举必觞于亭以相其志时予虽有学责然未专也比者奉命督学江西视前举如为之兆者及莅南昌分司顾其东隅有一亭而未名予谓是可以名品士矣遂名之惟许亭之始作也太史义兴吴先生实为之记而予复书其碑隂谓士之品二道徳其上功名次之而富贵云者宜斥不与大抵予之为説取诸靳氏而稍自异君子不以为过且妄也今之于士也又何道以品之哉葢亦要其上焉而已矣而次焉者亦与焉虽其初终表里未必一致若难乎为品者然心诚求之不以毁誉不以利钝不以隠显操圣贤之律而槩之于其言行其殆所谓不中不逺者乎夫天下之须乎士者大矣士无他成物之徳经世之猷忧时之虑三者备焉然后随其所处蕴为道徳发为功名异其用而同其体此皆所谓上也惟体不同而用有同者所谓次焉此之谓矣古称才难正在于是而吾乃欲百一求之以答明诏此夙懐所存非今日为然也岂徒品之云哉成者品之其未成者激昂之策励之陶养之必欲登其上品焉顾虽次者且不可自画而况其下乎予与诸生固当自省也于乎元气不息才无古今盛世名邦于斯为最予虽疎陋愧于师道而所以副吾之望者必有其人矣作品士亭记

  独对亭记

  治辛酉夏六月寳奉诏视学至南康白鹿书院是院也胜在五老闻于四方乃负而弗乡虽无大闗系然亦若缺典者故周覧之余欲为亭以对之属时暑雨未暇相度葢越一年而后再至步自南冈厯于东厓得地丈余其平如砥其崇如坛仰而西望五老当前若拱若揖若陟若降若在咫尺可延致与语者窃意亭宜于此诸生从者曰此文公先生旧游也俯观崖石有风泉云壑四字寳乃欣然喜曰此先得吾意乎不于此亭乌乎为宜虽然五老之胜有目者共覩而非公莫之能当故以独对名亭重公迹也或谓峰以老称不独以秀以竒而以其夀是五老者天始与始地终与终夀孰对之谓公独焉何居寳闻诸孔子仁者乐山山以气凝而理行其中泉石土木无所非仁惟仁故静惟静故夀凡山皆然况其高且大者乎公仁者也纯博中正徳与山协为镇为岳五老之对固其所哉君子观其进退语黙从容暇豫既得公之静矣则其化逺功深表仪流泽与孔孟无穷其为夀对诸五老必有能信之者况公前后代有寓贤何莫不具一节至要其大孰与公比非公独对其谁偕之是以危登极眺覧天下之至竒雄词动笔发天下之至秀彼以其五公以其一出象入神形于赋咏斯固公之余事而所以作对者亦有在矣抑岂惟是哉公仁且智登斯台也必尝反而东顾深湖长江至于沧海皆公之大观也寳生也晩幸读公书见公所对如从公焉敢用窥测记于亭中九原可作不知公以为何如耶

  新喻县孔子庙门记

  新喻县孔子庙门坏治癸亥郑知县瓛新之其材取诸淫祠其工取诸逸卒其杂物取诸羡役有显大之观乆逺之规考成之日用祭菜礼告于圣灵退燕于学学之师生咸谓是役不可无记谓寳典在教也则来请文惟孔子王祀万世庙用王制为门者二其在外曰灵星灵星内有门谓之大成坏而新之有司者常事耳在春秋鲁复閟宫不书修泮宫亦不书为常事也而閟泮二颂犹存于诗诗春秋皆孔子笔也今庙于孔子莫非是式由诗所载是门之新邑人自宜颂焉岂吾书之宜哉虽然庙为学立学也者风敎之源也有司者之政实于是观其兴有庆其废有譲宪典具在而寳则奉诏専其事今于是役既率作省成以从良规又为图诸不朽则凡有学之寄者于其敝缺也能不起而图之乎以吾之书学春秋之不书葢志也非颂也抑有风劝之道焉嗟夫吾夫子道在万世其神在天而主与像则在庙主与像之所在神之所在也神之所在道之所在也是以贵自王公贱至甿庶逺望其宫乗下歩趋无敢少忽乃若进而门焉又当何如邪志美富之观者于斯加悦修孚颙之容者于斯加敬寳尝身亲之矣于是执笔焉葢不惟励乎有司而又以见是门之为重也出入是者请敬诵之门坏于治某甲子而甚于某甲子今之新也始以春季某甲子终以秋仲某甲子凡三阅月而成瓛应天江宁人由进士来为县清敏而文知政所先而力能为之县丞某主簿某典史某皆与有力敎谕某训导某诸生某等则请记者也

  一峯书院记

  一峯书院者为故南京翰林脩撰罗公作也公以文章节行高天下天下之人莫不贤其为人其生也思诣其庐其殁也思造其祠者葢十人而九也然永丰既居山中公之故第在水心去县又若干里其墓在某地又去其第若干里若其旧游所谓金牛书院者则又去其墓若干里而人迹益逺矣故凡至永丰者每以瞻拜无所为恨予督学江西之三年始一至焉欲为文以吊其墓而雨雪载途不能徃乃遣教谕某代以致之继而歩自学宫西偏得隙地若干丈遂属吉安守张宗厚作堂三间中设公像题其门曰一峯书院俾人之苦于瞻拜者于此得少展焉虽然公之旧游而诗书弦诵之地固公所以仰前修而廸后学者也时知县郑濬主簿某方勤修学之役吉安遂以委之不三月而告成某与训导某请为之记惟公天资刚毅守道不回而充之以博养之以正蚤贡于乡已负重望及宪庙之初亲擢进士第一其所对策虽制举之常然援古证今指切本要词严义正诵者起敬故程文未行而海内已録传之人之视公有汉董贤良之风焉既而入翰林为修撰未及数月即有扶持纲常之疏上忠于君以及辅相新进儒臣能为天下大计逺虑如此固非寻常摘劾之比论者方之唐子方其事似同而义则逺矣至其改官南都时忌者已去以公之望少假岁月公卿可待而竟以疾归葢公之仕在行其道而不以位为荣王曽之志钱若水之节公寔有之观于其退而其进可知也乌乎道之在人有正大之体有曲成之用自圣人以下多患不能兼之葢其体不能协天下之一故其用不能周天下之殊即使幸有所成而正大者或病矣岂曲成之谓哉故观士于今宁正大而有过毋宁曲成而无尤是则公之进言人曰太讦君子曰忠公之去位人曰太激君子曰介固非诬且过也虽然公之心如青天白日公之徳如高山大川此天下之同称也而才艺弗与焉则世亦不可谓不知公矣寳自童年游于庠序即知慕公及宦游中外知公为详诚有所谓愿为执鞭而不可得者则于斯举亦乌能后哉吾闻公晩癖金牛山水而忘其瘴厉竟以是终人之为天下惜公者或以是为公病公而有知其亦以为然欤故予既为之记复为招魂词二章俾并刻焉吊公于斯者或一歌之庶乎公之来归也词曰公归来兮金牛不可以居幽阻丛翳兮以魅以魑毒雾中人兮朝弗夕虞什或一存兮虎豹之余公气则正兮神明祓除彼伻从公兮将无避而【句】归来归来兮公有乡闾 公归来兮泮水傍泮水源源兮溪流孔长拜者在庭兮衣冠在堂或羞而爼兮或醴而觞人歆公兮未央公不归来兮诵吾章

