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续稿卷二十续10

弇州续稿卷二十续10

  朝霞片片锦官城负弩诸侯待长卿见说君王爱词赋不教消渴怨金茎

  其二

  恒时杯底黒头公拟探梅花未许同可是长干春酒薄教人无赖忆郫筒

  其三

  空遡长江望故山知君终自不成还金陵正好文星烂玉垒那无紫气殷

  其四

  青春容物冠留都难向明时乞鉴湖白髪江东醉司马可能无念到莼鲈

  辱宗伯李公赐和六章词丽意深不揣续貂四絶仰尘清览

  天禄髙从汉省开著书谁似子云才自言清净元无染第少陶家归去来

  其二

  六朝风调本无伦结绮临春俗杀人带得烟霞两三字看君新句已如神

  其三

  衫紫围金髪正玄如何称病倦朝天君家玉局翁应笑藏史埋名二百年

  其四

  漏泄春风六和章白门花柳尽施妆王弘自有江州榼莫向阳家典鹔鹴

  永嘉方子谦能诗奕品在第二过武昌吴明卿特作长歌赠之既而薄游金陵无所遇将谒东诸侯于其行也得四絶句续明卿后

  可为金陵住少时緑杨摇曳荫铜池城南别墅家家有祗是无人会赌碁

  其二

  武昌元自长骚坛那有楸枰似建安未作围碁大中正已容髙品过方干

  其三

  一枰碁了一篇诗谒徧诸侯橐尚垂宣城若遇羊玄保为乞当年赌郡资

  其四

  颜鲍墓荒程李死人间祗合剰方郎(谓扬州方也)君行乞得孤山谱来向交游诧二方

  西宫御沟

  清泚弯环白玉沟丛丛緑草衬澄流自从天北金轮逺不染深宫粉黛愁

  璋上人自新都还鹫峯汪司马伯玉尊之为大摠持而以文及诗侑之余亦得四絶句

  新都司马病维摩说法虽多法不多若使见时无一字曼殊何处起风波

  其二

  师子林中大摠持何人不伏四威仪争如软草铺裀卧过尽诸天两不知

  其三

  说法归来卧鹫峰钵中收得一盲龙似闻魔事吴门盛休遣波旬定里逢

  其四

  绮语场中误立身一生涂抹费精神于今较得些儿子便觉无名可借人

  戏赠髙坐寺僧

  髙坐道人谈十地醉乡司马听三车但教胡饼传生菜何必诸天昼雨花(僧作饼为诸寺甲)

  送乐天和尚叅五台和尚谓我忘言乆矣兹欲叅五台而路警严甚借子一诗以御闗吏呼可乎笑而许之

  五台拔地五千丈犹起浮屠挿汉孤我有一尊无缝塔烦师将寄老文殊

  其二

  弇山居士诗名久一字堪师作传繻其奈西方渺然路自家犹少护身符

  谈思重写梅花赠李茂承为题一絶句

  谈郎写梅今絶伦貌得罗浮月下神玉笛江城吹不落一枝留伴谪仙人

  沈孺休乞送曹生诗得之即别索一絶句为赠

  沈瘦能强它客肥风流三絶见应稀双珠博得酬知已了却尘縁无是非

  黄白仲以二十絶句见投答之得六首

  怜君藻思若悬河何自清时挂网罗西去汀洲鹦鹉緑古来名士患才多

  其二

  明海稽山两道民转从词笔弄精神老夫自是前车辙不二门中好立身

  其三

  共爱通侯下士名沈深甲馆隠倾城氷心自是俱无染偶为相如字长卿

  其四

  如闻抖擞学无生日饱僧厨不糁羮习气恐然消未得梦中犹记五侯鲭

  其五

  镜湖如黛染山螺莫似黄庭换白鹅三迭琴心留自赏从他门外有风波

  其六

  博得才名恨尚迟名髙他日自应知五更家寳抛人去揩眼仓皇向墨池

  周山人稚尊游豫章时己十余年矣今日忽访我金陵容鬂非昔而风范不衰复出吴兴徐生一札徐别亦十年屡有言其无常者似一日得两故人喜成二絶以赠稚尊时己丑之夏四月也

  怜君双鬂已苍浪意气能如客豫章惟是长干顾新曲有人知是旧周郎

  其二

  十载南州徐孺子几回梁月梦魂新因君忽得双鱼信一日真逢两故人

  汪山人沂者故伯玉司马宗人也年七十九矣而诗不衰貌又不衰其游又不衰将之赵魏间依穆考功而老焉乞余诗为赠得二絶句

  三辅游成鬓已银蹇驴犹自踏红尘明年试斩淇园竹西入咸闗把钓纶

  其二

  司马盟坛众所宗为愁年少不相容穆生学得王家酝三尺糟丘拟塟侬

  题画梅寄吴江赵令君季兆君广平人也宋广平尝赋之故云

  空庭一树影横斜玉瘦香寒领岁华解道广平心似铁古来先已赋梅花

  自瓜洲追大司马吴丈不及有懐

  风流华省接鹓班一作冥鸿不易攀前路数峰青似染分明秀出是箕山

  其二

  依稀红斾影前途欲近仍遥问却无一片交情与乡思先随明月到姑苏

  追大司马吴丈及之俄而告别有感

  喜及前茅笑语新终成离别转伤神莫疑肝胆非男子祗为人间少此人

  其二

  亦知相别在相逢无那殷勤意万重若过延津晓离合古来双剑是双龙

  赠僧叅方一絶

  落迦南浸胜蓬莱西有峨眉北五台寄语圆通三大士可能端为一僧来

  大宗伯徐公携阿倩见饯娄江命赋之得二絶

  红绡中单白玉肤问着恐是徐卿雏不须刘尹评身价但道方回胜也无

  其二

  窄衫微卷按歌频人道春卿桃李春若使青莲听一曲悔将潭水比汪伦

  其三

  飞白传糺坐不空乍回秋水剪双瞳若教携得金陵去乐府应添明下童

  吴江赵令君特访我吴阊走笔得二絶句赠之

  阊门祖道如干舫谁似君侯一片情此去吴江枫落候好题红叶到留京

  其二

  姑苏七邑摠骚然唯有吴江耐熟眠不向西畴较收获神明茂宰是丰年

  送张先辈公觐四絶句

  少年文价重公交车大贝南金总不如见说安昌后堂坐可曾传得戴崇书(君为张大司成所赏识时与谈经术故云)

  其二

  武昌前度别吴郎又见张郎出武昌谈笑才情宛相似不烦抵掌悟庄王(君姿调絶似明卿)

  其三

  风调吴侬敌楚狂岭南诗酒更披猖未论今夕乌衣巷天上三星并姓张(姑苏张子献翼岭东张子萱俱在席)

  其四

  临岐握手莫欷歔白酒黄鸡乐有余若使徒斟建业水可能赢得武昌鱼

  送郑茂才梁辞梅锦衣宾馆还闽

  贵主妆台半藓纹金吾新第蔼如云幕中名士从他数谁似青毡郑广文

  其二

  枫亭驿前荔子丹万安桥下蛎房寛从教山水金陵好摠是难禁苜蓿盘

  题赵干烟霭秋涉图

  澹霭徐分逺近山一溪新涨碧湾环行人不道褰裳苦却似清沂出浴还

  赠陈簿

  楚臣衔愤出昭闗五岳犹然方寸间说与傍人谁解惜不如欹枕看钟山

  其二

  由来避世有墙东祗合丹阳作寓公新社摠知无约束酒垆诗巻任春风

  余以秋月履任有闽人孙司狱者廉慈着狴犴间不久迁广东幕僚憔悴不自得濒行搏颡乞言悯之为赋二絶句

  微官逺道不须论过里先髙驷马门非闗狱吏生来贵为是于家有子孙

  其二

  青衫羸马帝城西祖道无人落日低犹有若卢方畆地頳衣能作数行啼

  送吴翁晋游永嘉

  三春看尽秣陵花乗兴扁舟下永嘉制得锦囊尘不染满中都贮赤城霞

  谢宜兴令惠新茶

  宜兴紫笋(阳羡茶名)未成枪团作氷芽一寸方白绢斜封亲拣送可知犹带令君香

  其二

  中泠新水泼氷丝(宋第一茶名)泻向宣州雪白甆念尔欲浇诗思苦千山緑竹晓衙时

  送王季中北上谒选

  莫言相识冶城迟才到胸中便吐竒却语父时东海客只今王掾不为痴

  其二

  仍携何逊上皇州处处江山有倡酬自是宦成诗亦就永嘉今代出风流

  其三

  当君白下趋朝日是我青山独往时若向尊庭问猿鹤已应惭较十年迟

  昔年归卧江左新安汪惟一惠我五湖长印不出者再稔岁矣庚寅春永嘉林逸民仍刻以惠我不五日许放归一絶志喜即题扇赠之

  一竿当日钓菰芦蓑底名衔长五湖却被鸱夷生夺去劳君仍与旧鱼符

  又答竺西子

  春风病眼日摩娑衣底牟尼在浊波自是老夫明不得君今明得待如何

  弇州续稿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弇州续稿巻二十六

  (明)王世贞 撰

  ○文部

  △序

  送郡太守广平吴公入觐序

  徃吴公入觐时天子方坐明堂大计羣吏而公首以贤能应格为赐宴赐褭蹄织文之丝中外耸动以吴公当骤迁而公还治郡自若葢天子方采宰臣言守令用久任法毋得辄议改于是吴公之还治吾吴复三年矣比复当入觐而中外之积荐公至三十余疏计以为天子所以宴享贤能吏者不问当知为公其所优进九卿方岳之官以震动海内者不问亦当知为公即宰臣欲久任公亦不能舍公而他擢吾民欲久有公亦不能夺公于国门之内而固留之也其士大夫之贤公者则谓吾识不及古以所睹记二司隶十三行省之郡长吏有能差肩吴公者乎父老之贤公者则谓吾识不及旁郡以所睹记二百年之吾郡长吏有能差肩吴公者乎天子非用三公九卿之位不足以酬公公不去为三公九卿不足以塞吾吴人之愿而吴公固逡巡不居间一过不佞则自摧谢以无徳于吴人而苟免简书是幸不佞尝读汉史知其时号称治平而收二千石之效莫过于文宣而文帝时独河南守吴公治平称天下第一入拜廷尉为汉循吏首吾不知今吴公之视昔吴公何若然屈指而计今之难于昔固不啻倍屣也夫汉之所为守者一而己今复置二监司三四抚台六七御史以据其上瓜分守之精神以应之而日不足以此宁无难也汉法三章耳即鄼侯之所增者十余条而已今走一州七邑之讼而受成诸三四督抚六七御史二监司之所委谳穷甲乙之令而不能徧以此寜无难也汉田岁赋三十而一又时时赐蠲诸关梁山泽之禁多推以予民而今岁赋吴至十之五矣少府之金帛羽毛齿革日夜取足于吴若寄以此寜无难也汉守得便宜行事今治吏罪自鬼薪以上即取监司裁而吏之为奸私者百倍于昔以此宁无难也然为公上者倚公以自安而不复问为公吏者戴三尺而立顾能人保其业而不中法为公之民者以得及公治赋乐输而恐后盈庭之谳得公片言搏颡欢服解去以故迹公之门而不覩有贵踊入公之庭而不覩有劲胥登公之堂而不覩有舒吏叩公之案而不覩有遗牍以此又胡言难也廷尉于汉为九卿去丞君之鼎一阶耳其所以待前吴公亦良至而未闻有所称塞天子即以是官待今吴公亦能遂忞忞若黄丞相之功名而已耶余窃征今吴公寛厚博大若乔岳之重河海之宏而不振不泄毋论于难易逺隃前吴公即异日之声施于朝宁者当不浅浅也于是郡司理赫君念无以解公装征余之言以为赠

