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五十八

文选卷第五十八

  文选卷第五十八

  哀下碑文上

   哀下

  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沈约宋书曰: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人,左光禄大夫敬公湛之庶女也。适太祖,生太子劭。上待后礼甚笃。及崩于显阳殿,诏前永嘉太守颜延年为哀策文。

  颜延年

  惟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崩于显阳殿,周书曰:谥者行之迹,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风俗通曰:皇帝新崩,未有定谥,故揔其名曰大行皇帝。行,下孟切。粤九月二十六日,将迁座于长宁陵,礼也。龙輁纚离綍,容翟结骖。龙輁,凶饰也。容翟,吉仪也。仪礼曰:迁于祖,用轴。郑玄曰:迁徙于祖庙也。轴,輁轴也。轴状如转辚,刻两头为轵。輁,状如长床,穿桯前后着金而开轴焉,天子画之以龙也。桯,余征切。韩诗:纚,系也。郑玄仪礼注曰:引棺在輴车曰綍,甫物切。刘熙释名曰:容车,妇人所载小车也,其盖施帷,所以隐蔽其形容。曹植宣后诔表曰:容车饰驾,以合北辰。周礼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锡面朱緫,厌翟勒面缋緫,皆有容盖。郑司农云:容,谓幨车也。郑玄曰:盖,如今小车盖也。王逸楚辞注曰:结,连也。连骖,言将行也。郑玄诗笺曰:骖,两騑。皇涂昭列,神路幽严。皇涂,古制,故曰昭列。神路,凶饰,故曰幽严。皇帝亲临祖馈,躬瞻宵载。周礼曰:丧祝掌大丧,祖饰棺乃载。郑玄曰:祖,为行始也。其序载而后饰。白虎通曰:始载于庭,轜车辞祖祢也。饰遗仪于组旒,沦徂音乎珩行佩。毛诗曰:素丝组之。郑玄曰:以素丝为缕,缝之旌旗,以为文饰。旌旗以铭功也。杨雄元后诔曰:着德太常,注诸旒旌。尚书大传曰:太师奏鸡鸣,后夫人鸣佩玉于房中,告去。毛诗:杂佩以赠之。毛苌诗传曰:佩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黼筵之移御,痛翚褕以招之重晦。周礼曰:大朝觐,王设次席黼纯。又,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郑玄曰:袆,衣画翚者也;褕,画鹞者也。褕与鹞,并以招切。降舆客位,撤奠殡阶。降舆,谓祖载之时柩降于车也。仪礼曰:主人入祖乃载。郑玄曰:举柩却下而载之。礼记曰:殡于客位,祖于庭。仪礼曰:属引彻奠乃祖。郑玄曰:属,着也。引,柩车也。礼记曰: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乃命史臣,累德述怀。郑司农周礼注曰:诔,谓积累生时德行,赐之命,为其辞也。其辞曰:

  伦昭俪升,有物有凭。言天地未分之前,已明伦匹之义,又升伉俪之道,皆有物象,有所依凭。毛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郑玄曰:有物象也。左氏传曰:石言于晋魏榆。师旷曰:石不能言,或凭焉。剧秦美新曰: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缺。圆精初铄,方祇始凝。言天地始分也。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说天道之圆也?精气一上一下,圜周复杂,无所稽留,故曰天道圆。何以说地道之方也?万物殊类形,皆有分职,不能相为,故曰地道方。郭璞方言注云:铄,言光明也。淮南子曰:清阳薄靡而为天,重浊凝滞而为地。昭哉世族,祥发庆膺。祥发,犹发祥也。毛诗曰:长发其祥。庆膺,犹膺庆也。幽通赋曰:王者膺庆于所感。秘仪景冑,图光玉绳。秘其令仪而生景冑,图其容光而升玉绳也。广雅曰:图,度也。沈约宋书曰:宋有玉绳殿。昌晖在阴,柔明将进。尚书曰:邦乃其昌。孔安国曰:昌,盛也。周易曰:坤,阴物也。又曰:坤,妻道也。又曰: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率礼蹈和,称诗纳顺。南都赋曰:率礼无违。论语曰:礼之用,和为贵。史记曰:陆贾时称诗、书。毛诗曰:于以采苹。又曰:于以采藻。郑玄毛诗笺曰:苹之言宾,藻之言澡。妇人之行,尚柔顺,自洁清,故取名以为戒。礼记曰: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也。爰自待年,金声夙振。左氏传曰:叔姬归于纪。杜预曰:至是归者,待年于父母国也。孟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绚。毛诗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论语曰: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马融曰:绚,文貌也。

  象服是加,言观维则。毛诗曰:象服是宜。又曰:言观其旗。又曰:柔嘉维则。俾我王风,始基嫔德。毛诗曰:覆俾我悖。尚书曰: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惠问川流,芳猷渊塞。蔡邕袁公夫人碑曰:义方之训,如川之流。毛诗曰:仲氏任只,其心塞渊。方江泳汉,载谣南国。毛诗序曰:文王之道,被于南国,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毛诗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毛苌曰:方,泭也。伊昔不造,鸿化中微。谓少帝之时。陆机诗曰:伊昔有皇。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东都赋曰:鸿化惟神。鲁灵光殿赋曰:遭汉中微。用集宝命,仰陟天机。谓文帝卽位也。尚书曰:用集大命。又曰:无坠天之降宝命。天机,喻帝位也。尚书考灵耀曰: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尚书为此玑。曹植秋胡行曰:歌以永言,大魏承天玑。然玑与机同也。释位公宫,登曜紫闱。左氏传,子朝曰:诸侯释位,以间王室。礼记曰: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魏明帝苦寒行曰:修德乎紫闱,八月自怀柔。钦若皇姑,允迪前徽。尚书曰:钦若昊天。尔雅曰:妇称夫之母曰姑。尚书曰:允迪厥德。孝达宁亲,敬行宗祀。毛诗曰:归宁父母。毛苌曰:父母在,则有时归宁。毛诗序曰: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进思才淑,傍综图史。毛诗序曰:关雎乐得淑女,思进贤才。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班婕妤自伤赋曰: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发音在咏,动容成纪。国语,伶州鸠曰:咏之以中音。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成纪,见下注。

壸政穆宣,房乐韶理。尔雅曰:宫中巷谓之壸。礼记曰:古者天子后立于宫,以听天下之内治。方言曰:穆,信也。仪礼曰:有房中之乐。郑玄曰:弦歌周南、召南之诗。房中者,后夫人讽诵以事君子。礼记曰:韶,继也。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也。坤则顺成,星轩润饰。韩诗曰:淑女奉顺坤德,成其纪纲。周易曰:坤,顺也。汉书曰: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也。德之所届,惟深必测。尚书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卞兰太子颂表曰:道无深而不测,术无细而不敷。下节震腾,上清朓侧。言后道得宜,卽地安静而月合度也。汉书,李寻曰:月者,众阴之长,后之象。春秋感精符曰:月者,阴之精,地之理也。国语曰:幽王二年,三川皆震,毛诗曰:百川沸腾,山冢崒崩。