  瑞州府名宦乡贤祠记

  瑞州之境比多盗事闻于廷至命大臣来视当其时方作名宦乡贤之祠议者或以为迂然是举也前知府刘玑用齐倡之今知府周津文济继而成之同知王相君卿则始终理之观其意顾若急务然者祠既成甘通判文绍施通判溥刘推官瑜乃属髙安知县谢枢树碑祠中请予为记且述或者之意以质于予予惟仕于斯谓宦莫非仕也而名者为难其难在政生于斯谓乡莫非生也而贤者为难其难在徳徳以成化政以成治治振化流则天下可平而何有于一方也哉是故君子重之然治之善者自足以训徳化之醇者亦足以匡政论名且贤于宦与乡者斯其尚矣下是有一节焉亦皆不能泯也风声流传典型可想尸而祝之将使肃瞻敬对者在宦则名在乡则贤以成治化庶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也祠之为道如此故虽国典靡载而有之则备无之则阙葢天下之通行也乆矣可以盗故而废之欤况宦有龚遂则有渤海之治乡有陈寔则有頴川之化孔子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有若人焉而盗弗息者吾弗信之矣今之论弭盗者其説非一转移感动吾以为固有在此而不在彼者然或内乏积诚外鲜孚信而徒逐其迹无恠乎人以为迂也若执是而遂谓夫祠之可缓抑岂通论哉夫名贤之祠非为弭盗立也而推本论之必至于是是则数君之举诚知所务者矣祠之制同宫异列左为名宦凡若干人右为乡贤凡若干人其间功徳之伟亦有系于天下者称秩元祀国典存焉而复祠之为一方故【句】亦不为渎也乃若其地在孔子庙傍朔望谒春秋享凡郡邑皆习行之而门序庭阶翼如森如与礼称者吾以瑞为盛焉始于治辛酉越甲子而毕时大叅济南王公佥宪慈谿王公并继守巡政刑兼举威惠迭施盗以靖告祠之克成抑亦有自也已

  文明阁记

  治乙丑四月既望寳行视武宁之学祗谒先圣礼毕退摄讲坐以临诸生既而观于堂北有新阁焉【阙】

  瑞昌县学迁建记

  治癸亥瑞昌县新作学宫又明年乙丑乃成考而居焉礼也学故在县治西百歩门临于市之衢嚣隘而尘邑之君子因其敝也议欲迁诸爽垲者乆矣而未得其地癸亥之岁前巡视都御史林公行县至是询诸吏士得迁学之説谒庙礼毕则及分巡佥宪慈谿沈君逹观厥基顾而谓曰是岂在他求哉后是百歩而少右冈南沼北庙焉其可也庙之东为堂为斋又东为庖为廪为廨舘皆宜之沈君曰然相与计赀庸而授厥事于九江府推汪濬时寳方视学新喻公以书来致命寳拜公命之勤而申戒厥功焉高守友玑始至闻是举也亟督知县王显宗毕事而佥宪天台王君继莅巡政益为规画用于初初公躬劝富室各助有差既或渝约功未用就今分巡佥宪姚江陈君以旧基予民取直焉足之而寳适以岁事至乃进民耆某某某某四人议加直于受地之家而益其疆未卒劝者俾以力输凡得赀若干日役里一人称其常役又赎有罪出钱以赁凡得庸若干于是邑有陈氏族大而礼其为诸生者居什之二请为众先曰垣也某筑池也某凿道也某修各若干丈于赀力又凡省若干寳闻而喜曰林公与诸君之绪兹其可成矣乃谓显宗日程之濬月覈之而縂厥功于守友玑是岁秋某月以成告学谕王某暨训导韩某等请记惟古人之有居既奠则不防于迁迁非得已也故诗书所称商于耿殷周于豳洛皆此焉事今之邑古之国也学之有宫所以守典嗣训成贤化其于邑也大矣而瑞昌之学乃市之与隣焉夫市也者利之所出也众趋而聚不能不嚣众聚而居不能不隘众居而溷不能不尘由是以为我弦歌讲肄之扰非古人择且卜焉之意也迁其得已哉然迁之难居之尢难【阙】

  请初彭泽学在邑治东病之者谓背阳向昩位置弗当择所宜徙乃得今之地説者曰前山为鞍为防为髻后为凤凰为緑梯为苍崖为潜玉羣胜具萃左襟孤峯右带重岭而大江之流举目望之尽数百里爽秀完敞学于是为称时都御史林公以巡视至闻而然之分守叅议董君分巡佥事沈君王君陈君继广其意而高守任焉以有兹成功也予尝恠今师生之为学不务力本而以风水妨科名动辄请徙故多抑弗许然学之于治大矣而去陋就嘉亦有司常职此所谓同行异情者吾固弗敢废焉于其成也能无庆乎虽然学所以学道也昔者孔子之语道多矣而直指亲切莫如川上之叹盖合理气显微一言蔽之而所以为用功地者即是而在万世之学道者此其的矣天下之大川四而江为首观水于江非他川比也今彭泽之学既据江为胜而吾夫子实像在庙凡为师生而从事于斯者盍相与追川上之游求源于深拟进于渐期委于大脩为天德发为王道而慎独以终始之则所谓道者盖不假诸儒众説而可自得于观望之间矣今夫江自大禹疏凿以来其起合流汇之道盖未尝一日改也或者不求其故顾于偏溪曲港力求通焉而曰入海由是虽东之之势终有必至而支离已甚况徒劳而无归者又徃徃是乎君子之于道也何以异此夫志水者必自禹贡而后可得其真六经语孟吾道之禹贡也不是之务而安于偏曲虽亟称于水亦于学乎奚有哉宫室之成古有颂祷颂祷于学舍道无可语者故于考成之余拟取川流之防为我师生告焉因髙守请纪遂书俾刻之是役也縂于推官汪濬勤于知县王琦而训术计琦耆民某某则分理焉始治癸亥三月九日越二年乙丑四月一日而讫其费为白金八百两出公帑者什四诸生暨富室助焉者什六其工为顾匠若干人为庸徒若干人共若干日计其成为殿庑门堂斋舘庖廪廨榭诸屋以楹计者八十墙以堵计者若干街以歩计者若干君子谓于旧学为伟葢一邑之盛事其在郡则二学后先告成不出数月尤足为诸邦起废之倡是皆不可畧也

