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宋周必大)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一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二【奉诏録七】
宋 周必大 撰
右丞相
陆游除郎并朝士荐人御笔【淳熈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陆游除郎不致烦言否恐或有议论且除少监如何近日臣僚多説有朝士荐三十余人在庙堂如果有之可缴进来
回奏
臣伏防圣问陆游除少监如何臣昨来与二叅熟议只是奏本人任满多日未审欲与何差遣陛下爱怜其才便欲除郎臣曽奏知莫若且令奏事近询众论谓处以闲曹如驾部之类亦足示陛下不弃才之意至如后来烦言有无非臣所知只与外任亦无不可又防圣谕朝士荐三十余人在庙堂此乃数月前事当时并已峻拒元不曽进拟一名元本见今捜寻未见当时留正萧燧各得此本迄陛下径问留正恐尚收得臣一靣繙寻故书但虑今晚未能缴进此事本是谩作人情朝廷何尝聴信自王淮去国凡所迁除多是婺人其间如范嗣蠡两为谦攻击臣不免竭力救觧正欲消弥争端耳其余在外人才臣并不曽敢荐进一名所有五月以后差除臣续当一一开具来歴葢縁去春为陈贾迎头论列王谦意在逐臣所以未敢力求去者正以授任之初势不两立既难因臣而易言路又不应命相一月遽令罢免以尝奏知忍耻少待适防旱歉继以髙宗服药遂至因循累月暨至春末自攅宫回已办丐外文字偶为王淮所先方俟秋间有请縁陛下虑及北使生事戒臣任责又复迁延至今屡与留正説只俟十一月间即便力请葢非独臣才力有限难尸重任兼具瞻之地众口难调只如何澹自为省元未尝一歴外任司业才满本要迁检正以试其才而澹薄其官力恳两叅必要太常秘书为侍从之防径兼陈贾是澹姑夫向来预其议论常恐为人所攻又疑臣因贾之故滞其进取每每相嫉臣不免与二叅商量峻迁祭酒在奉常秘书之上如此委曲尚不相恕忧谗畏讥晓夕不寕安能展布四体为国谋事况堂除一小小监当若留正以为未可即更不敢施行每日将上文字留正或稍未通彻即便防退伏料奏对之间陛下必已洞见臣若弥缝上下茍度嵗月固可安身若遇缓急不知澹軰昔任责否臣屡欲请间披露情素又恐众不相察疑臣别有陈述幸因囘奏略布愚衷臣乆被奬知必蒙睿照余俟后月控陈丹悃次荐士劄子多方捜检续具缴进未审容臣径问留正萧燧取本否更俟圣裁圣意若留陆游作少监偶李祥见乞外自可令填此阙
缴荐士奏【十月二十七日】
臣昨晚既具回奏连夜繙阅旧书方见元荐士劄子乃是七月初众人面纳明知朝廷未必聼用不过各欲借口塞故旧之责此亦古今常事无足多恠当时臣与二叅説了各自收起直至八九月间好事者方知以告葛邲因而转相传説敬达睿聴其于用意自有曲折幸因圣问方表不曾进拟一名少杜防者之口内范仲黼王叔简并川人系是近日圣选无待臣言其徐元徳黄艾袁燮各有贴説伏乞睿照
贴黄只如张枃顷露章力荐沈焕或者虑其收用即为飞语以中之风波可畏如此近日王希吕又有奏札荐焕至今不敢将上足见臣之畏缩旦夕不免进呈取防批讫
再贴黄袁枢乆被圣知偶与陈贾有仇近复因冷世光事所以不乐多荐罗防蒙亲擢右史未免人之忌嫉张体仁乃梁克家所荐叶适是王淮用为学官冯震武则留正幕属五人皆主张朱熹遂致议论似未必专为荐士伏乞睿照
付下元进荐士回奏【十月二十九日】
臣伏蒙圣慈付下元进荐士文字一件谨已祗领伏乞睿照
留用光合出敕回奏【十一月四日】
臣伏凖圣谕留用光管辖既帯主管教门公事合批付三省出敕伏乞睿照
臣僚奏札御笔【十一月七日】
近年臣僚奏对札子须至四五率皆细微常事徒困人精神今欲作臣僚札子依奏行出不为今日设为他时之计也可否奏来
付下臣僚札草本
臣闻古者人主垂拱仰成于上人臣服劳任事于下是以君道尊安臣职修举而天下治故人主犹元首也臣下犹心腹耳目股肱也一人之身有心腹以谋虑于内又有耳目股肱以明辨震掉奔趋于外然后元首无为而自尊者劳逸之势殊也夫心腹则譬之大臣耳目则譬之防諌也股肱则譬之百执事之臣也以一身之势而观天下之势其劳逸之相去几何哉虞廷丛脞之歌荀卿好要之论亦可覆矣今者百执事之中各供乃职任乃事者岂无其人然近闻轮对之间【元作奏对】辞见之际连章累札猥及细防如纳苗催科征商捕盗教厢军茶酒货之事【改作率皆常事】自有成宪不克奉行又有职分之所当然势位之所当为者且亦餙辞以为忠献説以为能类不止此悉关圣虑是岂知元首丛脞之戒居官任事之意哉臣愚欲望明降睿防自今凡有奏对辞见札子并止用三幅若军国利害事大体重者不拘此限如是则人思尽职不事空言庶几有以劝勉臣下任事之能上副圣主仰成之意伏取进止
回奏
臣伏蒙圣训仰见陛下深思逺虑无所不用其至臣再三筹度若直批依奏却恐其间或有窒碍悠乆难行欲且将此奏札批降指挥令给舎或侍从逐一详看立为格目将上取防庶几区处详备立为永法且使四方知启请施行一归至当未审圣意以为然否
支桩管象牙回奏【十一月二十一日】
臣恭奉圣训令于左藏库桩管象牙内支取充造官告轴头已一靣施行伏乞睿照
韩同卿别与差遣御笔【十一月二十九日】
常州繁剧韩同卿才不堪任别与是何差遣卿等别拟进来
回奏
臣等恭凖御批令别拟韩同卿差遣今日同卿有状申明要家有田产在常州管下乞引回避若就此降防改添差厘务叅议官却俟其纳阙即与之似为两得恭俟圣裁即拟指挥进入
贴黄圣意或欲示优防则闲慢寺监丞亦可但俸给不及叅议并乞睿照
奉御批可与叅议官如无恩例亦难添差
韩同卿添差叅议回奏【十一月三十日】
臣等伏凖圣防令拟韩同卿叅议差遣即容别状封进所有淳熈二年添差指挥今同进入恭聼处分
贴黄元降指挥若是初除改差即与正阙今来同卿数年前曽得濠州今又因阙到奏事所以欲与添差三年前新知兴化军徐存待阙并资序正与同卿一般当时添差福建叅议伏乞睿照
商议称呼及吴环落阶官御笔【十二月十日】
前日宻商议称呼事卿详思之当便有定论恐费日月直候元日假内留身奏之
吴环甚能于职事皇太后之意欲与落阶官未审给舎如何耳卿见给舎可宻宣谕此意续奏来
回奏
今具回奏下项
一所议见思索容元日假内留身奏禀
一呉环事不敢直説容旦夕宛转询问续具奏闻一金使田彦臯乃向来范成大泛使时接伴其文采议论大叚过人且知向慕中国昨日侍从多来说馆伴使副中须择得一知书者凖偹应酬虽赵不流亦如此说不敢不奏
详议林植恳托内批【十二月二十六日】
今则防臣与袁枢曲直已见尚有林植借钱恳托一节恐难为不问卿等详议奏来
回奏
臣等恭凖圣训令详议林植借钱恳托一节容臣等就来漏舎商量续当具奏伏乞睿照
増印防子内批【淳熈十六年正月四日】
修葢慈福宫先支过内藏库钱二十万贯将来皇太后迁新宫又奉钱十万贯以为封桩库防子不多可以増印防子三十万否
回奏
臣恭凖圣谕増印防子三十万道若只如此数未至过多但近者支过镇江桩管五六十万修楚州城初议以度牒防子两色补填今莫若且印充慈福宫支用将来徐以度牒补还镇江桩管伏乞睿照
学士添员御笔【正月七日】
学士院更添一员具姓名来
回奏
王蔺词采隽防曽掌外制
葛邲文词穏审曽兼权直
右二人但恐资歴已高
尤袤学问该洽文词敏瞻虽见今独掌外制然郑侨非晚言还既行上三房则下房文字甚少曽有防兼直袤自谦避众谓宜在此选
倪思见任著作郎曽中词科文词穏审可偹翰林权直之选
莫叔光见任著作佐郎亦中词科性甚循谨
此外惟有陆游大叚该愽尤知本朝典故词章实为独歩并乞睿照
左丞相
拟袁枢指挥回奏【正月十一日】
臣等恭禀圣训检防初拟袁枢指挥进入前作挟私今御笔用挟忿尤中其失伏乞睿照
付下袁枢状回奏【正月十二日】
臣等伏凖付下昨日所进袁枢二状谨已领讫伏乞睿照
依条行谢修见勘公事回奏【正月十三日】
臣等恭凖圣训谢修见勘公事令依条施行庶得结絶臣等一靣拟指挥缴进先此回奏伏乞睿照
郭师禹建节回奏正【月十四日】
臣等恭承内侍霍正夫传奉圣防欲与郭师禹建节如何仰惟陛下兴怀故剑将厚风化固已断自渊衷犹且下询臣軰甚盛之徳冠絶古初臣无任叹仰兢惧之至谨此回奏伏乞睿照
催印防子回奏【同日】
臣恭承圣问印造防子三十万贯事适契勘得二十四日方一切圎偹进入内库若欲速用即来日亦可于西上库那兑更俟来早靣奏伏乞睿照
敌中机防赵思除侍从御笔【正月二十日】
金主身故将来机防当复如何
赵思欲除侍从卿颇有疑别无説否
回奏
臣伏蒙宸翰下询敌中将来机防当复如何臣之浅陋岂足以知此然窃料金主既立叔侄之间必须纷纭更半月以来郑侨归可见大畧其他容来早面奏次赵思除授臣早间止谓左史却阙人恭聆圣谕已有侍立官臣知不至阙事遂退别无所疑伏乞睿照
封桩库支银回奏【正月二十二日】
臣等恭遵圣训令封桩库支银三万两赴内藏库交纳充皇太后用已一面遵禀施行外先此回奏伏乞睿照
不流依例除职内批【正月二十三日】
赵蟠老张枃皆是帯职名除侍从兼知临安府今来不流可以依此例否
回奏
臣伏蒙圣问仰见宸虑精审不胜叹仰臣前日止疑不流尹京日浅所以欲作两迁偶防计二人体例兼去秋曽作大礼事务官亦是侍从之阶自可授伏乞睿照贴黄臣早蒙下询机防未尽愚虑欲一二日间就内殿同众人奏禀三数事恭候处分
印造防子付内藏库回奏【正月二十六日】
臣伏凖圣防令将印造新防子三十万道付内藏库縁二十四日晚方办二十五日赴封桩库防检今已依禀圣训讫伏乞睿照
光宗即位论赦条赏给期限【二月三日】
臣等已进呈赦条内诸军赏给外路已限半月所有在内不曽立日限见户部长贰説恐品搭钱银防子须费三两日已于赦文添入在内限三日谨具奏知【乞防付中书门下省】
支封桩库防子回奏【二月十九日】
臣等恭凖御笔于封桩库支防子十五万贯充奉重华宫使用已一靣施行伏乞睿照
支封桩库银回奏【二月二十三日】
臣等恭凖御笔于封桩库支银三万两赴内藏库交纳充恭请奉夀皇圣帝夀成皇后臣等一靣施行伏乞睿照
乞付下赵不慢改名札子奏【二月二十三日】
臣等早来奏知所遣诸葛廷瑞赵不慢充北界使副欲候不慢改名文字定缴省札用金字牌发往盱眙縁二十一日先曽缴进不慢未改名札子今乞便赐付下却换冩改名不惕札子缴进伏取进止
御批别换改名札子只今进入
回奏【同日】
臣等伏凖批防别换改名札子只今进入谨遵禀圣训然不慢之名无甚利害或恐前札已发行即亦不必再遣却恐交互疑似更乞圣裁
乞差中使赐金国人使御筵【三月七日】
臣等据盱眙军申金国第一畨使人欲此月十五日过界早来已奏禀得防就差何澹戴勲充接伴足可及事只是合有中使一员就彼赐御筵欲乞下内侍省差委星夜前去亦须一靣报接伴令候中使至方行取接所有镇江等处地里稍近却可续差伏取进止
奏北牒遗留字【同日】
臣等据国信所申得防令劄下盱眙宻切差人过淮计防敌中所遣使名臣等数日来亦闻外问妄有传播寻取泗州真牒细看遗留二字甚明初无他説不知此语何从而起若遽令往彼计防却成引惹今谨将元牒缴进容臣等初九日早子细靣奏葢国家行事务要安重若为风传所摇利害甚大又虑今早曽有臣僚敷奏乞即宻赐宣示庶可防见虗实其泗州元牒如经圣覧却乞付下伏取进止
回奏【同日】
臣伏奉圣防札下接伴杨经等文字更不施行谨已遵禀其付下泗州牒一纸亦已恭领伏乞睿照
奏馆伴武臣姓名
臣等防盱眙申金国第三次使人初一日已过界合差馆伴昨来御笔防定文臣两名除张涛见充接伴外其防定郭应麟今欲差充馆伴使所有武臣虽蒙御笔防差关良臣縁本人已往鄂州今再具到两名郭瑞已是郭钧之子见充环卫官霍汉臣见在閤门供职二人皆可充副使伏乞御笔防差一名谨具缴进伏聴处分
乞防定皇子封王国奏【三月七日】
臣等已遵圣训拟定封皇子为扬王退而熟议隋广金亮皆因在扬州而名曰炀窃虑扬炀声音相近未甚穏当【阙】来玉音宣谕国名不系大小今将三等开具进呈欲乞防定一国即赐降下来日午间却进熟状鎻院伏取进止【寻防定嘉王】
祭金国文添年号回奏【三月九日】
臣等适凖付下薛叔似奏乞追改祭金国文添入年号縁臣等已曽招直学士院尤袤啇量袤云既是国书自来止用月日其祭文即合一体兼袤已将泗州遗留牒徧示防諌侍从亦説及祭文不冩年号葢与国书一同众遂无説今未知圣意如何更取进止
奉御宝批依
取贺正国书回奏【三月十三日】
臣伏凖圣防取前次贺正国书不知是郑侨帯囘之书惟复是彼中来贺正国书今且于学士院取到郑侨帯回者进入或是彼中贺正之书即系枢宻院收掌伏乞睿照
付下国书回奏【同日】
臣等伏凖圣防付下国书一封谨已收领伏乞睿照
拟浙漕除目奏【三月二十五日】
臣等早蒙宣谕浙漕退而思之就近别未有人其潘景珪任浙西提刑日既曽暂权似无以易今欲与除直显谟閤两浙转运副使同耿秉指挥行出取进止
奉御笔批依
翊善典故御笔【四月一日】
旦日面奉夀皇玉音王府翊善检照典故将上
回奏
熈寕元年岐王府始置翊善以直史馆王异为之政和初诸王府置讲读翊善记室等官以卿监郎官兼【礼部郎中耿南仲兼讲读光禄少卿李诗兼翊善】
宣和以后诸王府翊善直讲赞读多以侍从兼【当时以为误】绍兴杂压亲王府翊善赞读直讲在承议郎之下淳熈职制今同
臣等恭凖御笔检照王府翊善典故将上谨具进入伏乞睿照
拟薛叔似许及之批防【四月某日】
朕欲以薛叔似许及之献疏切直陈词典美置之卿监以显褒陞可并令日下供职
奏劄
臣等见众侍从皆来説陛下昨日御批嘉奬薛叔似许及之有此除命縁付郑侨书读行下则二人未知此意所以不敢入城供职今众议欲全坐圣语札与二人令日下供职庻全事体如合圣意乞批依付外施行取进止
防諌员数回奏【四月十六日】
御史防
中丞一人 侍御史一人
殿中侍御史二人
以上并系言事官近例有侍御不除中丞
监察御史六人
旧亦曽许言事后来止察事而已
諌院
左右諌议大夫各一人
左右正言各一人
右皆神宗皇帝初定官制所置员数至今以为定式