尚书五行传曰:晦日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郑玄曰:朓,犹条达也。条达,行疾貌。侧匿,犹缩懦,行迟貌。有来斯雍,无思不极。毛诗曰:有来雍雍。又曰:无思不服。孔安国尚书传曰:极,中也。谓道辅仁,司化莫晣之逝切。牵秀四言诗曰:干道辅仁,坤德尚冲。思玄赋曰:死生错而不齐,虽司命其不晣。说文曰:昭晣,明也。象物方臻,视视祲告沴零细切。周礼曰:凡乐六变而致象物。郑玄曰: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也。非德之和,则不至也。周礼曰:视祲。郑玄曰:祲,陰陽氣相漸成祥也。汉书曰:气相伤谓之沴,临莅不和意也。太和既融,收华委世。太和,谓太平也。法言曰:或问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轨曰:天下太和。蔡邕释诲曰:皇道惟融,帝猷丕显。广雅曰:融,朗也。委世,弃世也。兰殿长阴,椒涂弛卫。呜呼哀哉!汉武故事曰:帝以七月七日旦生于猗兰殿。汉书仪曰:皇后称椒房,椒涂室,亦取温暖除恶气也。

  戒凉在肂弋二,杪秋卽穸夕。国语,单襄公曰:火见而清风戒寒。贾逵曰:戒人为寒备也。仪礼曰:死三日而肂,三月而葬。说文曰:肂,瘗也。楚辞曰:靓杪秋之遥夜。礼记曰: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左氏传,楚子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谓葬埋也。窀,之伦切。霜夜流唱,晓月升魄。流唱,挽歌也。升魄,祖载也。礼记,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八神警引,五辂迁迹。甘泉赋曰:八神奔而警跸兮,振殷辚而军装。周礼曰:巾车掌王后之五辂。噭噭储嗣,哀哀列辟。噭噭,已见上文。毛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洒零玉墀,雨泗丹掖。刘騊駼玄根赋曰:致垂棘以为墀。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呜呼哀哉!沈约宋书曰:哀策既奏,上自益此八字,以致其意焉。潘岳祭庾新妇文曰:伏膺饮泪,感今惟昔。

  南背国门,北首山园。楚辞曰:出国门而轸怀。广雅曰:首,向也。汉书曰:后徙吏二千石之家于诸陵,非独为奉山园。仆人按节,服马顾辕。楚辞曰:仆人慌悴,散若流兮。子虚赋曰:按节未舒。郑玄毛诗笺曰:服,中央夹辕也。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五步一彷徨。遥酸紫盖,眇泣素轩。傅玄乘舆马赋曰:紫盖漂以连翩。素轩,犹素车也。灭彩清都,夷体寿原。楚辞曰:造旬始,观清都。汉书曰:作阳陵邑。张晏曰:景帝作寿陵,起邑。汉书音义曰:天子未死呼寿原。邑野沦蔼,戎夏悲讙。京邑朝野,沦其明盛,戎狄华夏,悲以竞讙。广雅曰:蔼蔼,盛也。国语,史苏曰:戎夏交捽也。来芳可述,往驾弗援。呜呼哀哉!

  文选考异

  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 袁本无「皇帝元」三字,茶陵本有。案:此盖善有、五臣无而失着校语。

  注「诏前永嘉太守颜延年」 袁本「年」作「之」,是也。茶陵本亦误「年」。

  注「为哀策文」 茶陵本「文」下有「谥曰元」三字,袁本无。案:有者是也。

  注「」 袁本、茶陵本作「輁音」三字,在注中「桯余征切」上,是也。

  注「韩诗纚系也」 袁本「纚」上有「曰」字,是也。茶陵本亦脱。何校「诗」下添「章句」二字,陈同。案:各本盖皆脱,下注「韩诗曰淑女」同。

  注「刘熙释名曰容车」下至「以合北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字。

  注「行」 袁本、茶陵本作「珩音行」三字,在注中「琚音居」上,是也。

  注「旌旗以铭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左氏传曰」下至「或凭焉」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案:无者最是。

  注「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说天道之圆也」 袁本、茶陵本无「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九字。案:此校添之也。

  注「王者膺庆于所感」 案:「者」字不当有,「感」当作「戚」。各本皆误。

  注「毛诗曰」下至「于以采藻」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苹之言宾藻之言澡」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故取名以为戒」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方江泳汉 茶陵本「泳」作「咏」,云五臣作「泳」。袁本无校语。案:茶陵所见非也。

  注「东都赋曰」 袁本、茶陵本「赋」作「主人」,是也。

  注「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 袁本、茶陵本此十二字作「陈列国史以镜鉴也」八字。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之逝切」 袁本、茶陵本此在注末,是也。

  注「零细切」 袁本作「视音视沴零细切」七字,在注中「汉书曰」上,是也。茶陵本移「零细切」在注首,非。尤删「视音视」,益非。

  注「汉书仪曰」 何校「书」改「旧」,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礼记曰」下至「必于岁之杪」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案:无者最是。

  齐敬皇后哀策文萧子显齐书,明帝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也,光禄大夫道弘女。太祖高皇帝为高宗纳之。武帝永明七年卒,葬江乘县张山。高宗卽位,追尊为敬皇后。高宗崩,改葬,祔于兴安陵。高宗,卽明帝也。

   谢玄晖

  惟永泰元年。萧子显齐书,明帝改年为永泰,其年七月,帝崩,东昏卽位。秋九月朔日,敬皇后梓宫启自先茔,将祔于某陵。风俗通曰:梓宫者,礼:天子敛以梓器。宫者,存时所居,缘生事亡,因以为名。凡人呼棺,亦为宫也。说文曰:茔,墓地。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其日,至尊亲奉奠某皇帝,至尊,东昏侯宝卷。郑玄周礼注曰:奠,献也。馈奠明帝。崩,未谥,故曰某。乃使兼太尉某设祖于行宫,礼也。司马彪续汉书,太尉公一人,凡大丧则告谥南郊。祖,已见上文。翠帟舒阜,玄堂启扉。张协禊赋曰:翠幕蜺连。张衡吕司徒诔曰:去此宁,归于幽堂。玄室冥冥,修夜弥长。俎彻三献,筵卷六衣。杜预左氏传注曰:撤,去也。礼,祭必三献。周礼,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哀子嗣皇帝,怀蜃卫而延首,想鹥辂而抚心。周礼曰:遂人,大丧,使帅其属以蜃车之役卫。郑玄曰:蜃车,柩路,柩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蜃,因取名焉。阮瑀正欲赋曰:伫延首以极视。周礼曰:安车雕面鹥緫。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痛椒涂之先廓,哀长信之莫临。椒涂,已见上文。应劭汉官仪曰:帝祖母为太皇太后,其所居曰长信宫也。身隔两赴,时无二展。尔雅曰:赴,至也。礼记,颜渊谓子路曰: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郑玄曰:展,省视也。旋诏左言,光敷圣善。郑玄礼记注曰:旋,便也。汉书曰: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干宝晋纪,魏帝诏曰:三后咸用光敷圣德。毛诗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其辞曰:

  帝唐远冑,御龙遥绪。班固汉书赞曰:范宣子曰:祖自虞已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在秦作刘,在汉开楚。班固汉书赞曰: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汉书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为楚王。沈约宋书曰:高祖,楚元王交之后也。肇惟淑圣,克柔克令。克柔,已见上文。毛诗曰:令妻寿母。清汉表灵,曾沙膺庆。韩诗曰:汉有游女。薛君曰:游女,谓汉神。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曰:表灵物莫赏。汉书元后传,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郑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东有五麓之虚,卽沙麓地。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膺庆,已见上文。爰定厥祥,徽音允穆。毛诗曰:文定厥祥。又曰: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光华沼沚,荣曜中谷。毛诗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职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又诗序曰:葛覃,后之本也。诗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敬始纮綖,教先穜稑。列女传,敬姜曰:皇后亲蚕玄紞,公侯夫人加之以纮綖。周礼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出穜稑之种,而献于王。睿问川流,神襟兰郁。川流,已见上文。杨雄书曰:贤女馨芬于兰。

  先德韬光,君道方被。先德,谓明帝也。韬光,谓封西昌侯之时也。广雅曰:韬,藏也。吴志,贺劭上疏曰:陛下昔韬藏神光,潜德东夏。干宝晋纪,文帝遗吴主书曰:韬神光福德,久劳于外。毛诗序曰:文王之道,被于南国。于佐求贤,在谒无诐。毛诗序曰:卷耳,后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顾史弘式,陈诗展义。班婕妤自伤赋曰:顾女史而问诗。厚下曰仁,藏往伊智。周易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干宝晋纪揔论曰:仁以厚下。易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十乱斯俟,四教罔忒。论语,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马融曰:其一人谓文母也。礼记曰:古者妇人教以妇德、妇容、妇言、妇功。郑玄诗笺云:法度莫大于四教。广雅曰:忒,差也。思媚诸姑,贻我嫔则。毛诗曰:思媚周姜。又曰:问我诸姑。又曰:贻我来牟。孔安国传曰:嫔,妇也。毛诗序曰:后化天下以妇道也。化自公宫,远被南国。公宫、南国,并已见上文。轩曜怀光,素舒伫德。光、德,皆谓后也。言轩曜思大明以增耀,素舒伫圣德而分彩也。淮南子曰:轩辕者,帝之舍。高诱曰:轩辕,星也。刘歆有曜历。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

  闵予不佑,慈训早违。毛诗曰:闵予小子。周易曰:天命不佑。晋中兴书曰:肃祖太荀氏薨,显宗诏曰:朕少遭闵凶,慈训无禀。广雅曰:违,背也。方年冲藐,怀袖靡依。尚书曰:肆予冲人弗及知。左氏传,晋献公曰:以是藐诸孤。毛诗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郑玄曰:腹,怀抱也。家臻宝业,身嗣昌晖。周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元皇后哀策文曰:昌辉在阴。寿宫寂远,清庙虚归。呜呼哀哉!楚辞曰:蹇将澹兮寿宫。王逸曰:寿宫,供神之处也。毛诗曰:清庙,祀文王也。

  帝迁明命,民神胥悦。谓明帝卽位也。毛诗曰: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国语,祭公谋父曰:至于文、武,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又,王孙圉曰:又能上下悦于鬼神。干景外临,阴仪内缺。周易曰:干为君,为父。礼记曰:后治阴德也。空悲故剑,徒嗟金穴。汉书曰:宣帝许皇后,元帝母也,字平君。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公卿议更立皇后,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婕妤为皇后。范晔后汉书曰:光武郭皇后弟况为大鸿胪,数赏赐金钱,京师号况家为金穴。璋瓒奚献,袆褕罔设。呜呼哀哉!礼记曰: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郑玄曰: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璋瓒,夫人所执。又,周礼注曰:祼,谓以圭瓒酌鬯始献尸也。后于是以璋瓒酌亚祼。袆褕,已见上文。

  冯相告祲,宸居长往。谓明帝崩也。周礼曰:冯相氏,中士,郑玄曰:冯,乘也。相,视也。东京赋曰:冯相观祲。典引曰: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也。贻厥远图,末命是奖。谓顾命令祔也。毛诗曰:贻厥孙谋。左氏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尚书曰:道扬末命。方言曰:秦、晋之间,相劝曰奖。怀丰沛之绸缪兮,背神京之弘敞。丰、沛,喻帝乡也。汉书曰:高祖沛丰邑。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风俗通曰:秦政并吞六国,苞宇宙之弘敞。陋苍梧之不从兮,遵鲋隅以同壤。呜呼哀哉!礼记曰:□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二不从。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鲋隅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

  陈象设于园寝兮,映舆鍐亡犯于松楸。楚辞曰:象设君室静闲安。汉书曰: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傍立庙。又园中各有寝。蔡邕独断曰:金鍐者,马冠也,如玉华形,在马髦前。望承明而不入兮,度清洛而南游。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藉田赋曰:清洛浊渠。继池綍于通轨兮,接龙帷于造舟。礼记曰:饰棺,君三池。郑玄曰:悬池于荒之爪端,若今承溜然。又礼记曰:饰棺,君龙帷,振容,黼荒。郑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毛诗曰:造舟为梁。回塘寂其已暮兮,东川澹而不流。呜呼哀哉!南都赋曰:分背回塘。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说文曰:澹,水摇也。

  籍閟宫之远烈兮,闻缵女之遐庆。毛诗,閟宫曰:赫赫姜嫄,其德不回。是生后稷,降之百福。又曰:缵女维莘,长子维行。始协德于苹蘩兮,终配祇而表命。晋中兴书,策明穆皇后曰:正位闺房,以着协德之义。辨亡论曰:赵达以机祥协德。采苹、采蘩,已见上文。汉书曰: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命,爵号也。慕方缠于赐衣兮,哀日隆于抚镜。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向卫南宫,皇太后因过按行阅视旧时衣物。今以光烈皇后假结帛巾各一枚,衣一箧遗王,可瞻视,以慰凯风寒泉之思。西京杂记曰:宣帝被收系郡邸狱,臂上犹带史良娣合彩婉转丝绳系身毒宝镜一枚。旧传此镜照见妖魅,得佩之者为天神所福,故宣帝从危获济。及卽大位,每持此镜,感咽移辰。宣帝崩后,不知所在。思寒泉之罔极兮,托彤管于遗咏。呜呼哀哉!毛诗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又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毛诗曰:静女其娈,诒我彤管。毛苌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

  文选考异

  注「追尊为敬皇后」 袁本、茶陵本无「敬」字。案:此尤校添之也。

  注「东昏侯宝卷」 袁本、茶陵本「侯宝卷」作「也」,是也。

  注「周礼曰遂人」 案:「人」当作「师」。各本皆误。

  注「以蜃车之役卫」 案:「以」当作「共」,「卫」字不当有。各本皆误。

  注「柩载柳四轮」 何校「柩」下添「路」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阮瑀正欲赋曰」 案:「正」当作「止」。各本皆讹。