  浮梁县学记

  凡学之设其道有四一曰习典章二曰明经训三曰惇风俗四曰育人才斯四者实古之道而今制亦弗能外焉故典章存乎诰令经训存乎诗书风俗存乎仪式人才存乎贡举其槩如此世之人徒见科目足以阶贵遂谓夫学专为育人才而于所谓典章之习经训之明风俗之惇判然若无所与故其宫也非谓风水有妨于科目则不脩举不特有司为然而观风君子亦莫之异呜乎其亦不思尔矣今科目为入仕之途自皇朝公卿以至内外百吏胥由是出盖天下之极选而人人慕望焉者承平以来学徒日益廪増常员之外附学为名者多至倍蓰其山林儒士挟艺以应试者亦如之由是而观虽微学也未尝无人才也然则学将可废邪惟学有典章经训风俗之系而不止于人才人才之生必是之育而后身心性情有所持循检饬以为天下国家之用是以国有学而能国郡有学而能郡邑有学而能邑否则于制为缺缺于制是缺于道也今罔攸式古防攸稽化塞于下而赋竭于上天人纪孰与立之故学圮则起荒则理坏则葺奠谒饮射讲歌防肄无废乃已此固有司常职怠是者罚将及之于科目利弗利何有哉浮梁县学之建乆矣治已未火庚申新之癸亥落成寳谓其得脩举之常当记成迹乃属知县左辅暨教谕张洪等请文于今御史大夫前大司宼戴公继而有传公语命寳者寳弗敢当而重违公命也敢着是论而以岁月附焉若夫敷宣圣明文教之懿以申饬我师生公为乡邦先达且尝宗师斯文其何辞辞之凡新作大成殿东西庑防门明伦堂二斋某等屋若干间其仍而饰者不与是数用木若干石若干砖若干瓦若干铁若干他物数各称是始议者知府李复贞而侯知府溪茹同知銮阮推官韬终之教谕某训导某某寔申告成之请督工某官耆民某某某亦与有劳皆当附书谨书以伺

  南昌府学上达之阁记

  治乙丑春南昌知府祝惟容作重屋于学宫当斋之西舘舍之南馔堂射圃之北俾诸生朝夕脩肄之暇登而观焉盖取古人防息之意也陈推官察间率训导董遵请名于予予爱其轩窓虚敞迥出羣搆四望清逺有髙明之观故为之题曰上达之阁而教授王徳明适至则与训导盛杲黄奉黄昂复请为记而江同知昌刻之予惟君子上达此孔子之言也宋儒为之説曰君子循天理故日进乎高明夫高也明也上之谓也然而进焉者鲜何也人欲害之也天理人欲同形异情其端甚微而其究甚逺是故君子慎厥志焉无志者不足道有志而自画则陋自满则浅自放则荒去是数者而后可以言志志以始之力以至之化以终之其间用力之方或以顔之明健或以曽之毅而其归未尝不同也髙明上达其道如此夫何与于斯阁而强以是名哉夫人有所见则有所感感极而反身以脩凡防息之际一景一象莫非徳业之助而况其大者乎故海兴望洋山起仰止庙朝则敬墟墓则哀隠于蹈井而惧于临渊盖情之所发有不能已者然则君子登斯阁也独无感乎哉今夫登斯阁而感其髙则知循理之髙有大于是而凡徇欲之卑必求去之矣登斯阁而感其明则知循理之明有大于是而凡徇欲之汚必求去之矣是则一瞻望间而大有相于吾志以为力且化焉之地阁以观建而志可以兴故吾斯名阁因以观示敎焉虽然观一也而所以观者则存乎人人茍不能自反而徒资览眺之胜抑亦末于观矣吾敢以是望诸生哉天下之学同归于敎而南昌特望自两京国监外衣冠礼乐之盛谈者先之上达之志夫人有焉宜吾不能不厚望之也昔者予在白鹿书院文谕诸生有曰学者立心辩莫先于义利几莫大于诚伪斯二言者盖不异此诸生试更以是叅之是为记

  逰梅岩洞记

  自乐平之之德兴也道出某地逺见一山髙十文余其状特异问之曰梅岩也行数里岩渐近县令邹泰请徃观之遂至山下数竒石离立舆从石中上入洞门门阔十余文释舆而歩秉烛前导稍曲而左窿然如入室焉当承宇处石有如笋者如菌者如瑚琅玕者累累下悬如将坠然下近壁处有石鳞辏区分级列如或疆之号仙人田又右而行又如一室室之顶垂石折盘如龙蛟之耳中一窍水滴滴注当注处石承之圆如井防崇如柱础中一窍与上窍对水满则溢又右而行地渐高有石如舟者在左如棋者在右地渐寛平如阶以升其上葢掲钟悬益宏而虚如亭之状左右穴各一天光照焉出之则山颠也泰请赋赋诗二章刻于石云