  赠中丞永丰宋公迁南大廷尉序

  当宋公之来抚吾南畿也其所治江防则西南千里而遥海防则东千里而近海警以不时至而江冦狎发天子之督责相望大司马厉色而待赤囊之至宋公之所部郡十毋论其它而吾郡赋独当天下半有所请蠲则为大司徒大司空所持十上而五报罢天下之吏治独南畿重而又最繁太宰用考功法计吏惟两台使之是凭而所任耳目最不易宋公坐堂皇按九郡图一览而悉得其凡于是下诸道条上利便备兵观察王君副帅都督黄君以筹海报备兵观察冯君以筹江报公度其重者为条上而其它一切用便宜从事葢未几而江之大盗得悉覆倾其窟巢天子既己嘉重公而又逾岁倭来犯公发兵逆击破之斩首馘生殆尽于是乎有副台之擢褭蹄文绣之赐而是时岁屡告歉征求猬下于是督储大叅杨君至而与王君合以国计民瘼报公大则为上疏请命次则移书政府顜求寛恤细则亦以便宜调剂之百姓葢岁受公之贶而岁不知者公既负神明声诸吏自黄绶而下咸惴惴重足立乃务以含弘掩覆其短而露其长于是人人知自奋其文吏以不贪为寳为县官爱养小民而武吏以不惜死为寳以身任折冲御侮之寄江以南庶几就理而会世贞以不任南京大理卿议所以代者乃亟用公世贞方里居而王君偕诸君谓世贞之习公也过而曰吾軰能一日而舍公公有徳于邦人甚大其可无一言之赠世贞既已谢不敏则相与叹公之习吴也公葢尝为吴贤令云其觏闾闬便苦真若烛照而数计其讲说国家大算建瓴而下注之所措置理解节辏以此为所繇习者不佞葢始然之既而曰否否以公贤令者知公者也以公繇令习者非知公者也夫公道出王文成而才近之在易干元用九乃见天则又曰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良知莹然天则自见夫何假于习也夫籓篱剖则无我无我则物不隔物不隔而吾民不与公一体哉其精爽血脉有不相流通者哉即举而措之天下奚难也大理式敬由狱六官之一职也公故丞饶之何所藉余言即余有言余且以不能受代矣焉能为公重矣

  又

  往时中丞开府金陵已迁治吴郡吴郡濒海其去寜徽太逺江上之警非浃旬不达而又最当孔道以其身受役于南北之贵游即金陵号称要便然不胜诸达官大人之居间以为苦而华阳公至乃始迁治句容其地于诸属城无所不近若臂之运指而独山居非孔道无造请酒食之烦得专其精神于号令声教公虽不时至吴郡然以尝为吴令故于吴之赋讼风俗无所不悉岁一饬兵待海汛则为驻节太仓久之爱其土风之淳时时进其士大夫与饮稍谈说道理政事士大夫亦欣然相顾语谓得见幸华阳公而公迁为南京大理卿且受代诸君以余不佞之素习公也俾致一言之赠余无能为役独记举进士时与公以意气相豪许抵掌慷慨谈说天下事不倦又时时为诗歌于酒间奏之一夕公摄襟敛容而诵斗山之末章其节奏指点天真出于■〈医,口代酉〉嘘之际葢不待乱而汗涔淫浃余臆怳若有触而醒者自是公为御史则为名御史出治兵视学于臬则为名臬天下之贤士大夫日望公之登用而其忌者不胜公之直以为有妨其骫骳而不欲安公于朝虽数起数屈然竟不肯小贬其道以求伸而会今天子即大位明哲作辅乃始寤寐一世之英俊而公屡迁至今官然公于下不求合其一时之好以干下称其于上亦不求合其一念之是以希上许而孜孜焉务求吾之所合于道者行之以故其所设施始不必尽理众口而乆之翕然若子产之见诵所建白亦不必尽报可而久之则若赵营平之画筴人主与大臣无异色诸君子谓吾吴拜公之赐者三年矣乎不知公之政成而所以赐吾吴者固永永无替也当公慷慨谈说时人以为有孟氏之辩其明学术审取予杜絶佞幸人以为有孟氏之气象而余所信者公之学葢自一命以至今大位无往而非夜气之用也余与公偃蹇不甚异后公而抚郧先公而拜大理之命郧简省易治数倍公而且以不能去矣诸君子即不鄙余言而再荐之公能不厌之乎公即不见厌而世以余言为足重公者乎昔人有食涧毛沼沚而美者拟以羞王公夫余亦犹是矣

  送侍御郭公按吴满代还朝序

  今天下名能为国家持纲纪佐人主聪明者宜莫如御史而御史出行部有视学清戎茶盐之类以十数其提衡文武大吏抑兼并锄梗拂信寃滞护养小民宜莫如巡按巡按御史所部郡国可二十余而最繁雄名不易治者又莫如吾吴中不佞自髫龀至于今垂五十年所厯事巡按御史可四十余其寛严虽人人殊要亦多奉公丽情法而其大指丽法胜者不无使人有称述然往往遗憾于情其丽情胜者不无使人有去思然往往遗憾于法情与法不相蔽而寛与严之名出今夫展咤而霆回瞩而电席卷而■〈风贝〉棓击而霜见以御史为天子张神气也煦而和风渐而甘霖乳而保姆温而挟纩见以御史为天子滋元气也不用之则不得言御史偏用而不两剂之则不得言贤御史名两剂之而不各当其可亦不得言贤御史葢自吾髫龀而至于今得御史四十余能两剂而又能各当可者则毋如两郭公其前郭公之去吾吴中居官数踬数起凡十余政以至大司马而吾吴人之称郭御史若新最后为今郭公公不轻有所出入其三尺恒凛然而用意必依于忠厚即有所弹治上不欲轻弃人之才而下不欲轻尽人之情葢四雄郡一望州十七巗邑之大吏其贤者争自濯祓惟公之是效而不肖者若神明之在上不敢不强就绳墨以祈无污公笔至公所论建不务责一切目前小办使便益与国体相为用有味乎言之也谈者犹谓前郭公之举御史职甚易葢其时民不覩兵燹困徭赋富家子鲜衣怒马以恣其好而已上不为苛文猬责尺一不数下听其自课考功法而已又无所亲信耳目以伺挠之较若画一而已今公所程职十难于前郭公而效倍之公不为犹贤乎哉公己满且代而吾州之大夫士无所私徳公然心以公为贤而命不佞纪其说以赠公行矣犹有殿最之简书在昔管敬仲之所称郭公者以其能善善恶恶然善而不能举恶而不能用以为惜知公之必无是也前郭公名宗皋嘉靖之己丑进士莱人公则隆庆戊辰进士魏人

  送大司冦余姚赵公入贺万寿兼考绩序

  先是赵公以少司空正留台遂为大司冦合两政者三载于今矣而会丁丑八月为皇帝万寿节大宗伯太宰推公以捧贺行公亦遂得自上三载之绩留都之公卿大夫士中慕爱公而伟羡其事相与为文及歌诗以饯之而吴人王世贞尝获事公燕中其自郧入备棘寺又当从公后以言罢归里弗克与而族人都运汝康者亦以故二千石受知公又其子太学生仲极从事公于司冦部乃属世贞效一言之赠都运之受知公也公葢用御史清戎滇僰云是时权相纵其子为孽公不忍宗社之阽危上书力争之诏使逮捕万里而遥而公毅然不色索霆霓暴震于顷刻而公不色慑风雨收日月吐放公于大卤之埜而公不色怿第敛精韬光以俟偶然之发修性养气以贞偶然之遇而已会隆庆初天子收召直臣公首应命屡进九列厯台省以至今官诸一时名为直臣者天下延颈而趣之以为景星祥麐而顾其中亦不能无沾沾意公故一切忘之毫髪不以滞留即不仅安直臣名而求太上所谓者其髙至于究无始通无外公一切绌之而约其实于伦物之内是故狥迹者不敢疑公于虚超迹者不敢卑公于实天下葢两重公而公两剂之矣公之领留台领大司冦务于持大体不责一切苛办贤者兴不贤者格黠者庄之若神明而弱者就之若冬日即天子重体貌大臣不以最问公公又何疑于最也公行矣天子方下有司议大婚礼阴阳欣合蒸为太和而公以六卿之正率先方伯连帅进师保道义身体之训不贤于金鉴什百哉江汉之诗王命召虎用锡尔祉厘尔圭瓉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川土田毋亦嘉虎之最足以膺上赏哉而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葢先拜赐而后称祝也今公先以万年之觞进矣天子为敬举之而后太宰按故事锡祉于公其视召虎有后先典则一也天子遂竟留公而公亦遂实为师保其所究于道义身体之训者不亦深哉明明天子令闻不已将于公乎是望矣