  注「今王翁郑孺」 陈云「郑」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贤女馨」 袁本、茶陵本「馨」下有「香」字,是也。

  注「毛诗序曰」下至「被于南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孔安国传曰」 何校「传」上添「尚书」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淮南子曰」下至「高诱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轩辕星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名」。又袁本此下有「已见上文曜星也」七字,茶陵本有「曜星也」三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删非,尤改益非。

  注「毛诗曰清庙」 陈云「诗」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璋瓒夫人所执」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宸居长往 袁本、茶陵本「居」作「驾」。案:此尤改之,盖二本是。

  注「礼记曰□」 袁本、茶陵本无空格,是也。

  映舆鍐于松楸 袁本、茶陵本「鍐」作「鋄」,是也。注同。

  籍閟宫之远烈兮 袁本、茶陵本「籍」作「藉」,是也。

  终配祇而表命 袁本、茶陵本「祇」作「祀」。案:此尤改之,盖二本是。

  注「赵达以机祥协德」 案:「机」当作「禨」。各本皆讹。

  注「假结帛巾各一枚」 袁本、茶陵本无「枚」字。案:无者是也。范书光武十王传所载亦无此字,可借为证。

  注「可瞻视」 袁本、茶陵本「瞻视」作「视瞻」,是也。

   碑文上

  郭有道碑文并序

  蔡伯喈范晔后汉书曰:蔡邕,字伯喈,陈留人也。辟桥玄府,稍迁至郎中。后董卓辟邕,迁尚书。及卓被诛,王允收邕付廷尉,遂死狱中。

  先生讳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汉书,太原郡有界休县。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穆,有虢叔者,寔有懿德,文王咨焉。左氏传曰:晋侯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亡,虞必从之。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虢叔,王季之穆,为文王卿士。将虢是灭,何爱于虞?毛诗曰:我求懿德。国语,胥臣曰:文王卽位而咨于二虢。韦昭曰:咨,谋也。建国命氏,或谓之郭,卽其后也。左氏传,师服曰:天子建国。又众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公羊传,晋献公谓荀息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何?高诱战国策注曰:郭,古文虢字也。先生诞应天衷,聪睿明哲,孝友温恭,仁笃慈惠。夫其器量弘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已。

黄石公记序曰:张良虑若源泉,深不可测。若乃砥节厉行,直道正辞,孔丛子曰:鲁人有仪公潜者,砥节厉行,乐道好古。仲长子昌言曰:直道正辞,贞亮之节。贞固足以干事,隐括足以矫时。周易曰:贞固足以干事。韩诗外传曰:设于隐括之中,直己不直人,蘧伯玉之行也。孙卿子曰:拘木必将待隐括然后直。刘熙孟子注曰:隐,度也。括,犹量也。苍颉篇曰:矫,正也。遂考览六经,探综图纬。六经,五经及乐经也。图,河图也。纬,六经及孝经皆有纬也。周流华夏,随集帝学。收文武之将坠,拯微言之未绝。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论语谶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于时缨緌之徒,绅佩之士,礼记曰:子事父母,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绅,大带也。

礼记曰:凡带必有佩玉。望形表而影附,聆嘉声而响和者,杨雄核灵赋曰:支附叶从,表立景随。庄子曰:大人之教,若形之于影,声之于响也。犹百川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龟龙也。尚书大传曰:百川趍于东海。曾子曰: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尔乃潜隐衡门,收朋勤诲,毛苌诗传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论语,子曰: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童蒙赖焉,用袪其蔽。周易曰:匪我求童蒙。袪,犹去也。州郡闻德,虚己备礼,莫之能致。汉书李寻传曰:王根辅政,数虚己问寻。羣公休之,遂辟司徒掾,又举有道,皆以疾辞。辟,犹召也。将蹈鸿涯之遐迹,绍巢许之绝轨,西京赋曰:洪涯立而指麾。神仙传曰:卫叔卿与数人博,其子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涯先生。

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也。及尧之让位于许由也,由以告巢父焉,巢父责由曰:汝何不隐汝光,何故见若身也?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李陵书曰:策名于天衢。禀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二,毛苌诗传曰:融,长也。以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卒。范晔后汉书曰:建宁,灵帝年号也。

  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怀哀悼,靡所寘念。毛诗曰:终其永怀。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乃相与惟先生之德,以谋不朽之事。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此之谓不朽。佥以为先民既没,而德音犹存者,亦赖之于见述也。毛诗曰:先民有作。又曰:德音不忘。今其如何而阙斯礼!于是树碑表墓,昭铭景行,毛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俾芳烈奋于百世,令问显于无穷。典引曰:扇遗风,播芳烈。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兴起。毛诗曰:显显令问。其辞曰:

  于休先生,明德通玄。言其明德而通于玄。广雅曰:玄,道也。纯懿淑灵,受之自天。毛诗曰:有命自天。崇壮幽浚,如山如渊。家语,齐大夫子与适鲁,见孔子曰: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礼乐是悦,诗书是敦。左氏传曰:晋谋元帅,赵衰曰:郄縠可,臣亟闻其言矣,悦礼、乐而敦诗、书,君其试之。匪惟摭华,乃寻厥根。法言,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宫墙重仞,允得其门。论语,子贡谓叔孙武叔曰: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懿乎其纯,确乎其操。周易曰:龙德而隐者也,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洋洋搢绅,言观其高音告。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栖迟泌丘,善诱能教。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论语,颜渊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赫赫三事,几行其招。毛诗曰:三事大夫,莫肯夙夜。招,犹召也。委辞召贡,保此清妙。言有召贡者,委弃而辞之。范晔后汉书曰:司徒黄琼辟泰太常,赵典举泰有道,并不应。召或为台。降年不永,民斯悲悼。尚书,祖乙曰:降年有永有不永。爰勒兹铭,摛其光耀。韦昭汉书注曰:摛,布也。嗟尔来世,是则是效。尚书曰:予恐来世。班固刑法志述曰:五刑之作,是则是效。

  文选考异

  郭有道碑文 茶陵本此上有「碑文上」三字,另为一行,是也。袁本亦脱。

  注「鲁人有仪公潜者」 案:「仪公」当作「公仪」。各本皆倒。此所引公仪第九文也。

  将蹈鸿涯之遐迹 案:「鸿」当作「洪」,注引西京赋、神仙传皆是「洪」字,可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字作「鸿」,盖各本乱之而失着校语。又案:蔡中郎集亦作「洪」。

  注「由以告巢父焉」 袁本、茶陵本无「巢父焉」三字。

  注「毛诗曰显显令问」 案:「曰」下当有「令问令望出师颂曰」八字。各本皆脱。陈改「毛诗」二字作「史孝山出师颂」六字,未是也。

  注「君其试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尚书祖乙曰」 案:「乙」当作「己」。各本皆讹。