  颍州修学记

  凡我政人胥防而论焉莫不曰学政之先也敝必修之然有力焉有财焉财诎不可以举力罢不可以役亦夫人之通论也赢于诎而优于罢稽诸制而合焉斯则存乎人而不可常例视之者也厥惟艰哉颍州儒学自宋景祐间始建于西湖之上我朝洪武初因而再建未几圮于河水乃徙于南城内至是盖百五十年矣芜秽弗治见者叹焉而未有能修之者正徳壬申夏六月辽阳孙君伯坚以河南按察佥事奉玺书饬兵于斯地方千里皆属控制而镇实在颍始至之三日视学而见其废其叹也视诸人人加甚乃召州卫官吏师生议而修之于是北方群盗奔突于淮汝间所至屠戮极其惨烈郡邑守令方议战守不暇则何暇及是哉盖财之诎力之罢莫甚于此时者矣伯坚之言曰御贼莫先于战守战以勇克守以恒持勇与恒忠义之所发也倡忠义者存乎教化敦教化者存乎庠序荒于素而欲复于遽吾固知其不能也然吾闻诸孟子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不畜不得由是观之则夫学也乌可以贼故而废之或谓伯坚财恶取曰取诸淫祠则有余材力恶取曰取诸休卒则有余工杂泛之用又恶乎取曰取诸薄罚则有余需众皆曰然遂卜日兴事训练抚绥之余寝食以焉不三月而告成皆不愆其素所谓赢于诎而优于罢者非此谓耶学正某等以伯坚意为书来请记予惟颍中州要害自古则然我圣祖龙兴濠梁今为中都而是地寔惟附翼衣冠弦诵四方万国宜是焉先今一废至此观于其所而其道可知也或者犹譊譊焉以武之衰归之文盛夫文经乎天纬乎地化成乎人者也武何物也而焉能并之虽然文事武备盖有并以为言者譬之贞以配元义以配仁用虽殊而体未尝不一也故出入将相皆吾儒事而受成献馘必于学焉武略之不竞吾将文德之弗崇是惧而可以盛衰论乎立政曰克诘戎兵方行天下防有不服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扬武王之大烈夫戎兵武也以之方行而觐焉扬焉非文徳何以与此伯坚素抱遐邃兹焉离艰当剧乃能先庠序教化以倡忠义可谓知所本矣予知伯坚乆且嘉其事之成也故为记之学之堂曰明伦天下之同名也饮读賔兴皆于斯在故是之先堂左右有斋肄也于是西南为膳堂养也于是东北为黉舍宿也于是故继之是皆谓修堂后为尊阁制书在焉上下五楹间视礼殿髙数尺外而廨宇仓廪庖湢皆具是皆谓作然皆制也亦谓之脩始于某月某日越十月某日落之庙之脩也盖同时而先考焉别有记者不书

  容春堂前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容春堂前集巻十三    明 邵寳 撰序【二十三首】

  许州志序

  许州志志许州也凡州之事循名考寔原始要终逺以鍳古近以验今无不备焉是故谓之志志也者史家之一体耳今疆域之类则兼乎图建置之类则兼乎表人物之类则兼乎传文辞之类则兼乎集攷异之类则兼乎论辨似不纯于一体者然而恐失于畧故求其详恐失于浮故求其覈要于备焉而已此亦志之变也郡邑之有志尚矣是志之作葢有系乎一州而不专于一人之迹将以传于乆逺而非独为目前之谈玩也寳尝观于其大有志封守者欲其慎固有志创建者欲其修继有志沿习者欲其兴革有志幽潜者欲其表章有志淑慝者欲其惩劝我所能为我则为之我所未能以俟君子是志之所以作也乌乎有天下之动而文籍生焉其初葢醇如也逮乎纪载日繁于是淳风渐衰而世变以降故天下之事亦为之而已矣奚有于志然名实之所以不紊终始之所以不爽徃徃于此焉赖是虽一家不可无乗况一州乎天下之大诸州之积也诸州之志备则天下无阙事矣况许自春秋分国以迄于今中间或为雄都或为望郡其事之所当志葢有倍蓰于他州者我朝经理海内而许之为州寔处两畿之间徳泽在民物教化在人才制度在有司者万世一日以今视昔地若増而重焉则夫纪述治功賛扬盛美乃守臣奉职之一端也是以不敢不作作焉不敢不详不敢不覈岂得已哉志凡若干巻始寳承乏至州即有意于是既而政务纷冗方负尸素之愧故因循七年始克成编旧志出于前知州五羊陈公今多因之其分类立例则寳窃用已意云

  太康郭节妇诗序

  节妇诗一册若干首葢太康郭氏之书也而君子取之以为可传于天下者诗为节妇作也节妇为前刑部郎中王公杰之女公为凤翔推官时郭君浩者亦从父宦咸阳公舘甥焉三年而没节妇寡居内外无敓其志者或谓是足矣节妇独曰未也盍归于郭敎吾子纳吾子之室越若干年其子天子之室继之或谓节妇盍归于王节妇又曰未也有吾孙在敎且室焉吾事也卒行其愿以老乌乎一身抚两世之遗孤厯四十余年而终始不易节妇之所处岂惟能自尽而已哉妇以不二夫为节节尽而能处其子若孙节之大者也故春秋于纪叔姬归特笔书之葢其识知存宗祀是所谓有其节而能处者当是时使不归于而归鲁夫亦何损于节虽然岂叔姬之所以自处而春秋所以贤之者哉节妇之于郭犹叔姬之于纪其节同其处之也同君子通于春秋之义其不能无取于节妇也审矣然则是册也虽郭氏之书茍传于天下使夫亏于节与有其节而不能处者闻之一则以愧一则以兴岂不大有补于风化哉节妇卒于成化壬辰先卒之数月有诏旌表其门后十年辛丑其孙绪举进士厯官户部郎中论者以是为节妇之报寳比守许去太康才百里高节妇之风尝欲有所纪述而未能也今与郎中君同官乃僣为之序节妇母矣而犹曰妇云葢为天下举重者言之而不欲视为郭氏之书也某非敢当君子亦窃取君子之意耳

  翠筠轩诗序

  节枝茎叶皆竹之有也而筠之在竹见称独多或遂以名竹葢竹以筠为体凡节枝茎叶之间通谓之筠至其用也则席于宗庙筐篚于朝廷简牍于天下后世又皆筠寔为之而节枝茎叶不能加焉故传曰如竹之有筠也此之谓欤然筠之为色唯翠者为多自箨解后更厯万变翠未尝易易则变变则虽有节枝茎叶摧败继之而竹之用于是乎穷故论竹者率以筠称筠者率以翠此又物理然也吴君斯敏歙故家子防江湖间而以翠筠名轩其知竹者乎竹之为徳多矣而君独有取于是者葢即一以求其全则凡截然为节翘然为枝挺然斐然为茎叶各色其色而竹之全徳不外是矣况其为席为筐篚为简牍又未可量哉诗凡若干首作者皆时之君子而寳为之序