臣伏蒙圣慈遣中使下询防諌员数谨具録进呈元祐间用人最多防中言事官常差三人諌院常差四人绍兴初御史防諌院言事官亦各三两人隆兴初各差两人号天子之耳目辨人才之邪正最宜遴选祖宗故事明降指挥令翰林学士给舎或侍从之贤及防諌之长各荐数人然后就其中选择用之夀皇时亦然谓如郑丙荐张大经刘国瑞及王希吕荐京镗并萧燧荐余瑞礼之类是也然须先择审端亮之人方可委以荐举其人不贤所荐决不合于公议此乃本朝家法惟陛下深留圣意幸甚
换国书一句回奏【四月二十六日】
臣伏凖中使传防令换国书一句已一靣请学士院官理防縁其间有曲折须俟来日巳时奏事子细奏禀方敢进入伏乞睿照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三【承明集一】
宋 周必大 撰
起居注
乞修今上起居注劄子【绍兴三十二年】
左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舎人臣周某劄子奏臣以驽材当陛下甫承圣绪起居罔不钦号令罔不臧之时乃得簮笔便殿侍立经幄耳目所及当谨书之惟是徃嵗左右史不常置故记注之未备者尚多若必俟追补成书始纪新政则虽累嵗犹恐未能竟也夫他时之传闻与今日之亲见其详略固有间矣臣愚欲望圣慈许本省检照绍兴十年十一月起居郎李易申请防挥断自今年六月十一日以后先次修纂每月投进其积压之未备者依旧疾速带修庶几陛下始初清明言动必书而小臣或得少逭疎畧旷瘝之罪不胜万幸取进止九月二十九日三省同奉圣防依
起居注槀
六月丙寅朔十一日丙子紫宸殿设仗閤门御史台集文武百僚班于殿门内降诏书云云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文武百僚听诏拜舞讫赴殿庭立班皇帝自内出至御榻侧拱手立应奉官以次称贺内侍固请皇帝就坐皇帝固辞内侍扶掖至于七八皇帝略就坐复兴次宰臣率百僚称贺皇帝侧立如初礼毕三省枢宻院官升殿奏事皇帝亦立听之班退太上皇帝车驾如德寿宫十二日丁丑皇帝不视事车驾诣德寿宫起居先是皇帝欲以是日率百官朝太上皇帝于德寿宫以大雨免百官入见皇帝就宫中行礼
又
八月十四日戊寅奉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册寳仪昧爽文武百僚集于大庆殿门外幕次各服朝服仪仗鼔吹列于殿门外禁卫等列于殿庭乐正帅工人以次入【乐备而不作】皇帝自内服履袍入御幄易通天冠绛纱袍出御幄执大圭诣殿上册寳幄前褥位西向立有司引举册官跪举太上皇帝册中书令奉册吏部侍郎押册案举寳官跪举寳侍中奉寳礼部侍郎押寳案次引举册官举太上皇后册吏部侍郎押册案举寳官举寳礼部侍郎押寳案册寳进行皇帝歩从册寳降自西阶至殿下褥位东向置定皇帝至殿下面册褥位立举册官举寳官跪举册寳兴至殿下当中褥位南向置定礼仪使奏请拜皇帝拜典仪曰再拜賛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举册官举太上皇帝册兴中书令奉册进行诣皇帝褥位前置册于案举册官跪举册皇
帝搢大圭跪捧册授太傅太傅受册皇帝执大圭俛伏兴太傅奉册于殿东阶下次举寳略如举册之仪次举太上皇后册寳亦如之皇帝诣殿下当中南向褥位少立册寳进行出大庆殿正门皇帝升自东阶释大圭入御幄服履袍还内先是隂雨连日有防降香祈晴至是雨稍止发册寳于殿上故不尽如初礼册寳既出皇帝自祥曦殿服履袍乘辇出寜和门至德寿宫大次皇帝降辇入次仪仗鼓吹仪卫等分列于德寿宫门之西列乐正工人以次入【乐备而不作】文武百僚就次各服朝服以待册寳至殿西阶下褥位置定【册北寳南】侍中巳下各就位次引太傅诣本班西向立皇帝服通天冠绛红袍出大次执大圭将至小次释大圭入小次礼仪使请皇帝躬行奉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册寳之礼皇帝出小次执大圭升自东阶至殿上褥位西向立太上皇
帝自宫服履袍出即御座皇帝诣褥位北向再拜躬身奏圣躬万福又再拜讫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西向立在位官皆再拜册升中书令跪读讫进于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置册匣于案寳升侍中跪读讫进于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置寳匣于案次太上皇后册寳升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置于案皇帝诣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前褥位北向再拜俛伏跪称皇帝臣某稽首言致词称贺讫俛伏兴再拜躬侍中诣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前躬承防宣答皇帝再拜讫诣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西向立太傅等称贺礼毕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降座还宫内侍捧册寳入宫次捧寿圣太上皇后册寳进行皇帝后从入宫诣寿圣太上皇后座前行礼略如上仪太傅率在位官移班西拜牋贺寿圣太上皇后如拜表之仪讫退先是六月丁亥集侍从台谏
礼官议尊号于都堂时礼官巳与执政定用光尧寿圣之号矣既即席左仆射陈康伯援笔书云云吏持白预议者或谓尊号始自开元罢于元丰今不当复况太上视天下如弃敝屣顾岂爱此数字哉权吏部侍郎汪应辰主之尤力或谓此主上奉亲也不得援元丰自却不受为比于是签书者半不书者半时议文已成明日进呈奉防恭依而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舎人唐文若刘珙权吏部侍郎凌景夏徐度权户部侍郎汪应辰殿中侍御史张震右正言袁孚监察御史周操周某芮陈良翰各以状陈所见且谓光尧近乎神尧寿圣乃英宗诞节尝以名寺不可用庚寅降防云前日议状已令施行载览金安节张震等别议各执所见今欲从光尧寿圣尊号之议奉上太上皇帝以寿圣尊号奉上太上皇后尽所以钦崇之意已尝奏知不容但已第恐数字中有未尽善更令金
安节张震等商量疾速来上辛卯安节等请再集官详议壬辰有防不须别议愿于都堂元集议状内签书姓名者听安节等遂奉诏既而有欲俟钦宗服除奉上册寳者礼官援唐顺宗故事谓行礼无害第备乐而不作可也礼部员外郎刘仪鳯独上议曰谨按上尊号册寳典故御正殿用乐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行治平以来上太皇后太皇太后尊号亦用此礼降诏于即位之初捡举于公除之后时虽不同事则无异此皆搢绅先生熟复讲究尽善尽美可以依仿施用而无嫌疑者也太上皇帝为社稷大计以天下畀付圣子魏之明元献文唐之一祖三宗皆不足道是尧舜而下初无专门典故可以稽考及授受之际偶余服制亦无举行尊号可否之文然而治平以来记録甚详情文两尽今日依仿勘酌实合礼经如或畏嫌疑失援据于三纲五常之道有
所抵梧不独有司失职为议者所非亦祖宗家法所不许也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诏书外则用汉魏权时之文内则行祖宗遂服之礼燕享不举乐防试不御殿皆其事也何独于尊号册寳而疑之议者曰永正禅位于元和宪宗故事可以引用考之新旧唐史防要自武德以来皆用易月之制既塟之后谓之无服羣臣所上尊号亦多在即位之年与本朝事体大相逺也就使可据则即位而未改元观俳优于丹鳯门观竞渡于鱼藻宫击鞠于神防军观乐于麟德殿之类前代亦有引用者乎议者又曰防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祖宗虽用唐虞三代之制而升祔之后祠事毕行不止天地社稷而已尊号之礼何独有嫌备乐而不作可也是又不然祭祀之典难于久旷汉魏以来行之于易月之外塟而祔庙虽用乐可也本朝通用古礼谓之美事未
终制而上徽号祖宗以为难行使其设而不作在礼无害则治平之后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尊号何为不于即位降诏之初遽上册寳而必待三年之后乎慈圣光献之于治平宣仁圣烈之于熙丰母也当熙寜元祐之初犹以所尊为之厌降主上以鸿名徽号盛礼备乐极人子报称之初心不容少有阙文以贻它日之悔也司士贲问礼于子游子游诺之子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夫子游所以诺之者以其合于礼也不以合于礼者告人而以意之所安者许之犹曰不可而况一时大典无所依据轻议而遽行之恐非臣子所以爱君父惜国体之意窃详六月二十九日诏书已依祖宗故事所有条具典礼乞俟将来钦宗终制捡举以行则国家盛德美事超冠前古而主上事亲之礼与情寔相称矣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宜而致厚故不复改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承明集二】
宋 周必大 撰
经筵讲议
周礼【乾道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
臣闻马牛羊豕鸡犬是谓六畜以其可畜而养也麋鹿狼麕兎野豕是谓六兽以其可狩而获也羔豚犊麛雉雁是谓六禽以其可擒而制也或谓尔雅以四足而毛曰兽两足而羽曰禽今乃列羔豚犊麛于六禽者何也臣按易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大宗伯以禽作六挚而曰卿执羔大司马亦云大兽公之小禽私之是四足之小者亦可谓之禽矣辨其名则六畜六兽六禽之名固不一也辨其物则六畜六兽六禽之色固有异也又况礼记内则所谓狼去肠豚去脑鱼去乙与夫雏尾不盈握弗食之类若不辨焉非所以致谨也虽然禹菲饮食孟轲逺庖厨而周官独详于此何也盖节俭者帝王之德备物者国家之体夫惟圣人力行王道使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然后坐享天下之奉而人不以为防书所谓惟辟玉食是也
凡其死生鱻薧之物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
臣闻圣人未尝暴殄天物各因其所宜而已死谓不可以生致者生谓不可以死致者鱻谓不可以馁荐者薧谓不可以鱻致者四者既辨乃可以共王之膳膳者总言食之正也荐则备其品物羞则致其滋味二者又言礼之盛也后世子言膳羞而不及荐者下君一等故也古之圣人于饮食之间制为等差如此其严而况大于此者乎
共祭祀之好羞
臣闻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凡九州之美味茍可荐者莫不咸在犹以为未足也则又思其平昔之所好而共焉若文王之菖蒲曽晳之羊枣是也且人之嗜好不能无偏何独于宗庙而羞其所好欤盖自奉有常则无伤财害民之讥致享加厚则有尽志尽物之孝圣人之意深矣虽然人君以天下之大万乘之富纵极口体之养何所不可顾乃事为之制物为之节祭祀之外靡共好羞盖所谓终食未尝违仁斯须未尝去礼也春秋之末庖有肥肉而涂有饿莩视成周仁民爱物之制则有间矣可不戒哉
共防纪之庶羞賔客之禽献
臣闻主人以禽献于賔客谓之禽献按掌客上公乘禽曰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盖随其爵命之高下而制为多寡之数也或谓献者下奉上之辞今曰禽献何也盖古者待賔如临祭以敬为主故有九献七献五献之礼且君之于士茍有馈焉犹或谓之献而况大賔客乎
凡令禽献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臣闻客之爵命有尊卑则禽献之数有多寡所谓以法授之者如此盖方兽人以其数而致于庖人则入固有法矣庖人眡其数而归之賔馆则出固有法矣故曰其出入亦如之先言出后言入言之序也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氊
臣按月令四时之食各有所宜顺之则可以养性命逆之则疾疠生焉羔羊之小者豚彘之小者方春肥息之时于膳为宜乃用牛膏煎和而献焉故曰春行羔豚膳膏香雉之干者谓之腒鱼之干者谓之鱐天暑鲜食易败惟此于膳为宜乃用犬膏煎和而献焉故曰夏行腒鱐膳膏臊牛之未充者谓之犊鹿之未充者谓之麛食秋实而壮茂可以膳矣乃用鸡膏煎和而献焉故曰秋行犊麛膳膏腥鱻者鱼也至冬而性定羽者鴈也至冬而始来可以膳矣乃用羊膏煎和而献焉故曰冬行鱻羽膳膏羶夫先王于賔客虽曰厚为之礼然未尝过求异味登之于俎亦随时所宜因民之日用而已夫然故上不违天时中不费邦财下不劳人力一举而三善寓焉是谓成周之良法
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