  陈太丘碑文并序

  蔡伯喈

  先生讳寔,字仲弓,颍川许人也。范晔后汉书曰:寔,颍川许人。汉书,颍川郡有许县。魏志曰:文帝黄初二年,改许县为许昌县。然蔡邕之时,惟有许县,或云许昌,非也。含元精之和,应期运之数。易通卦验曰:大皇之先兴,耀含元精。论衡曰:天禀元气,人受元精。孟子谓充虞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当今之世,舍我而谁?兼资九德,揔修百行。尚书,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禹曰:何?皋陶曰: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孔臧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饰百行也。于乡党则恂恂焉,彬彬焉,善诱善导,仁而爱人,论语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又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善诱,已见上文。论语曰:樊迟问仁。子曰:爱人。使夫少长咸安怀之。论语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其为道也,用行舍藏,进退可度,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孝经曰:进退可度。不徼讦以干时,不迁贰以临下。论语,子贡曰:恶徼以为智者,恶讦以为直者。又,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四为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将军,宰闻喜半岁,太丘一年。德务中庸,教敦不肃。论语,子曰: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孝经,子曰:其教不肃而成。政以礼成,化行有谧。左氏传,晋郄至谓子反曰: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尔雅曰:谧,静也。会遭党事,禁固二十年,乐天知命,澹然自逸。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

庄子曰:澹然无极,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交不谄上,爱不渎下。周易曰: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周易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及文书赦宥,时年已七十,遂隐丘山,悬车告老,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车传子孙。左氏传曰:晋韩献子告老。杜预曰:告老,致仕者也。四门备礼,闲心静居。尚书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范晔后汉书,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遣人敦寔,欲特授以不次之位,寔谢使者。前后招辟,使人晓喻,云欲特表,便可入践常伯,超补三事,应劭汉官仪曰:侍中,周官号曰常伯,选于诸伯,言其道德可常尊也。环济要略曰:侍中,古官。

或曰:风后为黄帝侍中,周时号曰常伯,秦始复故。三事,已见上文。纡佩金紫,光国垂勋。汉书曰: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皆金印紫绶。先生曰:「绝望已久,饰巾待期而已。」皆遂不至。列子,林类曰:吾老无妻子,死期将至。弘农杨公,东海陈公,范晔后汉书曰: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拜公卿,羣寮毕贺,赐等常叹寔大位未登,愧于先之也。每在衮职,羣寮贺之,衮职,谓三公也。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皆举手曰:「颍川陈君,绝世超伦,大位未跻,方言曰:跻,登也。惭于臧文窃位之负。」论语曰:臧文仲其窃位者欤?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故时人高其德,重乎公相之位也。

  年八十有三,中平三年范晔后汉书,中平,灵帝年号也。八月丙午,遭疾而终。临没顾命,留葬所卒,孔安国尚书传曰:临终之命曰顾命。时服素棺,椁财周衬,丧事惟约,用过乎俭。周易曰:用过乎俭。羣公百寮,莫不咨嗟;岩薮知名,失声挥涕。礼记曰:内人行哭失声。家语曰:公父文伯卒,敬姜曰:无挥涕。王肃曰:挥涕,涕流以手挥之也。大将军吊祠,锡以嘉谥,范晔后汉书曰:何进遣使吊祭。曰:「征士陈君,禀岳渎之精,苞灵曜之纯。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圣,四渎之精仁明。又钩命决曰:五岳吐精。宋均曰:吐精,生圣人也。灵曜,谓天也。尚书纬有考灵曜。天不慭遗老,俾屏我王,左氏传,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予一人以在位。梁崩哲萎,于时靡宪。礼记曰:孔子早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搢绅儒林,论德谋迹,谥曰文范先生。」汉书有儒林传。传曰:「郁郁乎文哉。」论语文也。书曰:「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尚书,箕子谓武王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文为德表,范为士则,存诲没号,不亦宜乎!三公遣令史祭以中牢。刺史敬吊。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官作诔曰:「赫矣陈君,命世是生。广雅曰:命,名也。李陵书曰:信命世之才。含光醇德,为士作程。孔安国尚书传曰:醇,粹也。毛苌诗传曰:程,法也。资始既正,守终又令。周易曰:万物资始。史记,祭公谋父曰:犬戎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奉礼终没,休矣清声!遣官属掾吏,前后赴会,刊石作铭。府丞与比县会葬。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余人,范晔后汉书曰:荀爽,字慈明,献帝拜为司空。又曰:韩融,字符长,献帝初,官至太仆。缌麻设位,哀以送之。丧服传曰:缌麻十五升布。郑玄曰:谓之缌者,缕细如丝也,音思。孝经曰:哀以送之。远近会葬,千人已上。河南尹种府君临郡,谢承后汉书曰:刘翊,颍川人。河南尹种拂尝来临郡,翊为主簿迎之。到官,深敬待之。然种府君卽拂也。追叹功德,述录高行,以为远近鲜能及之,重直用部大掾,以时成铭。斯可谓存荣没哀,死而不朽者已。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不朽,已见上文。乃作铭曰:

  峩峩崇岳,吐符降神;上林赋曰:南山峩峩。毛诗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于皇先生,抱宝怀珍。如何昊穹,既丧斯文。论语,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微言圮绝,来者曷闻。微言,已见上文。幽通赋曰:将圮绝而罔阶。论语曰: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交交黄鸟,爰集于棘。毛诗国风文。喻仕于乱时也。命不可赎,哀何有极!毛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文选考异

  注「衮职谓三公也」 袁本无此六字,是也。茶陵本有,其此节注与五臣错互而误衍。

  惭于臧文窃位之负 袁本、茶陵本「臧文」作「文仲」。案:此无以考之,集亦作「文仲」。

  注「孝经援神契曰」下至「仁明」 此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因已见五臣而节去,尤添,是也。

  遣官属掾吏 何校「吏」改「史」,是也。各本皆传写讹。集亦作「吏」,讹与此同。

  注「直用」 袁本、茶陵本作「重直用切」四字,在正文「以成时铭」下,是也。

  以时成铭 袁本、茶陵本「时成」作「成时」。案:此无以考之也,集亦作「成时」。

  褚渊碑文并序

  王仲宝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琅邪人。幼专心笃学,手不释卷。为中书监,薨。

  夫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此之谓不朽。左氏传曰: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对曰: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也。所以子产云亡,宣尼泣其遗爱;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毛诗曰:人之云亡。随武既没,赵文怀其余风。于文简公见之矣。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我则随武子乎!利君不忘其身,谋身不遗其友。郑玄曰:武子,士会也,食邑于随。蔡邕郭林宗碑曰:先生既没。魏志,太祖曰:孤到此州,嘉其余风也。公讳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微子以至仁开基,宋段以功高命氏。史记曰:微子开者,殷帝乙之首子,纣之庶兄。武王崩,成王幼,武庚作乱,成王命诛武庚,乃命微子开代殷,国于宋。微子以故而仁贤,及代武庚,故殷余民甚欣戴之而爱焉。左氏传曰:鲁季武子如宋,褚师段逆之。杜预曰:段,共公子子石也;褚师,官也。命氏,已见上文。爰逮两汉,儒雅继及;汉书曰:褚大通五经,为博士。谢承后汉书曰:褚禧,字叔齐,陈留尉氏人,博闻广见,聪明智达也。魏晋以降,奕世重晖。乃祖太傅元穆公,魏代褚氏未闻。晋中兴书曰:褚裒,字季野,侍中、卫将军,薨,赠太傅元穆侯。德合当时,行比州壤。魏书曰:陈寔德冠当时。庄子曰:行比一乡。深识臧否,不以毁誉形言;王命论曰:渊然深识。毛诗曰:于予小子,未知臧否。论语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毛诗序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亮采王室,每怀冲虚之道。尚书曰:亮采惠畴。老子曰:大满若冲。字林曰:冲,犹虚也。可谓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左氏传,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