  送州幕成君迁乌蒙郡幕序

  嘉靖中余以比部郎决江北狱识御史海阳成公于淮阴其人明信廉厚君子也寻余以副臬治青州兵之三岁而公亦用其官治临清公至而余报罢久矣旋以家难道相值握手汍澜而别凡十年所余再起而公致其政归且捐馆舍久矣余自再纳郧阳节还里中而识成公之子某于州幕恠其貌恂恂若不扬然而好动者惭率矣与之语嘿嘿若不出口然而好诩者惭夸矣卒而试之寜迟而不失度繁以试之立办而能自韬意者其犹有故家宿儒之遗模欤将持循好修之风有所受而未竟吐也一日酒间语及家世始知其父为海阳公相与泫然慰劳良苦而成君之奉职无害吏民信而念之一旦报有代者葢铨曹之与考功牾妄传君有它君方以入计最闻铨曹意不欲移代者而势又不能安君乃稍迁乌蒙郡幕夫乌蒙越在西南万里外所谓窦旬牂牁之域其王虽渐夷而守然往往取羁縻奉行文书而己有一倅两幕大概不能至其地寄禄于省以希沿牒摄事之一役藉令铨曹为不知君耶则何以迁业知君耶又何以乌蒙为也君试吏未久所俸入不足以偿宿进而大司马方严邮道之禁无咫尺繻以为行资陆则援剑阁凌卭坂猿跂鸟息水则牵百丈穿三峡而上即成君号徤幕安能徒且襁负也虽然吾闻之朝歌长虞诩云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乌蒙诚险逺成君诚贫不任装然幸天下一家靡有剽抄蚤暮之警君第达蜀必有所处君者异日称循吏西南夷中无负名家子吾知其为成君也耶

  送大叅杨公迁广西观察使序

  万厯丁丑秋八月尚书吏部言岭右按察使缺请以吴督储叅政往诏曰可于是叅政为姚江完愚杨公而郡守李君及其僚念公甚不忍舍而又不能留公乃具书币而属余山中以导行之序请即余不文忝从父老后食公之大赐而又尝与其伯氏偕制科为燕中游不敢辞则谓今天下财赋首吾吴画江而擅膏腴凡四郡二十州邑之赋当天下半县官之所需自六宫以至百执事六军靡不仰给而以一叅政总之则甚重其赋自大司农常计外少府水衡将作之所筦山衡泽虞闗梁盐筴诸课以巨万计移牒旁午取给于一叅政而其职又得兼治狱讼纲纪文武大吏羯羠之俗所以理之大氐与赋埒则又甚难然其始未有置置之自嘉靖中大宗伯翁公孺叅始寻报罢久之乃复议置葢后先不能五人而余所辱与者翁公与今河南按察使舒公汝徳并杨公而三耳其皦然着于人耳目以为良而余所心慕服者亦唯此三公而已翁公精心强力夙夜自课责以兴利剔弊为务舒公体气髙亮风棱肃然吏畏而民自懐之二公之用不同要之皆国器也杨公之继舒公孰不以为未易见长而公亦雅不欲以长见顾其贞心大度使贤士大夫有所亮以思効而沈密靓慎不肖者茫然而不知所窥时方核名实见当以为鸷击公虽不废激扬务思所以为长者时方重赢积见当以为猬取公虽不废催科务思所以重国本即蔀屋莽鄙或不能一一悉公而君子窃得其调剂之苦心矣吾闻之王使君阳徳言公前守抚治行第一第不肯骫髀事上官以苟觊颜色前后慰荐莫之及然卒不能胜夫逺迩中外之望而天子为之特赐褒擢以至今官使貌公而近之固温然若可悦而悦之少不以道即拂然不受虽号为至贵倨若台使者不能以一语轻加公夫余所得之公以厚而得之王使君以介若此公所新莅为按察斤斤持风纪弹压百吏而又何疑于往哉且公以天下之所惎重且难若吾吴者而理之若游刃而况一岭右又其职止按察而已哉往者翁公去吾吴非乆天子以吴吏民之习之为建中丞节来开府按察使法不久任而吴吏民之习公无异于翁公诗云是以有衮衣兮毋以我公归兮以为岭右人语则可夫吴不能一日忘公公其能遂忘衮衣吾吴哉是故敬从李公軰浮公以大白而祝之曰行矣请得偕诸父老约日而候公于吴江之浒矣

  贺坡陀王司训膺奬序

  坡陀先生为诸生不及资以材上春官既廷试而天子竒之擢为第一先生素好乐律精得夫元声元气之本乃进乐九章演为图说以上诏报闻葢燕中士大夫无不慕说先生者而先生仅得太仓州之训导先生来为训导益读书砥砺行谊暇则延见诸弟子讲说经术善相长过相规以为恒诸弟子人人悦服也而来为中丞御史者故尝于燕中慕说先生又益习闻其教事益大喜每当代辄下书旌先生葢三年而五被旌矣其旌语非一然不曰浙名士则曰吴贤师云所以称名士者先生居浙西为诸生考校辄优等然台使者不以文而以行旌先生诸生之有旌则自先生始也其称贤师岂不以先生能读书砥砺行谊暇则延见诸弟子讲说经术善相长过相规人人悦服乎哉若不佞则以先生之所论乐而知之葢唐虞之际舜以百揆寄禹以羣职分九官十二牧而教胄子之责所谓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敖独谆谆焉以命典乐之夔夫子语学而所谓兴于诗立于礼者必待乐而后成今国子祭酒太学师也于古为大司成又曰成均夫亦其遗意哉先生之所被旌为贤师者人人能知之先生之所以为贤师者独不佞以乐窥之人人未必知也先生其识余言异日入而直四门六馆与闻国子祭酒之政毋待言矣即屈为县邑令长记有之声音之道与政通子之武城闻弦歌而莞尔者固在也先生其不称贤令长哉于是先生之门人某某等次不佞言以为贺

  赠州牧仰松张公导水平赋序

  始公令常熟而治理流闻吾州州父老相率而谓其士大夫曰是安得一借公为吾州守哉其士大夫曰固也公行以髙第入琐闼矣于格不当守守且屈公而亡何公果进比部郎改给事中垂为其长而会以伉直故出佐某邑已复进应山令仍用髙第拜吾州守距其为常熟几十载而父老乃骄其士大夫曰谓张公不当守耶而吾州何幸以得公然窃意公自迁客阔畧民事而公至所干理益精于治邑时其大指乃在挫豪右施舞文创诸恶少年然毋使蠹吾治与害吾贫寡颁赤而已度小改则寛之亦不为一切苛索株连以故亡大小强弱畏者不废爱而爱者不敢忘畏中外数百千万人之命操纵于公掌握而公之精神心志流通贯彻于蔀屋荒鄙而亡所阂属大司农督逋之檄旁午于台使者下郡邑度以为得罪敲榜囊拲之下中人无完产而下人无完肤至有瘐于狱雉于家者公故徐徐时虚其赢以寛上心而于下则示之实限较区肥瘠为次第故讙呶之声猬起傍邑独吾州晏然而其输额顾反溢公以间行城之东门睥睨间而望曰大河汤汤安得不入震方而故迂之使西而争金虎道以进又亟退也盍复故水闗使东西交会于学宫以滋吾士气乎则又曰水环城而自隍媺若壁也奈何里辄堰之以为诸弁帅橐俾壅而不宣其气遂通之公又念向者为民请一日命不惮以身塞然业苟给目前而已而不为之平其赋若何乃议简赋长前守有所行区即其催办户以岁长赋见谓其名美而数亩之家惧不胜筴有弃而逃耳公谓产均以年年埒以产悉除去其贫窭者不浃日而赋长定欢呼载道即应长者亦心服且谓何如及我公而役庶几其保持我也公之为惠最先于小民而为礼笃于士大夫以逮博士弟子靡不心慕爱公公受三台旌则相率而请庆其悬弧旦则相率而请祝公笑曰不榖岂待旌而重耶且夫为守相者奈何以一生辰勤民也力谢不可众度无以报公则相率诣世贞言公治状未易更仆数然其最近而大者曰导水曰平赋大较如前所云意以世贞最习公而不为讇言庶几其有当乎世贞窃闻公前为给事而工科则三疏言漕河大计迁戸科则又言海运及东南根本至忤贵臣而不少挫夫公之所谓导水平赋者在天下今屈而仅为徳一方抑何广狭不类也然公向者能言之而不必无扞格即无扞格而不必奉行者之皆若公公虽屈为守其去民近矣为徳虽一方其徳于人深矣吾闻之汲长孺当守淮阳至泣辞以病力不能任郡事愿为中郎出入禁闼补过拾遗而人主不之许以徒得君重卧而治之假令张公若长孺能不薄吾州而拂意于去故所居官耶乃公无薄吾州而精心勤恤之岂不贤于长孺倍屣也虽然长孺后先凡十年以故虽卧而治之而号为政清今公资望崇积甚旦夕迁矣其悉吐其竒以终惠吾父老及士大夫世贞尚当操觚管而俟

  赠魏昆冈先生授官光禄序

  吾始读周礼而窃有疑也以周公之明圣而着为万世之典六官之所推首而佐王治邦国者其属士五十有六而膳夫庖人内外饔烹酒正浆人微而至于兽鳖腊笾醢酰盐之类合内外男女之职居其十之七八其所谓治者安在而于所谓大冡宰安与也第不詧夫天下之至重而惎要莫过于君之身而其次则王后世子其粗可以养荣卫而精微之极至于育徳而和性俱不能外故麦羊菽鸡稷牛麻犬黍彘之异食而疏达髙粗圜闳亷深闳阉之异器食羹酱饮之异齐酸苦辛咸滑甘之异调往往与王气合而所谓夜鸣而■〈广外酋内〉之牛冷毛而毳膻之羊赤股而躁臊之犬皫色而沙鸣之鸟盲视而交睫腥之豕黒脊而般臂蝼之马诸有妨于膳饔者精致辨焉葢至于■〈执上目下〉御仆从罔非正人而其重可例推也以故虽晋徳衰而平公不彻乐于大臣之计而一宰夫得以大白而浮之庖丁之所辨于理解斤斧者其治理何晳也国家于大官尚食之令进其阶三品列于九卿而美其名为光禄又四分其署之属而以士人领之此其重宁下于成周比年命大冡宰遴诸上舍之升秀次第授官而吾昆山之预者十有三人然其十二皆外僚而独吾叔丈昆冈先生得为光禄四署之佐葢吾少则侍故光禄典簿东溪翁游先生为翁最少子读书明道理恂恂退让长者昆之人方以父子列近侍奉人主御食为一时荣而不知其所系至重而惎要也先生之伯父故恭简公讲业东南为世师表尝授先生经于童子时闻所著有周礼沿革者虽未全而天官一书固铁檛三折矣吾虽未获尽见之窃意其于宰夫之职重且要当亦无以大异先生幸以需次未即受当益精其说而俟之异日天子坐明堂大亨以养圣贤先生抱遗书而进必有合也故因其从子大恪请而授简以序