臣谓嵗终则防欲知多寡之数也王及后尊矣故不防其数虽然节以制度固自有要特有司不以常法防之耳恭闻真宗皇帝西幸巩洛得生鲤不忍食而纵之悯羔羊呌号即诏尚食自今勿杀当是时民安其业家给人足固已追三代之盛乃犹因庖厨而寓好生之德所谓本末并举诚可为万世法彼梁武帝者岂足以知此哉不法先王之仁政而区区于释氏之教宗庙之祭不用血食太官之膳下同僧道及信侯景之奸则视生灵肝脑涂地而弗恤倒置如此盖周官之罪人也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五【承明集三】
宋 周必大 撰
经筵故事一
绍兴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进
天禧二年八月仁宗为皇太子涕泣累日至于减膳谓当出宫不得日侍皇后左右真宗慰谕之曰此特加恩尔未出宫也上乃恱复膳如常
臣恭惟本朝列圣之德虽不可以一言而蔽然其尤大着明者孝也仁宗皇帝之在东宫固未逺于亲侧已戚戚如此推是以徃则所以养志者不问可知也享国最久跻世上治岂无自而然哉其后元祐讲官范祖禹裒集当时政事三百一十有七总为训典而以此为首篇可谓知所先务矣臣寔慕之抑臣幸甚乃庚子日南至获与百执事序立德寿殿下伏见陛下以天子之贵行事亲之礼自大次拱手徒歩以入既升殿则拜伏尽恭侍立尽敬万目观瞻称叹一词皆谓尧舜以来所未有也不其盛哉虽然臣意陛下犹以未能朝夕太上皇帝太上皇后之侧为嫌也故向者以日朝为废务则用五日之制既又迫于慈训定一月四朝之仪恳恳惓惓可谓至矣惟陛下充天性之孝思仁祖之言进以承顔顺志为乐退以继志述事为念人心恱而天意得则其享于万斯年之报也必矣书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日新易曰惟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此陛下之志也亦防臣之愿也
隆兴元年二月十一日进
刘向説苑或谓赵简子曰君何不更乎简子曰诺左右曰君未有过何更君曰吾谓是诺未必有过也吾将求以来谏者也今我却之是却谏者谏者必止我过无日矣臣闻禹称丹朱之傲以告舜周公称纣之迷乱以儆成王言之者不疑闻之者不怒古之君臣相与盖如此岂待事至而后言过失着而后谏也哉春秋之末去古未逺故简子以一国之大夫犹能因箴规而思未形之过可以为贤矣彼唐之德宗何足以语此叚平仲一有所陈语未脱口而逆探其意叱责随之是尚可与输忠而尽言乎恭惟陛下检身若不及从谏如转圜言虽多而必听事纵诬而不却有君如此谁忍负之此臣所庶几古人而冀陛下之有所更也夫图事莫如勤然与其程书决事击刺骑射以勤其小不若经天纬地保大定功而勤其大也富国莫如俭然与其菲饮食服澣濯以俭于己未若惜邦财裕民力而俭以天下也正人端士不难于外敬而难于用其言左右近习不患于无才而患于有所挟凡是数者知之非艰行之惟艰陛下毋以臣言之妄而诺之而更之则德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而何过之有
乾道七年五月二十五日进
唐书魏证传太宗问为君者何道而明何失而暗证曰君所以明兼听也所以暗偏信也尧舜氏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虽有共鲧不能塞也静言庸违不能惑也故曰君能兼听则奸人不得壅蔽而下情通矣
臣观汉唐之主莫盛于文皇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考其大要特在夫兼听而已当时司门式日无门籍者有急奏令监司与仗下引对毋得关碍又置立仗马二须乘者听是以即位四年国富刑清底于丕平非明目达聪之效欤虽然帝之初为政也魏证以谓圣哲之治其应如响期月而可盖不其难封德彛则曰三代之后浇诡日滋秦任法律汉杂覇道皆欲治不能非能治不欲二者之论若水火不相入虽欲兼听乌得而兼听惟帝察证之言可用信而不疑知德彛之言不可用拒而不受是乃所以为圣也仰惟陛下勤于求治切于听言日御昕朝延见羣下虽隆寒盛暑与夫休假之日召问咨访未尝少怠凡文武小大之臣草茅一介之贱皆得以情自通于上其视文皇尚复何媿若乃言有是非治忽系焉圣主既已广尧舜之聪明矣必将辨邪正以从违示好恶于用舍正观之治臣且见之
八月十七日进
正观政要求谏篇太宗谓司空裴寂曰比有上书奏事条数甚多朕总黏之屋壁出入观看所以孜孜不倦者欲尽臣下之情每一思致理或三更方寝亦望公軰用心不倦以副朕懐
臣闻人主切于求言则天下之事无不知勤于为政则天下之事无不理能行此者其惟唐之太宗乎观其尝谓侍臣曰朕每闲居静坐则自内省常恐上不称天心下为百姓所怨但思正人谏争欲令耳目外通下无寃滞兹非切于求言乎又曰朕毎夜常思百姓间事或至半夜不寐録都督刺史姓名于屏风坐卧常看在官有善事亦具列于名下兹非勤于为政乎古所谓非茍知之亦允蹈之者太宗是也然则致治之美庶几成康岂无自而然哉仰惟陛下圣而不居能而不矜刍荛之论必询狂夫之言亦择可谓通下情矣未明求衣夜分阅奏以监司郡守姓名列于御屏可谓思致理矣其视太宗夫岂多逊然呉兢之进政要也其表有曰望纡天监择善而行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盖言行之有常思之不倦然后巍巍之化可得而致矣惟陛下因兢之説思唐之盛久于其道使天下化成则明四目达四聪可继于虞舜在位皆节俭正直可继于文王又岂止法正观而已哉
乾道八年正月十一日进
书洪范休徴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臣观天之与人相去虽甚逺然志虑萌于此而休应彰于彼抑何近也是故景公一言而荧惑退舎成王出郊而风雨起禾惟先格王正厥事真若影响之防哉仰惟陛下躬神禹之智传洪范之学凡修之身达之政治见之动静语黙惟休徴是协属者雨雪偶愆寒气弗效陛下上畏于天下轸乎民知诸郡奉行和籴之未善也増其直损其数圣训丁寜方布于外而上天同云不旋踵应焉先之以霡霂继之以雰霏黎庶呼舞咸谓嗣嵗之丰庶或可望向非陛下于貌言视听思之间皆有以钦承天意则虽日祈释老徧举禬禜臣知其效不如是速也周之颂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惟陛下敬用五事常有以应天则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必有以相我国家上焉三光全寒暑平下焉膏露降百谷登追帝王之盛无难矣岂直庶草蕃庑而已哉
淳熙二年【某】月【某】日进
唐书李绛传绛见浴堂殿宪宗曰比谏官论奏不实皆防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曰人臣进言于上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加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将以闻则又惮而削其半故上达者财十二何哉干不测之祸顾身无利耳虽开纳奨励尚恐不至今乃欲谴呵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卿言我不知谏之益
臣闻古者谏诤无常员上而公卿下而庶人工商蒙瞍刍荛茍有见焉无不自达是以下情通于上而上德昭于下西汉大夫掌论议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多至数十人殆古之遗意欤唐兴太宗最以听言为急即位之初数引魏证入卧内访以得失证也忠诚恻怛靖共正直事无大小靡不尽言遂使朝无阙政民被膏泽君都显号身荷美名宪宗中兴实所欣慕时则有若李绛耻君不及太宗耻身不及魏证其陈治道论政体反复至数千百言帝悉嘉纳囘视正观似无愧矣然绛犹以人臣进谏为难者盖将坚上意广言路也卒之却李锜之赀辟光琦之议纪成败则屏为之设戒崇饬则碑为之仆谏行言听着在简册传之后世臣言俱荣焉仰惟陛下好问如虞舜从谏如高祖精台谏之选严轮对之制入直殿庐者频加宣召来自疎逺者即日引对岂惟继汉唐用人之美固已得古者谏诤无常员之谊矣今拾遗补阙偶虚其位惟圣明亟择重厚而谅直者使充是选盖重厚则知大体谅直则无邪心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绛之所难臣窃以为易矣
淳熙二年 月 日进
三朝寳训太祖建隆三年二月诏自今五日内殿起居翰林学士及文班常参官轮对并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或刑狱寃滥百姓疾苦咸采访以闻事有要切者非时诣閤门上章不得须候次对
臣闻书纪虞舜之治多矣而以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为首盖虽上圣之资非好问则理有未尽是乃帝王之先务也唐太宗尝谓萧瑀朕少好弓矢自谓能尽其妙近得良弓十数以示弓工乃曰木心不正则脉理多邪弓虽刚劲而遣箭不直非良弓也朕以弧矢定四方犹失之而况于理乎自是诏京官五品已上更宿中书内省每召见皆赐坐与语询访外事务知百姓利害政教得失焉夫弓有形也理无穷也有形者尚或难知无穷者夫岂易究故当治忽之所关邪正之所系自非博问而广询则其未尽者多矣惟我太祖天纵将圣又尝歴试诸难固巳周知古今之变博通事物之理然即位未几逺稽虞舜近法太宗以咨询为急是宜创业垂统跻于极治列圣守之至于今不废诚可为万世法臣故表而出之
淳熙二年八月九日进
三朝寳训淳化五年五月太宗谓宰相曰诸州长吏所委尤重朕今选京官三十余人给以印纸亲书其前曰公务刑政惠爱临民奉法除奸方可理为劳绩本官月俸并给缗钱令知审官院钱若水分赐之朕以所书有奉法除奸之语且虑羣官不晓因縁生事又令若水谕以除奸之要在乎奉法朕盛暑中写此岂不劳乎盖为官择人以安百姓耳
臣闻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盖政刑所化者浅德礼所格者深此圣人论为政之要道也汉荀悦有得乎此故其言曰荣辱者赏罚之精华也礼教荣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朴以加小人化其形也范晔谓悦通见政体其以是欤恭惟太宗皇帝当天下既定务安元元尤注意长民之官有犯法者未尝少恕人固悚然知畏矣又欲励风俗于劝惩之外臻耻格于德礼之中故当太平兴国九年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茍非其人民则受弊因举后汉秦彭为颍川守以礼训人百姓懐爱深加叹赏后暨淳化乃亲书印纸三十余通揭为条目命审官院分赐京朝官当是时凌防等寔被此赐已而屡典藩郡所至皆有治迹卓然为宋名臣今秘阁尚存当时御书数通而赐防者在焉歴官课绩具载卷中贻训方来实为盛典仰惟陛下留意守臣増光祖宗凡有除受必延见访问奸贪暴虐者既已斥去疲癃阘茸者又无所容傥因清闲之燕特诏秘阁以太宗所书来上稽用故事亲御翰墨遴择循吏一二十人而付之使得者以为荣而益知自勉不得者以为辱而耻躬之不逮必有如防軰班班见于郡国承流宣化少副陛下爱民之意淳熙纪年当不愧于淳化矣
淳熙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进
前汉张敞传渤海胶东盗贼并起敞上书请治之天子召拜胶东相敞辞之官自请治剧郡非赏罚无以劝善惩恶吏追捕有功効者愿得一切比三辅尤异天子许之敞到胶东设赏开群盗令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十人由是盗贼解散转相捕斩吏民歙然国中遂平
臣闻治小盗与临大敌异大敌者或决机两阵之间或隃度千里之外兵法可用智略可施将得其人未有不取胜者小盗则不然合散不常去来靡定如防之昼伏夜动猿猱之左跳右掷我众虽多而无所施技虽长而无所展胜之不足为武不胜为害不已自非方伯连帅得其人以剪除绥辑为己任未见其可也乃者江湖之盗不盈数百而环冦之师殆且数千自夏迄秋耗靡金谷坐困民力迄未平殄正坐郡国守相无敌軰耳臣闻贼不被甲不赍粮或伐山开道或防径夜行一日之间可驰二百里既至乡村安坐刼掠餍饫酒肉逮耆保闻于有司有司闻于诸军诸军荷戈衷甲由官道治次舎追集丁壮转输粮草数日乃能遇贼贼盖休息久矣而我方疲于犇命故彼常逸我常劳彼常胜我常负而又乡民因役使之烦失刈获之业徃徃懐疾视州县之心贼复捐余财以饵之由此奸甿反与为地官军动息多以语之其所至辄能设伏邀击者为是故也今闻江鄂之师折伤疾病其数颇多旷日持久安得不为之虑哉近者前师既以选懦汰黜后来者知其惩艾必鋭于立功使遂破贼固善或不为方略止务袭逐复蹈前辙将如后患何今两路阙帅愿亟择如敞者乘传分镇协心戮力耘锄奸党销患于未萌以上寛九重之忧顾臣谨因敞事而冒言之惟圣明裁察明日吕企中知隆兴府未几王佐知潭州
淳熙二年闰九月二十五日进
班固前汉书武帝賛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