  自兹厥后,无替前规,建官惟贤,轩冕相袭。尚书曰:建官惟贤。管子曰:先王制轩冕,足以着贵贱。刘歆移太常博士曰: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公禀川岳之灵晖,含珪璋而挺曜,川岳之灵,已见上文。礼记曰:珪璋特达。广雅曰:挺,出也。和顺内凝。英华外发。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神茂初学,业隆弱冠。弱冠,已见上文。是以仁经义纬,敦穆于闺庭;张叶白鸠颂曰:经仁纬义。王隐晋书曰:泛胜之穆敦九族。蔡邕何休碑曰:孝友尽于闺庭。金声玉振,寥亮于区。金声玉振,已见上文。郑玄礼记注曰:振,犹动也。东京赋曰:区乂宁。孝敬淳深,率由斯至;毛诗序曰:成孝敬。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山涛淳深慎嘿。尚书曰:率由典常。尽欢朝夕,人无间言。礼记,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论语,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逍遥乎文雅之囿,翶翔乎礼乐之场。剧秦美新曰:逍遥乎文雅之囿,翶翔乎礼乐之场。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音徽,卽徽音也。毛诗曰:太姒嗣徽音。韵宇弘深,喜愠莫见其际;晋中兴书曰:卫玠终身不见其愠喜。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山涛莫见其际。心明通亮,用人言必由于己。王命论曰: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用己。汪汪焉,洋洋焉,可谓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范晔后汉书曰:郭林宗少游汝南,先过袁宏,不宿而退;往从黄宪,累日方还。或问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诸泛滥。虽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挠之不浊,不可量也。袁阳源才气高奇,综核精裁;沈约宋书曰:袁淑,字阳源,少有风气,还尚书吏部郎。臧荣绪晋书曰:吕安才气高奇。又曰:荀顗综核名实,风俗澄一。范晔后汉,书左朱零曰:范滂精裁,犹以利刃断腐朽。宋文帝端明临朝,鉴赏无昧。鹖冠子曰:所谓命者,靡不在君也;君也者,端神明者也;神明者,以人为本者也。班固成帝赞曰:临朝渊默。袁既延誉于遐迩,文亦定婚于皇家。国语曰: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蔡邕述行赋曰:皇家赫而天居。选尚余姚公主,拜驸马都尉。萧子显齐书曰:渊少有世誉,复尚公主。汉结叔高,晋姻武子,方斯蔑如也。三辅决录曰:平陵窦叔高以经术称。挚虞曰:叔高名玄,以明经为郡上计吏。朝会数百人,叔高仪状绝众,天子异其貌,以公主妻之。出朝,同辈嘲笑焉。叔高时以自有妻,不敢以闻,方欲迎妻与决,未发,而诏叔高就第成婚。王隐晋书曰:王武子少知名,有俊才,尚武帝姊常山公主。毛苌诗传曰:蔑,无也。

  释褐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濯缨登朝,冠冕当世;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升降两宫,实惟时宝。陆机谢内史表曰:官成两宫。尚书曰:所宝惟贤。具瞻之范既着,台衡之望斯集。毛诗曰: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毛诗曰:实惟阿衡,左右商王。出参太宰军事,入为太子洗马,俄迁秘书丞。赞道槐庭,司文天阁;周礼曰:面三槐,三公位焉。晋令曰:秘书郎掌三阁经书。三辅故事曰:天禄阁在大殿北,以藏秘书。光昭诸侯,风流籍甚。韩诗外传曰:为人君者,则愿以为臣,名昭诸侯,天下愿焉。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宅心事外,言风流者,称王、乐焉。汉书曰:陆贾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以父忧去职,萧子显齐书曰:渊父湛之,骠骑将军。丧过乎哀,几将毁灭。周易曰:丧过乎哀。孝经曰:毁不灭性。有识留感,行路伤情。桓谭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家语曰:子游见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火。

  服阕,除中书侍郎。郑玄礼记曰:阕,终也。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恪居官次,智効惟穆。左氏传曰:闵子骞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庄子曰:智効一官。于时新安王宠冠列蕃,越敷邦教,毗佐之选,妙尽国华。沈约宋书曰: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孝羽,孝武帝第八子也,初封新安王。母殷叔仪,宠倾后宫,子鸾爱冠诸子,凡为上所盼遇者,莫不入子鸾府国。子鸾兼司徒,进号抚军将军。尚书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国语,季文子曰:吾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以德荣显者,可以为国之光华也。出为司徒右长史,转尚书吏部郎。执铨以平,韦昭汉书注曰:铨,称锤。声类曰:铨,所以称物。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诏曰:选曹铨管人材。

御烦以简,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复存于兹。臧荣绪晋书曰:裴楷,字叔则,河东人也,为尚书郎。吏部郎阙,太祖问其人于锺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是以楷为吏部郎。泰始之初,入为侍中。裴子野宋略曰:寿寂之前刃少帝,延湘东王升御坐,立为明帝。又曰:明皇帝年号泰始。曾不移朔,迁吏部尚书。是时天步初夷,王途尚阻,天步初夷,谓弒少帝也。裴子野宋略曰: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作乱。萧子显齐书曰:建安王休仁南讨贼,屯鹊尾洲,遣渊诣军,选将帅以下勋阶。毛诗曰:天步艰难。蔡邕刘宽碑曰:统艾三军,以清王涂。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元戎启行,衣冠未缉。元戎启行,谓建安出征也。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衣冠,谓朝士也。

范晔后汉书,霍谞奏记曰:宋光衣冠子孙。尔雅曰:辑,和也。缉与辑同。内赞谋谟,外康流品。东观汉记,世祖策曰:前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李重集曰:为选部尚书,其箴曰:铨管人流,品藻清浊。制胜既远,泾渭斯明。孙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殊流,雅、郑异调。赏不失劳,举无失德。左氏传,随武子曰:楚君举不失德,赏不失劳。绩简帝心,声敷物听。崔骃武赋曰:假皇天乎简帝心。尚书大传曰:文王施政而物皆听。事宁,领太子右卫率,固让不拜。寻领骁骑将军。以帷幄之功,膺庸祗之秩,帷幄,已见上文。尚书,王曰:惟乃文考,庸庸祗祗,威威显民。孔安国曰:用可用,敬可敬。封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