  少傅徐公夀诗序

  治丁巳之嵗今少傅谦斋先生徐公夀七十秋七月二十有一日为生之日时同郡大夫士之在朝者合若干人议觞以夀公公以上方轸念北边有司修戒我其与忧固辞不受众不敢彊越二月疆埸事少缓众复因重阳节以请公辞如前众乃言曰公盛徳抑畏何乃至此抑公此意政某等所以夀公者也公以先朝旧学之臣入掌中秘再陟孤卿相事今上凡若干年心孚徳咸宠倚兼至公亦毅然任重竭其忠贞以持国是虽羣务交集叅紏縁延未易卒定公茹以宏量镇以雅重从容决之中外允服而民隂受其赐公乃不以为功每退食私第輙推至诚延访俊乂及事利病视四海之内如视其家欣戚系之得一人惟恐不用用之惟恐不亟在易泰之九二所谓包荒得尚于中行者公之谓矣至与一二元老出入佥谋可可否否惟天惟民惟君惟国惟善所在不必在人不必在己此其休休有容于秦誓所称亦罔譲焉是以数十年间百僚庶工胥师胥逊无复嫌忌之习説者皆谓俗尚丕变而不知公之风采有以表仪于上也由是论之则公之身系天下者甚重而忧形话言至忘其年之为庆公之心天实鉴之书曰天夀平格保乂有殷继自今公夀未艾而勲业日以益盛岂非天贻我圣眀为夀天下之地哉某等所以夀公者葢其在此而公何乃固辞之虽然以地以事公天子相以位以道公天子傅夀公之心谁其无之而分乃未敢今日之举夀以天下礼则乡人不亦可乎于是公不能止众遂相率成礼而退退各为诗一章用纪盛事寳不佞辱公爱厚僣为之序

  重阳防诗序

  重阳防诗者吾乡诸公官于东署者作也继是将不一作焉故诗以节名夫诗以节名者防以节举也剂暄凉之候酌疏数之宜莫大乎节天时且然况于人乎故今为防始元夕次上已次清明次端午次七夕次中秋次重阳次长至循还终始拟诸天时以寓无穷之意而我同乡在朝者虽有二十余人然署各疏隔不能时时相与也惟世卿在稽勲世恩在主客廷伯在都水文光在翰林而予与文美士嘉言国声五人者在户部署既相近出入起居朝夕无间于是而节举一防以要乡盟此亦人事之不可已者也其所以必有诗者葢吾人之为防非为饮食言笑以流连光景之云也考徳将于是焉观学将于是焉使不假夫古者陈采出纳之遗而觇之其何以资丽泽之益而自别于羣居终日者哉由是观之则所以为诗者固非夸多骋速搜异衒新屑屑工拙间以启防忌之端者矣戊午重阳寔惟初防而予不敏敢僣为约曰凡防人为诗一章章书一简者九主蔵其一賔分其八积之一岁为简八十有一各成巨帙彼此相通随在具备不亦可常矣乎而命题限韵之类则防之日定焉诸公曰然遂如约所赋之诗题用古句庶几古诗吾诗古人吾人也其目具左

  水利事宜序

  治丙辰都水主事姚君秀夫奉玺书治江南水利之政明年疏濬筑捍渐底于绩三吴数千里民懐其惠士服其识又明年水利之书出焉葢集前辈论水之有闗于吴郡者而为之也都水之用心一至于是其绩之用成也夫固在此乎惟都水具有本之学久矣而于此尤致谨者葢赈备之策莫先水利水利之于民甚大于政甚难利之弗图顾足为害故虽以顺为道以凿为戒圣功贤训具在方策而时代异宜土方异势沟防异制阞理异用奠渊异度分合异轨昔之人专官以司穷年以肄尚惧弗习其或敢以害易利妨吾人大计哉此都水所以求之今不足又求之古而至于为书焉者也寳承乏中州尝从中丞徐公考观汴堤及汉魏以来诸渠之故又尝侍于少司徒刘公闻其所以治河者乃今得都水之书而阅之则南北之水亦畧可见矣使凡行水者皆都水其人水恶有不为利而为害也哉况水之在天下五行六职才居其一又安得夫人之于事皆如都水之于水也寳于是重有所感作诗寄之以贺其成而都水得告西归矣吾郡通判傅侯桧乃以都水所行事宜集为一编将与夫前所谓书者并刻以行其间相时因俗益损兴补不必皆出于书而书之为效亦于是乎少着矣是编凡四类曰敷奏曰榜谕曰辩论曰诗文縂若干篇都水名文灏信之贵溪人先由刑部主事出判吾郡以擢今职儒者之政所至有之不特水也通守亦职于水奉以周旋都水葢亟称之云

  河山胜览诗引

  河山胜览诗若干首吾党诸君子赠史户部文鉴监兊而作也户部之行凡河南山东皆厯焉故题云尔夫兹河山覧则胜矣惟兹行也地方数千里军民吏士从事者不下以数千计劳者欲息困者欲蘓讼者欲平是亦一剧任也户部何暇于此哉虽然夫人之为一人则烦二人则纾三人则逸四人则无事矣户部之才不啻兼数人而已者也用其三四以治其事而其所未用者以之览胜尚有余力孰谓无暇之有今夫黄河天下之大川也太行恒岱天下之髙山也尝闻君子如高山大川信斯言也宜莫如户部者徳好相协自古已然户部其无跃然者哉夫是之谓胜览而临眺游娱茍自别于俗吏者不足言矣

  重刋横渠学理窟序

  横渠先生之学始乎泛求中反之正终归于知要而精思妙契之功实贯乎其间故其为书有西铭有正防有理窟而西铭粹矣正防次之理窟又次之然理窟所载要皆出于自得则所以为西铭之粹者兹其地哉今西铭正防已列学官而理窟独鲜传焉间得旧本遂刻而广之以备张氏之书君子之志于学者其必有取云

  王升之遗稿序

  丙辰南宫之试榜出而询焉得士之最少者四三人南昌王升之其一也升之年十五举乡试已称俊才至是再捷文誉益起越眀年例授安陆知州有惠民之政又明年以事去官家居或将理焉而升之病且死矣予知升之闻而悲之于是视学其地既吊其父国賔公而其兄乡进士元卿时与其弟彦卿尚卿和卿皆为诸生亟见亟问知升之者视昔为详今元卿録其遗文一编请予序之余以是而徴诸其为州者诚不负乎其文也昔人论士之致逺先器识而后文艺古今以为名言若升之者方懋厥修致逺之道可谓兼之而仅止乎是抑又何哉是编于升之之文十才一二其才固未尽也然即是而究其所必至亦当以大家视之矣况由是以起问者而表乎其所自立所谓致逺者顾不在斯与虽然才而夭者唐有李长吉宋有邢居实二子之在当时观其文者徃徃疑于其夀升之之文气昌词雅曽无可疑而卒与李邢同归此又余之所未喻也升之名朝卿世为临海人其居南昌自国賔公始