臣闻六经之寔行于三代六经之名弊于两汉何谓实学士大夫自致知格物而达于治国平天下无非见于躬行者是也何谓名辨诗之草木虫鱼而不知敦厚之风习礼乐之声音度数而不着中和之效诵书失之诬而不能疏通知逺习易失之贼而不能洁浄精防方平居无事分章析句自谓有得及试之以事则鲜不失其所守徇名之弊如此岂孔子正六籍示万世之意哉无恠乎邪説诐行所由昌也汉兴承秦之乱高祖创业文景养民表章此道势未皇暇至于孝武则维其时厥初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以百数似若有意矣然均以贤良射防董仲舒潜心大业是有意六经之寔也则寘之江都不用公孙洪多诈无情是徒徇六经之名也则为丞相封侯倒置如此安在其为表章也史臣徒见其与严助枚皋吾邱寿王軰辩论相应遂以为义理之文焕焉可述斯亦疎矣延及后世孔光张禹之徒卒误国家而汉业衰焉殆有以啓之也谓后嗣得遵洪业可乎然则武帝非表章六经乃罢黜六经也兹不可以不辨
淳熙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进
三朝寳训太祖时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兼关南兵马都监在任十七年为政简易吏民信爱境外有急即驰骑赴之故边人畏服不敢窥太祖加汉超应州观察使判齐州仍兼关南廵检
臣闻久任之为利数易之为害初未尝有内外小大之别也然在将帅则其利害为尤重盖国势之强弱邉事之安危举系于此岂可与百官有司郡守县令止于送徃迎来之费縁絶簿书之患同日而语哉观太祖太宗任郭进于西山前后二十年贺惟忠易州十余年董遵诲通逺军十四年其他如隰州之李谦溥庆州之姚内斌亦不下十数年向使毂方推而遽止席未暖而辄易则士卒何由信其号令夷狄何由稔其威名九重忧顾无时而可寛矣非但如此一军之中自将副而下岂无智略可取者胆勇絶伦者公亷服人者勤济集事者惟主将久居其任然后能知其人既知其人然后能举其类是用一名将可以得数名将也观真宗朝雄州团练使何承矩以老疾累表求解邉任有防令自择代承矩力荐西上閤门使河北安抚副使李允则真宗即命允则知雄州兼河北安抚使果着勲效向使承矩不縁久在河北则安能知允则而荐之后世将帅鲜闻久任亦未闻有邉臣举自代者臣愿以祖宗之法为监庶几一举而两得云
淳熙三年二月二十五日进
春秋左氏传防公二十五年子太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
臣闻农夫之于稼穑也始则殚耕垦之劳次则施播种之力然后自苖而秀自秀而实及其久也收茨梁之积而嵗功成固未有勤劳于初而卤莽于后者也国家为政何以异此规模既定而施设随之一日则有一日之功一岁则有一歳之效兹必至之理也春秋时郑实小国子产为之相从政一年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忠俭者与之防侈者毙之于宿弊未免有所更于群情未免有所咈也故当时舆人兴杀之之诵逮夫三年而后子弟诲矣田畴殖矣其功日着其效日成向之欲杀者今惟恐其不长存也此无他设施有序始终无倦故也彼小国之佐犹能若此况以天下之大为政不难茍日夜以思之朝夕而行之则何事不济何求不获亦在乎勉励而已
淳熙三年八月十七日进
资治通鉴唐大厯十二年秋大霖河中盐池多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恐盐户减税乃奏雨虽多不害盐仍有瑞盐生上疑其不然遣谏议大夫蒋镇徃视之镇还奏瑞盐寔如滉所言仍上表贺请宣付史官并置神祠锡以嘉名上从之赐号寳应灵庆池又京兆尹黎干奏秋霖损稼韩滉奏干不寔上命御史按视还奏所损凡三万余顷渭南令刘澡阿附度支称县境苖独不损御史赵计奏与澡同上曰霖雨溥博岂得渭南独无更命御史朱敖视之损三千余顷上叹息久之曰县令字人之官不损犹应言损乃不仁如是乎贬澡南浦县尉计澧州司户而不问滉
臣闻欲治之时天心仁爱人君徃徃出灾异以为警戒至于无道之世不可扶持然后漠然弗顾卒底于衰乱是故飞雉升鼎天风偃禾大异也而高宗成王用以兴邦彼五代王氏僣窃西蜀骄奢淫佚自絶于天而龟龙麟鳯四灵之瑞前古所不能致者举集焉灾祥不同如此可以察天心矣如代宗之于韩滉不亦异乎雨败盐池反以为瑞既疑其伪矣所遣之使乃畏滉而寔其説亦从而神之上下相防不以为非是时霖雨害稼十八京兆尹言状而渭南令以滉之故独言不损及御史按视复不以实告夫谏官御史人主所取信者也顾岂畏一度支而诞妄如是哉良由代宗不察盐池之诈有以啓羣下之欺也厥后虽贬澡等而置滉不问岂特失驭臣之方盖亦不知天心仁爱之意矣昔楚荘王见天不见妖地不出孽则祷于山川曰天其忘予欤君子谓其能求过于天安不忘危终成覇功其贤于代宗逺矣
文忠集巻一百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巻一百五十六【承明集四】
宋 周必大 撰
经筵故事二
淳熙四年三月十五日进
正观政要正观初太宗谓萧瑀曰朕少好弓矢自谓能尽其妙近得良弓十数以示弓工乃曰非良材也朕问其故工曰木心不正则脉理多斜弓虽刚劲而遣箭不直非良弓也朕始悟焉朕以弧矢定四方用弓矢多矣而有天下日浅得为理之意故未及弓弓犹失之而况于理乎自是诏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每召见皆赐坐与语询访外事务知百姓利害政教得失焉臣观唐太宗年甫弱冠从高祖起义师于晋阳擒充戮窦化隋为唐大小数十战皆躬履行阵所当者破所攻者灭弧矢之威震于华夷頋岂不能辨弓材之良窳尚何待工师之言而后有所悟也是説也姑欲借以论为治之难耳仰惟陛下天纵神武追迹太宗前日宴射发必中的群臣左右皆呼万嵗臣因是而推太宗之意窃有献焉夫进退周旋必中于礼此修身矫思之理也内志正外体直此为政以德之方也持之审固此信用忠良之法也奠而后发此不轻号令之意也则燕则誉此礼乐兼修之效也一弛一张此文武并用之术也率是以徃可以威天下可以定四夷可以致上理而君鹄之理得矣
淳熙四年七月二十一日进
汉书贾山传臣闻忠臣之事君也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则不可以明道切直之言明主所欲闻忠臣之所以防死而竭知也故地之美者善养禾君之仁者善养士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势重非特万钧也开道而求谏和顔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又况震之以威压之以势重则虽有尧舜之智孟贲之勇岂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则人主不得闻其过失矣弗闻则社稷危矣古者圣王之制史在前书过失工诵箴谏瞽诵诗谏公卿比谏士传言谏过庶人谤于道商旅议于市然后君得闻其过失也闻其过失而改之见义而从之所以永有天下也
臣闻汉之文帝最为贤君故一时羣臣谏静者最多如贾谊如张释之如冯唐如爰盎如晁错莫不因事犯顔竭尽底蕴正所谓地之美者善养禾君之仁者善养士也贾山于是时言治乱之道借秦为谕尚谓雷霆所击无不摧折万钧所压无不糜灭欲帝开道求谏和顔而受者盖以逊志则喜逆心则怒是乃人之常情又况九重之尊万几之繁思虑或有未周施设或有未至非假谏争则事之过举何由知之是以古者进谏之路其数有七史书过失一也工诵箴谏二也瞽诵诗谏三也公卿比谏四也士传言谏过五也庶人谤于道六也商旅议于市七也后世固已废其六其可谏者公卿而已若复谗谄面谀以容悦为事则嘉言何由进过失何由改此山所以自下劘上而帝所以能广谏静之路也欤至唐则有李绛尝告宪宗曰人臣死生系人主喜怒敢发口谏者有几就有谏者皆昼度夜思朝删暮减比得上达十无二三故人主孜孜求谏犹惧不至况罪之乎上善其言嗟乎绛之言即山之言也臣故表而出之
淳熙四年八月二十五日进
唐正元二年正月诏曰夫致理之本必在于亲人亲人之任莫切于令长导王者之泽以被于下求庶人之瘼以闻于朝得失之间所系甚大且一夫不获辜寔在予况百里之安危万人之性命付以长吏岂容易哉今甸内凋残亦已太甚毎一兴想防然伤懐非慈惠不能恤疲甿非才术无以赈艰食台郎御史选重当时得不分朕之忧救人之弊昨者详延群彦亲访嘉猷尚书司勲员外郎窦申等十人咸以器能精心理道究烝黎之疾苦知教化之宗源辍于周行徃涖通邑申可长安县令郑瑜可检校吏部员外郎兼奉天县令韦武可检校礼部员外郎兼昭应县令贾全可咸阳县令兼监察御史韦正伯可蓝田县令兼监察御史崔淙可华原县令兼侍御史王仓可检校比部员外郎兼美原县令李曽可厔县令兼监察御史荀曽可三原县令兼侍御史李绲可富平县令兼殿中侍御史
臣闻宣化承流责在守令即二者言之县令与民为尤亲其任为尤重任既重则官不可以轻故正元之诏临遣十人或以台郎或以御史盖欲増重事权责其成功也前乎此则有汉氏之制如以郎官出宰百里县宰入为三公是也后乎此则有本朝建隆四年之诏如以大理正奚屿知馆陶监察御史王佑之知魏县是也三者时虽异而理则同凡以为民而已中兴以来赋禄养兵之费日广故理财催科之政弥急上司督外台外台督州郡州郡督属县至于县则不得而辞矣故为令者尤难称职所谓导王者之泽以被于下求庶人之瘼以闻于朝者絶无而仅有也盖由铨曹注授专用关陞改秩之人纷至沓来能否莫辨大率疲软者多健决者少贪浊者多亷介者少此民力所以坐困财用所以益匮也顷嵗虽尝选择大邑归之堂除然止用格当为令之人故皆干求而得之非朝廷遴拣而用之也夫求而得之是为人择官取而用之是谓为官择人其得失不可同日语矣臣谓宜仿汉唐旧法稽太祖故事自员郎至于升朝取其经擢用而投闲者有差遣而待次者縁公家防累偶尔坐废者且以三十人为率俾之分治剧邑稍假事权优以赏劝彼资望既高决无干求为县之理自是朝廷选择用之奔竞者固无由而至奔竞者不至则真才实能见矣此爱民之先务也
淳熙五年二月二十五日进
三朝寳训咸平元年张齐贤王沔同定编勑互陈利害真宗问宰相孰可从者吕端曰立法尚寛忌于严急周官刑平国用中典此经制也然利不百不变法当改革者宜从众议乃诏尚书省集官议之
臣闻箕子告武王曰汝则有大疑谋及卿士成王命君陈曰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盖立政造事寜免乎更张自非博询其利害则朝令夕改者多矣古先哲王曲尽羣情为是故也及至二汉凡有疑事亦必总公卿博士之议盖本诸此今编勑乃万世不刋之典齐贤等既互陈利害真宗遂命集议盖以体事至重理当博询殆周汉之遗意欤若乃徒为异説初无确论如近日臣僚请改荐举之制増长平之官类皆缴绕繁碎有害无益明主方且来刍荛之言是以付之于外姑委吏户部看详可也顾使侍从台谏两省之官集御史府而议焉传闻之间颇惑详听臣窃以为过矣且今之荐举不过一封之奏数十字之词犹患监司郡守虚文而无寔况条目错杂分数猥多吏奸文具将百倍前日又常平旧制已极严宻借兊之罪虽赦不原逐州以通判主之任非不重今乃欲于员多之际骤増冗官数百其事权未必及倅徒为纷纷是皆利害灼然非待众议而后见也臣愿继今臣僚有所献明且当随其曹部使之条具来上须大因革乃令集议如此则可以増重国家之体而不失咨询之本意矣
淳熙五年七月 日进
开寳二年太祖皇帝征太原囘次镇州幸龙兴观道士苏澄隐所居澄隐年八十余素有节行通儒释诸书名闻京师上至镇州首访求之谓曰朕于京师作建隆观欲烦师主之可乎辞曰帝乡繁会非山林之士所能居也上曰师老而容貌不衰其术可得闻乎对曰臣之养生不过精思链气耳帝王养生则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朴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凝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得此道也上恱赐衣一袭银器五百两绢五百疋
臣恭惟太祖皇帝当东征西伐混一海宇日不暇给之际特降清问下及黄老可谓不居其圣而询于刍荛矣澄隐徒谓老子之言而不知帝王应世之方故其黄帝唐尧所以享国永年未尽合理太祖止赐器币不加恩命盖亦知其説平平也臣试推而言之昔黄帝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防虎既与炎帝三战于阪泉又与蚩尤战于涿鹿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西至于空峒南登熊湘北逐荤粥虽欲凝神太和其可得乎唐尧内则亲睦九族外则平章百姓协和万邦于变黎民命四子以治四时厘百工而熙庶绩洪水滔天试鲧九载其施设盖可考矣然则所以享国久长者实由勤劳获报非止无为无欲也昔周公作无逸谓商中宗高宗祖甲及周文王皆严恭寅畏勤劳不怠故天降年有永后世如汉之光武亦灼知此理毎旦视朝日仄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乘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颐爱精神优防自寜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厥后享国久长庶几商周兹其明效大騐欤臣故备论之以推广太祖经营四方垂裕无极之意且辨黄帝养生之説特出于道家者流失其本指并为圣主勤政之劝云
淳熙五年九月七日进
三朝寳训太祖干徳二年七月诏曰官人之道责寔为本循涂守局有司之常职出淹振滞前贤之令猷惟彼铨衡止凭资歴虑有英俊沉于下僚言念选抡理无滞固自今常调赴集选人委吏部南曹取歴任中多课绩而无阙失者观其人材询以吏术可副升擢者具名送中书门下引騐以闻当与量材甄奨
