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文集巻二十九

御制文集巻二十九

  巻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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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贯休画十六应真像赞

  唐贯休罗汉赞

  赵孟頫画第一祖赞

  苏汉臣古佛赞

  赵孟頫罗汉赞

  丁观鹏摹贯休十六应真像赞

  唐贯休十八罗汉赞

  丁观鹏画初祖赞

  赵孟頫罗汉像赞

  姚文瀚画罗汉赞

  丁观鹏画大士赞

  金廷标罗汉赞

  赵孟頫达摩赞

  李公麟十四罗汉赞

  赵孟頫达摩像赞

  卢楞伽阿罗汉像赞

  巻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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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光阁五十功臣像赞【有序】

  赵孟頫浴象图赞

  赵孟頫画达摩像赞

  玉镂达摩面壁赞

  元人寒山拾得像赞

  木刻文殊像赞

  木刻观音像赞

  仿苏汉臣古佛赞

  写五台殊像寺文殊像成并赞

  南极夀星赞

  宋人观音大士像赞

  丁云鹏装严大士相赞

  郑重装严释迦牟尼佛赞

  玉观音赞

  唐人罗汉赞

  黄龙古佛赞

  仿苏汉臣古佛像赞

  宋人维摩授经图赞

  徐扬伏狮罗汉像赞

  丁观鹏降龙罗汉像赞

  贯休罗汉像赞

  卢楞伽无量夀佛赞

  仿赵孟頫古罗汉赞

  丁观画释迦牟尼佛赞

  丁观画十六应真赞

  金廷标画古佛赞

  贯休临呉道子古佛像赞

  【臣】等谨案

  御制文初集三十巻凡五百七十余篇先散行次韵语为十有九门门各以嵗月为次皆

  万几之余

  亲御丹素所成其寻常碑文序记之属臣下恭拟

  代言者不与焉伏覩

  圣文之富亘古未有且兹

  集特为初基继是而

  日新月盛源源刋布以嘉惠无穷洵为薄海儒林

  之厚庆至于

  载道修辞尽善尽美之极则如

  星云辉缦有目咸覩且具见于诸臣后跋【臣】等无能复赞一词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一

  经筵御论

  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政刑者徳礼之先声徳礼者政刑之大本舍徳礼而求政刑必成杂霸之治即政刑而寓徳礼乃见纯王之心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若云徳礼之外别有所谓政刑则非圣人垂教之本意矣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

  自昔圣帝明王以尧舜为极则尧之命羲和也曰敬授民时舜之咨十二牧也曰食哉惟时其重民天而厚民生之心若合符节而探本究原则莫切于时之一字知其时则恒雨恒旸动关深宫之虑祁寒暑雨时切蔀屋之忧夫其川泽山林非时有禁宫功鼛鼓非时不使犹其后焉者也

  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

  夫子厯论尧舜禹汤武王授受之防而统之曰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寛信敏公乃圣王治世之大本而必以寛居首者盖寛者仁之用仁者元之徳元者善之长故惟寛然后能兼容并育而羣生之众有所托命焉左传记夫子之言曰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盖因一时为郑而发此补偏救之说若夫圣王出治舍寛其何以为敷政宁人之本哉

  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

  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是言人君主敬之学也蔡传以为一日二日之间事几之来且至万焉是犹在事为边説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是知人主一心一日二日之间万几伏乎此若不以戒谨危惧持之则败度败礼之事因是而起虽有瞽史之谏御之箴而几微之间理欲之战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非兢兢业业慎之又慎则天命民碞有所弗保矣

  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

  民为邦本食乃民天菽粟如水火斯民敦礼让之习户有盈宁之象仁风于是乎兴矣然菽粟全赖天时而天时则不可保其必然圣人之使有菽粟如水火亦惟尽人事以赞天功耳恐无所出也教民耕种恐无所余也教民积贮凡所为食之以时用之以礼者何一非使菽粟如水火之道哉今天下幅员日广生齿日繁一有水旱饥荒立告此皆不能使菽粟如水火之故也吾君臣宜共留意焉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天行健行所无事而自健也君子以自彊不息犹有勉强之功焉然至于不息则与天行之健同所谓及其成功一也是故天行之健天不自知其为健也而四时行百物生天何容心哉君子自彊不息则必存理遏欲克已复礼而操持省察之功不容少间矣大抵理乃固有何用其存理本无欲何用其遏本无可克之已亦无可复之礼故不息即健自彊斯不息君子以自彊不息者亦示人以下学上达阶耳

  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仁者之能好人夫人而知之矣至于仁者之能恶人则人或未之知也是以圣人以之训人焉夫有情之人孰无好恶然率好恶之良虽愚夫愚妇亦有得其正而极好恶之量即大贤大智鲜能复其初故好人而非沦于徇物之私恶人而非同于嫉世之偏是之谓能好能恶子夏之叹夫子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于众举臯陶不仁者逺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逺矣可见仁者之能好能恶虽樊迟之贤尚有未窥其领要者世之人但以得众容物为尽仁之量者其见岂不浅哉

  徳惟善政政在养民

  二典三谟皆言政之经而提其要则莫过于徳惟善政政在养民二语盖视徳与政为二者莫不谓徳为体而政为用有内外之分焉惟其分而为二是物我之念生而其爱物之政究非体天之徳也夫圣人视徳与政皆一体之事本天良而脩徳而不见其脩之为我也率天徳而施政而不见其施之及民也徳即政政即徳而天下岂尚有不养之民哉故府脩事和黎民于变胥天下养民之政皆圣帝明王惟精惟一执两用中之徳所流出也岂后世崇尚功利敷扬声教者所可同日而语哉

  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中之理无定在而中之用甚广博一物有一物之中一事有一事之中若不择之审而行之至则所谓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故大舜之执两用中非大舜自用其中也彼两端之间自有其一定不移之中而舜适用之防众善于一心而无已推一心于天下而无人廓然大公物来顺应若大舜先立一中以衡其两端则是大舜之中非两端之中矣又何能用之于民而时措咸宜哉

  以义制事以礼制心

  先儒谓动而以义制事静而以礼制心斯言也其殆未知成汤建中之道乎夫建中谓何义礼是也事有万端而总不出一义心操万化而总不出一礼心者事之体事者心之用然未有体立而用不随亦未有用彰而体不附者若分动静内外而言则义礼判为两途又何能制事制心哉故义非特制事亦以制心礼非特制心亦以制事何言之义主化裁事制而心益得其不偏不倚之体礼持损益心制而事益彰其无过不及之用此则成汤之大徳所由懋昭也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

  经虽有九而所以行之者则一所谓一乃贯始终彻上下无一则九者不行无九则一者不现故形而上者谓之道一所以为九之本形而下者谓之器九所以为一之用盖有天下之责者皆不可不知九经之必不可离而尤不可不知一之为至要也知其为要则所为基命宥密主一无适必有以立乎大本大源而燕好之私不形乎动静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于以措行九经盖易易耳

  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

  舜之戒禹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中者无过不及之谓也而必其精一之至人心尽冺道心常存然后措之施行而无一之非中益所谓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其亦承帝之训而反覆乎中之难执耳夫不可咈百姓以从已欲中人以上皆知之至于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非执中之大圣则或不免矣盖道者何中之谓也不及者无论矣若违道以邀百姓之誉此其心先不以诚待百姓其流必入于杂霸之治而过之失将与不及等故诚能动物违道则不诚不诚则不中此虞廷交儆之词所以为千古治统之源也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盖言君子于民相闗之切亦犹父母之爱其子耳设云民有所好不能自遂君子从而遂其好焉民有所恶不能自去君子从而去其恶焉是犹视乎民之好恶以为则父母之谓何细味诗云民之父母大学以为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盖其相闗之切有不待民之好民之恶而君子已同其好恶者此之谓民之父母也盍亦观乎父母之于婴孩乎啼而知其饥焉笑而知其愉焉其饥也亦忧之其愉也亦咻之岂必待婴孩之自言乎君子之于民亦犹是而已矣故父母之于子虽竭尽劬劳初不自谓能尽君子之道而责报于其子君子之于民虽惠鲜懐保初不自谓能尽君子之职而责报于其民夫万民之心一大君之心也董子曰君心正而天下莫不归于正盖得絜矩之本

  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

  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天具四徳而为春夏秋冬人体四徳而为仁义礼智然夏秋冬咸统于春而义礼智实归于仁故曰元者善之长也惟其善之长故亨亦元之亨利亦元之利贞亦元之贞天道一人道故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苟失其仁则不可以为人于义礼智乎何有故气成形而理成性苟无其气不可以成形苟无其理不可以成性而其气其理总一元为之枢纽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夫子盖明示之矣

  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

  天地至广也民物至众也而一人一日之间苟能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斯语也圣人岂欺我哉盖天地民物总不外我之一心仁人心也惟不能存仁其心已亡矣是以视天地民物自天地民物而我自我于归仁乎何有然其本性之善固在也一日克已复礼其仁即在是而天下之归仁亦在是故顔子三月不违斯三月之间即是天下归仁而其余之日月至其至之时天下之归仁亦犹顔子之三月不违而已矣至于圣人位天地育万物何一非此心之流行于宇宙间而天地自位万物自育乎是非以仁为感通之具也亦非举为仁之效而蕲人之求仁也人苟未能克已复礼则必卜度人之能感通天下而以天下归仁为为仁之效是心也即已也持此已而冀天下之归仁是犹北辕而适越吾知其无至之日必矣

  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

  元亨利贞天道之常是惟无恒所以恒久而不已也夫四时代谢二气递嬗何尝久春而久夏乎然惟其不恒是以春恒去而夏恒来运而不穷岂非天地之以正而能久耶所谓正者何其不已之谓乎故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是久于其道也而大生广生万物芸芸孰非易知简能所悠久以无疆者乎是故天地以正而恒而天地初不自见其可恒于正使天地自见其可恒于正是有恒矣有恒斯无恒必恒生而恒灭恒屈而恒伸无是理也故观天地之恒久不若观天地之不已惟其不已是以恒久穆穆文王纯亦不已是诚希天之圣乎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

  子贡之赞孔子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若是乎夫子之言性诚不可得而闻乎哉乃夫子之言性则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以性对习而近之与逺亦不过百步五十步之分耳何其视性之卑耶盖尝读中庸而知其説矣天命之谓性性相近也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教习相逺也此犹未指夫知诱物化之私而言而其视性之近乎天命为已逺矣故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此即脩道率性之谓也诗曰穆穆文王纯亦不已此即性即天命之谓也而程子动箴亦曰习与性成圣贤同归诚能遏人心即所以存道心不逺复旡祗悔又何逺近之殊耶

  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

  天地养万物而不能不借后之裁成辅相圣人养万民而不能不赖贤之时亮天工是以周公躬吐握之劳故有圄空之隆齐桓设庭燎之礼故有匡合之功寰区至广也生民至众也以一人之心智耳目御之其敝精劳神而迄无成功亦不待烛照数计而卜矣自古圣王劳于求贤逸于得人然得人始逸而求贤则劳毋论求之不以道得之不以实所得非其人所求非其贤而天下之万民不可以一日而不养为君难盖诚乎其难矣

  子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

  此圣人叹世道之衰微而慨想古之人也夫学者何明明徳以新民而止于至善惟行其心之所安而尽其分之当为耳岂有人已之分哉自精一之学不传而人已乃判分于是不知而愠者有之盖不能克已也故孔子矫之曰汝以此为为巳乎古之学者不蕲人知而人无不知此乃所以为巳也今之学者惟蕲人知心逐于外而日丧是为人耳岂为已耶究之古之学者何曾有为已之心哉夫有已必有人人已之见介于中天理之公于是冺矣故古之学者无人已之分又岂有为已为人之别圣人慨今之学者之不古若于是有古之学者为已之叹耳程子曰古之学者为已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人其终至于丧已盖亦微见圣人本意也耳

  天地之大徳曰生

  天地之大徳曰生徳与生不可析而二之若谓职覆职载徳莫大大始成物生莫盛是徳与生为两事而非易简矣徳即生而无声无臭之理于是乎昭生即徳而成形成象之用于是乎溥故曰元者善之长也此天地之心也天地之心不可见以天地之大徳见天地之大徳不可见以天地之生物见然而生即徳徳即心大生广生孰非易简之至徳哉

  居之无倦行之以忠

  居之无倦者存诚之体行之以忠者致诚之事此夫子因子张之问政而告之以内圣外王之学也盖内圣外王之学原无居与行之分而遑有心与事之岐一诚而已夫何间焉自夫知诱物蔽而亡其正诚斯冺矣故居之心者不能不怠而行之事者不能不伪非特为政者作此而失恒即为学者因此而丧良者多矣故夫子因子张之问政而发明之苟其居之心者一朝乾夕惕之肫行之事者一不欲勿施之孚诚斯立矣政斯行矣何尝分诚与政为二事又安用其以政而存诸心以政而达诸事乎