  弇州续稿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弇州续稿巻二十七

  (明)王世贞 撰

  ○文部

  △序

  送大中丞荆门王公入内台序

  今国家所赖以纲纪缙绅统均中外者其重则无如尚书吏部而御史台实与之颃颉而相表里其最重而号令宇内则无如京师而留京为之陪佐大江又为之襟带之以故督江防者次重凡中外之所重而后先属之一人者于治世其人则必贤其人贤则于官于地无所不益重仆不佞求之于一时之贤者而未有合也近独见吾荆门公公始以邑令髙第入吏部于诸曹靡所不厯践而其最后长文选考功公之为曹长属时事有所鼎革而公独精心于贤不肖或直而遂或婉而剂务达其志而后已当是时翕然以公一曹长能使其部重而其迁为容台寻以银台理兵部黄颇号为闲局而公所持论凿凿破世窽中间尝一使云中上谷与其大帅摹画边备虽老将为之俯首而公自是受知人主简佐留台督江防事江上下数千里其西薮鄱阳而东薮大海盗发以不时而台所莅逺又时时与抚臣按臣错即一令下而莫知所适从公至则首核文武吏之恬嬉者其它一切用柱后法治之吏士捧尺檄而严霜凛然若在背所谓数千里之逺臂运指应而不敢顷刻违盗遂鲜起稍起亦随就捕而公又开朗坦洞不设城府奬进贤豪士与之均肺腑以故其畏之者虽盛夏之霜而亲附之者则冱冬之日葢公至而江防遂大重于它台矣公今所佐御史台其重与尚书吏部颃颉者也即拜日而汾阳之声伎京兆之驺从能不有所裁损哉第说者谓天子冲圣茂学问三公精白寅亮以师百僚宫府一体逺迩率职即台亦不过按故事奉行文书而已何所用风采为是不然凡使台不见风采者最治世也使台不得见风采者末世也使台得时见风采者中世也以尧舜之际四凶既以除比屋可封而咎繇尚不废为士然不闻其所举按何条而其可见者与禹稷诸大臣都俞吁咈于一堂之上而已末世固亡论至中世而马威卿薛赣君宋广平李易之之徒始以刚棱伉爽名呜呼亦岂得已哉公行矣自今而后愿公为咎繇愿公以九徳之昌言进而共化理天下俾神气融而为元气不亦伟欤藉令公重台于公常事耳无所庸赘矣于是公之属大叅王君宪副冯君善之而请为公赠

  送大郡伯云溪刘君署昆山得代序

  当唐宋之季中外缙绅大夫或坐公私谴而有所左降为州郡之倅若长史司马者往往以迁客视之而其人亦往往自废放毋问其职业而托适于游览觞咏之间髙者虚无其官以为毋足溷我卑者厌薄其官而不胜其憯凄牢骚之念以庶几一日之量移即才如元白而皆有所不免观其倡和诸篇什来往尺牍与厅壁一记大要得之矣至我明而始不然然即其名能不虚无厌薄其官而为大臣器者亦不过喜吏事强力程课亡害而已畴有能以身抗上官为民请一旦之命如阳道州者耶用经术率先诸生彬彬向教化如文蜀郡者耶乃至我云溪刘君而又不然君之为诸生试于乡及上公交车所肄程序文重天下然仅于取一第其成进士拜大行奉使不辱命隠然当台阁选然仅迁一比部郎郎而谳决江南以明慎称其报命不愆期误以为愆期而擿之君又不自明其寃得判吾郡判吾郡而垂三载不迁君又不自明其淹凡联署大邑若无锡若常熟者再而所至一切就理最后署吾昆山未几而台有长赋吏胥逮君力争之台曰夫较吏胥之赋殿而加笞责者有司职也不足以辱台即吏就系谁为督胥赋胥就系谁为督小屋赋者请一切小寛之而不肖倅请身任责台虽意不怿有所诮戒然自是竟寛逮矣而君于平赋讼之间则进诸博士弟子而课试之以至里社小学之秀亦附试焉所褒予次第必当时时谈说经术与制科之业不倦也会有新令至君且得代还佐郡事而诸博士弟子感恩徳而愿受经者若而人而不佞从孙志伊亦以里社小学与焉谓不佞窃效一言之颂不佞不足以知君庶几文蜀郡阳道州之风哉天子方用考功法第诸道督学之臣且以吏治责二千石公异时皆其选也所谓大臣器固饶为之矣彼以游览觞咏称迁客若元白者虽不旋踵而显荣操内外制乌足拟君哉乌足拟君哉

  送大叅永嘉旸谷王公改任叙

  始永嘉公之为吾吴兵备使者也其御将则毋抑其体以冀伸其才其御察盗卒则务精其选而厚募格以冀得其死力其治吏则能钩巨参伍以见弊而时有所纵舍以冀其改其待单赤则无所不勤恤公在事二岁余而岛冦入犯公勒余皇载组练蹙之沙而大破之天子进公为叅政仍故职于是以叅政才可寄剧诸非使者任而为漕政为水利悉以畀之自公以功名起则不能无忌人因縁欲困公以事而公所治理益精然公于职益举则益不胜忌而会岁行尽漕舟数百千艘悉涸于润州道中诸当事者目相睨筴之毋所出公第令堰舟前后诸支河口悉堰而分部吏人昼夜■〈奭斗〉河水以益之不一月舟悉出京口无留者一时鼓舞称颂谓为神而言路以稽故法论坐镌秩台谓公实不稽故复所镌公又筴漕计幸悉达且将有河患而太仓储粟可支数岁

陈粟皆红腐卫士不欲得粟价骤减从容为抚臣计以岁半收直而小寛之于兵民俱便抚臣计雅已定得公言矍然具以请言路复谓收直易转饷难坐公避难论抚臣复上言公实不畏难俱报闻而是时盗贼沈命法益严前有刼者获其人而非已报上矣当死而真刼出公为具实前抚臣以闻而台不之察论前刼死言路复谓公初误入之复坐镌秩前抚臣白公诬甚峻不报国家虽用沈命法治盗而其格凡监司坐刼起部中以轻重论即刼起而如期获者勿论且附功状始海冦数人要杀盐场官公移所司严缉不踰旬得冦而吴阊道中刼伤一郎次日即尽获之于格当附功而言路前后皆抑绌弗论而止论罪其前疏报仍镌秩而后疏则调简之命下矣公方谢一切事杜门取进止而余唁之且笑谓公使者所辖四郡一州十七邑之地皆负江海以与岛沙邻而中为

南北孔道五民之猾薮之而又日示以可欲即使百使者堠而率熊罴之士蚤夜而寄干陬亦不能保不盗也公笑曰吾不能保不盗能保盗败且夫不必百使者即一使者而居要害之地专精其职而不掣其肘何盗之足忧夫以一使者而绾十台四郡一州十七邑之职于其间上责授事而下责受事分岁力而道途者九之其谒叅七之拊循二之而已分日力而案牍者九之其上台六之下郡邑三之而已即竭吾足而不能无责于道途也竭吾目而不能无责于案牍也吾惫矣且归卧旸岙矣葢命夕下而公朝出舍于舟其喜色溢大宅也而吾州衿绅之大夫有觞而泣于浒者乡之父老不及衣履而恸于郊者介胄之士恸于百里之外者而其颕若观察使季君行太仆卿徐君右谕徳王君軰则谓不佞有以叙之不佞所见者迹耳夫恶能悉公第窃谓天子与公卿辅弼之

臣非不悉公功状也又非不悉公竭力而国计民瘼之是厪然不能屈二三言者之论而竟至移公者其意缓以收公之用而百欲全之也诸台使之悉公也甚于内然而不能犯一二言者之论而留公者亦此意也诸襟绅介胄吏士父老之悉公也甚于诸台使然而不能以死请者亦欲善公之去而冀公之来也公其专精神辅饮食毋遽忘我吏民天子一日思公治效与公卿大夫熟计而俾公开府吴即二三言者且幡然而谓吴非王公不可何况其它哉公它善政多至不可指数有祠而记之者兹不叙

  掌教金华胡君膺奬序

  胡君故以文学应岁辟然其为吏部选人辄髙等两补大郡倅而偶用干陬之警当调吏部惜之得掌吾太仓教事太仓既天下雄州其诸弟子彬彬艺文又为东南冠胡君之始至也温色而进之毋问束修贽为闲习礼容考校经义文成则又使之言志以观其低昻之向而财成之诸生葢翕然称服矣而胡君顾以倦游奏纪诸台使乞归诸台使咸慰留之而最后鹾御史满则下书亟称胡君学行规条种种可嘉其令有司以礼币示褒于是州大夫会稽张君始新吾州之学舍颜其后堂之楣曰振徳而它博士从诸弟子束带褒衣来诣余谓振徳之楣甫掲而胡君之奬适至故君道尊而业明凡鼓舞劳来所以振徳者非欲施之胡君欲胡君体而施之诸弟子也吾闻宋之初始设郡学宫以肄博士弟子而安定先生瑗自吴兴移授吾苏其所行规条为一时式而诸弟子去而为名卿大夫者比比胡君岂其苗裔耶何其教之似安定先生也今天下人才逺隃于庆厯皇佑间而天子数下明诏更新约束吾州之豪杰又有不待文王而兴者胡君振徳之绩报即馆阁监司且虚席待而奚一台奬之足贺也博士诸弟子曰固也请以语胡君与君交勉焉