  抚州府志序

  古之为国者各有史官掌记时事今之郡古大国也顾无所谓掌记之职者是以文献罕徴焉虽然有志志非史也或能修之以时无废前传无絶后载则文献之徴于天下后世者是亦史尔抑何必如古之云哉抚为江西大郡其地西南负山至郡治而平衍旷然数百里下控江湖视他郡为庶为富为多才俊其事之宜志者繁矣宋景定中家坤翁氏尝一脩之君子谓之有体迄于今若干年尚无续焉斯可为文献之一嘅也治庚申胡知府孝暨同知赵瑞始图再脩乃得里居之贤前行人姚君复亨知府徐君用济以主其局而布衣黎喆实与编纂之任今吕知府杰继而成之刻梓以传凡若干巻其例一承家氏之旧而少加损益葢无媿乎志云者虽谓一郡之史可也夫国史列是非备得失而不敢纯用春秋之法史固异乎也志之于史名异而实同故亦得用史法法有不録録必实有不书书必直二者或缺史且不能信于天下后世而况志乎然直存乎人实存乎事事有稽古传闻之异是以纪録失真君子患之而墓碑家乗之类徃徃出于其时尤难尽信故直可必也实未可必也吾于其所未可必者而心诚求之欲必得焉以成吾直则是是非非得得失失公论在人亦莫之掩矣由是政有所资俗有所考以为因革之地他日采于国史传之天下后世天下后世之徴文献者亦将不外于是孰谓志之非史哉书成之月予适视学至抚知府杰请序遂论以归之俟知言者评焉

  谭烈妇祠祀録后序

  右録一编为奏疏祭文碑记传序各一诗诸体縂若干皆为永新谭烈妇作也烈妇宋宗室女遭元兵破城从其家匿县学孔庙礼殿中既而兵至戕其舅姑暨夫节妇被执义不受汚及其儿死焉血渍于塼宛然其人形歴乆不灭若有鬼物呵防之者故天下之言妇节者尤以为烈而祠在学傍岁有私祀行于丁祭之后肇自知县乌斯道至今廵抚都宪钱唐张公守吉安时始建议上请诏列于典而烈妇之名于是益章矣方元兵之南偪也其势甚迫时士大夫死命死制者后先相望而吉郡尤以忠义称焉其邑里之间固宜有如节妇者然一死以全其身而使夫有贞妻舅姑有孝妇是岂独为女中之贤也哉昔汉宣帝诏褒黄颍川首以孝子弟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为词而办集期会世恒以称吏者顾不一及则守之为职亦可知矣公在郡若干年治行于天下为最扶植振举不遗余力而尤汲汲于此非学通古今而知所防重者其能然哉欧阳子作五代史死事传序引王凝妻李氏防臂事谓忍耻偷生之徒宜闻风知媿论者谓欧公此史以治法绳乱观其所叙而闵世之志见矣公之于政犹欧公之于史也是举也岂为妇节劝哉臣死忠子死孝激励于素而兾其成焉由一郡以及天下崇徳尚贤培养元气举斯心加诸彼而已矣集之成也公既序之兹复以末简授寳寳不佞谨书祠祀之故为政人告而死事始末顾若畧焉葢有诸作者在也

  漕政举要録序

  昔者圣人系易葢尝曰聚人曰财财莫大于谷粟谷粟之在天下必厚储于京师京师人之大聚也储不厚则人心离故京储天下之命有国者重焉然其初在民非耕也不获非敛也不积获且积矣非运也不至昔者秦人以陆元人以海皆运也然其为事既劳且险君子病之故言运者以漕为贵漕之法有转输有直达其论尚矣今之为漕者寓仓而支取诸转输比舟而兊几于直达自罢海运以来至是法凡几变变屡则务繁务繁则因革损益之故岁积月累不可胜穷而斟酌拟议具足以为变通之地凡有志世之士皆宜究心焉而况以是为职者哉寳为诸生时尝读三原王端毅公漕河通志窃知其槩比举进士由许州入户部适有防典之纂与今少司徒太原王公德华同以郎中检详漕法始末且得其在都水时所为图志者观之于是凡政之闗于漕者粗若有见焉既而厯诸藩臬养士治民政以职异置是不讲者余数十年矣乃者仰奉明命承乏漕司视事之余遂本二志所载徴诸户部副牍又叅以席主事书船志张主事文渊泉图次苐手録藏之巻笥以辅记忆之劣端居静思宜民裕国之道徃徃若有防于心者譬之为学有温故知新之义虽不敢以勤自慰而亦不敢不以逸自惩也书重典章易尚通变并行不悖则存乎乎人焉尔矣寳不敏行将与闻廷议当从诸君子讲而求之以为上献録凡若干巻曰举要者未及详也欲详者盍于诸图志求之

  湖南道学渊源録序

  湖南道学渊源者録宋大儒五君子之迹也五君子者为濓溪周子为明道伊川二程子为晦庵朱子而南轩张氏附焉葢濓溪世家道州明道伊川生于黄陂而晦庵则与南轩屡为南岳之防是以统曰湖南而并録之所録者有诗有文为体不一而五君子之迹在湖南者于是备矣初提学陈先生文鸣之为斯録也葢将以兴起湖南之学者也而或者未得其意予尝思昔孟子称陈良楚产恱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夫周公仲尼之道天下之达道也然不游中国则不可得而学焉由是观之道学之传虽系于人亦系于地在理若有固然者湖南古楚地也由周而来二千余岁矣乃有五君子者生长游寓其间所讲服者皆周公仲尼之道至于今流风遗泽徃徃未泯故凡学者之求之也葢有不必出其乡而自得焉者地同时异而学之难易系之提学君之意葢出诸此或者又以濓溪道人卒葬九江程子洛人朱子闽人张氏则广汉人也矧其平生所过殆遍天下彼凡一言一行莫不以乡以寓各有録焉湖南一方夫焉得而专之夫道至周公仲尼天下所同尊也而称其化之盛必曰东鲁为天下望国岂有它哉近而已矣予尝譬五君子之道犹水也谓水之流行遍于四泽而此谓渊源将不可乎继自今有志于学者始于一乡终于天下又尚论古之人不惟其迹而惟其心五君子之道得则周公仲尼之道于是乎在方今圣化流洽与海逺迩道徳风俗轨辙惟一湖南东鲁此固提学君奉诏之志而其所望天下者抑岂敢后哉君醇学雅行正已作人惟五君子是式其为道兴建甚多兹特其一耳观学者盍通求之録凡若干巻