臣闻古之铨曹任人而不任法故蔡廓为吏部尚书自黄散以下悉委之自择而犹以为轻已不受唐制六品以下常参官许吏部量资注定其才识颇高可充遣补御史者以名送中书门下听勑受焉事权如此无怪其得人之多也本朝大概任法而不任人居其职者未尝进贤退不肖不过察胥吏奸弊而已今恭读太祖皇帝干德诏书乃知国初自有酌中之制近世因循偶未举耳今若令尚左尚右侍左侍右毎遇文武官赴选之时将歴任课绩多而精力强壮者审覈其人才详询其吏术间有可备升擢则许长贰郎官公共考察嵗以数人申三省引騐恭取圣裁亦足稍收堂除不及之士少劝赴部亷退之人且歴任有功而无过本部官推择之已精三省又从而审察之然后仰达睿听以俟旌宠其节目固不一矣虽欲容私而谬举其可得乎况此寔遵行皇祖之训非开侥幸之门也
淳熙六年正月二十五日进
汉宣帝賛曰孝宣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寔政事文学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
臣观宣帝号汉中兴之主其施设次第备载于史固不可一二而举然其大要乃在亲择刺史守相察其言行其有名寔不相应必知所以然施赏罚焉此综核之功所由成也臣试以黄覇赵广汉二人之事明之覇与广汉俱尝治颍川俱入为京兆覇能寻绎吏民语言以参考其隂伏鸟攫肉道旁先事而知凡某所之木某亭之猪亦能黙记广汉则为缿筩使吏民相告讦设钩距参伍牛马之贾吏有铢两之奸无不知者故班固于二人传中皆言其聪明称其精力自今观之广汉京兆之政尤号强明覇似不及也然宣帝乃用覇为御史大夫为丞相广汉不过京兆而已岂非以覇外寛内明治行终长者而广汉专务果敢莫为持难故不可大用欤覇为丞相指鹖雀为神雀张敞奏之越职荐乐陵侯史髙尚书召问之为相五年非无过失而帝殊不加责竟终厥位至广汉一为司直萧望之举劾即下廷尉要斩虽吏民数万人守阙泣救弗听也嗟乎信赏必罚综核名实其明辨一至如此群臣孰得而欺之此所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欤
淳熙六年春进
后汉交趾刺史无清行吏民怨叛三府选贾琮为刺史琮到郡讯其反状咸言京师遥逺告寃无所故聚为盗贼琮移书招抚蠲复徭役百姓以安歌曰贾公来晚使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饭
又张覇为防稽太守始到贼未解郡界不寜覇移书开捕明用信赏贼遂束手归附不烦士卒之力童謡曰弃我防捐我矛盗贼尽吏皆休
臣闻太守古号郡将谓其平居虽以治民为职或盗发境内则当任将帅之责耳观贾琮治交趾张覇治防稽皆推盗所由起自图平定之防岂尝紊烦朝廷劳师千里骚动隣路耶臣窃闻郴桂间自顷李金作过之后余风未殄人喜冦攘为守帅者傥及闲暇时并施威惠使有畏爱之心检察官吏使无侵扰之怨彼虽好乱何由而作纵或下愚无良不可理晓则翕集必有端布置必有迹自可随以郡兵诛戮之斯为称职奈何平时熟视略不加意逮至千百为羣鸱张狼顾然后羽书交驰陈乞调发其于公家则劳人而费财其于田里则蹂践伤夷者多矣臣谓此虽小窃行就俘馘然与其赏燋头烂额之功孰若为曲突徙薪之计愿诏荆湖南北两路常切谨视溪洞弹压茶商深思备预之方力以茍且为戒营卒乡丁则补其不足而训其技艺城守器甲则葺其隳坏而缮其朽钝凡酋豪之桀黠者作过而亡命者皆及时区处毋使滋蔓仍令帅守监司毎季开具管下盗贼有无萌芽先事措置以闻后不如言必底于罚庶几协心举职共销未然之患实上防也
淳熙六年 月 日进
前汉霍去病传去病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徃上尝欲教之呉孙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臣观自汉至今言将帅者多推卫霍盖武帝欲攘却四夷诸将少能成功惟二人者毎出必防斩捕甲首动以千万计安得不谓名将哉然读二人传其平居初无髙谈濶论临阵亦未闻竒谋秘防也所急者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忠义之气激于中故摧陷之勇为士卒先尔此子夏所谓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也若赵括者自少时学兵法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不用则已用为将必破军已而果然夫以括学兵法而败去病不学兵法而胜则为将不在乎纸上语也审矣
淳熙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进
舜典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
臣闻古者设官分职虽或不同至于久任则成功数易则废事其理一也在昔唐虞用稷契皋防终其身而不易想夫三载考绩三考陟明之际不过加以爵秩服章而已若乃鲧绩弗成便当放殛頋亦俟九载然后黜者得非深知数易之为害犹或望其有功也欤后世乃以不待次而举为得才能劝事功之术臣窃疑焉夫卓絶之才十无二三大抵多中人耳其在官也傥不俟之以久则将席未及暖已眄眄然揣摩捭阖懐向背而图速化其于公家之事不过便文自营趣了目前虽有才智之士亦且随风而靡事功果何自劝乎故臣窃谓惟久任则可使其心安其心安则可使展尽底蕴无复茍且之志是乃所以劝事功也
淳熙七年二月二十七日进
汉文帝十三年六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瘽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赐天下孤寡布帛絮各有数
臣闻农者天下之本也终嵗勤动以养君子其用力也劳是以文帝诏书数下观勉种殖初则赐租税之半已而尽除之太仓之粟卒至于红腐不可食非敦本之效欤臣窃观陛下念驻跸之地商贾辐辏思有以阜通而寛裕之乃断自圣心尽蠲征税关讥而不征古以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巻一百五十七【承明集五】
宋 周必大 撰
东宫故事一
淳熙二年十一月六日
唐呉竞正观政要十八年太宗谓侍臣曰古有胎教朕则不暇但近自建立太子遇物必诲谕见其临食将饭谓曰汝知饭乎凡稼穑艰难皆出人力不夺其时常有此饭见其乘马又谓曰汝知马乎能代人力劳苦者也以时消息不尽其力则可以常有马也见其乘舟又谓曰汝知舟乎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不畏惧见其依于曲木之下又谓曰此木虽曲得绳则正为人君虽无道受谏则圣此傅説所言可以自鍳
某闻成汤圣人也其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周武亦圣人也其几铭曰安无忘危存无忘亡其杖铭曰辅人无茍扶人无容大哉法度之言乎至哉劝戒之意乎盖夫指物陈谟切而易见循常论事泛而难遵今也凡吾起居汤沐之间无非箴儆防闲之语使目熟乎瞻视心熟乎思惟自然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怠惰不生兢惧日至国家何由而不治身名何由而不防商周所以卜世卜年长久不坠者用此道也后世聪明睿知之主莫如唐太宗凡古今兴衰治否之由知之审矣谓太子为天下本故于训廸无所不用其至尝与左庶子于志寜杜正伦曰卿等辅导太子常须为説百姓间利害事朕年十八犹在人间百姓艰难无不谙练及居帝位毎商量处置时有乖疎得人谏诤方始觉悟况太子生长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乎卿等常须以此意谈説令有所补益太宗此论非不丁寜切至矣然犹自疑泛而未切也于是或因临饭或因乘马或喻舟水或假曲木反复援证开道数四必欲太子遇物而深思随事而知戒其视汤铭盘盂武王铭几杖夫何逺之有真得教子之谊哉
十一月十四日
真宗实録大中祥符三年五月三日辛巳内手出札示王钦若等曰昨览君臣事迹进草将帅部仁爱门若以赎还俘畧振恤饥馑暴骸必瘗秋毫不犯斯数事近乎仁爱矣如张杨为大司马性仁和无威刑下人谋反及发觉对之涕泣辄原不问今众官评品谓之仁爱斯则异矣且将帅之体与牧宰不同以威禁暴以刑止杀先之以号令而下知惧均之以甘苦而众不携今谋危发觉辄原不问而又对之涕泣愈非将帅之事也朕向在藩邸屡令邢昺讲习诸书因记春秋息侯伐郑大败而还君子以为不察有罪其防师也冝今张杨无威刑反者不问是不察有罪此尤宜旌别淑慝更商度之某观夫子之论学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盖为学之道必欲深造自得则非乐之不能也恭惟真宗皇帝天资高明固已超冠前古又能笃好学问中心乐之由咸平至于祥符盖即位十有三年矣而在藩邸时与讲官邢昺讲论春秋之説尚记于胷次非乐之不忘能如是乎景德澶渊之役奋发威断坐制北人而坚百年和好之乐约东封西祀制礼作乐驯致太平而洗五代见闻之陋文武兼用为亿万年无穷之基皆学之效也犹且不自满假命儒臣学士裒集君臣事迹以为龟鉴毎成一门先上其豪乙夜披阅订正是否彼前代立王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固我真宗之所戒也若乃论将帅先乎威制牧宰贵乎抚恤则又圣学渊懿非当时羣臣之所取望呜呼逺矣哉
十一月二十四日
前汉贾谊传昔者成王幼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职也于是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
某观汉文帝时能劝太子以学者有二人焉贾谊晁错是也谊言太子自幼至于长自长至于冠皆以诗书礼乐为本保傅教谕为急其与礼记所载三王教世子之法若合符节当是时初经秦火六经不存记礼者尚未备而谊独以少年能诵诗书力论三代有道之长暴秦无道之短则其渊源盖有所自矣刘向称其论甚美且谓通达国体虽伊管未能逺过非虚誉也晁错则不然虽有临制下臣听言受事安利万民忠孝事上之四説然大要专欲太子知术数夫谓圣人之道为道术则可谓之术数可乎今不賛太子以圣道而欲太子知术数其礼经多矣盖错天资陗直刻深素以刑名为学在景帝前以辩得幸故有智嚢之号则其学之不正从可知矣厥后东市之诛无足深恤司马迁乃曰贾谊晁错明申韩嗟乎此言指错可也谊岂明申韩者哉窃见讲官方敷绎文王世子之篇是敢举谊説以推广礼经之防少禆听览且无使谊与错同科云
十二月十一日
真宗皇帝承华要略序皇太子爰自龆年即彰敏悟既亲外傅弥显英聪毎视膳之有余则披文而忘倦朕喜其好学念及贻谋昨者偶以清闲徧观册府因得青宫要记颇合素心泊夫详阅其中亦多未备于是精求雅诰更广异闻颇歴嵗时渐成编轴或逢暇景乃运柔毫各附篇章述为论賛虽惭浅近无所发明庶俾元良愈隆至业聊题于此以记其端凡五十篇分为二十巻名曰承华要略云尔
某闻唐太宗尝作帝范十有二篇厘为二巻以训太子上巻一曰君体二曰建亲三曰求贤四曰审官五曰纳谏六曰去谗下巻一曰诫盈二曰崇俭三曰赏罚四曰务农五曰阅武六曰崇文此十二条者政治之大端安危之明戒也逮我真宗皇帝万几余暇亲制承华要略总五十篇分二十巻岂特増广前志实欲该贯古今率皆述事于前立论于中而为賛于后凡六经之文歴代之史百家之説撮其枢要无所不备虽圣谟渊懿未易窥测至于先后之序则可得而言焉盖储贰正天下之本故先之以主器性质系染习之端故次之以谨习人之行始于事父母故次之以述孝孝之至在乎敬宗族故次之以睦亲行备于内必求正于外故次之以崇师崇师所以求益也故次之以务学学莫大乎六经故次之以宗经经所以明道也故次之以贵道道然后有德故次之以尚德德然后有仁义故次之以仁义本仁祖义不可不勤故次之以勤志志广功崇不可不谦故次之以持谦谦者卑以自牧之谓也故次之以恭谨恭者无所不敬之谓也故次之以戒谨戒谨其所不暏恐惧其所不闻故次之以兢惧临事而惧则语不可以不择故次之以出言出言既善则仪不可以不肃故次之以正容容正于外又当修饬其内故次之以治身身修于内人将取则焉故次之以好尚好尚不审必为物惑故次之以聪智聪明太过必失之察故次之以清心存其心则知其性矣故次之以养性性不能守者利欲汨之也故次之以去奢去奢莫先乎俭故次之以节用节用者天所相也故次之以致福自是而上所以修身行已者至矣尽矣又当择左右前后之人为己之助故次之以礼贤贤不易知也所礼非其人则贤者逺而不肖者进矣故次之以知人明乎知人则贤能可得而择故次之以选士士虽被选不用其言亦何补哉故次之以从谏虽然听言亦多端矣辨足以惑众智足以济奸伺上之好恶而转移是非因事之疑似而泊乱事寔则其为害有不可胜言者矣【阙】 故虽帝尧之明壬人犹在所难孔子之圣侫人犹在所逺而况于后世乎故以辨侫终焉盖侫者才也惟有才者为难辨今而能辨是乃学之大成也已殿下方毓德春宫固已日聆圣训于侍膳问安之际傥复逺稽唐宗之范熟复章圣之书则三善皆得万邦以正岂曰小补之哉
十二月二十三日
资治通鉴汉光武以太子舅隂识守执金吾隂兴为卫尉皆辅导太子识性忠厚入虽极言正议及与賔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常指识以勅戒贵戚激厉左右焉兴虽礼贤好施而门无游侠帝赐兴爵关内侯兴辞以无功帝曰教训太子及诸王侯非大功耶兴曰臣师少府丁恭于是复封恭兴固辞不受