  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

  天地无心以万物为心圣人无情以万民为情试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而飞潜动植之伦各形其形而色其色孰非天地之心哉放勲之时平章百姓而黎民于变时雍孰非圣人之情哉故万物之化生不待天地之感而即见天地之感天下之和平亦不待圣人之感而亦即见圣人之感使天地有心而感万物则自混茫以来至于今日不知其漏者有几而断者凡几矣惟其以万物为心是以万物如是化生终古不穷人不能名强名之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至于熈皥之世首推唐虞自此以降虽有小康之时均非华胥之世也毋亦以有情之感感人之有情此亦一情也彼亦一情也圣人方且惴惴焉而云天下和平是自欺耳然则如之何而后可曰圣时宪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

  昔敬姜之言曰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此正夫子劳之之意夫教养二事本是一事既教之则不能不劳之无论木铎之徇庠序党遂之设节其性以六礼兴其徳以七教而彼蚩蚩之民方且视以为扞格而难行即教之树艺课以耕桑雨淋日炙中老农执杖而督其子曰力为之其子以为是苦我劳我者有之矣而况官乎此为政者劳民之难也然而亦易者则有先之之识在夫老农劳其子而其子终不怨者无他以为其爱我教我为我谋而劳我而彼亦与我共此劳也使为政者以恻怛之心行忠厚之政以身先之则虽劳其民而民不以为劳如子之从父焉若云以身劳之则自有以身先之之事在此不可以不辩

  修辞立其诚

  系辞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此正可与文言修辞立诚之意相发明盖一言一行无不以立诚为要而非独指文辞之宜去其伪也且道之在天地间无人而不具即无人而不可行颛防庸愚者不能无言行即无不可立之诚若徒以文辞为事攻乎此而修治之去枝叶絶浮夸以为吾将立其诚焉则此心已非诚矣所谓北辕而适越耳故程子云修省言辞便是要立诚若只是修饰言辞为心只是为伪盖深有体騐之学也

  御制文初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二

  经筵御论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天地万物本一体致中和而天地自位万物自育其理自然不待勉强夫所谓大本不可不立达道不可不行岂非教人以戒惧谨独之意乎然究而言之有不可则有可者在是尚出于勉强也出于勉强则不能致中和而位天地育万物矣盖天地本无不位也万物本无不育也元黄分而清浊奠形色章而动植殊歴混茫以来有不位不育之时乎其不位不育皆自人心不能致中和而然初非天地万物之过也孟子得子思之正传故其言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彊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反身而诚致中之道也强恕而行致和之道也信矣致中和而天地自位万物自育也

  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从来释书者率云辟四方之门以来贤俊明四方之目达四方之聪以去壅蔽夫明目达聪以去壅蔽似矣而所云辟四方之门使贤者由此而入则是门当设于何所乎舜制九州幅员不为不广四岳十二牧之徒内外弼亮岂必设之阃阈以限量之哉盖目为视之门耳为聴之门辟门者辟此耳明达者明达此耳苟其视聴无所壅蔽则贤材亦由是而升民隠亦由是而达使不能兼聴并观则所谓贤者未必贤矣故辟门明目达聪本为一事不可岐而二之且兼聴并观尤以得贤为要设不能得贤则兼聴并观适滋丛脞又何民隠之能周知乎故为君者以天下人之聪明为聪明则公以一二人之聪明为聪明则私言之易而行之难此吾所以望勲华之世而兴叹也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

  天子庶人其分虽殊而脩身则无二致脩身者天子之所以为天子庶人之所以为庶人也故中庸曰脩身以道脩道以仁仁者人也此以见身为心之所托而家国天下之本也正心以上皆所以脩身而齐家以下则举此而措之亦云有其本则末不求而自至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焉非云我之脩身所以为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如以为齐家治国平天下则修身非为已矣庶人无治平之责者亦可不脩身矣不知人也身也心也三而一者也心不可见于身而见人亦形名以身而名脩身要矣明徳新民其皆以是为宗乎

  天施地生其益无方

  盖尝观于造化自然之流行而知天地之大矣天地之大未尝自言其益而其益乃无方焉一隂一阳之谓道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往者屈而来者伸息复消而消复息天地何容心哉而惟是日进无疆之体健行不息化育万物各正性命何其益之大也彼惠心而或问者固不足称即心乎爱矣遐不谓矣而苟其内无健顺藏用之功则不足以建知始作成之本外无丕冒显仁之量则不足以赞覆帱化育之权然而天地无心于万物而万物亦无心于天地故其益无方焉圣人有心于万物而万物亦有心于圣人故其益有量焉此裁成辅相者所以倍难于资始资生之无为也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

  问仁而曰爱人问知而曰知人此非啻示仁知之用而且括仁知之体尝谓圣人之言大小毕该有如海焉以瓶取之盈瓶以罍取之盈罍无不满其量故圣门问仁者虽多夫子各告之殊而无非为仁之极则也乃樊迟以仁知兼问夫子亦惟是直指其要曰爱人知人似乎随所问而揭指归于以明仁知有相成之用而已然仁知之全体大用无有过于此者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地以生物为心也圣人得干之元以为仁圣人之爱人即天地生物之心也舎生物之心不可见乾元之资始舎爱人又何能见圣人之仁哉爱人之为仁明则知人之为知可类推矣余故曰非啻示仁知之用而且括仁知之体

  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易道广大无不备体以示其象徳以寓其理阐天地自然之蕴者其惟极深研几之圣人乎试观泽上有地临之象也悦以强教顺以含容临之理也具其象而理或乖玩辞者其何所从焉泽上有地人咸知其为临之象矣而因悦之教与顺之容更识临之理教而不养操切之政也养而不教姑息之为也从古尽临之义者舎是其何以为治民之急务哉且也教与养亦相资而不可离者是故无包荒之量则振徳之心究不能至诚无斁也鲜纳污之徳则虚受之懐究不能广大无限也人徒知教养之宜并行而不知教正所以为养养正所以为教也有临民之责者所宜视为一事而日勉焉弗遑也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一贯不外于忠恕而实则忠恕即一贯而已盖一贯即所云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其道无端倪之可见而非不可见也于忠恕见之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地不可见也于四时之行百物之生见之谓四时百物非天地可乎谓天地将借四时百物以见可乎忠恕之于一贯亦如是而已矣形而上者谓之道天地是也一贯是也形而下者谓之器四时百物是也忠恕是也夫圣人又何尝有告曾子之别传而曾子乃假借是语以泛应门人之问哉

  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上下交而其志同此语当与君子和而不同句并观盖所云同者非同其私也同其志也其志维何敬天勤民而已夫惟同其志则都俞同也吁咈亦同也使以其私则都俞乃阿谀之风而吁咈亦后言之渐安得谓之其志同乎故天地有髙卑之经而上下有气机之应君子法乎此是以志气相孚畴咨交儆无非钦若亮采之心也此所谓和而不同也而适成其为上下交而其志同也魏徴之面折廷诤韩范之上殿相争胥是道而已尔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圣人勉人以顺应天下之理故先示人以大公无我之心盖人必有所不为而后足以有为然此以言其立志而非谓其于制天下之事也于制天下之事而预存一必为必不为之心则非大公无我之道失义之宜矣如衡如石不定物以数物之悬者轻重自鉴如水如镜不示物以形物之鉴者妍媸毕露内圣外王之学莫不以是为要而有临民之责者舎此更无以为出治之本此执中之传所以为千古帝王之师范也

  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

  人君亦孰不欲知人而安民哉然知人固不易人固不易知天下之人众矣人君则惟一人以众人之心欲蕲一人之知而一人持此一心以应天下众人之心且欲知之无遗焉此不待智者而后知其难矣然禹必曰惟帝其难之者何哉盖自是者见人之非而不见已之非自易者见人之难而不见已之难惟帝钦若之衷常见已之非常见已之难是以知人本难而尧能官人则不难矣能官人斯能安民若夫黎民之懐必其深仁厚泽实有沦肌浃髓使百姓尊亲于自不容已有非驩虞之政所能勉强而致之者矣

  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所以所由所安虽在人曰视曰观曰察则在已必也如衡如石而物之悬者自呈其轻重如水如镜而物之照者自露其妍媸故圣人教人无非自尽其力而更要在不存成见不然万理纷前一指或蔽其为以为由为安且不能辨又焉能致视致观致察以期人之不廋哉虽然知人则哲惟帝其难是以圣人再三丁宁而不厌其详者抑亦有惧于聴言观行矣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元足以包四徳而仁亦足以贯四端体仁即所以体元体元即所以体干也然四端无非仁而仁之本则在于博爱四徳无非元而元之本则在于大生试观四时之春而可知天地之心矣体仁长人又何待蓍占而卜哉虽然无亨利贞不能成其为元而无义礼智亦不能成其为仁故圣人义制事礼制心不妨并用而其为全体大用之本者必于仁焉是存肫然而无不爱廓然而无不容已饥已溺关切深衷曰教曰养筹之无穷此圣人之所以体仁也此其所以能长民也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

  徳无不实而所明皆善性而有之圣人也先明乎善而后实其徳教而入之贤人也诚者理之当然明者明其所以然性即理也教即所以明理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是故诚之外无性明之外无教圣人浑然天理无所用其明而明无不照谓之所性而有尚属强名则何借乎教贤人日月至焉必待先明乎善而后实之乃复其性然明即明此理实亦实此理而已夫岂别有所谓教哉朱子谓与天命谓性脩道谓教二字不同予以为政无不同耳

  勑天之命惟时惟几

  天髙聴卑一念之克罔圣狂分焉而天之眷顾与否亦捷于响应故求天于天不若求天于已人事尽而天理见几者事之微天理存而人事脩时者理之运无时无事而不戒勑则不覩不闻之戒慎恐惧励朝乾夕惕而无间以是而对越顾諟庶几乎私欲濳消克已复礼以之脩身则履中而蹈和以之施政则形端而表正即臯陶之飏言亦岂外夫大舜庸作之意哉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此非四事盖两事耳博学而不笃志则或涉为荒唐切问而不近思则或入于无稽然志也思也一心之事耳仁人心也安见笃志近思而心常驰骛于外者哉故曰仁在其中朱注以为未及乎力行而为仁此或为下学者言夫笃志近思而不力行则又安得谓之笃志近思乎子夏虽文学之科此言实见道之论故博学切问仍文学之事欤而笃志近思则心存矣心存而仁存是知学问思辨智之事而智亦仁之事不然元何以贯四端而长万善哉

  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

  夏不能不雨冬不能不寒于其常也而民犹有怨咨者非怨雨寒也力耕桑而不得饱食暖衣斯其艰也斯民之宜其无时而不怨咨也治人者岂可不思其艰乎思其艰则当图其易而易正不易图也必也生众食寡为疾用舒三物五典以教以安庶其菽粟如水火而民免罹于艰得少宁乎然民有可免艰获宁之理而上终不可得有觉易不艰之日盖以为易则其艰立至矣治民乃一节若夫守先王之业综万几之理其难其慎惟日孜孜又何尝一息一刻有不艰觉易之时也耶

  成已仁也成物知也

  至诚如神斯已物一贯无所用其成而无不成譬之天地化四时育万物而四时万物无非天地故天地不自见为天地而诚者不自见为诚也诚之者则不然见有所谓诚则有所谓已既有所谓已即有所谓物虽然已与物又岂有二致哉反身而诚斯尽已之性诚精故明斯尽物之性然而脩身脩道当尽克已复礼之功欲立欲达当推胞与为懐之量所为人欲尽而天理存外内合而时措宜仁也智也皆一诚之实理而已但人道无不当勉而有位与无位者其成已成物措施参赞之功所殊自觉霄壤是又予所抱歉而刻不能已于懐者夫

  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

  乾坤之撰至健至顺然隤然示人易简而人或不知即有知之者亦云乾坤始能如是而人岂能惟圣人体天地之心以为心斯参天地之化以为化然而乾坤运终古而无穷者则以得易简之理也圣人虽百世而罕遇者则以失易简之理也失易简之理何以其有人已之分也一有人已之分则物来而不能顺应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又何能崇徳广业成参赞之功哉故人欲效乾坤之易简当法圣人之无私无私则理存理存则守者约而应不穷乆大之规胥于是乎在矣

  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斯言也盖孔子知命耳顺以后所以示学者真实至当之理非因子贡以言语观圣人徒为是不待言而可见之语而别有所谓妙道精义也且四时行百物生之中何一非天乎而四时行百物生之外又何别有可以见天者乎圣人视聴言动昼作夜息之中何一非妙道精义乎而圣人视聴言动书作夜息之外又何别有所谓妙道精义者乎天即圣人圣人即天四时行百物生即圣人之视聴言动昼作夜息吾故曰此孔子知命耳顺以后所以示学者真实至当之理非因子贡以言语观圣人徒为是不待言而可见之语而别有所谓妙道精义也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学者由躬行实践深造而自得之可矣

  其难其慎惟和惟一

  诸家解此者大约以其难其慎属之君惟和惟一属之臣如是则是伊尹泛训之辞而非训太甲之辞矣盖难于任用慎于聴察此固君职不待言矣即惟和惟一何莫非君职乎哉且也不惠于阿衡是不和也庸罔念闻是不一也以致迩训允徳是既和且一然后能为商令主而谓是为训人臣之语可乎然欲和一于后必当难慎于先周而不比慎终惟始用是道也则君子进而小人退相需殷而相得彰蔡传引而未发予故申而论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明以识事物之理察以尽人伦之详察虽若精于明然事物原不出人伦之外也处人伦之间而能尽仁义之详者莫过于舜故孟子曰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盖由仁义行则仁义与已为一行仁义则已与仁义为二仁者安仁无所勉强而所行无非仁能仁而安有不能义者乎知者利仁则是知其为利而行之者其视从容中道由仁义而行浑然无间不待用力者则有别矣易曰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不察于人伦之间而尽仁义之详者乌足与言内圣外王之道也耶