  送按察使修吾冯公之湖广右辖序

  当万厯之甲戌而盗骤起江上剽芜湖库都下为震动一时节镇监司皆有所徙置而修吾公自晋臬入贺万寿执政者才之俾以故秩镇太平监督五郡公至则设方畧购募盗先后授首所创设军令旌旗壁垒一新材官剑客惴惴受约束恐后谈者以李临淮之治朔方兵不是过也亡何而徽之属城用争赋閧公徐出片檄解之皆慑伏莫敢枝梧事遂定一切治理流传近逺而吾郡与比壤绾毂江口其重倍于太平而盗薮则蓰之财赋讼狱则又蓰之诸议者咸以为必移冯公而后理而公合前后秩踰七岁乃特超公为提刑按察使俾寄禄楚而监督吾吴四郡会代公者以守边堠不至公兼督故所部自如当是时天下之寄重饬兵者莫吾冯公若其秩峻而望隆者亦莫吾冯公若吏民拭目涤念以待公公至之明日悉罢去无名供及一切不急之役爬搔兵殆尽大率将无匿卒卒无匿食至春汛公出一语而环海数百里翕然而听命储胥若增堞而余皇若増翼者其文吏亷平无害公则优假之俾各尽其材用属岁侵而公所居部为吾太仓尤甚公所以缓颊台使百方冀得一请命沾升斗惠虽格不尽行民之爱戴公固冬日也居无何而公擢右布政使遂真为湖广缙绅衿裾之士相率而诣不佞谓冯公之始来也凡再易镇而犹为治兵使者以重吴也其峻而秩按察使为吴重冯公也重吴则曷不少留冯公以惠吴为吴重冯公则曷不以中丞节畀冯公而使之衮衣南土也且夫楚虽号大藩犹闲地也右使虽称贵重于它官犹闲秩也似非所以重冯公也不佞谓冯公之来也以望而其迁而去也以资望重则不能无狥望资深则不能无狥资今庙廊之所拟要镇者若干其当是任者若干而冯公之指首屈焉子知冯公之以右使去也安知其不遂以中丞节来乎哉又安知不以中丞节开府楚乎哉于公行第浮大白而请曰公行矣武昌不佞所旧游地也踞黄鹤俯鹦鹉而蜀汉之二江合焉汪洋浩瀚浮天无畔则公之广心大度与谋也大别之山玉峙凝然欱云蒸霞则公之重器宏畧与谋也如公之遂开府楚楚人福也不然而有意于故吴哉不佞当从诸弟子竹马江之浒矣

  送州牧仰松张公迁淮左史序

  张公之守吾州也葢自谏垣谪而厯丞令以迁云公之迁虽自通山令而其前为令髙第则常熟常熟之距吾州不百里以故州之吏民习闻公之风猷约束争以其诚输公公甫下车而于闾左土田之腴瘠燥湿若其夙所践厯者也贾人子之干没与吏端之首鼠曙之乎若皎镜也吾吴赋最重故事守坐堂皇敲榜竟日夕至有毙杖下者而公第取一二大豪警之曰与而约以某期完不者吾立籍汝其大豪惴恐如约以次第及中小豪而姑缓单民之以亩甽计者故公之抶不过十而赋额登踰于旧诸讼人至庭中不数语立剖人人自谓若神明其衷者第略施之夏楚或付三老持去不责赎而至中豪以上重足庭下背若负霜雪矣即公有它出或谢病计所积案当十日而以一日决之不爽其治理一切流传它州邑往往藉公为重而公以间召故所知或轻轝过之辄命酒曰可以大斗劳我矣酒酣耳热谈说天下事若指掌虽不佞亦谓公一旦握诸边虎符可以飞尺一而厘定疆圉之地而乃传有迁公为淮左相者国相虽秩髙于守而事寄则稍轻闻者咸怪之意公在谏垣扼腕而论朝事若不能无抵牾哉夫贾生之傅长沙则綘灌为之然汉法诸侯王相秩中二千石傅亦二千石重于守而贾生独以一卑湿逺外故侘傺无聊至于吊屈赋鵩濒死而后已何其狭也乃张公殊不自恨曰吾得长有王门幸甚即綘灌诚难我我奈何重自侘傺以供彼之快夫以吾家子髙之赏罚分明见恶辄取与夫越法纵舍有足大者赖诸公之力时时有之然子髙用髙第守山阳人主使之阴伺昌邑状其所报陈不免有讦察语而不佞当显信亲睦之朝拥铜墨曳长裾而为贤王辅我不能若子髙袴褶从吏车数百两而守王宫穷窘踪迹然至饱饭眠鼾有不须臾适哉不佞乃前浮白公曰吾始而得公材今乃得公器也夫太阿之剑出匣而风霜距发剚蛟龙剸犀象及其入而佩君子之躬折旋周旋雍容如也吾故知公之为器大也淮之初封有王荣者为右相仁庙召而为左给事公今以左给事往为左相夫世事若循环然逺不见子髙近不见周恂如哉诸大夫曰善其叙以为公别

  赠别汪惟一序

  新安汪惟一生毁家而业古文辞尝以师礼礼故人徐左使子与已北走济上礼李观察于鳞如子与已又东走吴礼余如于鳞余固谢不敢当而是时惟一所推贤者汪司马伯玉所慕说者余弟臬副敬美及吴大叅国伦已又久之而子与卒官江西惟一自家奔哭于江西弗及则又奔哭长兴之庐叹曰何以报夫子地下走谒余叩头以子与妇之命请曰愿得子一言以文丽牲之石余谢不敏谓惟一向者吾入霅哭子与业许之矣待其家以状来夫岂唯余言将七尺之赑屃与书力任之则又谓惟一如斯而已乎曰不佞归而以墓中之石请吾司马如斯而已乎曰不佞之俟司马有成诺也治舟而之江右谒臬副以传请溯江而上至楚谒大叅以诔请及不佞之未辱蝼蚁而有以复夫子也葢惟一之留余里者且两月而子与之初称子者自以子去而其子来称嗣孙者少孱畏其大母妬又无所谋状乆不继问惟一内煎迫舌为燋巻谋复走长兴趣其家状且行矣一时诸友生义其为赋诗以赠余闻夫杨子云卒而塟安陵坂上所厚善独沛郡桓君山弟子独巨鹿侯芭君山为敛诸公赙起祠茔芭负土作坟而已亦未有以文之自杨太尉景谒者袁三老王封丘辈之殁诸门生故吏乃稍能于所谓丽牲之石为辞以纪而碑阴则皆识其门故名氏以昭示永永且以愧夫翟公之所谓交情者至崔子玉之传张河间蔡伯喈之传桥太尉陈文范郭有道则为之后者或其徒又能以天下之文文天下士其文与其人两相待而成不朽亦难矣哉千余年而得惟一也然子云之厚善独桓君山其门弟子独侯芭计其所受益于子云者不啻深而所报仅若此子与厚善满天下其束贽而称门弟子当亦不下数十百人而今乃仅一惟一何也顾其所受益不过诗酒谈笑之绪非有太玄法言之受而惟一者得墓碑不已而又欲并得夫志铭传诔以慰其师地下所称报又何如也王封丘之门人有杖而斩三年者其徒或以为过惟一寜为三年迹而已乎惟一行矣诸友生业赋诗以义之故毋乃曰市义哉则非余所望也

  贺大宫保大司空印川公治河功成序

  潘公之卧吴兴三载所而天子思公治河功俾以故节抚江右乆之入为少司冦未上河复奏决诏超公为御史大夫领左司空以军兴法治河得便宜从事诸河堤使者自青墨而下至黄绶皆听约束公乃大集羣吏而询之曰今者与若治畴亟也夫漕河之有南北也淮实鬲之其北自徐而南抵淮则皆受黄河之水黄河溢而旁决则淮以北皆鱼而河之故道细而不能漕淮河得黄河而浸益巨其尾闾泄于海而旁入维扬之漕河其半受淮之水尾闾壅而不时泄则旁入者怒而溃淮以南皆鱼而河之故道与决田共而不能漕今者与若治畴亟也或对曰北河决而河涸不能漕也姑弃之其决可漕也则加导焉淮挟黄河而下莫捍也将为支河以杀之乎尾闾壅矣其泥百里谁能毳而畚锸也将别为道乎公叹曰不然弃故河一弃不复也因决而漕易淤也开支河

河不两行也别道海凿空不易也吾其先疏尾闾乎则又以毳而畚锸难之公乃操轻舠循海口周览而叹曰吾得之矣夫河多溃而不入海者海以淤相逆也河性猛而不能决淤而入海者以多溃而力分也欲疏淤则莫若使河顺流而力专欲河力专则莫若髙坚其堤垾欲防河之善溃则莫若于堤垾之外为遥堤以郭之使溃河有所遏而归于一议者塞公乃偕督漕少司徒江公具以其说上请天子览而是之与今相国张公谋下其疏大司空大司空熟计利便上报可公繇是大庀郡国材力尽淮南北而里分之谓郎中畲君汝率若属维是淮北桃源古城之南堤及遥堤増筑之决口塞之当为坝若闸者治之谓叅政龚君汝率若属维是徐邳之役视如畲谓叅政游君汝率若属维是灵睢象山徐州之役视如龚谓臬副张君汝率若属维是桃源之北岸至徐州南岸役

视如游谓臬佥朱君汝率若属维是睢寜之南岸役视如张又谓郎中张君汝率若属维是淮南髙家堰而北出闸沿淮之堤増治之决口塞之当为坝若闸者筑之谓主事陈君汝率若属维是清江浦之役视如张复谓前臬副张君汝率若属维是淮安之新城北旧堤柳浦湾髙家堰之役视如陈谓臬佥史君汝率若属维是寳应之役视如张谓杨守虞君汝率若属导髙庙至仪真浅谓淮守宋君汝率若属治汝郡之闸若坝既僝工公乃偕江公往来拊循之诸君亦自勉与吏士分功版筑间不浃岁而告成事大约省费计初额减十之五役夫数十万无饥寒死者河率由故道迫于堤而不得溃则专力以之海海若埽而辟者河得海则不移怒淮以南诸州邑之浸尽出而为南亩天子嘉河之复也与岁漕之登额也特进公大司空加太子少保予一子官赐白金二镒而杀文

币四各有副江公迁如公故官而畲君游君辈亦以序受显擢诸吏卒褒赏过望于是二三君子相与称公之硕画而荷公休以不佞素习公走币数千里征言以为贺公后先凡三治河河功辄就而其再治而再报罢也不佞寔以前叅政冯君辈请而赠之言今者何能辞不佞葢三复公疏而叹曰纯臣哉潘公也公之最后命加重矣天子委河政公举大司农水衡赋而听之即公胡不捐数百万金钱以因决而为新河张大其功伐树八尺碑而命之曰此潘公河也即又胡不捐数百万金钱以别凿尾闾之口而张大其功伐树八尺碑而命之曰此潘公通海道也顾厪厪焉即故河而惟左右堤之是饬卒之河海之壅辟而漕不病乃其告成事不过曰借水攻沙以水治水而已推公意寜不获以其身当上赏不欲使国被实费而河郄实利于戏岂不亦皦然纯臣哉不佞尝读河

渠沟洫诸书终始西京二百年所治河不过能避河害而已自用守畨系言而山东之饷罢未有能引之为利者夫以孝武之暴悍必罚而汲黯郑当时塞瓠子之决辄壊而罚不报其后使者王延世塞馆陶金堤之决功至微尠耳赐至秩中二千石爵闗内侯黄金百斤甫二岁而河复决大将军凤言之而不以谪延世及再塞而复拜黄金之赐如昔彼其蠲罚崇赏视军兴令独天渊殊者岂有私故哉以河变无形而功不易也今公所告成事不唯去河害而长有河利且天子坐明堂享六服威无所不加而肺腑喉咽之地得潘公为之植公纵不自名功所褒赐毋论延世辈又何下陶唐之于姒氏哉不佞窃谓公之功一世功也其言借水攻沙以水治水则百世功也圣人复起不易矣诸君试以贺潘公且质之