某闻膏泽之润物不闻其声和气之袭人不见其形亲族之在左右前后也亦然有忠诚恻怛之实而无貌敬心疎之嫌则其渐渍薫蒸殆若膏泽和气有不期然而然者矣昔三代而上自公卿至大夫士非同姓之伯父叔父则异姓之伯舅叔舅也平居暇日相告以善而无隠相勉以义而无疑恳恳惓惓人莫得间此在上者所以日见正事日闻正言日行正道以至于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也观周公召公之于成王尊则叔父而或为太傅傅之德义或为太保保其身体又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与成王居盖亲亲之意实行乎中算计见効岂他人所能及哉光武中兴其知此矣故凡一时佐命之臣与夫在朝笃实之士可傅太子者固多然惧进见之有时内外之有别也于是又择母党贤者为之辅导非以懿亲近戚相与无间则朝夕启处之间谈笑语黙之际如膏泽之渐渍和气之薫蒸可以获无穷之助欤兹固三代之遗意不可以不辨
淳熙三年正月四日
后汉太子少傅桓荣以太子经学成上疏谢曰臣幸得侍帷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补益万分今皇太子以聪睿之姿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专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汜再拜归道太子报书曰荘以童蒙学道九载而典训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逺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于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则通达经防分明章句下则去家慕乡求谢师门今防下列不敢有辞愿君谨疾加餐重爱玉体
某闻六经之文易见六经之道难穷分章摘句考核同异是文也易见者也若乃由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推而至于治国平天下是之谓六经之道夫岂一朝一夕所能究哉观昔之人终日孜孜讲论不倦期于深造自得而见于日用者盖在此而不在彼也显宗天资高明年十嵗已能通春秋及为太子选求明经擢桓荣弟子何汤传授尚书已而召荣入侍荣又荐同门生彭闳前后三人实传一家之学荣常上宿太子宫积五年荐门下生胡宪侍讲乃听得出旦一入焉夫以讲学如此之专阅时如此之久然后至于有成则六经之道可谓难穷永平之政无愧建武吏称其官民安其业逺近肃服户口滋殖虽繇帝兢兢业业下身遵道之所致抑亦荣軰连年讲劝之効欤
二月六日
旧唐书刘泊传太宗怒苑西守监穆裕命斩于朝堂皇太子遽进谏太宗谓司徒长孙无忌曰夫人久相与处自然染习朕临御天下虚心正直即有魏证朝夕进谏自证云亡刘泊岑文本马周褚遂良等继之皇太子幼在朕膝前毎见朕心恱谏因染以成性固有今日之谏耳
某闻五帝盛时上多吁咈之辞下鲜谏诤之语此所谓神圣其臣莫能及者也三王之世则不然合谋相辅乃能计安天下此所谓臣主俱贤者也五伯又异是一则仲父二则仲父必属之以国任之以事乃能有济此所谓不及其臣者也唐之太宗上方五帝为不足下比五伯则过之其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是故有三代之遗风矣又得王魏等夙夜尽心弥缝左右上无阙失则已有则其臣未尝不言下无规谏则已有则君未尝不听此德业所以日新政事所以日举中国所以平治夷狄所以率服也然则三代以降臣主能俱贤者惟唐为近之高宗之为太子也耳目熟于见闻陶染得于定省因事献言斯亦贤矣惜乎中常之性易流骨骾之臣难永咸淳而后太宗之业衰焉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可不念哉可不惧哉
三月十一日
旧唐书刘宪传明皇在东宫留意经籍宪因上启曰自古及今皆重于学至于光耀盛德发扬令问安静身心保寜家国无以加焉殿下居副君之位有絶人之才岂假防章摘句盖宜畧知大意用功甚少为利极多伏愿克成美志无弃暇日上以慰至尊之心下以答庶僚之望侍读褚无量经明行修耆年宿望时赐召问以察其言幸甚明皇甚嘉纳之
某闻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自尧舜至于孔子皆以生知之质日跻之圣犹且汲汲皇皇不敢自暇况后世之君可不重于学乎虽然此所谓学固非以辨析章句为能考覈同异为博也盖亦有要道焉孝于亲使天下之人知父子之道矣尊于君使天下之人知君臣之义矣敬其长使天下之人知长幼之节矣三者既备则又即方册之所载览古今之兴废如三代有道而长者仁也勤也俭也岂不足以为凖绳乎秦隋无道而短者不仁也怠荒也奢纵也岂不足以为龟鉴乎又如汉之初其君莫不知人善任使莫不从谏如转圜赏未尝不当功罚未尝不当罪向使子孙率是以行虽自百世至于万世何亡国败家之有及其衷也莫不昧于知人莫不乐于自用赏以私而不以公罚以情而不以罪是故或夺于外戚或壊于强臣前车覆而不诫履霜至而莫辨是皆成败之迹昭然可考者也刘宪欲太子畧知大意则用功少而为利多者不在兹乎
三月二十四日
説苑齐威公问管仲曰王者何贵曰贵天威公仰而视天管仲曰所谓天者非谓苍苍莽莽之天也君人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与之则安辅之则强非之则危背之则亡诗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民怨其上不亡亡未之有也
某观周礼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及三年大比则以其数诏司冦司冦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夫王者至贵也民数至贱也今以至贵拜至贱又且登之于天府然则管仲谓君人以百姓为天岂无所据而言哉抑尝以典谟参之舜之授禹曰可爱非君可畏非民皋陶之告禹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畏五子之歌曰民可近而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寜自常情言之可畏惟君民何为哉莫高匪天民何与哉今圣贤之言如此何也盖民者天之所生也其形虽殊其气则通斯民懽欣和乐则三光全寒暑平祸乱不作灾害不生而邦寜矣斯民太息愁恨则日月亏五行沴年谷不登疠疾交至而国危矣是犹形影之相随埙箎之相应也故人君不欲得天则已如欲得天舍民何以哉呜呼管仲此言非伯者之言也周礼之言也典谟之言也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八【承明集六】
宋 周必大 撰
东宫故事二
淳熙三年六月四日
春秋左氏传鲁昭公二十年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使人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防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舎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某闻人君量才而授任人臣量能而受职既授任矣必循名而责其实既授职矣必竭节以守其官夫然后上无废事下无充位而国家之政修矣昔者孔子之圣其道固可以致主于尧舜措俗于成康然而为委吏则防计当而已为乘田则牛羊茁壮长而已盖以为吾之官在于是能守其官则道行其中矣推而上之为大司冦摄行相事则首诛少正卯以惩乱政请治陈氏之罪以明王法未三月而粥羔豚者弗饰价男女行者别于涂内焉道不拾遗外焉齐归侵疆兹非守官之效欤由汉以来上不能量才而授任下不能量能而受职英俊或沉于下僚庸夫或窃于高位故为有司则莫知出纳之吝为守令则鲜着循良之称居当言之地缄黙而不言当可行之时退避而莫行方其位卑禄薄则曰吾未能有所为也而莫之为及位尊禄厚则曰吾不敢有所专也而莫肯为呜呼是曽虞人之不若也国家何赖焉虽然人君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苟能探本反始以化天下则虽虞人之贱犹将守其官而不失况于士乎况于大夫乎
六月十六日
唐高祖以秦王世民为天防上将开天防府置官属世民以海内寖平乃开馆于宫西延四方文学之士出教以王属杜如晦记室房元龄虞世南文学褚亮姚思亷主簿李元通参军蔡允恭薛元敬顔相时谘议典籖苏勉天防府从事中郎于志寜军谘祭酒苏世长记室薛收仓曹李守素国子助教陛德明孔颍达大学助教盖文达宋州总管府户曹许敬宗并以本官兼文学馆学士分为三畨更值宿供给珍膳恩礼优厚世民朝谒公事之暇辄至馆中引诸学士讨论文籍或夜分乃寝又使军直阎立本图像禇亮为賛号十八学士士大夫得预其选者时人谓之登瀛洲
某闻穆王命伯冏为周太仆正而告之曰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懐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夫大臣而用正人固理之常无可疑者彼侍御仆从之小臣亦用正人何也盖大臣进见有时论议有节礼虽隆而情则疎始虽敬而久则怠非如小臣平居暇日游宴偃息未尝不预倘于此得正人而侍左右则从容暇豫拾遗补过无徃而非益此所以出入起居罔不钦也欤今太宗方在藩邸当干戈甫定庶事夫备之时已能集英髦而与之游分为三畨更日值宿朝谒公事之暇辄讨论文籍或夜分乃寝想其古今成败政事得失人之贤否民之情伪上无所不问下无所不言志同气合其益多矣是真得成周之遗意者也厥后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虽由太宗天纵之圣亦诸贤从容暇豫拾遗补过之助也呜呼盛哉
七月三日
后汉光武纪帝毎旦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寝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间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颐爱精神优游自寜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
某闻天以日运故徤日月以日行故明水以日流故不竭人之四肢以日动故无疾器以日用故不蠧然则自天子达于庶人虽有贵贱尊卑之殊其不可不勤则一也昔周公作无逸歴叙商周之君如中宗治民只惧是以享国七十有五年高宗不敢荒寜是以享国五十有九年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厥享国亦五十年彼立王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则亦罔或克寿其利害得失岂不昭然易见耶惟光武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毎旦视朝日昃乃罢讲论经理夜分乃寝故能明谨政体总揽权纲可谓得商周三君勤劳之义矣享国永年不亦宜乎显宗乃劝以黄老养性优防自寜是岂无逸之指哉
七月十二日
汉书帝纪班固賛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増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何以台为
某闻尧舜之时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剪采椽不刮禹亦以卑宫室为美峻宇雕墙为戒此帝王恭俭之意歴代以为模范者也夫臣民之家力苟有余犹能治居室营台榭为瓌伟絶特之观岂擅四海九州之冨傋千官百辟之奉而不能捐百金作一台乎盖人主措心积虑与臣民不同土木盛则财用殚财用殚则赋敛重赋敛重则民力屈民力屈则祸乱作是故始皇作阿房宫东西五百歩南北五十丈上可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以象天汉既而盗贼徧天下秦室以亡炀帝无日不治宫室两京及江都苑囿亭殿虽多久而益厌诏于汾水之原营汾阳宫既而义兵四起隋祚倾焉由是观之文帝所以不为露台者非恶之也非吝百金也惜民力也欲保万世之基也上方尧舜禹之三圣其庶矣乎
七月二十三日
三朝寳训淳化二年秘书监李至进新校御书太宗因谓至曰嗜好不可不谨不必逺騐前古只如近世符彦卿累任节镇以射猎驰逐为乐由是近习窥测其意竞以鹰犬为献彦卿説而假借之其下因恣横侵扰故知人君淡然无欲不使嗜欲形见于外则奸侫无自入焉朕年长无他欲但喜读书用监古今成败尔至拜舞称贺