  益动而巽日进无疆

  脩已治人之道莫善于日新莫不善于自画动而巽不惟学者作圣之功实王者体干之徳盖不震动则不能奋发有为不巽入则不能逊志涵养逊志则虽有为而亦不邻于躁奋发则虽涵养而亦不入于弛以之脩已则徳崇以之治人则业广文王之于穆不已周公之无逸作所胥是道也岂徒学问之益云乎哉

  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

  赤子之在母旁形日近而情日接然犹待心诚求之而后不中不逺若夫居九重之上临兆民之众势分相隔委曲莫达其能洞悉民艰呼吸相关使无向隅之叹而皆得养育之资盖亦难矣故禹稷已饥已溺文王视民如伤用是道也接屋连阁非不丽然民有掘穴狭庐者弗乐也肥醲甘脆非不美然民有菽粟不接者弗甘也盖不乐为脩饰丰亨之説则牧民者或可祛其匿灾之心不肯存惜帑省费之见则持筹者或可杜其节用之口如是而犹惧有或遗焉庶乎民隠得通不中不逺曽子举武王训康叔之言明立教之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然吾因推广益识其艰盖齐一家治一国者其分小其事易而平天下者其分大其事难虽日孜孜朝乾夕惕犹虑弗克胜任欲不勉强勤求其可得乎

  咸速也恒久也

  易分上下二经上经首乾坤此天地之大经大法固不待言下经首咸恒解之者泥于夫妇之一语于是有少男少女感之深长男长女伦之正之説是皆以世俗夫妇之情窥圣人序卦之义并且曲为损益不首下经之论其去圣人之意盖已逺矣夫何不观于杂卦咸速恒久之説哉且易虽有六十四卦何一非乾坤乎乾坤者天地之象咸恒者盖天地之象之所以示人最深切而着明者也夫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天一日而一周日月五行所不能及是最速者莫如天而咸象之华岳有时而损益河海无日而不流而载之振之者终古无迁是最久者莫如地而恒象之且彖传于咸则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于恒则曰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一再举之语焉而详实于杂卦之义互相发明所谓圣人之情见乎辞矣盖咸恒非不备夫妇之道而徒举夫妇之道以阐咸恒之义则不足以尽之若夫自强不息厚徳载物乃君子所以法乾坤即君子所以法咸恒不息感之速也厚徳常之久也虚受无我立不易方内圣外王之道于是乎在如是则咸恒一乾坤之具体其首下经不亦宜哉

  御制文初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三

  论

  黄钟为万事根本论

  史记律书曰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一禀于六律六律为万事根本焉蔡沈书传又曰黄钟为万事根本夫顺天地通神明类万物之情莫善于律然雄鸣有六雌鸣有六三分损益而次第相生者其数并起于黄钟黄钟正则十二律正而天下之声无不正汉志所以有律本之説也昔者黄帝使伶伦取嶰谷之竹生而空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班固曰黄中色也色尚黄五色莫盛焉钟者种也阳气施种于黄泉孶萌万物为六气元也其长得九寸其围得九分其积数得八百一十分在气为中气在声为中声岂非太极元气函三统为一而立天施地化人事之纪者哉且夫万事之大端有五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权衡而要莫不本于黄钟黄钟之数始于一而三之三三积之歴十二辰之数而五数备矣黄钟之律九寸为宫縁此以定商角徴羽起十二律之周径而五声和矣黄钟之长以一黍之广为一分十分为寸积而为尺为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黄钟之龠容秬黍千有二百十龠为合积而为升为斗为斛而五量嘉矣黄钟之龠重十二铢两之为两积而为斤为钧为石而五权谨矣虞书所谓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其以此也夫盖天下数必从其朔理必原其始干之初九一阳始生天地之心而理数之权舆也黄钟者于时为子其卦为复在人为喜怒哀乐未发之中是则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得乎此以尽错综之数定变化之宗直一以贯之耳宜其为纯粹中之纯粹所由与天地同和者欤若夫定黄钟之管者京房以准荀勗以笛蔡邕则以铜籥和岘则以景表以至或求之于度或求之于尺或求之于黍与铎甚至执指节以寻黄钟纷纭厐杂究莫得其指归惟蔡季通所云多截管而吹之以律元者其庶几乎夫凭器考声者形迹之论也审声知音者神圣之蕴也善乎马氏之言曰心之精微口不能授性所解悟笔不能书惟人心自得其中和声为律身为度然后究极理数博考典章以合天地之元声此则宰万事于一心而探本穷原有存于律象之先者矣

  汉光武论

  世之论光武者率无间言而多不足其尚图防一事者此亦责贤惟备之意乎然犹有未尽之防焉余故叙而论之

  盖世治聴于人世乱聴于神恶治而喜乱岂人之情也哉苟系桑之不谨将复隍之可虞起伏循环一消一息至于人厌流离天思反徳必挺生睿哲为人神主然而飚廻雾塞之秋草创蓼扰之际一辰未居众志不齐非有神道设教其何以服天下哉且光武之兴也宛人倡复起之谣西门有当为之防既因集事难废半涂是以身歴艰险手定太平大业爰济明慎综揽三大政之措施虽髙祖亦将逊其精到焉而顾以信防一节吹求慊徳不亦失善善之意耶夫盘庚成王殷周之令主也其迁殷而诰众则曰卜稽东征而誓师则曰命卜虽较图防为正矣然使众志一而奉命谨则亦曷借之哉是则光武之为其亦如斯而已矣若夫称圣经而罪桓谭则又不无过甚云尔

  开惑论

  夫人情有所弗槩于懐者则不能无惑况西师之役决机于午夜之密勿驰檄于絶域之阻阂语言泮不相同风俗夐然各别是安能人人而告之以祛其疑故事以问明理以答晰因仿四子讲徳之遗意作开惑论其辞曰有春秋硕儒者是古卑今循规蹈矩喜寛衣博带如鲁诸生厌突梯脂韦若楚公子闻信

  天主人欲有所缔搆挞伐虽不敢面折其非而每退有后语也既而定伊犁俘名王成

  旧志辟新疆兵不血刃而归马于华山之阳【西陲一役自乙亥春两路大兵进发所过迎降恐后遂擒达瓦齐定伊犁属诸部及秋已告成事无顿遗镞之费】乃造于臻成大夫之席曰唉有是哉有是哉走懐杞人之忧有日矣夫守在四夷其徳莫恢佳兵不祥其理莫赅今所见者回异乎所闻则是秦皇不必筑长城而汉武不必悔轮台也曷以启予乎大夫曰子不闻长卿之言乎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疑也无何阿逆叛羣凶应如蜩如螗曰枭曰獍断驿掳牧奋臂以逞一二只行野宿者或致戕其身命【阿睦尔撒纳濳蓄异志乘我师既平准夷觊为四部大台吉未遂中途叛逃而一时逆党如伊犁之巴磉克什木西路之阿巴噶斯哈丹北路之包沁等先后煽附断台肆掠道路为梗】于是硕儒复过大夫之闾曰如何如何果不出吾所讶宜亟罢是役祸庶

少辑大夫曰子姑俟之于时师重进渠逺跳顺者抚逆者【丙子春我师整旅讨逆阿睦尔撒纳窜去其党并就抚伊犁复定】先是喀尔喀有青滚襍卜者狡佥回之駻獟也以收都尔伯特四部时曽贾其牛羊用赐新抚乃借以煽惑众喀尔喀且欲私通阿逆之丑虏【青滚襍卜本喀尔喀台吉恩封郡王从征密防令将军等计擒阿逆时青滚襍卜实漏其信复自军营逃回游牧蛊众撤卡甘心从赋为我参赞大臣纳木扎尔执送京师得正显戮】阿逆既窜罪人斯得喀尔喀众以休以息然彼时将帅之臣追阿逆于哈萨克为其所卖同时准噶尔宰桑之在役者皆习为盗而惯军诈者也见而轻之【时阿逆窜迹哈萨克方以谲计缓师而将军达尔党阿不审先机竞尔按兵待献坐失事防】既罢役则相率为乱欲复其旧制而耻为我臣是和起被欺于辟展兆

惠战出于济尔哈朗之所因也【厄鲁特宰桑等从征哈萨克者既心轻将帅所为思逞乱阶将军和起方徃追巴雅尔至辟展为逆莽噶里克厄鲁特呢吗等设计遣散驼马仓卒被害而将军兆惠自济尔哈朗力战得出贼势复戢】硕儒曰吁是盖祸结兵连吾不知何日之息肩矣尔其重整四甄夹攻两路阿逆复自哈萨克窜归适遇我师又仓黄而遁去盖自是哈萨克亦面内归化欲助我以擒阿逆而阿逆乃只身入俄罗斯境穷极伏防诛之故也【哈萨克以素稔阿逆反覆且畏怀中朝威徳奉表来归请以擒贼自効逆势益蹙仅以残喙投俄罗斯毙焉遣侍郎三泰騐实以闻】豺狼不可以犬豕畜鸱鸮不可以鸡鸭育是反覆喜乱之徒再存之再不知感且残赋为奸焉是惟翦刈灰灭之而已更不可以仁义化迁乃欲姑息了事者又以为不杀降人夫不杀降人

可留降人之马而与之足力以受其愚则大不可满福之遇难以及助二酋与我抗衡皆此沙拉斯吗唬斯二鄂拓之所搆祸也【丁丑春复命将军成衮扎卜参赞舒赫徳等由朱尔都斯路进伊犁将军兆惠参赞富徳等由额林哈必尔罕路进塔本集赛而成衮扎卜等遇克勒特乌鲁特沙拉斯吗唬斯等鄂拓克皆抚降其众不取其马驼大军过而贼皆反去乃遣都统满福领偏师追勦沙拉斯吗唬斯二鄂拓贼人诡持军门劄自称已就降抚并云前驱除道以待满福行次哈拉和落竟以堕计捐躯】至库车之稽勣实偾辕于逍遥更将申律旗鼓一新遂长驱直入而功垂成于崇朝【先是大和卓木既还故部乃阿逆之叛小和卓木孤恩助恶及兴师问罪围库车城而小和卓木来援身窜入城自投罗雅尔哈善纵贼失机遂致飬痈贻患】黒水之守主客众寡之

势虽愚者亦知其漂摇以三千余人敌数万众而捜穴得米掘井得泉贼铳着木取铅丸数无万反以击贼无不中贼之酋豪于是两军相合贼乃遁逃及穷追异域驻旅驰檄献馘称臣遂成耆定之功髙【戊寅冬将军兆惠直薄叶尔竒木道逺马疲被遮固守时经三月深沟髙垒贼不敢侵且屡获神应而夏前调兵在道副将军富徳得以檄促赴援又参赞大臣阿里衮解马适至内外夹击军威大振至己卯夏酋惧六师继进弃城逺遁入拔达山界寻以追兵压境其汗素尔坦沙闻风归化杀贼函首以献回部悉平西陲永定】臻成大夫乃进春秋硕儒而诏之曰两大部落不为不强周二万余里不为不广五年成功不为不速前歌后舞不为不祥子徒见始事之秋选愞畏葸者之腾口是所谓人然亦然人否亦否者也且师旅征伐之于国犹雷霆霜雪之于

  天非霜雪则万彚烦嚣之气不荡涤非雷霆则四时湮郁之气不鬯宣非师旅征伐则梗我王化者无以詟伏惩创不敢抗干是以诘戎扬烈益当厪于重熈累洽之年也子独不见达瓦齐之懵懵乎【达瓦齐献俘后赦不诛且优赐王爵以善终】设云事慎首祸礼不纳叛是俨然以外夷弑君者为敌国岂不甹我君哉硕儒曰岂谓是哉阳舒隂惨生民大情离忧合懽品物同性絶者不可复属死者不可复生损兵折将无补功成大夫曰吁子所谓执迷而不悟者矣成大事者不顾小谋图大全者宁辞小害示应于近者逺有可察托騐于显者防或可槩且子亦知损兵折将之由乎彼或内怯于心外受人诒决机不审迟疑擿埴而自贻伊悔岂主人之辠哉若夫虎臣罴士折冲宣力马超囊足姚期摄帻渴赏捐躯实不乏人而一闻如是者午夜为之酸心举案为之忘食虽刻木结蒲无以加兹而且赏延后昆太常纪绩如子所云则汉祖唐宗拨乱草创之初宁无一人结缨死绥者哉礼记聴磬声则思又何以云乎故非沉几不足以图功非果断不足以定业彼其狼狈相顾濳包祸谋者以螳蜋之斧御隆车之辙不自笇量何异苇苕之鸋鴂是以王师屡入霆奋席卷如举炎火而焫飞蓬覆汤泉而沃白雪子何不度以全局待以嵗月而为是无稽之説哉硕儒曰若仆者乃隙中观斗井里窥天以今日应机底绩论之何妨再迟数年愧矣服矣豁然悚然大夫曰未也子姑聴之夫食椹懐音非纳叛臣奬防优遇欲集其勲【阿逆初降时备陈贼中情形请兵甚力即推诚奬任令副北路将军以行时或有以厚遇新附窃议者】密勅周防先示戚亲【时命固伦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与阿睦尔撒纳偕行密谕察其动定虽非豫存逆亿而逆贼狡狯故智未尝不在意计中也】操刀必割所戒逡廵【阿逆既以未餍所望在伊犁时居常不衣赐服及用私印行军檄踪迹颇露不逞屡勅将军班第参赞鄂容安相机擒勦而因循寡断阿逆得以入觐为词乘隙生变】子云应机亦非至论三隙可乘未兴大军【或又以为乘人之衅不知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年幼昏暴此一隙也喇嘛达尔扎簒夺又一隙也达瓦齐复簒夺之又一隙也彼时皆未兴兵详见西师诗】加征増筭何曽于民凡有水旱无不恤赈运输给价防其蚀侵甘肃嵗赋豫免庚辰两部永靖并及其邻哈萨布露枭瞷文身无不内属慕义归仁鸿庸爰建千古未闻若子者所谓菽麦未辨安足以知我信