  送州学正胡小愚先生之淮藩教授序

  胡先生之自邺倅而司吾州学也甫一月而台使之旌至诸博士弟子相率而诣余乞言以赠余是时未能悉先生而姑以先安定之所以教吴兴者期之又三月而诸御史之奬屡至无间牍诸博士弟子之颂无间口第其大要不能过二端谓先生工修学官废颁布束约栉比网密则追列其郡政而意其足以当百里寄谓先生粲然文用邦君大夫所藉手章札序记之类日益月新则推縁其经术而意其足以当六馆选居久之先生竟擢淮王教授诸博士弟子愕相顾曰诸御史欺余哉其所以旌先生何也而去为王国官夫岂一郡邑不足以当牛刀而蕞尔曳裾髋髀之是拟即斤斧曷施哉夫出先生绪藻餙三吴之黉宫尚有所不足而仅以一宗戚揖让之大之不能发广川之对次之不能授临卭之简而使先生嘿嘿以老何也或曰不然夫御史信先生者也铨曹者信御史旌者也今乃不信御史旌夫天下名为治平而好縁餙名为急人材而缓其要以故不能尽先生然岂亦以先生更宦乆中有所不快故舍而佚之耶先生第往矣吾尝习空同氏书其父吏隠公名士也而教授王门十三年时时晦酒歌曰人欲为贪吏吏殃及子孙人欲为亷吏吏穷饿不得行我今既不为贪吏又何可称亷吏王门之下可以全身避世是故居卑者挫荣者也夷俗者清质者也夫此优孟之所述而东方生之所托寄者也葢未几而空同氏出竟用吏隠公闻天下今先生不食酒时以文自娱而诸子之业空同氏言者四矣其何能终晦先生先生第往哉吾又闻淮之诸侯王雅好士而以摄宗正条不轻为竒衺之向纵未能发对授简踰临卭而望广川其待先生寜至作左吴辈观哉先生谢曰可以往可以毋往吾道然也藉如子之所期先安定彼岂假穹爵崇位称哉毋问吾往问吾道可也遂长揖而别

  送按察使頥斋徐公迁陜西右方伯序

  当嘉靖中不佞以一乘车游齐鲁而是时公释褐而守泰安泰安齐鲁大都会公斤剖理解其刃若新发于硎而光摄于十步之外葢泰安治声籍籍冠东诸侯遂晋丞吾吴郡而不佞已解事里居得以纵观公之为丞丞所任虽少简于守而吾郡繁当泰安十倍公所操舍不尽如其旧而斤剖理解其光摄于百步之外诸属郡而为一州七邑之吏民争言丞而不复言守至相谓曰丞奈何不遂守乎亡何公遂真为守庭之所受谳两造大小毋下数百千人不崇朝而空之赋讼牍案汇为吏弊库藏出纳稽为盗薮丛若山积涤若冰涣葢公所措置在咫尺而照及于幽陬蔀屋之下其筴在俄顷而惠成于数十百年之逺即亡论吾吴其环吴而为郡者三诸吏民争言吴太守而不复言监司至相谓曰天子胡惜一玺书不令公遂有四郡乎而公拜山东按察副使徙镇彭城吏民乃相顾叹曰公资髙矣吾四郡不能复有公矣然公竟用他故忤台得报调自是数踬数起者十五年即吏民未尝一日不心在公而公以大叅行治边吏民相顾叹曰公资益髙矣奈吾侪望者何而公一旦以观察使仍行吾四郡兵事吴之吏士以及父老红女踵相蹑而出逆迩者郭逺者境之外至褰车帷而视之曰果吾父耶是毛且二矣而颜甚壮相率加额讙呼乃去当公之甫下车而吴大水所至成巨浸濡首之民强者持白棓而睥睨积藏曰吾曹旦夕鬼唯力之是视而暇计其它公第以一帋谕之曰县官行赈若且有厉禁攘夺至斗粟以上立死民读之曰公不欺我即死何以见公遂一夕解散而吴阊大盗故宿南北奸猾探赤白丸者十夕而九公至而俱帖然其请赈恤蠲省发下之虽郡邑上之虽两台而公一人实干持之每得报闻省可辄喜动颜色以示人葢公慈仁发于而动于表若此不佞最后解镇得复谒见公公剖藩篱去城府而出其所谓青天白日者徐而察之则若含光承影之为刃其芒尽敛而几希乎不可覩矣公真变化达人也哉第吏民之奉公仅一载而公遽迁为陜西之右辖以去于是复错愕相顾曰天子幸惠我公而又夺之何也且陜与吴孰重则又自相解曰尚犹有开府在夫向者吾侪望公之为兵使者几十五年而竟得之今者公位益尊资益积望益重是寜不可以岁月得也于是横海濮将军晨朝诸大校而问曰公去若若安所怙乎哉诸大校曰固也前公而使者色借我我曹才者得少伸而不才者因而有所逞其继湿束我我曹之不才者戢而才者至今不得吐公衷之而后我曹始有怙也公今去我奈何则又曰尚犹有开府在濮将军乃请于余求所以赠公者余姑以吏民意答之而为赋衮衣之篇曰维兹竹马于江之浒将衮衣来毋或狃汝若陜伯固周召二公之所分理也公不暖席迁矣吾可毋赘矣

  弇州续稿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弇州续稿巻二十八

  (明)王世贞 撰

  ○文部

  △序

  送大中丞小溪孙公进台秩抚蜀序

  孙公之抚吾吴也不三载而政成天子嘉之俾以中二千石秩移抚蜀前是公以吏部郎握铨铨称明则水镜矣佐廷尉廷尉称平若矩絜矣中以不工事言路遘齮而叅厯藩臬称名藩臬矣其超而抚吾吴葢旌之也公之至属大水遗地半瓯脱比屋流徙公时时饬郡邑拊循之稍寛催科之猬法而岁额亦不废乆之公乃上章请悉蠲其旧使民得精意新赋报可于是三吴所蠲亡虑数十百万石欢然雷动而是时有妖僧起京口其所构结逺迩牙孽几若汉之所谓三十六方者公不假声色而剪刈之第取其首恶正法而已人或谓公钩累其党与则卤伙卤伙则功大而赏可重公叹曰夫此之谓伙而何以钩累为葢公疏上而诸公举手相贺于廊庙间而格于公之疏而不得大差次其功赏然益叹公为纯臣所以倚注益切公为政务持大体其驭吏若严不可犯而坦然推腹于贤者体貌士大夫蔼然周详若可狎而不能以毫髪非义奸庾廪与校卒共之亡所靳而至于法则不为一切纵舍至恤灾扞患与闾阎请命有味乎言之也以故饥馑屡作而赤子枵其腹以待哺而亡敢有怨声脱巾之变起钱塘与吾吴一衣带水而校卒俛首于交戟之下亡敢有骄色萑苻之傍地枹鼓朽于亭障而不闻击赤白之丸腐于恶少年之寝而不获探岛宼之余皇逆折于鲸波之外而不能为我尺寸损公之有功徳于吾吴甚巨天子固能知公重公且右公秩然胡不以惠蜀之心终惠吴而遽夺之也夫蜀固重地也在唐则往往自中书出而为节度使或又入而为中书宋之初有执政出制置者制置入执政者绍兴而后有佩相印往者归佩相印者其说葢有之唐则长安为帝都而蜀则右辅宋之初甫革孟氏社其季则与江左掎角而图复中原蜀故不得不重也然天下犹称扬一益二而握扬节者多兼领度支望实故胜之今吾吴之视扬不啻倍屣而中丞所领储饷当天下十之八于国计尤重夫蜀安得拟也今乃以蜀重吴而夺吾孙公何也或曰天子非重蜀而轻吴以均劳佚也谓公乆劳吴饷事欲小佚之也或曰不然天子非谓蜀佚谓近例开府非边徼不得以故节进新秩公资望深且重矣其劳于吴甚矣故假蜀节而右公之秩非以重归蜀以佚归公也蜀幸自得公耳或又曰不然谓蜀幸得公者固也然蜀不得乆有公即无论髙仆射言西川宰相回翔之地且唐宋事逺不可稽近不见胡端敏世寜与张士佩先生乎是皆不乆而入佐铨部公又自铨部首曹出者也天子殆将藉公大拜地耳于是吴之属守丞倅朱君某辈若而人感公宇下庇持是说而质余余窃谓吴人之感思孙公切故所知仅一孙公天子视天下才皆其才天下地皆其地夫安得为区区吴蜀计轻重又安得为一吴留孙公第孙公且大拜不逺矣公大拜则请无忘吴为吴择贤守令为吴请大司农毋格沮上恩泽民岁岁得赐租吴又何尝终失孙公哉朱君曰善俾书以壮公行

  贺太守斗山朱公考绩奏留序

  万厯十年壬午冬吴郡太守朱公考三岁之绩业治行而台使者交挽之将以最闻上而郡丞陈侯孙侯倅王侯辈艳美其事以属不佞世贞俾效一言之贺不佞犹忆庚辰春天子大计吏而吾吴以阙守报诏太宰熟计诸岳牧可任者久之始得朱公而公业自名御史出守兖兖为东藩最大郡所隶州邑二十九议者犹以不能当公才为恨徙而治吴吾吴隶州邑仅七延袤不能数百里而司农将作财赋寔割国家上腴之半百工技巧织作械器日夜转输京师不絶三宫百官六军兆姓之所仰哺即亡论它事守治赋且不暇给而公至则静观下询而得其要日五鼓坐堂皇朝诸吏部署上下公移就绪已乃延见儒生耆老问疾苦便益出谒台省大僚毕事造请邮传使客往返数十里即风雨亡间退而复治事句校庾藏出纳两造盈庭以次就谳必得其情实咸扣颡谢

谓府君不枉我公度守事与晷俱尽乃从容入与诸寮具饮食为欢不然即坐堂皇乙夜至丙弗告隙也自公之为精勤而掾功曹不得为稽故吏惴惴亡所容口伍伯植立如木偶人有长技而弗克施雉门之外往往草生食肆亡所规利或相率徙去一切治理流闻而会国有大婚礼皇子生两宫上徽号冠服帷幔绮绣供张百倍于昔中贵人旁午道路咸以责公公为调剂轻重缓急务使毋罗于简书而民不扰吴比岁又大水公任其袵席曰吾在不忧流徙也邻省有悍卒警势且剥肤公任其储胥曰吾在谁敢弄兵也台使大臣仓卒计无所复之则往往从公受画至行之傍郡着为甲令葢公之守吴郡垂三载而所上课最百倍于他郡所先后积台使尉荐剡牍复十于它守以迩者考功法格之它省幸而得公则为臬使者以提衡百城吏纲纪吾郡幸而不失公则増秩赐