汉书有豫章郡雩都县。既秉辞梁之分,又怀寝丘之志,国语曰:惠王以梁予鲁阳文子,辞曰:梁险而在远,惧子孙之有贰者。纵臣而得全其首领以没,惧子孙之以梁乏臣之祀也。乃与鲁阳。贾逵曰:惠王,楚昭王子。梁,楚北境。鲁阳文子,楚平王之孙,司马子期之子鲁阳公。列子曰: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则封汝,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恶,楚人鬼之,越人机之,可长有者惟此也。孙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辞而不受,请寝丘,与之,至今不失。所受田邑,不盈百井。周礼曰: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汉书曰:井方一里。

  久之,重为侍中,领右卫将军。尽规献替,均山甫之庸;国语,召康公曰:天子听政,近臣尽规。又: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后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毛诗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缉熙王旅,兼方叔之望。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又曰: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又曰:方叔莅止,其车三千。丹阳京辅,远近攸则;汉书曰:右内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都尉更名右扶风,是为三辅。又百官表有京辅都尉。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郑玄曰:商邑之礼俗翼翼然可则効,乃四方之中正也。吴兴襟带,实惟股肱;李尤有函谷关铭曰:襟带咽喉。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频作二守,并加蝉冕。萧子显齐书曰:寻迁散骑常侍,丹阳尹;出为吴兴太守,常侍如故。蔡邕独断曰:侍中、中常侍加貂附蝉。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左氏传郄至之辞,已见上文。明皇不豫,储后幼冲,沈约宋书曰:太宗明皇帝讳彧。又曰:后废帝昱字德融,明帝长子也。泰始七年,立为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卽位。尚书曰:武王有疾弗豫。谢承后汉书曰:孝灵帝崩,皇太子卽位,主上幼冲。贻厥之寄,允属时望。毛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征为吏部尚书,领卫尉,固让不拜。改授尚书右仆射。端流平衡,外宽内直。贾子曰:视有四则,朝廷之视,端流平衡。韩诗外传曰:外宽内直,蘧伯玉之行也。弘二八之高謩,宣由庚而垂咏。二八,八元、八恺也。毛诗序曰: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太宗卽世,遗命以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送往事居,忠贞允亮。太宗,明帝。左传,荀息谓晋献公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秉国之均,四方是维。毛诗小雅文也。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左氏传曰:随武子曰:蒍敖为太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公之登太阶而尹天下,君子以为美谈,孔融张俭碑曰:惜乎不登太阶以尹天下,致皇代于隆熙。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亦犹孟轲致欣于乐正,羊职悦赏于士伯者也。孟轲曰: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喜而不寐。公孙丑曰:奚喜?曰:其为人也好善。刘熙曰:乐正,姓也;子,通称也。名克。左氏传曰: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羊舌职悦之,以为当也。

  丁所生母忧,谢职。毁疾之重,因心则至。萧子显齐书曰: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本官如故。毛诗曰:因心则友。朝议以有为为之,鲁侯垂式;礼记,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避也。礼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有鲁伯禽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之丧从利者,吾弗知也。存公忘私,方进明准。汉书曰: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人也,为丞相。及母既终,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踰国家之制也。爰降诏书,敦还摄任。固请移岁,表奏相望。事不我与,屈己弘化。沈约宋书曰:褚渊以母忧去职,诏摄本任。尔雅曰:敦,勉也。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荀悦申鉴曰:圣王屈己以申天下之乐。尚书曰:三孤贰公弘化。属值三季在辰,戚蕃内侮;

国语,郭偃曰:三季王之亡也,宜哉!韦昭曰:三季,桀、纣、幽王也。潘元茂九锡文曰:称兵内侮。桂阳失图,窥窬神器。沈约宋书曰:桂阳王休范,文帝子也,封为桂阳王,后为江州刺史。及太宗晏驾,主幼时屯,遂举兵反。休范已至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次新亭,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休范自于新林步上,越骑校尉张苟儿直前斩休范首持还。休范自新林分遣同党杜墨蠡等,直入朱雀门。休范虽死,不相知闻。墨蠡至杜姥宅,宫省怖扰。于是城内分遣诸军东西奋击,诸贼一时奔散,斩墨蠡等。刘琨劝进表曰:狡寇窥窬。左氏传,师服曰:民服其上,下无觊觎。杜预曰:下不冀望上位也。窬与觎同。鼓棹则沧波振荡,建旗则日月蔽亏。湛方生诗曰:鼓棹行游瞩。

吴都赋曰:振荡汪流。曹子建责躬诗曰:建旗东岳。子虚赋曰:岑崟参差,日月蔽亏。出江派而风翔,入京师而雷动。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曹植任城王诔曰:矫矫元戎,雷动云徂。楚辞曰:雷动电发。鸣控弦于宗稷,流锋镞于象魏。班固汉书李广述曰:控弦贯石,威动北邻。宗,宗社也。蔡邕独断曰:天子立宗社曰泰。社稷,宗社之稷。周礼曰:太宰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五等论曰:鋒鏑流乎闕。虽英宰临戎,元渠时殄;英宰,谓齐王也。元渠,谓休范也。晋中兴书,穆帝诏曰:实赖英宰渊谋。尚书曰:歼厥渠魁。而余党寔繁,宫庙忧逼。余党,谓杜墨蠡也。公乃揔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尚书曰:先君文、武,则亦有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戮力尽规,克宁祸乱。国语曰:戮力一心。

贾逵曰:戮力,并力也。尽规,已见上文。康国祚于缀旒,拯王维于已坠。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赘犹缀也。何休曰:旒,旗旒也。诚由太祖之威风,抑亦仁公之翼佐。太祖,齐王也。可谓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左氏传曰:楚子救郑,军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杜预曰:器,犹用也。以静难之功,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功成弗有,固秉撝挹。老子曰:功成而弗居。周易曰:无不利撝谦。韩诗外传曰:孔子曰:持满之道,挹而损之。晋起居注,安帝诏曰:洒落成勋,固秉谦挹。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如故。又以居母艰去官。萧子显齐书曰:渊后嫡母吴郡公主薨,毁瘠如初。虽事缘义感,而情均天属。

庄子曰:桑雩谓孔子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趣,何与?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者也。司马彪曰:假,国名也。属,连也。颜丁之合礼,二连之善丧,亦曷以踰!礼记曰:颜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郑玄曰:颜丁,鲁人也,居丧合礼。礼记,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

  天厌宋德,水运告谢。左氏传,郑伯曰:天而既厌周德矣。水运,宋也。射雉赋曰:青阳告谢。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嗣王荒怠于天位,沈约宋书曰:后废帝,明帝长子,讳昱,卽位,淫乱。尚书曰:商王受荒怠弗敬。又伊尹曰:天位艰哉!强臣凭陵于荆楚。沈约宋书曰:荆州刺史沈攸之便有异志。左氏传,郑王子伯骈曰:今楚凭陵我城郭。废昏继统之功,龛乱宁民之德,废昏,谓废帝为苍梧王也。继统,谓立顺帝也。萧子显齐书曰:苍梧暴虐稍甚。及废,羣公集议,袁粲,刘秉既不受,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手取笔授太祖。太祖曰: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顺帝立,檄太常曰:继统扬业。墨子曰:夏桀时,天乃命汤于镳宫,有神来告曰:夏德大乱,往攻之,予必使汝大戡之。崔寔正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也。公实仰赞宏规,参闻神筭。潘岳贾充诔曰:使夫疑庙定于神筭。虽无受脤出车之庸,亦有甘寝秉羽之绩。左氏传,刘子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毛诗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庄子,仲尼谓楚王曰: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慎子注曰:甘寝,安寝也。乃作司空,山川攸序;礼记曰: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也。兼授卫军,戎政辑睦。牵秀皇甫陶碑曰:帝命既允,戎政以闲。左氏传,随武子曰:楚卒乘辑睦,事不奸矣。