  酆都志序

  古者国有史史必世官惟世故专专则实而审公而防传之天下后世而不诬若董狐在晋太史在齐倚相在楚是也今之郡县葢古列国之变然不得为史不得为史而志出焉志无世官则于谁作而可无世官而有世族世族者文献之所在也族有人焉以学以政于时称才志之作舍是人将焉归哉酆都为县国朝以进士举者惟佥宪某庵先生而温甫继之所谓文献世族者莫有盛于杨氏矣故论者谓温甫宜为志固若职分然而温甫亦以是自任采择以求实去取以求公如不得已焉凡十有五年始克成编乌乎志之病也乆矣而非独才之罪也葢附望以为雄其病也夸逞浮以为富其病也俗崇异以为竒其病也诡三者有一焉皆足以坏志之体况兼有之乎此无他执是笔者非宦焉之吏则防焉之客所谓实且公者无恠其慊焉而未足也况才之在人又有称不称哉今观斯志简而不夸质而不浮正而不诡学以基之政以叅之而文献之不可诬者于斯焉在君子谓斯志也其史乎古之为史者观其所书而知其所不书故左氏释春秋毎致意于不书之故以求圣人之情其义精矣今天下言酆都者多神恠之説而温甫顾畧焉不书则其所书者其实而审哉其公而断哉书曰絶地天通此天下之大义也以一邑之志而大义存焉使其当国史之任又将何如邪温甫有史才无所发而寓于此君子葢深惜之其请序于予久矣至是乃克以复其亦以是也夫

  重刋孔子家语序

  孔子家语若干巻王肃序以为皆当时公卿大夫士及诸弟子相对问之言其正实而切事者既集为论语余遂别出为此书相传至荀卿送入秦府故不以焚灭然博士孔衍则言汉武帝世孔安国因鲁壁书撰次以成戴氏集曲礼乃取而禆益焉厥既入礼遂除家语本篇其説与肃稍异大抵防则夫子记则门人蔵以地异出以时殊其未列于经无足恠者朱子尝谓家语是当时书然而不纯乌乎得之矣寳读春秋三传及庄列诸子史汉诸书其间引孔子语或真或伪多可议者尝欲手録其词窃加辨论以与天下学者商确焉顾识与力未之能也况家语乃古成书君子读而思之因而辩论其纯也准诸经其未纯也亦准诸经以求合乎圣人中正之则此亦格致之大端也或谓记者留此为病岂其然哉监察御史黄君希武视学南畿博求遗书此其一也顷以刋成属其门生喻贡士义请纪嵗月寳不敏谨述所闻为序

  中和堂録序

  中和堂録者吾友施君克和録其先君子北野公所得诗文于人者也中和为公堂之名以之名録尊其父也録既成编克和授简于寳寳因得读之率一时名硕之笔虽隠显不同而时称作者则一也可谓盛矣公以儒医名吴中凡三至京师公卿以下皆礼为客及谢事归缙绅东西行者多造其庐葢公慕贤爱士老幼一节是以能致多如此不然则亦何有于是哉且中和云者斯道之大宗也吾儒以理而医者以气皆不外此观公所以名堂则其平生从事可知矣是録所集比兴备于吟咏事理具于序论葢不必登其堂而公之风采可以尽得之譬之丹青其可谓极似者欤况穷观所交逺观所主古之道也非乡士则不能友于一乡非国士则不能友于一国君子于公可以观徳焉古之孝子思其亲者于凡居处笑语无所不用其诚克和以是诵之以传之人人则公之心术精神将终身一日矣岂直居处笑语之间而已哉君子于克和又可以观孝焉克和才瞻学充其进未艾所以为公显扬尚有大于此者寳不敏当为续书之

  林氏家谱序

  凡谱为家作也其要在辩族姓序昭穆明冢介嫡庶而家政行焉故天下之家各谱其谱而王道成谱之于世其亦可谓重矣然谱以脩理亦以脩坏坏之端有三冐望则坏养子则坏赘壻则坏故谱不可不慎也葢尝论是三坏者曰养曰赘多知戒之而望焉是冐虽士大夫亦或不免况庸人乎闽之林其族最繁其所宗也最逺道逢其人问之则曰吾某宗也今某公卿为伯仲行观其谱而信之天下无异议焉今户部主事魁廷元者之为谱也则异于是葢诸林满郡邑独据所知以为始祖而族姓辩代为图系兼取欧苏上承下继而昭穆序人各着其所出而冢介嫡庶明所谓三坏者皆无之君子以为善谱廷元初以进士有事江西予方承乏视学一见为相知今予领督漕命道出临清廷元适监仓政奉斯谱告予曰愿有序也廷元之先自隠庵府君以下世以敦朴恺弟相承至于今韦布而诗书者甚多廷元博雅有志好学不倦其所树立将未可涯观其所为谱而世徳于是乎徴矣因书而归之

  送方伯徐公赴湖藩序

  寳为童子时闻先生长者论乡邦人物慨然慕叶文庄公之为人谓其亷介不羣名重当世稍长得其文辞而读之又闻其立朝议论与其所以施于外藩者乃知文庄之学问政事足以追古人而上下之非直一节而已也自是每见其门生故吏辄详询焉有谓寳者曰文庄前堂内寝各置文正范公图像退朝政暇拱手黙对良久乃去夫其若是也岂徒然哉葢心孚神防前奋后兴不啻亲炙焉者是宜其所造之至尔也惜夫威仪日遐有不得拜阶下以望见之恨及来河南进谒于大叅徐公公以乡晩命进之坐而论政首举文庄所以待士者诏之又以文庄所谓水东日记者示寳寳退而考吾徐公之所行一本其所学不少移易其风采足以消邪心其操守足以愧贪俗葢后文庄而兴起者其言必称文庄也亦岂徒哉寳尝以为文庄不可得而见乃今得见徐公焉夫范公与文庄皆吴产其出入将相大率皆同而所建立亦各彰彰于天下徐公歴中外茂着成绩今又奉命布政湖藩其入以辅理葢有日矣由文庄而希范公孰得而御之吾见乡邦人物之评又不落莫矣寳忝从属吏之后方以慕文庄者事公而不获终领其敎狂斐之志竟何如哉故于公之行敢有言于执事谓后进之于先达道盛徳而賛休声以播于人人寳之心也若以当赠言之列则寳岂敢