金还治以乆惠元元夫公故当入觐天子临轩以待而大司农狥有司请独留公则公之増秩赐金还治固其所也不佞尝考之古自三代而后吏治莫盛于汉而汉莫盛于神雀五凤间以人主委重良二千石之说有以风之然其时太守之位尊比于三公九卿而亡为扞格之者其去人主一间耳即人主而下为太守为令长其去民不过三耳以故上下之势臂运指使而易为达今据太守之上者曰监司监司不数人不止据监司之上者曰台台不数入不止人主之势与太守隔若霄壌即欲两达故未易也且也汉之大郡慓悍难治亡如颍川以视吾吴郡所不敢望其名守可数者则亡如赵韩然广汉之鋭精能取办一时而卒以告讦漓其俗延寿能使俗回矣而身被奢僭名以拟吾朱公固不侔也公葢能为之而能不为者也藉令县官以一切便宜悉委公而毋为之牵制

其程绩报计岂下黄次公哉少迟之是必中二千石而九卿髙第御史拜相亡难者寜但次公即近时若金华徐公天水胡公及广平吴公或即超秩三品或以三品留治皆吾吴故事也所愿于朱公者异日功名毋损于治郡时耳葢公昔守东明令不佞辱周旋以东明为公家桐乡今者复辱公宇下称治民其徳公知公固不在一时荐绅后故不辞诸郡侯之请而叙之

  送吴令湄阳傅君入觐序

  上即位之元二间诏太宰御史大夫差次入觐吏计方岳以下拔其尤卓异者躬宴之别殿侑以白金彩币一时宠艳光大其事争自奋砥砺以希非常之典而自是有司稍稍怠于奉行葢又十年而为癸未复当述职陛下方以两宫皇子大庆加霈海内数申饬吏治其于宴锡旌异之典将必有赫然加其旧者而吾吴之吏民以傅君其选也今天下之称繁雄郡者毋若吾吴郡而其称繁雄邑者亦莫若吴邑吴固东南大郡会也亡论财赋之所出与百技淫巧之所凑集驵侩诪张之所倚窟比年以来其民■〈谷九〉于田而诸负山者旱负湖者水靡有寛岁吏又佐之虐使义寗操挺而桑孔握筭其民不胜诛则姑为冥顽以应之而黠者乗其隟得肆其口吏与民交相厉而成俗即吏又不堪讟或思以柔道平之则民又狎而生易心岁课辄不登逮谳不就摄满岁而亡可上计者乃傅君则不然君之初至而其下犹以北人窃少之君已得其隠与弊所由孽每一顾问即素老猾舞文者情见胆破君虽和颜色而导之尽靡不惴惴负霜雪盈庭之讼不待两造备而词组立中窽咸倾吐折服以去然君仁心为质多所纵舍每谓吾邑无髋髀何所藉斤斧为其于岁赋受役往往先拊循而敲朴后之民亡不感悦思效以故课额娄登顾隃于它工催科者今年大水吴独不为灾均田之事起诸郡国不胜于■〈髟上思下〉之役而吴独不告扰君又以其间延礼耉逸登文士与谈说经术土风傍及辞艺葢优优彬彬焉诸父老子弟窃指目君以晨夕鼓严则傅君俨然在讼狱赋役传教听约束靡不夸得意其两台监司守倅一视事则傅君又在凡所建白靡不为破颜皇华之使接浙于邮传则傅君又在缙绅有所造请则傅君又在以至湖山文酒之社禅伯衲子之宫前令所不及问者则傅君又在君岂其神人耶何以能分身立应若此也予谓君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则庶几卓密县鲁中牟哉乃其才识断割朱桐乡王洛阳之伦与徳合而出之而曹父老子弟所见何浮浅也今兹君入必奏课最最必第一人陛下必修元二之典以宴锡方岳诸侯君必首与首与而秩未深当再屈治吴吴抑何多幸也予生不识君顾老且倦笔砚然为歌诗以赠者再矣今复因朱太学葵臣之请而叙诸君之绩将无赘乎哉夫生不识君能以耳为目今且以心为面即老且倦笔砚为傅君一破例可也

  送赵汝师太史还朝序

  故相江陵公之有父丧也诏夺之仍视事或曰非上指也以非上指故众更惴惴履相蹑莫敢颂言其非而九卿言官至有具疏请留者时赵太史汝师江陵所造士也叹而曰此曹子即有胸无心噤弗发可耳而更变白为黒如国是何既而曰吾安忍遽负公小俟之冀公之尚能以归请也既而日朝江陵丧所察之无归色乃又叹曰吾不忍公乃遂忍负天下且夫李南阳相而拔罗彛正于公交车为第一人南阳之有父丧而夺也彛正攻之强辨之晳当是时彛正计以幸而听则南阳与天下之父子俱无恙不幸不听则天下之父子尚不与南阳俱亡葢百二十年而中外大僚匪金革无有夺者则彛正力也今夫江陵公师尹也天下之所借以口实者也藉不听江陵公归易耳而奈何使天下之父子复之百二十年而更失之我寜负公不敢负天下于是与所善吴太史各上章论其事忤旨赐杖阙下削籍为编氓赵先生既拜杖归数过余余问之不答第曰事往矣有没齿耳何以市所举成我名时为江陵修郄者犹数伺先生间先生夷然安之唯杜门读书为古文辞书无所不窥而古文词益髙上者薄七雄迹先秦而昌羊乎西京之圃下亦能躏昌黎河东然未慊于志数就余扬扢余不肖名乆涊人齿舌间先生独汰而拔之葢尝信无涯之知妄欲寄其身为世后物先生不以为诞袭方外之迹虽犹强儒衣冠而墨其行先生不以为诡则衡门之版月得先生迹一焉先生不以为数也迩者江陵捐馆其它事尽觉露上乃采台谏言至为出御笔引误聴奸邪小人之罪罪已而悉召用赵先生等于是天下晓然知向者留江陵与所以杖先生谪先生皆果非上指而先生意忽忽不欲出余乃言曰毋以为也主上不惮引误以伸先生髙谊而先生傲焉应之则不恭且夫所以擿江陵者为不子耳先生不行彼且以为有父子而无君臣赵先生曰善请治行余复进曰先生所明者礼也非得已也慎无以有之先生亦知夫罗彛正乎其食贫难进之操具耳者趣其髙及退而归隠于金牛之山乃欲以国轨饬其宗身殁而名不免何者彼犹有之也赵先生曰善请无以一端满余乃复进曰虽然先生亦无遂无之余不敢逺有证即嘉靖末而天下之攻分宜相者犹之乎蓍蔡也及其起百死服大僚比比少有尽竟其所学者也且夫江陵之始入銮坡其侃侃持正议亦先生流伍也忽不知其至此者何也贵而遂无之也赵先生曰善请毋舍而荡其岐余乃又进曰名者忌之帜也气者争之蘖也好恶者窥之窦也先生固无之加戒焉可也忍者藏机之渊也寛者集事之府也缓者受筴之的也诚知先生所饶加勉焉可也赵先生曰善请一切受教余退而语客曰夫赵先生者四问而四响应不穷是必大拜拜且不徒矣

  赠周广文先生膺奬序

  明法诸台察得举刺所属其资与望实称者举次则奬奬固举之渐也然上之人往往精于守令以上而略于其下下之人计以无所之则仅有循谨苟禄而已其黠者又往往略于治下而精于奉其上乃若师儒之职上不为苛法责之然亦不为异等待之或以年或以格或以要人有所推毂苟取而应此二端而已而居是职者亦不能有所振拔以当其选葢余自舞象而游于校宫以至晩居里闬四十余年而师道日趣下中间诸博士禄薄且不继不足以养廉则往往问之诸生诸生贫不能具束修则相率而避匿不肯见槚楚未及施而谤讟则已滋起绅襟之交葢龂龂如也乆矣举奬之不行于校宫也夫胡寜不行行而不中窽犹之乎弗行也今者乃得一周先生先生乡邑人也为人温温金玉长者而中实介晳眘取予其读书精经术而不示博属文得作者旨而不示工以此数困场屋然后进多师宗之日者台使合诸博士试而登之京兆独裒然翘楚顾不自崖异毋论徒手吾未尝无诲焉以是诸弟子归心先生故事诸弟子补试台者以博士偕则就诸弟子榖先生弗就诸弟子榖而诸弟子有病不良骑者先生骑而舍肩舆舆之又陆钟山尝以束帛贽既暴疾死先生归其币而侑之兼金以为輀车资诸弟子益归心先生每入而考徳问业为讲说亹亹间以一巵酒一盂肉佐倦毋不陶陶然自谓从春风中游葢入桥门而昔所谓龂龂者见其欣欣也曰盍归乎来哉而今而后庶有师也未几而台使者之奬再至矣格吾知其能弗论不知采之年乎采之推毂者乎将如后所云采之文乎采之诸弟子欣欣者乎昔子夏居西河而西河之弟子以见尊重于国君汉兴儒林叔孙通胡常匡衡翟方进欧阳歙戴圣郑玄之徒所教授弟子满郡国间誉成而上逮有朝脱皋比而暮侍黼扆者先生今奬未巳且举举且大用矣虽然不佞窃有进焉夫学不厌教不倦天下以不厌不倦而归之智仁未有能探其所以学与教者彼所奬先生皆肤屑也先生能探其所以学与教而彼能采之然后成其所为奬即以是大用可也葢先生之髙第弟子(阙)与余善欲得一言为贺余窃快先生之获奬与它广文异故不辞而授简焉

  贺御史大夫兼左司马崌崃张公平难峻迁序

  往浙师之暴伉而辱其师也天子乃命铜梁张公督抚云张公业已为右司马自枢廷出外使宜稍优之不当复称右乃张公仍右而特许便宜从事便宜从事则其重有连数阃之贵臣所不能得之于上者而张公独得之公于是亟乘传往甫至境而市人亡赖子习于师暴伉之利而帅之软度无奈我何则相与啸聚竿旗挺刃为不义公闻而亟驱之榜约以法不聴则单车喻以利害则姑阳聴而其虔刘益急焚剽自甲夜达于旦时悍卒已前发有事海汛而余一军犹在公乃密致其豪杰赦之俾贾勇以掩诸亡赖凡数合而悉破擒其首恶五十余人诛之余一切纵舍郡中外皆帖服而悍卒犹人人自疑祸及公雅大度豁然若弗问也者而第具所诛市民状以闻天子大悦赐公飞鱼服一袭白金一镒飞鱼最贵服八座大臣所不敢望者而独以赐公亡何岛夷来犯公