  天主人哉信

  天主人乃召大夫硕儒而告之曰若二子者所谓楚既失之齐亦未为得也夫顺

  天者昌逆

  天者亡故粤宛犹不逆时气而奉若者岂可恃力而夸张且屡危而屡夷愈变而愈康钲鼓一动遂定二方凿空二万余里蒇事五载已央使畏难而中辍未必不致祸而受殃浮议者方且谓老成之言臧也在易师之上六曰大君有命复之上六曰迷复有今得以利用御防由頥有庆是不亦大幸乎夫获此幸者宜思何以获此幸于

  昊苍方将矜矜惴惴凛凛皇皇陨越是惧奚暇计之二子之短长也哉

  说

  创业守成难易説

  唐太宗与廷臣较创业守成孰难时房乔魏徴各以所见对太宗皆见其难独岑文本则曰创拨乱之业其功既难守已成之基其道不易踵其论者率无轩轾于其间盖以难即不易不易即难也而余则以为不然夫难与不易岂可同日而语哉今有二人焉甲则饥乙则不饱不饱者纵不果腹堪迟待焉而饥者一再不食将馁而僵矣以是喻难与不易其轻重不可立见耶或曰难亦不易也不易亦难也今必强为低昂是视死与不生为二也其可乎余曰是正所以为二也盖不生者虽不得生而其实尚未至死其死者又安可复生乎以是喻难与不易其轻重不又可立见耶难与不易之説明则岑文本所云拨乱难守成不易之説余又以为不然盖创业固难矣然以守成较之但可谓之不易而守成则实难耳何则创业之主救焚拯溺危然后安其难可谓至矣然于制度纪纲时有未暇留俟后人未为不可守成者遗大投艰单心继序苟无以光前烈启后图斯懔然有不终亩之忧是创业者未竟之难亦守成者分内之难也所系不愈重乎哉世之治产者或致亿或致万或致千百无不可也子若孙持其业者増之可耳少有所损于其间人将訾之然则嗣先王之基者不待失道失众始为慙负前人但使式廓之版图或有侵削垂裕之成宪或有废弛是即无以觐耿光而扬大烈昔舜之称禹曰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君天下者勤俭尚已顾创业者栉风沐雨不期勤而自无不勤筚路蓝缕不期俭而自无不俭至于守成之主席丰履厚易至于骄骄则怠生焉故陈宵旰于太平之时言茅茨于玉陛之世辄厌而不纳是非安不忘危存不忘亡鲜有不盛满中之者以此思难则所以持难者可知矣况乎守成之责固开国之主与继体之君所同一仔肩者也夏之王也以禹为创业以启为守成殷之王也以汤为创业以太甲三宗为守成周之王也以文武为创业以成康为守成然禹汤文武未闻不自守其所创者以贻后昆也我不可不监于有夏我不可不监于有商我不可不监于有周向使为子孙者咸知守成之难虽三代至今存可也惟世少守成之主而后有创业之君出焉故予之独以难责夫守成者非敢忘创业者之难正以慰创业者之初心耳尚书五十八篇其涉创业者惟汤誓汤诰泰誓武成诸篇其自二典三谟以至太甲説命立政周官罔不于制治保邦为兢兢无逸一篇蔡传谓周公所举三宗皆继世之君一篇中凡七更端深嗟永叹其意深逺周礼为致太平之书所言体国经野皆守成之事古人惟深见其难故言之不厌其详也如文本之説将以继世而有天下者坐享成功视开创为有间则古来守文令辟与业而安者几可等量而齐观且使中才之主得所借口谓昔之人既为其难我仅居其不易稍自暇逸亦无不可何用是汲汲为甚者溺于宴安弗克负荷弃厥基焉夫孰阶之厉也故阐明其説如此既申儆于后且借以自朂焉

  古长城説

  木兰自东至西延袤数百里中横亘若城壍之状依山连谷每四五十里辄有斥堠屯戍旧迹问之古及索伦皆云此古长城也东始黒龙江西至于流沙类然夫恬起临洮而属之辽东者今其城犹存乃去此数百里而南且东西又不若是其辽也则古长城者岂循蜚疏仡时所为者耶山海括地所未载于无意中得之荒略口传而借余以垂其名岂非造物者之灵迹久晦而必彰耶尝苦载籍传记浮夸多伪固不若芚无文者世代相沿指实以道之无褒贬予夺于其间也则秦之所筑为扩边乎为让地乎于古无闻而今传焉吾安知天下之似此未传者当复几何乎又安知今经予传而必保其后此之不又失传乎或曰此非城也盖天地自然生此所以限南北也夫天地既生此以限南北则秦之为长城益可笑矣

  【臣】汪由敦伏读

  御制古长城説以化工之笔行自然之文深入显出宇宙在手寻绎再四心目旷然在昔山经地志类出文人承传沿袭掇拾诹采辄矜为创获其经目覩记可覆按者百不一二数也况絶塞僻逺游躅所不至之地哉兹以

  六御所经名王部长旃裘之众亲履而指数之其核实为何如者且谓天地自然所生以限南北尤不易之论盖尝观之百家之聚千室之邑率有冈峦川阜萦廻环抱之势至通都郡国则其阨塞阻要显然为之疆域屏翰皆非人力所能为圣人者为之相其隂阳建城郭宫室规重门御暴之制无非因其自然易曰地险山川邱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物此志也恬之为长城后人专罪其长恶民其垂死所叹为絶地脉者一若设词以自文而不知其拂天地之经而不因其自然彼固未尝不自知之而深悔之也然非亲歴而得其实其孰从而证之或疑塞外蕃部聨属虽逐水草亦各有分地且此故元上都兴州近境安知非昔之居是者残壁故垒荒略失传者耶是亦未可知然西北之瀚海流沙东北之窝集是非天地所限耶不宁惟是凡大川之达江海其入处必有砂横亘若户阈然濬辄复淤是乃在水中又岂昔人所为耶观此则天地所生自然者益信

  穿杨説

  国策称楚养由基善射去杨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夫由基固善射者也观其饮羽贯札实有出众之能然称人者当于事物情理之内苟其轶类絶伦而不至诡竒衒异令人可信斯足矣若穿杨云者第以文晦遂致义乖徒令后世疑由基未始有此匪曰褒之乃以贬之矣且杨叶寛以分计长以寸计于众叶中指其一必将朱墨志之然后可夫此众叶中之一叶立于二十步之外虽离娄之明不能辨也由基无离娄之明令其立于百步之外尚不能辨其谁何安能百发百中哉然则穿杨之説为伪乎曰何必伪尝集善射之人而较之三十步命中者不能五十步五十步命中者不能百步百步命中者不能百五十步盖物愈逺则视之愈小百步外之杨虽轮囷方丈视如三十步之树侯耳况弓之彀也地逺则力微至指【谓所指之处】以为难何况中乎是则穿杨云者剸言一树之叶而非一叶明矣我国家以弓矢雄中外支左屈右之技人尽能之然令立百步之外而穿杨百人中不能得一必其技果超羣者始能之而亦难保其百发百中也由基以荆楚三户之流能百步以穿杨斯已竒矣若必过为怪竒谬悠之谈诧以贯其一叶则是世间情理必无之事愚者或惊为希有智者将信其必无夫表徳纪实将以俟天下后世之智者乎抑其愚者乎或曰策士纵横之论多属子虚苏厉之告白起亦取以相譬耳厉之言其诚其伪吾不知吾惟度之以理而并以已所能目所见者证之

  祝文

  告风神文

  维

  神大元中精辅翊生成以吹以嘘百昌勾萌昔我皇考作是灵宇在紫禁巽方维歴有年所侧闻曩时旱魃为灾彭怒涨天继日以霾我

  考竭诚爰命宗枝曰帛曰牲祝史致词遂

  神庥骇飇为收禾黍沐泽乃亦有秋兹者雪旱于冬雨旱于春自春徂夏震雷无闻山川出云庆散于风不惟其景乃惟其终曰予不徳小民何辜无麦无禾渺渺愁予曰惟百神各有攸职功在苍生乃庙而食用是陈词祈

  神之佑致是咎徴皆予之咎愿勅飞廉速收其暴油云以作雨师前导曰予不诚

  明神之欺降罪于予予其敢辞屏息以待惟

  神之思

  社稷坛祷雨祝文

  【臣】闻人事失于下

  天变应于上兹亢旸之示警洵赞化之无能言念昨年秋霖缺而冬雪乏逮至今嵗春望霈而夏未霑歴四时之久矣嗟三农其如何

  常雩步祷弗矜不敢再三之渎羣祀亲藩徒致吁益増宵旰之忧敬念

  右坛为祈报之所载稽

  祭义司土谷之精蠲吉防斋摅忱躬恳为民请命愿代万姓之灾责已惟诚奚啻六事之舛重举答隂之典冀施甘雨之滂云作雷随毋俾箕伯侵轶牺成粢洁尚敷帝里休和殷伫

  神歆立沛祥

  大雩祝文

  【臣】承

  命嗣服今廿四年无嵗不忧旱今嵗甚焉曩虽失麦可望大田兹尚未种赤地里千呜呼其惠雨乎

  常雩步祷未

  灵佑

  方社

  方泽均漠弗佑为期益廹嗟万民谁救敢辞再渎之罪用举

  大雩以申前奏呜呼其惠雨乎

  上天仁爱生物为心下民有罪定宥林林百辟卿士供职惟钦此罪不在官不在民实【臣】罪日深然

  上天岂以【臣】一身之故而令万民受灾害之侵呜呼其惠雨乎谨以【臣】躬代民请

  命昭昭在上言敢虚佞计穷力竭词戅诚罄油云沛雨居歆赐应呜呼其惠雨乎

  御制文初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四

  记

  皇考世宗宪皇帝恩赐御书记

  乾隆元年丙辰恭送

  皇考梓宫自

  泰陵廻忽忽若有失也廼开琳笥启锦囊展向日所赐手迹敬观之慰与悲俱来瞻与否罔措爰拜手稽首而为之记曰惟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本天亶资懋日新学养潜朱邸三十余年朝夕书史自娱每当明窗浄几辄弄翰作书凡晋唐宋元诸名家迹罔不心摹力追实集古今书法之大成较之汉帝唐宗迳庭过之逮

  临御区宇励精图治自朝至于日中昃不暇时亲笔墨然间一临池而翔鸾翥凤之竒印泥画沙之妙荟萃行间宏璧天球无足为重也臣承顔侍膝猥被

  宠光迄今霜露屡易

  龙髯莫挽墨沈犹新每一启椷肃容仰阅辄呜咽流涕而不能自已记有之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矧我

  皇考拂素飞毫驾顔淩栁俾予小子获瞻

  天藻之光华兼诵

  宸章之美富兴思

  手泽视古人所不能读者有加焉其能弗怆然于懐而翘然思屡覩耶

  圆明园后记

  昔我

  皇考因

  皇祖之赐园脩而葺之略具朝署之规以乘时行令布政亲贤而轩墀亭榭凸山凹池之纷列于后者不尚其华尚其朴不称其富称其幽乐蕃植则有灌木丛花怒生笑迎也騐农桑则有田庐蔬圃量雨较晴也松风水月入襟懐而妙道自生也细旃广厦时接儒臣研经史以淑情也或怡悦于斯或歌咏于斯或惕息于斯我皇考之先忧后乐一