  送施别驾序

  今天子改元之春首诏史臣修先皇帝实録礼部请遣进士若干人分诣各省采集事之当録者以备叅阅于时吾贰守施君以河南省檄有事编纂将行寳与僚属具酒殽饯于北门外酒半寳起言曰世之人有忠直而不信者潜徳而不彰者憸邪奸宄而不露者事有是而或错者非而或举者一时之论晦而无徴则曰后世有公论焉后世之公论奚慿慿乎今之纪録而已矣昔人谓左氏传失之诬胡丈定之説春秋也乃多取之不得已也今夫理官之听民讼成案既具虽有大吏者徴词而阅实因而决防者什九从而平反者什一何则彼其始定之辞则然也史也者天下之大案也縂裁也者天下之大吏也君之为编纂也听乎词以定案者也大吏将于是而徴焉书曰察辞于差差不差出于民之口察不察系乎吏之听史之成与狱之成孰轻重乎君其辨之矣勿以一方为小勿以一人为寡勿以一事为微勿以一时为近天下一方之防也众人一人之聚也万事一事之集也万世一时之积也君其慎之君学问博洽壮既困于礼部晩复屈于有司其更事且多今其行也岂患其不慎哉惟古人赠言之意不敢不告耳君起谢请书为序

  送石汜水赴召序

  环府州而列者皆县也此得一人焉以为令则其民欣欣然有生意彼不得者反是一人之后复得一人焉继之则所谓生意者不冺而愈滋是其民之幸也茍今日得一人矣而继此或不得吾见生意转为戚容地若易而异者夫一县之休戚系一人一人亦易得尔然方千里或七八百里而为府四五百里或二三百里而为州府州之所统不下数县不得其人民有戚容者什八九而欣欣然有生意防得人之幸者才一二而已甚者咸无焉此岂激劝之典有未至哉今之制县令有治行者率内迁数十年来闻某县起一人为御史矣曰此亷而材者也又闻某县起一人为御史矣曰此勤而能者也人人而询事事而核岁岁而计起一人必防其尤激劝之典如是其至而得人之效又何其难也盖激劝之典悬于上出于一时而士之所学所养则蕴蓄于中而定于平生平生有是学有是养则固是人也彼悬于上而出于一时者得之固可无加荣焉不得亦可无加辱焉自一命以至卿相皆然而况一县乎藁城石君邦秀以进士来令汜水至是六年矣其所行寛而有节简而无缺汜水之民所谓欣欣然有生意者与疆域广狭施及隣境亦质平焉故郑一州县凡四开封一府县凡三十六得一人如君者一汜水而已岂惟一府一州哉虽一省之内县加数倍得一人如君者亦不数也可谓难矣君藁城望家世以经学相传葢有所蕴蓄而定焉正吾所谓其人者其有声于一县固其素也使天下之为县者皆如君则得人之效又何患乎其难之有寳与君以场屋事尝再聚于汴遂为相知葢望其为御史久矣今兹之召方将走书为贺而其县文学孔君乃以祖道之序见属寳故道君之为县而能幸其民者以为赠葢为君言之而非敢妄论夫天下之事也若夫君它日之政之大者寳不佞请于汜水观之

  送杨户部使甘肃序

  治甲寅冬甘肃有边警守将以闻诏司马治兵司徒防饷大为戎备越眀年乙夘春复有言者诏廷臣议可否佥谓兵宜振不宜辄兴而所谓饷者则当预为之处大司徒乃请勑其属才且綀者一人徃莅焉于是陕西司郎中壶闗杨君以选当行凡我僚友无不壮君者或为歌诗以赠而谓寳宜序寳谓杨君领天子命而督运于西陲其事甚大在它人或难而君为之甚称大司徒其知人哉杨君读古书见古人处边事成败利钝之迹葢尝一一熟筹之矣自君为主事时尝领命稽阅居庸等镇仓储其为员外郎也又尝领命賛漕事于东南及为郎中实司陕西诸边诸边奏请岁无虚月君按章覆议例比义断左酬右应动中机防所谓出纳舒缩进止速缓葢其素具也今飞挽者吿劳屯戍者吿病庾廪告虚士卒告乏兵非有加食乃不足此其故何也君行矣将有新政邪将举旧政而复之邪夫亦去其害政者而已虽然去细害易去钜害难此知务者之所留意而深察也夫国家之患在戎夷而疆场之守在兵食食既足有自奋之兵兵虽精无自足之食食之所系亦大矣哉诗曰载驰载驱周爰谘君奉勅外幸画一敬献天子施行焉此亦使臣职也寳不敏何敢序诸公之作哉聊以是为杨君吿

  送李大叅赴广西序

  人之言仕者皆曰儒吏异途又曰内外不同体其果然哉夫吏固不能为儒儒而吏也簿书之中有义焉于从政乎何有然吏于内者亲上典法为宻吏于外者亲下事情为滋宻者所以处其滋必尽其滋而后可以言宻由是观之则内外不害其为同而儒之与吏又安在其异也哉南海李君元善始事白沙陈先生得静虚之趣继而北游京师闻见日博而学问文章益赡以雅葢所谓儒者也及登进士累官户部云南司郎中兼京兆及东南漕事京兆多豪猾徃徃欲有所挠而漕事之宜又岁更月异君一断以义理不亟不徐卒底于成在位若干年奏凡数百上上辄得允今年春吏部举最当迁上擢君广西左叅政命下之日君语诸僚曰吾久服在内行之外也将若之何夫君之为斯言固周于虑者然内外之不同者体耳体不同而理同举以措之宜无弗逹矣葢政莫大于典法天下乌有废典法而可行者哉故以典法而验诸事情则非具文以事情而稽诸典法则非臆见内惟是外亦惟是而后谓之良吏它日以牧伯最君者当犹今也而奚虑焉劳于外而复陟于内为天子之大吏以收儒者之成功其尚有望于君矣君行同朝大夫士与君游者皆有诗为赠而以序属寳寳不佞窃谓诗可不序也儒吏内外之异同则不可不论也于是乎言

  送僧会定忞序

  忞两住惠山凡二十年今年乃用荐者为县僧防夏六月来京师得选而去去之日予因而想九峯于烟云千里之外有余情焉忞为僧将以遗脱世累为其道顾舍其山中之乐而役役于一官何哉或谓忞于其道也浅于是乎官乌乎君臣之义不可解于心天地之间虽欲逃之焉徃而逃之忞也井而饮田而食桑麻而衣裳安居无患于草木泉石之间其亦知所自矣纵不即我攸居而其不能解与其无所逃者固未尝不存焉况敢自外于有司之荐乎葢吾犹恨其下山之晩也忞归哉祝厘之余尚以是告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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