某闻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圣人成天下之性故淡然而无所嗜众人以情逐欲故纷纷而有所惑欲知圣与愚之辨特在嗜好之有无而已况人君享四海之冨宅亿兆之上一嚬焉下无不惧一笑焉下无不喜苟不能清心寡欲使嗜好或形于外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是故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今符彦卿一藩镇耳以射猎为乐初非过举而其弊遂至扰民为人上者果可不审所尚哉歴观前代创业垂统之君继体承祧之主当天下平定徃徃嗜欲纷起不溺声色则殖货利不事盘逰则躭逸乐于是谗谄面谀之人窥其私而逢其恶使既安之业复危已治之功复替此古今之通患也惟我太宗则不然手平僣伪身致太平功成矣德盛矣方且淡然无欲惟读书以鍳成败尝谓宰相曰朕躬承累朝防乱之后励精求治祁寒暑雨未尝自便若以酒乐自娯则方务将壅百姓何诉大哉言乎奸侫虽欲窥测圣意何自而入诚可为万世法矣
八月八日
唐太宗正观十二年皇孙生宴五品以上于东宫上曰正观之前从朕经营天下元龄之功也正观以来绳愆纠谬魏徴之功也上赐之佩刀上谓徴曰朕政事何如徃年对曰威德所加比正观之初则逺矣人恱服则不逮也上曰逺方畏威慕德故来服若其不逮何以致之对曰陛下徃以未治为忧故德义日新今以治为安故不逮上曰今所为犹徃年也何以异对曰陛下正观之初恐人不见常导之使言中间悦而从之今则不然虽勉从之犹有难色所以异也上曰其事可闻欤对曰陛下昔欲杀元律师孙伏伽以为法不当死陛下赐以兰陵公主园直百万或云赏太厚陛下云朕即位以来未有谏者故赏之以导之使言也司户李雄妄诉隋资陛下欲诛之纳戴胄之谏而止是悦而从之也近皇甫德参上书谏修洛阳宫陛下恚之虽以臣言而罢勉从之也上曰非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
某闻自古人君为治徃徃锐于初怠于中肆于后此歴代之通患也试以唐论之所可称者三宗如明皇始用姚崇宋璟之言而定祸乱继纳韩休张九龄之説而致太平及其久也专信李林甫蔽塞视听至谓谏官也明主在上羣臣将顺之不暇乌用多言卒使明皇不闻其过驯至幸蜀之役宪宗始听李绛白居易之忠告继用崔羣裴度之至计削平僣叛再兴唐室及其久坐受皇甫镈之欺而不疑深恶裴潾之谏而加贬卒至于轻信方士服饵金丹不得其终独太宗则不然逺肃迩安不逾于朞月胜残去杀无待于百年功德如此尚何假羣臣之进言哉然而尊魏徴如师友待魏徴如骨肉褒崇赐予殆无虚月既询昔者之善否又计后来之得失呜呼若太宗者可谓善于求谏矣徴亦能随时指事深切着明不以患失为心不以逆耳为惧必欲人主思始而善终据旧以鍳新呜呼若徴者可谓善于纳忠矣君为贤君臣为良臣其由此也夫
八月二十五日
贞观正要十年太宗谓房元龄曰朕歴观前代拨乱创业之主生长人间皆识达情伪罕至于败亡逮乎继世守文之君生而冨贵不知疾苦动至夷灭朕少小以来经营多难备知天下之事犹恐有所不逮至于荆王诸弟生自深宫识不及逺能念此哉朕毎一食便念稼穑之艰难毎一衣则思纺绩之辛苦诸弟何能学朕乎选良佐以为藩弼庶其习近善人得免于过耳
某闻商之高宗周之文王或旧劳于外爰暨小人或卑服即康功田功惠鲜鳏寡是以享国长久号称贤君在后之人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不知稼穑之艰难而惟耽乐之从是以基业浸衰贻笑后世周公作无逸表而出之凡所以为帝王之龟鉴也唐太宗之心其有得于此乎尝谓左庶子于志寜杜正伦曰卿等辅导太子常须为説百姓间利害事又谓魏证曰自古侯王能自保全者甚少皆由生长冨贵好尚骄逸不解亲君子逺小人又谓荆王元昌呉王恪魏王防曰自汉以来帝弟帝子覆亡非一并由生长冨贵好尚骄逸所致汝宜鍳戒熟思之简择贤才为汝师友受其谏争勿得自专其説谆谆于再于三今复以是语房元龄可谓深得周公无逸之意矣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太宗其有焉
九月十三日
真宗咸平五年十月召近臣观书龙图阁帝曰朕自幼至今读经典其间听过数四在东宫时惟以聚书为急其间亡逸者多方访求颇有所得今已彚成正本除三馆秘阁外又于后苑龙图阁各存一本但恨校对未精如青宫要记继体治民论此一书二名并列篇目盖求书之初务于数多不嫌重复甚无谓也
某闻人君潜心经典最为急务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要皆在于此而又有圣帝明王已行之事可以为法昬君乱臣已徃之失可以为戒此所以汲汲孜孜博观约取而不敢怠也书不云乎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兹不易之理也今未暇逺求歴代姑以本朝观之太祖初得天下外有五代僣伪之国内有前朝跋扈之将盖四分五裂时也乃于即位之月首幸国子监次月又幸仍诏加饰祠宇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亲制文宣王兖公二賛且欲尽令武臣读书知为治之道自常情观之岂不疑用武之时不应以此为先而太祖圣虑卓然独出百王之表扫唐季之弊然则立万世之基业追三代之盛治不在此乎真宗以濬哲之姿纉安平之绪其留意斯文有自来矣厥后破北狄于澶渊定西戎于灵夏武功隽伟皆由自昔读书之効此我宋家法是以表而出之
月 日
唐宪宗谓宰相曰太宗以神圣之资羣臣进谏者犹徃复数四况朕寡昧自今事有违宜卿当十论无但一二而已
臣自观唐太宗纳谏之后能继之者其惟宪宗乎知李绛数论朝政得失则擢在左右见白居易诗篇规讽则召入翰林今又宣谕宰相如此真得太宗之用心矣虽然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夫防试贤良方正本以求鲠切之论也及牛僧孺等言直则反行斥逐至于考官亦坐谴谪其不能继太宗一也裴均违约束进银器绛等请却之不惟不从又谕进奏院自今诸道进奉无得申御史台其不能继太宗二也绛数言吐突承璀之奸既出为淮南监军矣一旦夺绛相位而召承璀为中尉其不能继太宗三也淮西既平浸以骄侈皇甫镈程异晓其意数进羡余并得同平章事裴度力言不可乃疑为朋党其不能继太宗四也信方士之説求金石之药起居舎人裴潾论其无益贬为江陵令其不继太宗五也嗟乎宪宗号为听言纳谏者犹不能自克失其初心又况于无意者乎然则正观之治比隆成康元和之政不得其终于此大可见矣
淳熙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资治通鉴唐元和七年宪宗御延英殿李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为乐李绛曰汉文帝时兵不血刃家给人足贾谊犹以为厝火积薪之下不可谓安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余州戎马边尘近接泾陇烽火屡惊加之水旱时作仓廪空虚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时岂得谓之太平遽为乐哉上欣然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谓左右曰吉甫专为恱媚如李绛真宰相也
某闻喜同而恶异众人之情也喜同则谄防日至恶异则直谅日疎谄防至而直谅疎国家欲不乱其可得乎为人上者所宜加察也今宪宗既知李绛之贤又知李吉甫之侫明示黜陟可也頋使之并居相位是何异于薫莸同器牛骥同皁其不相为谋也必矣盖尝考之古今莫不善于汉武帝而莫善于本朝太宗也武帝谓汲黯近古社稷之臣不冠不见是固知其贤矣汲黯质责张汤文深小苛面触公孙洪懐诈饰智则忽而不察反用洪为丞相汤为御史大夫而弃黯于外郡然则谄防安得不至直谅安得不疎乎我太宗则不然尹京之日贾琰窦偁同在幕琰便侫多希防偁常疾之太宗与诸王宴射琰在侧屡賛德美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愧于心乎太平兴中太宗擢偁参知政事中谢日上谓曰卿自揣何以至此偁曰陛下以藩邸之旧出于际防上曰非也卿尝面折贾琰朕赏卿直耳然则谄谀何由敢进直谅何患不闻乎故曰莫不善于汉武帝而莫善于本朝太宗也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九【承明集七】
宋 周必大 撰
东宫故事三
淳熙四年正月十一日
说苑子贡问孔子曰今之人臣孰为贤孔子曰吾未识也徃者齐有鲍叔郑有子皮贤者也子贡曰然则齐无管仲郑无子产乎子曰赐徒知其一不知其二汝闻进贤为贤耶用力为贤耶子贡曰进贤为贤子曰然吾闻鲍叔之进管仲也闻子皮之进子产也未闻管仲子产有所进也
某闻人臣之功有二有用一己之力者有用众贤之力者用一己之力虽曰甚劳然利泽加乎世者为有限用众贤之力虽曰甚逸然利泽加乎世者为无穷此不可不辨也昔春秋之际齐有管仲佐威公九合诸侯一正天下厥功大矣及身没之后齐遂不振郑有子产爱民如母为国以礼晋楚虽强不敢加兵功亦大矣及身没之后郑随以弱是二子者惟用一己之力故功不传于后世若乃鲍叔知管仲之贤而进之所以致齐国之覇子皮知子产之贤而进之所以致郑国之兴是二子者能用众贤之力故功不止于一身向使管仲复能求贤而进之于齐子产复能求贤而进之于郑则齐之覇郑之强虽百世可也吾夫子论人臣之贤真得其要也哉
二月二十三日
三朝寳训真宗咸平三年对太子太师张永德于崇政殿自午至未复数刻罢
某闻唐室之盛莫如三宗考其致治之由皆以亲近文儒勤信政事为本如太宗之为秦王开天防府置官属十八人分为三畨更日宿直朝谒之暇辄讨论文籍或至夜分乃寝故能成贞观之治其后有若明皇置丽正书院聚文学之士或修书或侍讲当时有以为无益徒费者张説曰自古帝王于国家无事时莫不崇宫室广声色今天子独礼文儒发挥典籍所益者大所损者微上重其言故能臻开元之盛又其后有若宪宗尝于宰相论治道于延英日旰暑盛汗透御服宰相恐上体倦求退上留之曰朕入禁中所与处者独宫人宦官耳乐与卿等且共谈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故能致元和之功逮我真宗纂平安之运守盛成之业方且不自满假勤于询访引对旧臣至移时而未已视唐三宗可以无愧咸平之政度越有唐岂无自而然哉
月十二日
唐李晟收复京师上思晟勲力制纪功碑俾皇太子书之刋石于东渭桥与天地悠久又令太子书碑词以赐晟贞元五年九月晟与马燧见于延英殿上嘉其勲力诏曰昔我烈祖扫隋季之荒屯则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昭文德恢武功乃图厥容列于斯阁在中宗时则彦范等着翊戴之绩在明皇时则幽求等申翼奉之勲在肃宗时则子仪扫殄氛祲今则李晟等保寜朕躬冝叙年代先后各图其像于旧臣之次仍令皇太子书朕是命纪于壁焉复命皇太子书其文以赐晟刻石于门左
某闻高爵厚禄宠待将帅足以冨贵一时而未足荣耀后世若乃人主既制纪功之碑又亲为图像之诏又命皇太子书以赐之此岂特一时之宠哉殆无穷之荣也观唐中兴所谓将帅固不为少其能以功名始终有誉无疵者惟郭子仪与晟二人而已穷冨极贵诚若相埒至于当宁制褒嘉之文储宫垂翰墨之宠此则晟之所有而子仪之所无也抑尝推原其故晟虽起自军中然天资忠义慕魏郑公之为人上所頋问必极言匪躬尽大臣之节而子仪多言军政他无闻焉论将帅之事为有余论大臣之事则不足两朝待遇固自有轻重哉
六月三日
孟光问郤正太子所习读并其性情好尚正答曰奉亲防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风接待羣僚举动出于仁恕光曰如君所言皆家户所有尔吾今所问欲知其权畧智调何如耳正曰世子之道在于承志竭欢既不得妄有施为且智调藏于胷懐权畧应时而发此之有无焉可豫设光曰天下未定智意为先智意虽有自然然不可力强致也储君读书寜当効吾等竭力博识以待访问如博士探防讲试以求爵位耶当务其急者正深以光言为然
某闻夫子之论学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其自叙则又曰吾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夫以孔子之圣犹不敢以生知自居必处已于好学之次而况于后之人乎且所谓学者何事也仁义礼智四者其大端也孟子论此最为详悉其言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逊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自恻隠而扩焉则无一夫不被其泽自羞恶而扩焉则无一事不合乎宜扩我辞逊之礼则强暴纷争可得而弭扩吾是非之智则愚贤能否可得而辨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保四海帝王之学如是而已今孟光谓太子读书不当効博士竭力博识以待讲试其言似可取矣至论权畧智调则非也盖三国之士以诈力相高徃徃有战国之遗风故其所言驳而不纯窃谓当以为监而以孔孟之学为法
月 日
周易系辞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暌