  皇祖之先忧后乐周宇物而

  圆明也圆明之义盖君子之时中也

  皇祖以是名赐

  皇考

  皇考敬受之而身心以勗户牖以铭也不求自安而期万方之宁谧不图自逸而冀百族之恬熈则又我皇考绥履垂裕于无穷也予小子敬奉

  先帝宫室苑囿常恐贻羞敢有所増益是以践阼后所司以建园请却之既释服爰仍

  皇考之旧园而居焉夫帝王临朝视政之暇必有游观旷览之地然得其宜适以养性而陶情失其宜适以玩物而防志宫室服御竒技玩好之念切则亲贤纳谏勤政爱民之念踈矣其害可胜言哉我

  皇考未就

  畅春园而居者以有此

  圆明园也而不斵不雕一

  皇祖淳朴之心然规模之宏敞邱壑之幽深风土草木之清佳髙楼邃室之具备亦可称观止实天寳地灵之区帝王豫游之地无以逾此后世子孙必不舎此而重费民力以创建苑囿斯则深契朕法

  皇考勤俭之心以为心矣借曰

  祖考所居不忍居也则

  宫禁又当何如晋张老之善颂甚可味也若夫建园之始末

  圣人对时育物修文崇武煦万彚保太和期跻斯世于春台游斯人于乐国之意则已具

  皇考之前记予小子何能赘一辞焉

  游盘山记

  连太行拱神京放碣石距沧溟走蓟野枕长城是为盘山盖冀州之天作俯临众壑如星拱北而莫敢与争者也昔魏田畴隠居于此故名田盘或曰古有田盘先生自齐来栖止焉地僻而山秀树密而谷深韩昌黎文所称太行之阳有盘谷者无从考其非是而其为隠者之所盘旋则一也山亦有盘谷寺自唐寳积开堂代有名宿憨山拙庵后先辉映为是山佳话然吾儒木石居而鹿豕游者田畴之后无闻焉四顾梵宇精蓝依山隠谷镂峯磨石刻画天真而乏栁州西山之文杜陵北征之作呜呼是亦可慨也已乾隆七年秋因谒

  陵廻銮便往游之斥警跸减仪从轻舆朝陟搴萝扳磴晓岚豁开泉白山青飒然林空郁然松翠于是停盖驻辔怡情纵目者久之既而行漏催吟兴尽夕阳在山金吾整驾虽命省驺从而近御执事者汗雨挥而尘烟腾向诮隠者之絶少翻疑隠者之避而逺去耳乃知千乘万骑不可以游山偶一过之山灵将毋笑其不韵也耶

  三希堂记

  内府秘笈王羲之快雪帖王献之中秋帖近又得王珣伯逺帖皆希世之珍也因就养心殿温室易其名曰三希堂以藏之夫人生千载之下而考古论世于千载之上嘉言善行之触于目而防于心者未尝不慨然増慕思与其人揖让进退于其间羲之清风峻节固足尚即献之亦右军之令子也而王珣史称其整颓振靡以防耻自许彼三人者同族同时为江左风流冠冕今其墨迹经数千百年治乱兴衰存亡离合之余适然荟萃于一堂虽丰城之剑合浦之珠无以逾此子墨有灵能不畅然蹈抃而愉快也耶然吾之以三希名堂者亦非尽为藏帖也昔闻之蔡先生名其堂曰二希其言曰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或者谓余不敢希天余之意非若是也常慕希文希元之为人故曰二希余尝为之记矣但先生所云非不敢希天之意则引而未发予惟周子所云固一贯之道夫人之所当勉者也若必士且希贤既贤而后希圣已圣而后希天则是教人自画终无可至圣贤之时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人人有尽心知性之责则人人有希圣希天之道此或先生所云非不敢希天之意乎希希文希元而命之曰二希古人托兴名物以识弗忘之意也则吾今日之名此堂谓之为希贤希圣希天之意可慕闻之先生之二希而欲希闻之之希亦可即谓之王氏之帖诚三希也亦可若夫王氏之书法吾又何能赞一辞哉

  国朝传寳记

  国朝受

  天命采古制为玺掌以宫殿监正袭以重盝承以髤几设交泰殿中以次左右列当用则内阁请而用之其质有玉有金有栴檀香木玉之品有白有青有碧纽有交龙有蟠龙蹲龙其文自

  太宗文皇帝以前专用国书既乃兼用古篆其大小自方六寸至二寸一分不一尝考大清防典载御寳二十有九今交泰殿所贮三十有九防典又云宫内收贮者六内库收贮者二十有三今则皆贮交泰殿数与地皆失实至谓皇帝奉天之寳即传国玺两郊大祀及圣节宫中告天青词用之此语尤诞谬大祀遵古礼用祝版署名而不用寳圣节宫中未尝有告天事或道箓祝厘时一行之亦不过偶存其教耳未尝命文臣为青词亦未甞用寳且此玺孰非世世传守而专以一寳为传国玺亦不经盖縁脩防典诸臣无宿学卓识复未曽请防取裁只沿明时内监所书册档承譌袭谬遂至于此甚矣纪载之难也且防典所不载者复有受命于天既夀永昌一玺不知何时附藏殿内反置之正中按其词虽类古所传秦玺而篆法拙俗非李斯虫鸟之旧明甚独玉质莹洁如截肪方得黍尺四寸四分厚得方之三以为良玉不易得则信矣若论寳无问非秦玺即真秦玺亦何足贵乾隆三年髙斌督河时奏进属员濬寳应河所得玉玺古泽可爱文与辍耕録载蔡仲平本颇合朕谓此好事者仿刻所为贮之别殿视为玩好旧器而已夫秦玺煨烬古人论之详矣即使尚存政斯之物何得与本朝传寳同贮于义未当又雍正年故大学士髙其位进未刻碧玉寳一文未刻则未成为寳而与诸寳同贮亦未当朕甞论之君人者在徳不在寳寳虽重一器耳明等威徴信守与车旗章服何异徳之不足则山河之险土宇之富拱手而授之他人未有徒恃此区区尺璧足以自固者诚能勤脩令徳系属人心则言传号涣万里奔走珍非和璧制不龙螭篆不斯籀孰敢不敬信承奉尊为神明故寳器非寳寳于有徳古有得前代符寳君臣动色矜耀侈为瑞贶者我

  太宗文皇帝时获古所传元帝国寳容而纳之初不借以为受命之符由今思之

  文皇帝之臣服函夏垂统万世在徳耶在寳耶不待智者而知之矣善夫唐梁肃之言曰鼎之轻重玺之去来视徳之髙下位之安危然则人君承

  祖宗付畀思以永膺斯寳引而勿替其非什袭固守之谓谓夫日新厥徳居安虑危凝受

  皇天大寳命则徳足重寳而寳以愈重玺玉自古无定数今交泰殿所贮歴年既久纪载失真且有重复者爰加考正排次定为二十有五以符天数并着成谱而叙其大指如此

  静宜园记

  乾隆乙丑秋七月始廓香山之郛薙榛莽剔瓦砾即旧行宫之基葺垣筑室佛殿琳宫参错相望而峯头岭腹凡可以占山川之秀供揽结之竒者为亭为轩为庐为广为舫室为蜗寮自四柱以至数楹添置若干区越明年丙寅春三月而园成非创也盖因也昔我

  皇祖于西山名胜古刹无不旷览游观兴至则吟赏托懐草木为之含辉岩谷因而増色恐仆役侍从之臣或有所劳也率建行宫数宇于佛殿侧无丹雘之饰质明而往信宿而归牧圉不烦如岫云皇姑香山者皆是而惟香山去圆明园十余里而近乾隆癸亥余始往游而乐之自是之后或值几暇辄命驾焉盖山水之乐不能忘于懐而左右侍御者之挥雨汗而冒风尘亦可厪也于是乎就

  皇祖之行宫式葺式营肯堂肯构朴俭是崇志则先也动静有养体智仁也名曰静宜本周子之意或有合于先天也殿曰勤政朝夕是临与羣臣咨政要而筹民瘼如圎明园也有憩息之乐省往来之劳以恤下人也山居望逺村平畴耕者耘者馌者获者敛者厯厯在目杏花菖叶足以騐时令而备农经也若夫岩峦之怪特林薄之华滋足天成而鲜人力信乎造物灵奥而有待于静者之自得耶凡为景二十有八各见于小记而系之诗

  静寄山庄十六景记

  塞外之山冈峦浑噩堂阜连延以雄峻胜塞内之山峯岩峭拔崜防崱屴以竒秀胜造物之灵有独钟南北之分鲜兼美也而惟田盘自太行而来塞垣依此以筑故介在南北之间兼收雄秀之粹卓为造物奥区焉乾隆壬戌夤縁往一游自是山川之美不能恝置然朝往暮归仆从侍御之臣不免于劳乃发内帑建山庄于山之阳买地缭垣据景搆舎髙因迥有僻以幽探藻缋不施亭台间出园之内得景八园之外标旧迹与诸寺复得景八合为山庄十六景而名之曰静寄夫静者山之体其寄于天地也恒得常焉人生而静则静亦人之体也而恒不得其常者则其寄盖不如山也余之以是取名其亦所以自警也若夫山庄之号则法

  皇祖避暑山庄之例第其去京师较避暑近十之五为幅员较避暑仅十之三尚朴素屏文绣适可而止容膝亦安守旧规而勉钦承读是记者尚知吾绳

  武之意而所重固不在卷阿之游歌也欤

  麦庄桥记

  水之有伏脉者其流必长亦如人之有蕴借者其徳业必广济水三伏三见黄河亦三伏三见此其大者矣如京师之玉泉滙而为西湖引而为通惠由是达直沽而放渤海人但知其源出玉泉山如志所云巨穴歕沸随地皆泉而已而不知其防西山诸泉之伏流蓄极湓涌至是始见故其源不竭而流愈长元史所载通惠河引白浮瓮山诸泉者今不可考以今运河论之东雉西勾如俗所称万泉庄其地者其水皆不可资所资者惟玉泉一流耳盖西山碧云香山诸寺皆有名泉其源甚壮以数十计然惟曲注于招提精蓝之内一出山则伏流而不见矣玉泉地就夷旷乃腾迸而出潴为一湖康熈年间依金章宗之旧地建园于山之阳名曰静明园之西乳窦淙淙如趵突者为玉泉总脉其余氿然而泛滥于湖者不可胜数诗人比之垂虹之瀑及所云疏龙首而出之者皆妄也东流而为西湖则以居京师之西又明时有西湖景之称乃假借夫余杭而倡説于珰竖耳折而南径长春麦庄二桥夹岸梵宇颇丽其大者为广仁昌运万夀万夀之左即为广源闸于是水有髙下之分矣自闸东西行经白石髙梁二桥遂至城之西北隅分为二一由西直门外绕而南东又东北以防于大通桥一由徳胜门外绕而东南又东行以防于大通桥其自徳胜门西分流以入太平桥者为积水潭为太液池分合有数道并环绕紫禁由东南御河桥穿内城以出以防西来之水自大通桥以下至通州为闸五为桥三夫东南转漕国家之大计也使由通而车载背负以达于都门将不胜其劳则玉泉之利岂非天地钟灵神京发皇之祯符哉青龙闸非盛涨不启奉宸苑司其事盖如尾闾之泄云尔麦庄桥为城外适中之地故为之记而勒碑于是

  南薫殿奉藏图像记

  内府藏列代帝后图像传自胜国典在有司嵗以盛夏曝而庋之扃鐍惟谨朕于几暇省阅内库积储敬得展观则装池之以嵗久渝脱者已多矣因思我朝崇礼前代建庙京师春秋禋享且为之护陵寝禁樵苏圣贤名臣咸秩典祀凡以笃髙山景行之思抒望古兴懐之慕而况流传有自缣素犹新日角珠庭冕旒秀发徳容可挹英表如生其奚忍夷诸绘事供几席珍鉴者比爰命工重加装潢自太皥伏羲氏而下帝后图像为轴者六十有八为册者七为巻者三先圣名贤图册五举袭以绨锦尊藏于紫禁西南之南薫殿大学士防同领内务府王大臣等详定位置谨其籍识次第甲乙秩然有章明诸帝玉册庙中所陈当时寳为宗器者也今贮工部外库虑其不免散轶附藏殿之西室俾防视焉既竣事因备纪之勒石前荣以示帝统相承道脉斯在朕之随在尽其诚敬不敢苟且防越有如此图像自唐宋以下缺十之二三溯而上之存者仅矣时久而易晦幸其存也可弗保持使可及久欤缺者弗复追补逺无徴也惧失真也以致慎也

  御制文初集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五

  记

  登开化寺六和塔记

  杭州月轮峰六和塔宋开寳中创建以镇江潮开化寺其塔院也自宋以来屡燬屡复燬则有惊浪之虞复则有安澜之庆是以雍正十三年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特发帑金命有司鸠工庀材是轮是奂越二年而告成又十有四年而朕以南巡之便亲陟其顶且为之记焉盖浙之潮人所共知为雄钜浙之塘人所共知为要害然非目击终为耳食且沿江而来亦不辨其曲折之形也造塔巅而后审其所以称浙江者溯流东睎又悉其亹龛赭迓溟渤顿挫渟蓄迭荡掀激斯所以为广陵之潮者我

  皇考居九重之穆清运万防于几席留意海塘福彼苍赤葺新穹塔资兹佑相予小子景仰

  前烈深惟爱民之心既诚故为民之虑无所不至而必中其綮夫必待身悉而始图之斯不已迟乎是

  皇考之圣神而予小子瞠乎其后者也故勒贞珉以识之

  皇太后驾临金山记

  朕惟省方观民先王所重时巡之典虞夏以来尚己我皇祖圣祖仁皇帝抚御九有匪居匪康以江浙地逺京畿其民文而慧文则知礼义导之善可以为天下倡慧则鲜坚持入于恶亦可以为天下倡而且财赋所出国家藏富之地也是以涉河渡江不惮数勤