励楼船将军逆击败之赐金如前文绮三而公前抚上谷所修边大司马列上功独最进秩録一子入胄监又以满三载最録一子如例始公下车时颇已诇得悍卒倡而惧其骤或因而生变则姑秘之饷赐加等至于抶后期惩不恪亦约畧如平时居数月公度其大众谧而肃感服无异心一旦掩捕七营之黠营各一人又捕其魁二人立枭之辕门而赦其一营之前効功者且抚其余众曰为此曹子几陷若等于族族耳犹为不义鬼若等今髙枕矣众股栗不能答已而大悟且泣且拜抟颡指天曰毕身不敢负公葢郡中外再呼酒相庆也已而十一郡之吏士父老呼酒相庆也已环浙而郡邑之吏士父老呼酒相庆也是时天子以公乆劳于军进左司马还公部而公奏适至益大悦超拜御史大夫左司马如故世贞不佞辱与公肺腑者三十年而乆公之出治浙则数使使相

闻不佞既急公而家邻浙有唇齿之忧以故数询问得其事独详葢夜恬然而枕晨跃然而笔之篇以为张司马平浙二乱志扃之笥而失之后知为浙之士人所梓集以备太史公之副至是公之属都运牧守而下若干人以天子之所宠灵公与公之所以报天子其遇合为甚难公不动声色而坐扫腹心之疾措全浙于袵席其功为甚巨非不佞不能悉公与当公意盛夏走使五百里布币授简起不佞于疾而强之言不佞即有言焉能果当公意也夫公之材与硕画虽更仆未易数然其大要在博大恢廓推腹不疑而其恻怛恳至仁心为质又有以感动鼓舞之夫是以其下之悍者詟其气而甘为死黠者剖其私而乐为用杀不为残舍不为弛至于深谋勇断用速能审用缓能密如不佞志曩所称者毋论当公意与否庶或一二悉公乃不佞于是窃有感焉昔在唐季大厯之

孱綘州行营剚刃都统腹以求帅而河东响应焉人主起郭汾阳于闲废授之符印足矣而遽爵以真王及汾阳之镇果结僇其首祸者而河东亦获伸三尺法当是时唐势几振而不闻于汾阳有所褒赏且以程鱼之譛而遽夺之河北之骄宄自是轻县官而易置节帅若婴儿之在股掌故幸而法行则为温造曹翔而伤人主恩其它为河北则皆王廷凑朱克融而伤人主法明之嘉靖殆一二骎骎焉今者天子熟知公才而寄之斧钺顾阴重其权而貌若轻之以为万乗之尊不欲与一夫较胜负者及公一伸法则一加赏再伸法则再加擢而它横海之馘级睥睨之创増有奏必録惟恐其不足偿天子之急公重公如此海内乃始知国威之必伸与用贤之勿贰其善将将岂不夐越大厯万巨哉在易师九二繇曰在师中吉王三锡命孔子系之曰懐万邦也江汉之诗王于召公

曰厘尔圭瓉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及虎拜稽首而曰天子万年夫以人臣师中之吉即归徳于王之三锡及王之三锡推其心即以为懐万邦致其颂即以为享万年而人臣不与焉不佞以是颂张公而归之天子庶乎其有当否于是都运某牧守某乃复曰子言之善第张公于浙所奏请寛恤大小条以数十计所计处海隘绥靖士卒仁政复以数十计春生之泽大沛于秋杀之后浙自今食公徳世世焉而子不之及何居不佞谢曰吾蠡而测公仅能得其测者且也昔以野人志公事泄之公犹负惭色而使我徼诸君好颂公宁复能有加哉请姑以是为公贺

  送兵备使者及泉李公迁浙江叅政序

  李公之自吾吴而旬宣越也则以州大夫邑侯请而效言矣大帅张君俨然而造曰毋若子之工言何不榖固有请也日不榖之从长鬛者以操余皇于沆漭而不知所向也公实指南我不榖之从于■〈髟上思下〉者以备储胥时惴惴焉公实版筑我士饱而嬉不虞于祁寒公实衣食我譬之室庐公司苫覆我则偃寝惟是东海之波不敢向不榖牙而鼓者三岁矣夫岂亦不榖之能逆扞其侮以毋干简书将毫发皆拜公之赐公今恝焉舍我而大布惠于越我则何敢留公抑闻之里语孺子失乳宁不号苦跛者失杖宁不呼相子幸一惠之言以少抒不榖思予乃曰善哉子请毋忘李公之徳而以徼我我则非人能为子报抑子所称公为之饪而子坐飨子逸于表公劳于里夫是以愯然而不忍冺冺余实窃公之庇于宇下而辱幸公唯是公之嚬笑获与闻也巷歌舂謡获与和也其覆露吾子厥亦有自请为子数往者郡邑之贰若长日操切武吏以为功能武吏戚施蒲伏莫敢舒气且犹不得善解制臣熟之固然而不胜矫枉则武吏睅焉而恣心成骄谤讟猬起卒与俱败李公实衷之俾文吏持体不持势武吏畏法不畏谤培者感输摧者省惕有之乎张君曰有之竟李公武吏亡扞罔者不榖所以安为之长也予复曰民不天岁大为虐惟是滨海之人相席流殍者不可指数矣公勤辞以请于上大司农为减岁赋发赈粟念以不时至则先粥粥之其弱者且死犹曰李公不负我强者睥睨戈戟而复弃之曰奈何不忍旦夕之馁以为公忧是故岁屡虐而赤白丸不一探也有之乎张君曰有之不榖偃然而不虞萑苻者则公惠也余又曰大奸起京口僣国之章以蛊■〈麻外骨内〉公潜运王略而平之犹誓众毋株累毋浮狱以希上恩而轻齐民之命有之乎张君曰有之微公不榖方戴鍪枕干而仆仆于江之壖也且不覩必济顾谓张君何以竟报公张君乃曰不腆宗器以逮寳玉齿革公实弁髦之其敢出诸口惟是吾子之一言以为公行余谢不敏乃从张君偕飨公甫洽余赋鸿鴈之次章公曰流徙将有归矣以吾子之安宅某也与有庆焉虽然其敢任徳张君赋羔裘公曰毋吾故代者亦李公其猷实长我子姑壹志而聴之李公为张君赋板之三章张君竦然起再拜曰不榖服公诲以苟有今日敢忘即谋于后人公复觞余赋崧髙之乱而曰我实惭申伯而幸徼子子言抑何孔硕肆好也余复谢不敏公既辞乃命车驱而入越

  又

  前是李公之守吴兴也甫踰岁而吾吴之荐绅先生以至里父老惊相聚而诧曰吴守移吴兴李公我得天矣其事闻之州邑大夫长曰审尔吾曹亦得天矣已而弗果曰误耶妄耶将李公薄吴耶又二载则又惊相聚而诧曰吾吴治兵使者为李公矣向非公薄之抑县官重李公资不当屈之守也又弗果而乆之李公真为治兵使者于是复相聚曰果得天矣诸州邑大夫长曰真得天矣李公之为治兵使者甫三载则又惊相聚而诧曰台请之上李公以叅知政事秩治兵如故矣问何繇曰有故事在然而台未及请也而李公乃以叅知政事治浙之上游三郡于是一州七邑之大夫长相与俨然而造王子谓我曹不获长奉李公为恨即子之乡缙绅父老亦以不获长奉李公为恨因相与论公往者所以屡惊状王子乃曰李公治吴兴而吴兴故号多大豪往往与贵游相

交闗黠吏讼师持良弱之命以为恒公用赵广汉张子髙之法破散之而显旌其良者而扶弱者以故治理流闻四壌吾吴熟而迫欲得之然至中豪以上犹不能不自疑而称不便者千或一二焉公至而尽得其状以吴民虽巧而不为(阙)而易折节大豪志武断而未能彻贵游矜名好修即卑者选愞而顾首尾喟然曰兹岂用重地耶于是一切以寛大镇静居之时执政者悍而好操切公独不操切取簿书期会为殿最公独不汲汲期会盗偶发所部司隶贼曹下捕格甚峻公曰吾必不假他盗以自解宁迟之得真盗乃已反宼起江澨公尽筴悉捕获之戒勿使株累曰使藉手反者以取功名吾弗忍也公日晏坐堂皇毋所藉耳目即私之亡敢以耳目进者然至蔀屋之下与数百里之外稍涉奸伏必悉之公虽已悉之第发擿一二以示神明而已而不使竟曰不悉之彼固

敖然而易为恶竟之则彼无所容足矣且使庖丁之割剥皆众理解岂不大愿而愿轻试其斤斧哉夫是以称我得天诸州邑大夫长曰固也吾曹以职事受约束毕公进之便坐而礼之如客也有小善则诱掖之其未达而谆谆提命之如子弟也退未尝不沾沾喜以拜公益又未尝不戄然而警以卒负公无面可见公丞倅而下则尝若一李公在几上第公録小善护小失而不求备又未尝不欣然而乐为公用也日者岁数潦不登李公言之台以蠲恤请其辞甚苦吾曹私窃以如非执政指何及报闻得一二升斗之赐李公又为调停其缓急而先其甚者民不大殍死即死耳而不忍逰雈苻我曹用是下毋虞于叵测而上毋虞于简书以苟有今日故曰我曹亦得天虽然我曹之不获长奉李公与吾子辈之不获长奉公一也奈何使彼三郡得之王子曰天下一家耳吴兴去郡

不四百里而近李公守吴兴时安知彼三郡之不惊而聚诧以公饬兵其地耶我曹幸得公者三载余矣又安知彼三郡之不时惊而聚诧以预逆公叅知其地耶吾吴视吴兴易三郡民朴而简于簿牍视吾吴差又易公材大固无所谓难易也人失之人得之将以公为造物者我曹亦何所营营诸大夫曰子言之善愿以此赠公俾公毋忘我曹我曹日夕奉公之大诲以毋颠堕则长若不离公王子乃次其言而觞李公曰公行矣今而后有惊相聚而诧者曰李公当复东衮衣吾土斯言讵不终验哉

  弇州续稿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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