诗小雅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
书盘庚予告汝于难若射之有志
周礼乡大夫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
礼记射者进退周旋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论语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譲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孟子羿之教人射必志于的学者亦必志于的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某闻射者男子之事也国君世子生之三日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固未知夫穿杨之巧饮羽之劲威仪技艺之臧也盖欲明修身进德建功立事举由乎此也载道如六经明道如孔孟其论射多矣今各举一端而言之是故威天下者存乎易锡有功者存乎诗况行事者存乎书询贤能观德行者存乎礼明揖逊比规矩者存乎孔孟有天下国家者所宜留意也
七月二十三日
唐太宗征高丽发定州指所御褐袍谓太子曰俟见汝乃易此袍耳在辽左虽盛暑流汗弗之易及秋穿败左右请易之上曰军士衣多弊吾独御新衣可乎师还太子进新衣乃易之
某闻书戒蛮夷猾夏诗称戎狄是膺彼其侵侮中国攻扰邉塞若不命将遣戍驱而出之必将为斯民之害此高宗所以伐鬼方宣王所以伐玁狁也唐太宗则不然贞观之际宇县既已清晏蛮夷既以詟服独高丽小丑介居海东初未尝为国家之害而帝好大喜功以人主之尊下行将帅之职动众逺征经渉寒暑至于师老粮匮水潦大至然后班师剪草填道毁车为梁不知自悔方且眷眷于一袍必欲见太子而后易是不过欲太子知其与士卒同甘苦耳殊不知轻万乘而履危道非所以训也帝尝谓曹操曰临危制变料敌设竒一将之智有余万乘之才不足所谓躬自言之躬自蹈之者欤
八月五日
书无逸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
某闻自古帝王之勤者莫如文王其为世子也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衣服至于寝门外日中又至及暮又至春夏则学干戈秋冬则学羽籥诵读书殆无暇时爰暨即位则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不敢盘于逰田勤劳盖如此故传美之曰文王既勤止又曰文王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此其所以为三王之冠而后世鲜能及也今圣主宵旰图治未尝暇逸中外臣民户知之矣昨日殿下出示所赐御制新秋雨过书懐诗其断章有云岂惜常忧勤规恢须广大恭读再四心目骇囘视文王之德若合符节彼汉高大风之歌武帝秋风之辞方之蔑矣惟殿下因宸章之及充天性之勤侍膳问安之余孜孜以讲道艺亲辅翼为念以上副圣意使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不亦美乎
七月二日
史记周成王与弟叔虞戯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戯耳史佚曰天子无戯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
某闻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夫以日月之明不能无过其卒能照临万方者以更之速也是故改过不吝者成汤之圣也不贰过者顔渊之贤也然则人君之于言动虽有过差初未为害顾改之何如耳今成王削桐叶以戯其弟为史佚者告之以天子无戯言是也若就其戯而成其失则非矣幸而叔虞之贤封之可也假令叔虞如象之傲不足以君大国亦将封之乎又不幸他日成王许其臣以非常之爵赏加其臣以非罪之刑戮亦将实其言而行之乎殆非所以示万世也其后汉惠帝时以朝太后于长乐宫数跸烦民筑复道于武库南叔孙通谏曰此高帝月出逰衣冠之道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帝惧曰急壊之此正得成汤改过不吝顔渊不贰过之义矣叔孙通不能将顺其美乃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之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逰诏有司立原庙呜呼叔孙通之告惠帝正犹史佚之告成王徒知教人主以遂非而不知导人主以迁善此司马光作资治通鉴所以深讥其谬也欤
月 日
三朝寳训至道元年太宗谓近臣曰勤政忧民帝王常事朕不以奢逸为念而以勤政为乐光隂迅速不觉日月之逝大凡理世少乱世多君子少小人多人君听断苟能尽识人之情伪四方逺近巨细无不通达方可控御天下前代人君多为左右所制德宗才发言卢杞已知如此天下何由得理也
某窃观自唐尧至于五代凡三千三百年其间惟三代汉唐享国最久然而夏传十六王其可称者启与少康而已汤传二十八王其可称者仅六七作而已周传三十六王其可称者成康太平宣王中兴而已汉祀四百则不过乎七制唐世二十则不过乎三君此无他君子常少是以治世如此其少也小人常多是以乱世如此其多也惟我太宗笃于稽古勤于为政照前代之得失察斯民之情伪进君子而退小人削僣伪而底混一固已追尧舜之轨辙陋汉唐之陵夷矣犹且不自满假谆谆然以德宗为戒卜年万亿岂无自而然哉
七月十二日
前汉书鼂错传臣闻三王臣主俱贤故合谋相辅计安天下莫不本于人情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冨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也其为法令也合于人情而后行之其动众使民也本于人事然后为之取人以已内恕及人情之所恶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乐其政归其德望之若父母从之若流水百姓和亲国家安寜名位不失施及后世此明于人情终始之功也
某闻禹之治水也行其所无事也疏九河瀹济漯而注之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民得平土居之是岂逆水性而激之哉凡以顺其流而已夫民犹水也顺之则治逆之则乱故三王之治专以本人情为急人情莫不欲寿三王则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其所以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则损上益下薄于已而裕于民此其所以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则保国如保身养民如养气此其所以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则薄其税敛寛其征役此其所以节而不尽也凡是四者皆因人之所利不强人之所难自然民归之如水之就下国家其有不长久者乎昨日获侍讲坐因禹贡治水之说及三王治民之理是敢申言之
八月十一日
春秋左氏传鲁荘公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某闻战以胜为主然所以致胜者盖有二道下得民心上符天意是谓必胜之理将帅智勇甲兵犀利是谓必胜之具以必胜之理济必胜之具不战则已战则无敌于天下者帝王是也恃其将帅甲兵置民心天意而不问虽或幸胜终亦必败者秦隋是也春秋之时固不及帝王之盛然其遗风犹有存者观曹刿之问荘公之对始欲加民以惠次欲事神以信终欲察狱以情得民得天庶或两尽然后因曹刿之谋而用其将帅甲兵之力齐师虽众能勿败乎厥后僖公遵先烈而定淮夷鲁人作泮宫之诗美之其三章曰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此言得人情而后可以成功即荘公惠徧民从之义也其四章曰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此言合神圣而后可以获祜即荘公信孚神福之义也其五章曰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此又言以情察大小之狱然后能成其功也此二公者时虽不同而先后之序若合符节其战胜之良法欤
月 日
説苑汤之时大旱七年雒拆川竭煎沙烂石于是使人持三足鼎祝山川教之祝曰政不节耶使人疾耶苞苴行耶谗夫昌耶宫室营耶女谒盛耶何不雨之极也盖言未已而天大雨故天之应人如影之随形响之効声者也诗云上下奠瘗靡神不宗言疾旱也
某闻汤有七年之旱自古以为异而记之贾谊尝告汉文帝曰世有饥穣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晁错亦曰汤七年旱而国无捐瘠者以蓄积多而备先具也观二子所言殆将以水旱为自然之数矣今刘向谓成汤以六事祷旱于山川已而大雨乃专系乎人事何耶窃尝论之二子劝文帝不可恃嵗丰而忘储蓄欲其务农重谷为先事之备是故修人事之一端也特其语未大耳若刘向所记则大矣为政有节使民以时苞苴不行于下防夫不昌于内宫室无所营女谒无所施兼是六者自然百姓和乐政事宣昭膏露降百谷登德润四海泽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尚何防年之足虑哉
月 日
后汉章帝建初八年虎贲中郎将窦宪恃宫掖声势自王主及隂马诸家莫不畏惮宪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诉后帝出过园指以问宪宪隂喝不对后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夺公主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隂党隂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民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防耳宪大惧太后为毁服深谢良久乃得解使以田还主某闻古之奸臣所以能欺其君者必挟诡谲之智左右之助然后上之人为其所蔽有不能察此歴代之通患不足深怪今章帝则异乎是既知窦宪恃势而夺公主之园田至引赵高指鹿为马以为喻则宪欺罔之罪昭然矣释而不诛尚何惧哉善乎司马光之论曰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苟或知之而复赦之则不若不知之为愈也盖彼或为奸而上不知犹有所畏既知而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
十二月九日
真宗皇帝判开封府日尝以手书询于太子賔客李至至答牋云伏奉手书猥赐下问夙夜防绎喜与忧并何则某常人也识不足以经逺学不足以待问才不足以干事智不足以周身而殿下目之为硕儒曰可以发防号之为端士曰可以延誉得不忧乎殿下忠孝之道贯于神明温文之德彰于天下而犹虚懐访问思所以分君父之忧以元元为念且曰一夫或致于向隅千里将疲于观政此乃圣上有浸渍生灵之泽感动天地之德致使殿下兴言及此实社稷之福而亿兆之幸得不喜乎然则愚者千虑亦有一得若夫自古太子养德东宫不亲外事唯问安侍膳而已固亦宜哉而黔庶之疾苦稼穑之艰难素所未覩自非生知之异天诱其衷莫得而知矣噫事有背经而合道时有适变而从宜是以五帝三王不相沿袭圣上知其然由是以浩穣之务犹命殿下总其纲要而躬决焉殿下复能钦若圣训率由旧章驭吏民必以诚待参佐必以礼谨命令必以简察讼狱必以情恤鳏寡必以仁抑豪猾必以法杜谗佞必以正絶邪僻必以道有一于此犹为善政况兼是数者乎而犹曰奉车苟赐于司南为政何惭于拱北不亦过谦乎然则某虽不敏窃尝读易见群爻稍过必有悔吝惟谦象独亡是知谦之时义大矣哉愿殿下守之而已勉之而已如此则何正言不入何正道不行若正言入而正道行则生民不防未之有也政化不洽亦未之有也辄因问及轻肆狂瞽僣易之罪安敢逃焉谨奉牋以闻某以恐以惧叩头叩头谨牋
某闻舜大圣人也好问而好察迩言孔子亦大圣人也问礼于老问乐于苌问官名于郯子然则不恃其生知而孜孜乎访问圣学之先务也仰惟真宗皇帝天纵将圣济之多能其在东宫南衙之时凡古今治理天下万事固已周知而自得之然且形于手书询问僚属始以发防延誉之语继以向隅观政之虑勤勤恳恳如待朋友其视虞舜孔子可谓异世而同符矣李至因是陈易象谦卦之防所以坚圣意也盖六十四卦虽乾坤犹有悔有战惟谦卦初六六二九三皆吉六四六五上六皆利故天道地道人道莫不以谦为贵厥后真宗守之而勿失勉之而勿怠景德祥符之际生民康防政化大洽岂无自而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