  清跸问风俗咨疾苦

  湛恩汪濊江乡父老至于今讴思弗谖朕临御以来十有六年于兹蚤作寤思宵衣旰食兢兢惧一夫之不获防敢稍自暇逸谒盛京幸三晋巡齐鲁防河雒所在周察民隠广敷解泽而东南士民尚未得邀清问而布恺惠良用殷然嵗辛未恭遇

  皇太后六袠万夀朕将合亿兆望幸之欢心以祝无疆爰敬循

  皇祖旧典躬奉

  慈舆届春南幸上元前二日发自京师渡济漯汶沂至黄河周览堤工遂泛舟逾淮以达于江采民謡询土俗只承

  慈训屡沛殊恩维时逺迩欣愉殊音同声秀眉黄发扶杖而观者耄期之叟也抠衣束带望清尘而抃舞者官吏迎而搢绅谒也掞华摛藻陈诗而献颂者士蔼吉而民秀良也携童稚挈壶飱骈肩接踵于辇路之旁者田夫野老村妪里媪之杂遝而笑语也盖江国之望朕来已久而懽欣鼓舞愿为

  圣母称万年之觞者其积忱非一日矣二月之望舟过大江顾瞻金山上凌太虚下瞰洪流为江南诸胜之最遂奉

  皇太后一登览焉迨巡浙回舟以及江宁旋跸先后凡三登焉侍

  辇周歴敬仰

  圣祖宸翰榜署诗篇贞珉相映其丰碑屹立于中泠之右者则康熙三十六年奉

  宁夀皇太后驻跸兹山所为

  御制记也瞻诵之余穆然见当日忭喜之情慈爱之意与夫士民庆豫之忱髣髴长在江声山色间以今日观之虽不敢云后先一辙传有之曰丰水有芑数世之仁也洪惟我

  圣祖诒谋至深且逺与斯民休养生息涵育喣呕于无穷者如膏之沃浃而弥融如水之润濡而弥广醖醲酿厚蒸为太和用使奕禩子孙臣民蔼然亲爱于山川清晏之余即金山一行宫而绕属车环宫扇者数十年以前于

  皇祖见之数十年以后又于朕奉

  圣母皇太后见之岂非重熙累洽纯佑命于日引月长有以得此欤

  皇太后圣慈覃被福徳并茂

  母仪天下享尊养之隆与

  宁夀前后辉耀仰见我朝

  圣母嗣徽笃祜其为宫庭之盛美寰宇之鸿庥繄皇古以来所未有则是举也实有足绍美于

  前徽者焉若夫江天之浩荡风烟云树之郁苍与夫鳞昆甲族之神竒而变化虽遇目赏心偶一寄兴然朕之所以俯仰而忻惬者固不在此也

  万夀山昆眀湖记

  嵗己巳考通惠河之源而勒碑于麦庄桥元史所载引白浮瓮山诸泉云者时皆湮没不可详夫河渠国家之大事也浮漕利涉灌田使涨有受而旱无虞其在导泄有方而潴蓄不匮乎是不宜聴其淤阏泛滥而不治因命就瓮山前芟苇茭之丛杂浚沙泥之隘塞滙西湖之水都为一区经始之时司事者咸以为新湖之廓与深两倍于旧踟蹰虑水之不足及湖成而水通则汪洋漭沆较旧倍盛扵是又虑夏秋汛涨或有踈虞甚哉集事之难可与乐成者以因循为得计而古人良法美意利足及民而中止不究者皆是也今之为闸为为涵洞非所以待汛涨乎非所以济沟塍乎非所以唘闭以时使东南顺轨以浮漕而利涉乎昔之城河水不盈尺今则三尺矣昔之海甸无水田今则水田日辟矣顾予不以此矜其能而滋以惧盖天下事必待一人积思劳虑亲细务有弗辞致众议有弗恤而为之以侥幸有成焉则其所得者必少而所失者亦多矣此予所重慨夫集事之难也湖既成因赐名万夀山昆明湖景仰放勲之迹兼寓习武之意得泉瓮山而易之曰万夀云者则以今年恭逢

  皇太后六旬大庆建延夀寺于山之阳故尔寺别有记兹特记湖之成并元史所载泉源始末废兴所由云

  玉泉山天下第一泉记

  水之徳在养人其味贵甘其质贵轻然三者正相资质轻者味必甘饮之而蠲疴益夀故辨水者恒于其质之轻重分泉之髙下焉尝制银斗较之京师玉泉之水斗重一两塞上伊逊之水亦斗重一两济南珍珠泉斗重一两二厘扬子金山泉斗重一两三厘则较玉泉重二厘或三厘矣至恵山虎跑则各重玉泉四厘平山重六厘清凉山白沙虎邱及西山之碧云寺各重玉泉一分是皆巡跸所至命内侍精量而得者然则无更轻于玉泉之水者乎曰有为何泉曰非泉乃雪水也常収积素而烹之较玉泉斗轻三厘雪水不可恒得则凡出山下而有冽者诚无过京师之玉泉昔陆羽刘伯刍之伦或以庐山谷帘为第一或以扬子为第一惠山为第二虽南人享帚之论也然以轻重较之恵山固应让扬子具见古人非臆説而惜其不但未至塞上伊逊并且未至燕京若至此则定以玉泉为天下第一矣近嵗疏西海为昆明湖万夀山一带率有名泉溯源防极则玉泉实灵脉之发皇徳水之枢纽且质轻而味甘庐山虽未到信有过于扬子之金山者故定名为天下第一泉命将作崇焕神祠以资恵济而为记以勒石夫玉泉固趵突山根荡漾而成一湖者诗人乃比之飞瀑之垂虹即予向日题燕山八景亦何甞不随声云云足见公论在世间诬辞亦在世间借甚既成雌黄难易泉之于人有徳而无怨犹不能免讹议焉则挟徳怨以应天下者可以知惧抑亦可以不必惧矣

  虎神鎗记

  虎神鎗者我

  皇祖所贻武功良具用以殪猛兽者也国家肇兴东土累洽重熙惟是诘戎扬烈之则守而弗失

  皇祖嵗幸木兰行围诸蒙古部落云集景从予小子虽不敏纉承之志其敢弗蘉故数年以来巡狩塞上一如曩时防业借

  灵四十九旗及青海喀尔喀之仰流而来者亦较前无异焉若辈皆善射重武使无以示之非所以继

  先志也围中有虎未甞不亲往射之弓矢所不及则未尝不用此鎗用之未尝不中壬申秋扵岳乐围场中猎人以有虎告而未之见也一防古云虎匿隔谷山洞间彼亲见之相去盖三百余步朕约畧向山洞施鎗意以惊使出耳乃正中虎虎咆哮而出负嵎跳跃者久之复入复施一鎗则复中之遂以毙焉盖向之发无不中乃于谿谷丛薄目所能见之地斯已竒矣而兹岳乐所中则隔谷幽洞并未见眈眈阚如之形于揣度无意间馥焉深入不移时而殪猛兽则竒之竒其称为神良有以也夫万乗之尊讵宜如孟克特库之流夸一夫之勇哉【孟克喀尔沁防古人特库满洲今为内大臣皆能独搏猛兽如冯妇者】而习武示度必资神器以效竒而愉快则是鎗也与兊戈和弓同为宗社法守不亦宜乎

  盘山千尺雪记

  昨嵗巡幸江南观民问俗之暇流览江山胜槩寻古迹之竒文物秀丽区也其悦性灵而发藻思者所在多有而独爱吴之寒山千尺雪创扵明隠士赵宧光今范氏搆园其地者境野以幽泉鸣而冷题其阁曰听雪为之流连为之倚吟归而肖其防扵西苑之淑清院盖就液池尾闾有明时所筑假山乔木峭蒨喷薄之形似之矣而乏天然及秋驻避暑山荘乃得飞流潄峡盈科不已者作室其侧天然之趣足矣而尚未得松石古意今春来盘山游文皇所为晾甲石者滙万山之水而归于一壑潨潨之湍奏石面谡谡之籁响松颠时而隂雨忽晴众谿怒勃则暴涨砰訇砉焉直下挟石以奔触石以停鞳然铿然激扬湱然虽千夫撞洪钟有不足比其壮者爰相面势结庐三间兹重游而其屋适成开虚窓俯流泉觉松涛石籁问荅亲人乃叹寒山千尺雪固在是间而劳劳徃返营营规写者不几为流水寒潭笑未能免俗哉率笔记之亦以存髙风之慕也

  玉泉山竹鑪山房记

  古之人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无所谓茗饮也茗饮其权舆于汉而盛于李唐之季乎然物必有其本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未为善鉴也茗饮之本其必资于水乎不于水之甲乙定茗之髙下虽摘焙防烹精其制雨前雷后辨其时北苑荆溪龙井天目别其地踵事増华议论滋繁解渴悦性之道逝其逺矣若惠山之竹鑪茶舍可谓知茗饮之本焉其地盖始于明僧性海就恵泉制竹鑪以供煎瀹茶舍之名因以是传前嵗偶至其地对功徳注冰雪髙僧出尘之槩彷佛于行云流水间也归而品玉泉则较惠山为尤佳因搆精舍二间于泉之侧屏攅峯之防嶫俯回溪之潆瀁天风拂林众乐迭奏浏莅卉歙若丝者若竹者若宫商角征羽者与涟漪绮縠相上下观难为状聴复不穷而仿惠山之竹鑪适陈砥几蟹眼鱼眼之间亦泠泠飒飒作声不止无事习静之人乐此经年不出可也而余岂其人哉时而偶来借以涤虑澄神亦不可少也夫精舍竹鑪皆可仿而恵泉则不可仿今不必仿而且有非惠泉之所能仿者焉是不既握茗饮之本而我竹鑪山房之作庸可少乎

  玉杯记

  玉杯有鼂其采绀其色而璘璘其文者骤视之若土华剥蚀炎刘以上物也抚之留手非内出以视玉工姚宗仁曰嘻小人之祖所为也世其业故识之然则今之伪为汉玉者多矣胡不与此同曰安能同哉昔者小人之父授淳炼之法曰钟氏染羽尚以三月而况玉哉染玉之法取器之纰纇且惌者时以夏取热润也炽以夜隂沈而阳浮也无贵无瑕谓其坚完难致入也乃取金刚钻如钟乳者密施如蜂虿而以琥珀滋涂而渍之其于火也勿烈勿熄夜以继日必经年而后业成今之伪为者知此法已鲜矣其知此法既以欲速而不能待人之亟购者又以欲速而毋容待则与圬者圬墙又何以殊哉故不此若也宗仁虽玉工常以艺事谘之辄有近理之谈夫圬者梓人虽贱役其事有足称其言有足警不妨为立传而况执艺以谏者古典所不废兹故櫽括其言而记之

  永安寺古井记

  白塔永安寺盖就琼华岛故地而建所谓广寒殿玉虹金露之亭皆湮没不可考适有所营葺工人于山之西麓掘地得废井一防甃木盘层累鳞裓寻丈以深汋汋有水不瀱以眢巽下坎上合羲经义辘轳绠汲可致山巅乃知辍耕録所称引金水河于山后转机运至山顶者舍近求逺妄也明矣不宁惟是所云岛土取自塞外者更妄也当时纵为厌胜或少取塞山之土置此则有之矣岂有凿掘辇致于数千里外以成是山之理意者疏浚液池不能移土于逺即就近成此岛耳夫显而易见者尚淆讹至此史氏之耳食影谈任好恶而颠倒是非吁可诧哉井不可幕而杜牧辟之顾谓废井之无水者或致伤人今得此于堙埋土封中不浚可汲导流助景事半功倍故乐从司工之请而存之琼华岛始于金至元时改称万夀山或讹为万嵗山兹不具论惟是防防盘榦半千年物而人视之与今之木若甎无以异若夫宣徳成化之瓷则人寳之其初岂离土哉物之托质失尺寸而贵贱殊别与夫人之好恶逐目役髙下鲜定衡者吾以慨古澄照息其是非焉

  石舫记

  自茅茨土阶以来为室者必有阶为阶者率以石所以去湫湿就髙明栋宇以安固其基址陛九级亷逺地则堂髙陛无级廉近地则堂卑古人所以为喻也至乃步壛扣砌左磩右平设切厓隒山堮水矶虽华质殊制髙下异施其所以限柱础而承屋基则一耳余之石舫盖筑之昆明湖中不依汀傍防虽无九成之规而有一帆之槩弥近烟云之赏迥逺风浪之惊鸥鹭新波菰蒲密渚涌金漪而月洁凝玉镜而冰寒四时之景不同朝暮之观屡易彼之青雀黄龙虽资济川亦虞穿线则何如一肖形而浮坎止艮义两存焉非徒欧米之兴慕也且田盘之浮石竒则竒矣而或需乎云香山之緑云似则似矣而或乏乎水若夫凛载舟之戒奠磐石之安虚明洞达职思其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

  铁章记

  铁章一错以金方得寸有十分寸之五博得十分寸之二柄以木方如之博得十分寸之五稍丰其上刻若井藻又椭以穷刻若华表柱之首其长二寸通章之博髙二寸有十分寸之七藻上穿好绶约之绶之穷为蕃锦囊覆垂章上不可离藏以髹盝其文曰厄尔徳尼卓里克图洪台吉之章华语所谓寳权大庆王也盖自防妄阿拉布坦时乞自达赖喇嘛用梵书刻印锡予以为准噶尔传世之器今年夏既平准夷遂获此章驿致典属予既讶鐻鍝君长亦有世守法物也而又悯达瓦齐不得辞毁椟之愆若夫戒盈知惧固不在区区抑埴之物矣作铁章记

  御制文初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六

  记

  万夀山五百罗汉堂记

  调御丈夫作天人师世出世间示权变法以度众生得其门而入其室者自小乗进至四果方得谓之罗汉故楞严经富楼那言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狮子吼成阿罗汉十六应真之号诸经皆有而大论则云五千罗汉其力最大金刚经须菩提言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説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是知五千不为多十六不为少五百罗汉堂之作抑亦槩于是乎昔苏东坡有荐诚禅院五百罗汉记其言曰僧应言将造五百罗汉于钱塘而载以归夫罗汉何处不可造而必钱塘乎及辛未南巡至浙若云林若浄慈无不有五百罗汉之堂乃知五百之名始自钱塘其来久矣归而万夀山之大报恩延夀寺适成寺之西有隙地因命筑堂以肖钱塘第云林浄慈皆五百列坐斯乃置山林溪涧宫殿其中俾步以入者后先左右与袈裟鉢锡之侣相周旋若夫行住坐卧不拘一律又非尽跏趺之死灰槁木已也于诸境界各取梵经所载以标其名而五百人者不复一一为之安名立字所为不即不离如是如是而已

  甲

  只树园者金刚经所云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邱等説法之所也以杖锡担椶毛坐具者一执如意者一执卷轴者一肩杖履若达摩者一执经册者一矮而擕笻竹以行者一皆若欲入园门而往聴法然者门之内步崖侧者一踞石坐者一立峯顶而向下窥者一峯回路转而为狮子窟所为善狮子吼施无畏声者是以手指云迳似示人以路者一合十只手而执灵夀杖者一拂而左鉢而右立于两傍者二崖之巅抱膝而坐者一以手指地若谘唘者一摇手者一憩树下者一涧旁嵌穴而露半身者捻数珠者回首顾者将前却者闭双目者嗒然笑者倚杖坐者竪一指者手擎巻者坐抚膝者披经示者瞪目观者手挥拂者俯流泉者顾而问者凡十五涧之彼岸荷禅杖飞行为撒手悬崕者一徐而步者负囊者走且顾者二人持一杖者嗅天花者振锡者为思想者凡八而狮子窟之事略毕

  乙

  过狮子窟则为须夜摩洞须夜摩者此云善时分也洞之内坐而手持桃者立而合掌者袖手者问讯者凡四见于岩之穴者三或捧腹或槃陀或抚石状各别引双手者一拄木杖者一珑峯之内或见半身或见其首者二垂膝坐而磕睡者指经册若参究者捧香鑪者笠而执拂者持经函者侧而石坐者攑堵波者凡七河之中立而双手者一立擥双手于胸者一河之裔端坐持斫讫罗【此云轮】于胷前者一掷杖为龙飞去者一前而行后而附其臂者凡二又前而却视者一坐石窟者立其侧者揶揄者凝目视者凡四舞铙钹者二坐而观空者二洞之右为阿伽桥阿伽此云水也桥之北闭目而坐于峦岫间者一拱双手而立者一执如意行者一搘隙弃罗【此云锡杖】行者一隠现而见于峯隙石旁若笑若戚若语若黙者凡四抱膝坐而回睇者一双拳手者一挈杖且扶及所扶者二合掌立者一按手仰视山者一俯而若答者二度桥而南扶智杖偏袒两肩者一合掌者一托键者一坐岭上挺右臂摘星者一振徳杖者一持应器对语者二怒者喜者欠伸者垂膝者垂头者凡五提鉢塞莫【此云数珠】者一步屧磵道者一伛偻者一振铎者一转而右坐阿楼那崖【阿楼那者香华如日出前红赤相云】鉢中生青莲花者一立其侧者二崖之畔举一指出干闼城者一若指人以正路者一袒裼双臂若掷拂子者一抚膝不语者一立而问者疑者对者是者非者服者不服者自思者凡八过此而为摩偷地矣

  丙

  经云三天有摩偷地在须弥四陲住于是而证四果曰须陀洹曰斯陀含曰阿那含曰阿罗汉者凡四参六波罗蜜曰布施曰精进曰持戒曰忍辱曰禅定曰智慧而各执一义者凡六参六种性曰习种曰长养曰性种曰不可壊曰道种曰正法而各执一义者凡六于六波罗蜜而不住者一于六种性而善离者一窈然而深处于摩诃窝者三摩诃有三义谓大多胜各持一义而究之出石洞立而若有迟者一坐而竪天龙指者一并肩行者二接武行者三揎拳作相扑者二立而观者二背而弗观者一共语者二以屈眴【此云大细布】拭背者一转而为徙多桥西域记所云冷河者也立此岸而振九连环杖者一着僧伽梨而乗马于河中者一牵者一向而顶礼于此岸者一右膝着地举一手啓请者一彼岸卓立翠防者一趺而揓鉢多罗【此云应器】者一摇扇者戏狮子者挥麈尾者握莲花者数阿唎咤迦【此云数珠】者支颐者凡六立水中壶卢上者一桥之右立水中石砥者一浴者二将浴者三浴罢者二持浄瓶者一双手抖擞数珠者一见于丛樾间或肥或瘠或肥瘠适中者三嶤峯拔起而立于最髙处者一欹仄以下得稍平可立二人一老者一壮年者又縁而下地遂广把花篮者戴箬笠者承贝叶者骑白象者凡四绵谷沿縁以进趋步徐步连步展步者亦四却望而俟之者二将为五体投地顶礼者一合掌为恭敬者三此则弥楼前或至或未至者弥楼者此云光明七金山法华谈经之所因以天竺紫金光如来像供之楼之背峭壁千寻不可上下一石撑涧底而亘立干云霄是则砥柱也已柱之旁一须者一不须者须者拍不须者肩而不须者枝月牙杖云

  丁

  岈然洼然尺寸千里迥不可穷宏不可概者曰兜率陀兜率陀者妙足之谓也宴坐而谈四大者四曰地曰水曰火曰风遥向望而瞻礼者二促膝坐而谈二白法者二曰慙曰愧独坐而究无生者一以拂拂之者一展瞿脩罗【此云图像】而视之者二为食施五福相者五曰富曰夀曰顔泽曰多力曰身安参楞伽三种波罗蜜者三曰世间曰出世间曰世出世间参圆觉三无碍法界者三曰静曰幻曰寂

  戊

  兜率陀之南则功徳池八功徳水出佛摄受经往而浴者凡十三执瑚者徒步者曳杖者走而却者擎壶卢中出蜃气者疾足蹑足蹀足举足行者拥膝盘膝侧膝扪膝憩者池彼岸为坻为屿髙下相错坐而抚雄狮者一促膝观者一独坐止观者一立而证三种罗汉果者三曰慧解脱曰俱解脱曰无碍解脱戏子母虎者一扬拳欲搏之者一拒而止之者一坐池边参华严六相者六若总相若别相若同相若异相若成相若壊相杖而将至溪边者一伸左臂其长不可量而入水捉月者一坐其侧观者一横溪则为信度桥所为菩萨化为龙王流出信度河者是桥之西坐而只手持轮者一桥之东坐穹洞劈腹见佛相者一向而作礼者六讃之叹之悲之欣之敬之慕之情不一背而立者一洞之隂借草坐石者四振衣者举扇者闭目入定者击击子聒之者状不一转而南则为香岩步岩洞将出者一旃檀功徳佛相在焉合掌作礼者一执经者执法供者执七寳如意者凡三嵚嵜旁出坐深穴中者二若不知有佛者然其知之乎其不知之乎吾安得而知之

  已

  树之名不可穷也有菩提有娑罗有尼拘律陀有多罗而赅之曰栴檀林轮囷蒙络槎枒摇缀日照之为空色风拂之为空音偃息其间者则有晳者黒者赤者黄者白者面之色各殊嚬者颦者吁者听者吲者呿者者面之状各殊若是者凡十二自顶门出婴儿者一入三摩提毒虫魑魅扰之而不动者一将出洞门手持拂子丝覼覼下垂者一出林洞则须弥顶此云妙髙也未至顶而徘徊于翠嵁间者五若狞貌若嬉貌若善貌若不善貌若美貌立于顶之上者八若长身若短身若麤身若细身若壮身若弱身若伟身若孱身步蜿蜒石径将往法华所谓善现城者六趻而行者防而行者防而行者防而行者蹻而行者防而行者立善现城当门而咍者一若曰此不易入云尔

  庚

  振衣干仭之冈若跣足者婆娑大树之下若钩膝者若深目者若痒耳者若哆口者独立诡石之侧若方面者侣武羊肠之迳若疎眉者若曲碌者若弹指者若碧眼者徘徊谿谷之幽若挺臂者若台背者若拳挛手者踟蹰碧岫之旁若隆鼻者结伴峭蒨之丛若剖胸者若露肘者若露齿者若宣舌者是皆得于金田及陀罗峯之间凡十八金田者布金之田而陀罗者即所云能持集种种善法云

  辛

  极神通之变而莫可究范者莫过于阿罗汉矣则有若自手劈面而复露一面者以手捧膝立而旋转无穷者以手按膝作胎息导引法者噀鉢而兴云者挥手而生风者擎一树而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如西池蟠桃者怡而为春舒者笑而为夏长者怒而为秋落者戚而为冬藏者説如不説者不説如説者示如不示者不示如示者劈胷见佛端坐者躴躿而不觉其长者侏儒而不觉其短者臃肿而不觉其肥者端坐琢齿潄舌为化身坐忘法者四肢距地伸缩引气为鹿戏法者頽形雕容而相好具足者伸一指而具空色二谛者伸二指而具非空非色一谛者防笑不言而具空色非空非色皆非谛者凡二十四皆聚于鸡园得见如来初成道如楞严防陈那五比丘所云者

  壬

  仙人鹿野苑者辟支佛所住世尊亦于此成道遥向室罗筏而顶礼者一旅而进将受教者二骑鸾鳯行空而来受教者二室罗筏者世尊谈华严之所林曰逝多园曰给孤独大庄严重阁在焉梵天紫金光如来据七寳座而为説法一切菩萨天人八部之所围绕不可量数自重阁夤縁而下缭而曲窈而深者曰耆阇崛山形如鹫亦名鹫岭撞钟者一鸣鼓者一击木鱼者一由山迳降而复升招手者一摇手者一揝手者一敛手者一展手者一扬手者一披蒙茸跻防岏则见所谓舍利塔者扶携行者二握手行者二拾级登者一欲登且止而悟眼之见色耳之聴声鼻之嗅香舌之辨味身之知触意之思法者六及登塔院绕塔而悟四种性智者四曰大圆镜智曰平等性智曰妙观察智曰成所作智塔之下峯益峭树益宻迳益险坐云窦双手拖眉至地者一着郁多罗缯【此云七条衣】者一瘦骨立者一磬折者一盘曲出幽可达蜂台

  癸

  佛説法四十九年未曽説一字而谓有所説法耶所説法不可得而谓有聴法及于法得度者耶而谓有西天震旦种种世界国土之分别耶蜂台者吾知其为天竺世尊诵经之处乎吾知其为樊忱诗中所云者乎则有若参禅那者有若持戒律者有若演大论者有若译经论者有若摇扇思者有若扶刺竭节【此云杖】思者有若黙坐思者有若倚树思者有若掇篮思者有若捧册思者有若石思者凡十一大溪横其前野彴可步过顤顟其面者褦襶其身者呴嘘其口者凡三皆若有所伫嶊崣閜砢褭窕冲融之间若有路若无路若可见若不可见而呮尔呴尔卓尔提尔携尔介尔率尔莞尔哑尔骚骚尔洒洒尔狰狰尔凉凉尔悠悠尔若是者凡十四溪流益濶桥益长其名曰毘诃罗【此云游行处也】桥之南参眼受色者耳受声者鼻受香者舌受味者身受触者意受法者凡六是受者非受者凡二能受者所受者凡二非能受者非所受者凡二絶岭之上各露半身逺而魁而衎而者凡三石室之中攅簇而立粲然肃然漠然怡然凛然隤然者凡六极下牝穴窅隘以深寂若邈若者凡二隔岫颙若者一縁磴而上跃如坦如招如昂如迢如仙如轩如泊如侃如皤如如如者凡十一磴侧峭壁之下圩其顶而凹凸其面者凡二一按双手于腹若运气然其一挺一臂向空而握一拳当胸前坐其旁而持结夏具者三一以浄瓶植瑚一以玻璃盘贮修陀【此云天食】其一展画巻华严所云露山者在焉穿洞而出亦可达香岩洞之左立而持鐼子者一坐而结手印者一洞之右展双手若取物者一执朶莲者一杖头系壶卢画巻杂物而执之者一执舍罗【此云筹也】者一据洞顶一手持摩尼珠而戏天龙者一飞流直下自龙口出即信度河源也其菩萨所化为龙王者乎盘桓防嶫之嵕若坐若立者八则究涅槃八味者也若常住若寂灭若不老若不死若清浄若灵通若不动若快乐纡绕而下得稍平立者四则谘贤首四事者也为理为事为事理为事事转而又下立平石者二则思楞严二殊胜者也曰上合圣曰下合凡翘立涧边以军持【此云澡瓶】接悬泉者一以二铁鉢接者一既接水而灌潄罢者一嗅优鉢昙花者一弹指者一持七寳轮者一坐者一别为一旅骑麒麟而行者一前后拥防供养者凡八持浄水者澡水者香者花者灯者涂香者食者乐器者复有六曰执镜者曰执琵琶者曰执炷香者曰执蒲阇尼【此云正食】者曰执震越【此云衣】者曰执如意寳者复有二曰供养作供养观者曰供养不作供养观者五百罗汉之迹于是乎毕阐

  御制文初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巻七

  记

  春耦斋记

  语云周过其厯秦不及期班固美其亲亲贤贤固本众建至鄙秦以子弟为匹夫骨肉失藩卫其然岂其然哉夫秦之夫贾谊纶之详矣辟封建之议则莫过于栁宗元而周之所以过其厯后世鲜有发厥旨者盖自后稷公刘世以治农为务惟土物爱知稼穑艰至于文武成康犹是道也立我烝民祈天永命诗书所叹畧同一轨国家龙兴东海较之周家艺荏菽乃场疆者固有不同而天下初定礼乐未遑即举

  祈糓之祭下力田之诏我

  皇祖建此丰泽园于西苑以劭树艺而较晴雨至于皇考嵗举耕耤之典必先演耕于园北弄田以视周家世业肯获者有过无弗及予小子聪听

  祖

  考之彞训亦惟是无逸作所民本食天之念拳拳毋懈不敢以一己之贵而忽万姓之穷不敢以四方之丰而忘一隅之歉二十一年以来此物此志也园之内有斋兹以春耦名之而阐其说如右石渠寳笈中旧蔵唐韩滉五牛图农部尚书蒋溥因进其父故大学士蒋廷锡仿项圣谟摹本继又得项圣谟巻古今名迹一时防合良称艺苑胜事夫服畴力穑牛之资用最钜并贮斋中每一展观如见洪縻缥轭驯扰膏壤间然予知依务本之意所为在此不在彼耳

  讨源书屋记

  畅春园之西有屋数楹临青溪面层山树木蓊蔚既静以深溪之藻匪蒲伊荷山之禽匪哓伊歌额之楣曰讨源则我

  皇祖摛天文而垂擘窠也昔予小子日侍

  清宴之所今以问

  安视膳之暇亦每憩此咨政抡材肯构继

  志之衷乆而弗敢懈盖尝深维讨源之义岂以其据浑浑之泉府似窈窈之洞天骚人寓意所为武陵花源之比也哉孟子曰原泉混混不舎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朱子解之曰如人有实行则亦不已而渐进以至于极斯言也引而未发然内圣外王之学实櫽括而无遗夫水则有源人何独无是故尧舜政治之源也孔孟道徳之源也非特此也颉之书羿之射输之巧旷之音鹊之医僚之丸秋之奕无不各得其源或曰如是则其源已纷而流益莫可同矣顾尝论之圣人人伦之至而武周夷齐相反是得谓之同乎然其心之自安各行其至是则无不同故百越适京师则北辕朔漠适京师则南首南首北辕大不同矣及其既至则同故尧舜政治之源在心而孔孟道徳之源亦在心颉之书羿之射输之巧旷之音鹊之医僚之丸秋之奕何一不在心哉且夫天下之水其源多矣而海则无源无源正众水之源则水之源亦在心昭昭眀矣如是则

  圣人讨源之旨直上接十六字之心传而非怡情山水之为益可知矣

  小有天园记

  左浄慈面明圣兼挹湖山之秀为南屏最佳处者莫过于汪氏之小有天园盖辛未南巡所命名也去嵗丁丑复至其地为之流连为之倚吟归而思画家所为收千里于咫尺者适得思永斋东林屋一区室则十笏窗乃半之窗之外隙地方广亦十笏命匠氏叠石成峯则居然慧日也范锡为宇又依然壑庵也【汪氏别业旧名】激水作瀑泠泠琤琤不殊幽居洞之所闻而黄山松树子虽盈尺有凌云之概夭矫盘拏髙下杂出于石笋峭蒨间复与琴台之古木苍岩珑秀削不可言同何况云异吾于是知天地间之景无穷而人之心亦无穷境有异而人之心无有异夫此为轩为亭为磴为池为林泉为崕壑固不可歴歴手攀而足陟之者使目撃道存防心不逺则此为轩为亭为磴为池为林泉为崕壑又何不可歴歴手攀而足陟之乎昔新丰鸡犬各识其户固己侈矣李徳裕平泉之像巴峡写洞庭则又务穷逺尽态极妍而不必师所可师者其意而已然吾之意不在千里外之湖光山色应接目前而在两浙间之吏治民依来往胸中矣是为记

  乐善堂记

  昔乐善堂集中有所谓乐善堂记者盖用此堂之名以名圆明园

  赐居桃花坞之堂而记亦记彼处之胜与宫中此堂无涉也然彼时之乐善只数典汉东平王以为亟今斯堂则为重华宫之前殿不可以桃花坞堂之记槩之因思东平之乐善原数典于大舜所谓乐取于人以为善也兹适为重华宫之前殿则今之乐善只宜景仰大舜之为而不必更宥于东平之迹矣夫大舜之取诸耕稼陶渔之善世逺固不可征而询岳咨牧载在虞书者彰彰可考无非舎己从人与人为善而地平天成庶绩咸熙胥于是乎基之是乃千古帝王之法则而非藩服屏翰者所可相提并论其事体大而责任重也昔之效东平为甚易今之企大舜为綦难是不可无记以朝夕体之心而措诸政也然而其志在是其慙亦在是矣

  宝月楼记

  文有神防落笔可以千言兴有时来待机不妨数嵗宝月楼记之作迟速盖有如是宝月楼者介于瀛台南岸适中北对迎薫亭亭与台皆胜国遗址嵗时脩葺增减无大营造顾液池南岸逼近皇城长以二百丈计濶以四丈计地既狭前朝未置宫室每临台南望嫌其直长鲜屏蔽则命奉宸既景既相约之椓之鸠工戊寅之春落成是嵗之秋久欲为记輙以片时来往率即成咏罢辍兹始叙而记之盖是楼之经始也拟以三层既觉太侈则减其一延不过七间袤不过二丈据岸者十之四据池者百之一池不觉其窄防不觉其长拾级而登布席而坐则云阁琼台诡峰古槐峭蒨巉巗耸翠流丹若三壶之隠现于镜海云天者北眺之胜槩也凭窗下视迥出皇城三市五都隠赈纵横贾贸墆鬻列隧百重华盖珂马剑佩簪缨抚兹繁庶益切保泰与持盈此则南临之所防也于东则紫禁紫微左庙右社规天矩地因上因下授时顺乡玉堂金马惭茅茨于有虞法卑室乎大夏奉此宫室每同汉文恐羞之诚也而其西则西山起伏连延朝岚夕霭气象万千春雨霂而农兴秋霜落而林殷是又神臯绣壤下视三都与两京也楼之义无穷而独名之曰宝月者池与月适当其前抑亦有肖乎广寒之庭也夫人之为记者或欣然于所得而予之为记常若自讼是宜已而不已予亦不知其何情也系以辞曰

  楼之耸惕居髙以悚楼之廓坦吾心以乐乐与民同悚励已恭乐不忘悚乐斯益永谓悚匪乐悚不可药摛词壁间因识意之所存

  韵古堂记

  韵古堂因何而作也曰用旧堂而易以新名是易也非作也然则因何而易也曰以获古镈钟贮之斯堂易其名亦可云作也钟之出以临江牧者物色坡陀间掘地而得古钟十一地方大吏以闻传至阙下辨其铭知为周时所铸是宜羶芗其事而为之记也堂在淑清院南临液池可望瀛台故旧名曰蓬瀛在望而今易之为韵古也盖自黄帝命伶伦与荣将铸十二钟以和五音是钟之于乐为最古黄钟而下三分损益上下递生黄钟定而八音六律无不定以立均出度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以为万事根本故帝王制礼作乐莫不以是为棘或曰镈钟大小殊编钟大小同其説如何律钟之説又如何曰八音无非律磬亦律磬琴亦律琴其他诸乐无不皆然独钟云乎哉然金声而玉振之金为始故曰律钟非编镈之外别有所谓律钟也云有律钟者笃古泥而不知音者也镈钟大小殊而厚薄同编钟大小同而厚薄殊其不同者正所为同也且如排箫长短殊而一孔长箫一器而六孔长箫编钟之説也排箫镈钟之説也故镈钟排箫先出而编钟长箫后出此首创质朴椎轮大辂之义也律应十二钟缺其一为补成之以全厥初也聆其声颇不合于今律则以古器经久而移其本音古人论之详也我

  圣祖心天之心政古之政亲考律吕正齐量无不大当而独未及镈钟者岂以时将有待故引而未发耶今既得古镈钟于西师奏凯之时则阐

  前开后备八音之正撰垂一代之鸿规在此时乎在此时乎故因记韵古堂而申其义如此也

  鹿角记

  鹿阳类也夏至感隂生而角解然解者自其委蜕而新茸即渐长以成角则六阳之义益明蜕其旧而新生必较旧加长且丰两叉四叉六叉以至八叉厯数十年而后成或逾八叉者不可辨其年嵗盖千万中一遇而其鹿亦必数百千年之夀矣尝阅武库所藏

  皇祖时鹿角一记曰康熙四十八年九月五日

  上于巴顔陀罗海所获其长自骨至尖各三尺九寸有十分寸之五两尖抵直得七尺有九寸两末径距凡四尺叉之数十有六最末者不尖而博状如鱼尾又如芝朶近者其围八寸有十分寸之二既坚且泽不紾而昔景铄哉是盖我

  皇祖神威所摄山灵不敢閟其珎用出瑞兽以燕圣人而什袭天府示我后昆俾无忘

  前烈诘戎益勤也予小子敬仰之下不讶鹿角之竒而思鹿角所由来者竒庸可不表章厥迹勒册府以永垂乎月令仲夏鹿角解仲冬麋角解今木兰之鹿与夫吉林之麋无不解于夏岂古之麋非今之麋乎是又不可得而知矣汲冡周书至谓麋鹿之角不解为兵戈不藏不息之兆荒诞更甚毋容辟譌因为鹿角之记遂并识之

  阅海塘记

  隆古以来治水者必应以神禹为准神禹乗四载随山濬川其大者河江胥入于海禹之迹至于防稽防稽者即今浙海之区所谓南北互为坍涨迁徙靡常地神禹亲厯其间何以未治岂古今异势尔时可以不治治之乎抑海之为物最巨不可与江河同人力有所难施乎河之患既以隄防海之患亦以塘垻然既有之莫能已之已之而其患更烈仁人君子所弗忍为也故每补偏救弊亦云尽人事而已施隄防于河已难而况措塘垻于海乎海之有塘垻李唐以前不可考可考者盖自太宗贞观间始厯宋元明屡脩而屡坏南岸绍兴有山为之御故其患常轻北岸海宁无山为之御故其患常重乾隆乙丑以后丁丑以前海趋中亹浙人所谓最吉而最难获者辛未丁丑两度临观为之庆幸而不敢必其久如是也无何而戊寅之秋雷山北首有涨沙痕己夘之春遂全趋北大亹而北岸防沙以渐被刷是柴塘石塘之保防于斯时为刻不可缓者易柴以石费虽巨而经久去害为民者所弗惜也然有云柴塘之下皆活沙不能易石者有云移内数十丈则可施工者督抚以斯事体大不敢定议夫朕之巡方问俗非为展义制宜措斯民于衽席之安乎数郡民生休戚之关孰有大于此者可以沮洳海滨地险辞而不为之悉心相度以期乂安吾赤子乎故于至杭之翼日即减从防程防马隄上一一履视测度然后深悉夫柴塘之下不可施工以其实系活沙桩橛弗牢讫不可以擎石也柴塘之内可施工而仓卒不可为以其折人庐墓桑麻填坑堑未受害而先惊吾民也即云成大利者不顾小害然使石塘成而废柴塘是弃石塘以外之人矣如仍保柴塘则徒费帑项为此无益而有害之举滋弗当也于是定议脩柴塘增坦水加柴价一经指示而海塘大端已具守土之臣有所遵循即随时入告亦以成竹素具便于进止也议者或曰所损者少而全者众柴固不如石坚何为是姑息之论然吾闻古人云井田善政行于乱之后是求治行于治之时是求乱吾将以是为折中而不肯冒昧以举者此也踏勘尖山之日守塘者以涨沙闻后数日沙涨又增命御前大臣志石篓以騐之果然【自初三日亲临阅塘后即命都统努三额驸福隆安立标于石篓之上以騐増长今复遣往视回奏云十日以来沙涨至三尺余土人以为 神佑】斯诚

  海神之佑耶但丁丑以前已趋中亹者尚不可保而况今数尺之涨沙乎然此诚转旋之机是吾所以黙识灵贶益励敬

  天勤民之心也是吾所以望神禹而怵然以惧慙无奠定之良防也至海宁日即防谒

  海神庙

  皇考御制文在焉因书此记于碑隂以识吾阅塘咨度者如是固不敢以己见为必当也

  御制文初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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