  既而齐德龙兴,顺皇高禅。沈约宋书曰:顺帝讳准,字仲谟,明帝第三子。废帝殒,奉迎入居朝堂。卽位后,四年,禅位于齐,帝逊位于东邸。孔安国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深达先天之运,匡赞奉时之业。周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弼谐允正,徽猷弘远,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曰:君子徽猷,小人与属。树之风声,着之话言,左氏传,君子曰:古之王者,并建圣哲,树之风声,着之话言。亦犹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晋。魏志曰:太祖封荀攸亭侯,转为中军师。魏国初建,为尚书令。臧荣绪晋书曰:裴秀,字季彦,河东人也。常道乡公立,与议定策,迁尚书仆射。及世祖受禅,进左光禄大夫。自非坦怀至公,永鉴崇替,国语,蓝尹斖谓子西曰:吾闻君子惟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于是乎有叹。

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孰能光辅五君,寅亮二代者哉!左氏传曰:楚屈建语康王晋范会之德。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五君:宋文、明、顺、齐高、武。然此武犹未立,盖终言之。寅亮,已见班孟坚封燕然山铭。大启南康,爰登中铉;时膺土宇,固辞邦教。萧子显齐书曰: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如故,改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户。渊固让司徒。毛诗曰:大启尔宇。毛苌曰:宇,居也。东京赋曰:广启土宇。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今之尚书令,古之冢宰,萧子显齐书曰:渊寻加尚书令,本官如故。周礼曰:乃立天官冢宰而掌邦治。郑玄曰:尔雅曰:冢,大也。

冢宰,大宰。虽秩轻于衮司,而任隆于百辟。衮司,三公也。毛诗曰:百辟其刑之。暂遂冲旨,改授朝端。晋起居注曰:帝诏曰:若不少顺冲旨,降损盛制。晋中兴书,谢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刘琨劝进表曰:是以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帝嘉茂庸,重申前册。执五礼以正民,简八刑而罕用。萧子显齐书曰:二年,重申前命为司徒。周礼曰: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郑玄曰:礼谓典礼五:吉、凶、军、宾、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周礼,大司徒职曰以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义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悌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婣音因。故能骋绩康衢,延慈哲后。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

邓耽郊祀赋曰:伊皇母以延慈。义在资敬,情同布衣;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晋中兴书,庾亮上疏曰:先帝谬顾,情同布衣。出陪銮躅,入奉帷殿。仰南风之高咏,餐东野之秘宝。家语曰: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王隐晋书,庾峻曰:知足如疎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东野,未详。又曰:雒书零准听曰:顾命云: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宝器也。河图本纪,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典引曰:御东序之秘宝。然野当为杼,古序字也。以是图纬,故曰餐。餐,美也。雅议于听政之晨,披文于宴私之夕。礼记曰:君日出视朝,退适路寝听政。王廙思逸民赋曰:左披文以遘话,讲六艺之宏敷。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参以酒德,间以琴心。晋书,刘伶有酒德颂。

列仙传曰:涓子作琴心三篇。暧有余晖,遥然留想。暧,温貌。庄子曰:暧然似春,遥然流想,所虑者深也。君垂冬日之温,臣尽秋霜之戒,言君垂恩有如冬日,而臣戒惧常若秋霜。邓析子曰:为君者若冬日之阳,夏日之阴。荀悦申鉴曰:主怒如秋霜。肃肃焉,穆穆焉。尔雅曰:穆穆、肃肃,敬也。于是见君亲之同致,知在三之如一。国语,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苟无死,吾以见之,令子为上卿。辞曰:成闻之,人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食不长,非教不智,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矣。太祖升遐,绸缪遗寄。萧子显齐书曰:太祖崩,遗诏以渊录尚书事。礼记曰:天子崩,告丧曰:天王登遐。西征赋曰:武皇忽其升遐。以侍中、司徒录尚书事。

禀玉几之顾,奉缀衣之礼。尚书顾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末命。又曰:出缀衣于庭,越翼日,王崩。择皇齐之令典,致声化于雍熙。左氏传,随武子曰:蒍敖为太宰,择楚国之令典。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内平外成,实昭旧职。左氏传,太史克曰:舜举八元,布五教于四方,内平外成。又,展禽曰:桓公纠合诸侯,实昭旧职。增给班剑三十人,晋公卿礼秩曰:诸公给虎贲三十人,持剑焉。物有其容,徽章斯允。左氏传,膳夫屠蒯曰: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礼记曰:殊徽号。郑玄曰:徽,旌旗之名也。又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位尊而礼卑,居高而思降。自夏徂秋,以疾陈退。朝廷重违谦光之旨,用申超世之尚,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晋起居注,安帝诏曰:今权顺所请,以申超世之美。改授司空,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萧子显齐书曰:渊寝疾,上相星连有变,渊忧之,表逊位,乃改受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

  景命不永,大渐弥留。蔡邕杨公诔曰:功成化洽,景命有倾。尚书曰:降年有永有不永。又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薨于私第,春秋四十有八。昔柳庄疾棘,卫君当祭而辍礼;礼记曰: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也。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臣有柳庄也,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晏婴既往,齐君趍车而行哭。晏子曰:齐景公游于菑。晏子死,公繁驵而驰。自以为迟;下车而趍,知不如车之駃,则又乘之。比至国,四下而趍,至则伏尸而哭曰:百姓谁复告我恶邪?韩诗外传曰:趍车,驰马也。公之云亡,圣朝震悼于上,羣后恇匡动于下,郑玄礼记注曰:恇,恐也。岂唯哀缠一国,痛深一主而已哉!言万国同戚,岂如柳庄、晏婴事止一国一主而已哉!李萧远运命论曰:区区于一主,叹息于一朝。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如故,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谥曰文简,礼也。

  夫乘德而处,万物不能害其贞;庄子曰: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虚己以游,当世不能扰其度。庄子曰:方舟而济于河,有虚来触舟,虽有褊心之人不能怒。人虚己以游于世,其孰能害之。均贵贱于条风,忘荣辱于彼我。淮南子曰:夫贵贱之于身也,犹条风之时丽也;毁誉之于己,犹蚊之一过也。庄子,肩吾问于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何也?孙叔敖曰: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其在我邪亡乎彼,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然后可兼善天下,聊以卒岁。孟子曰:古之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者也。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经始图终,式免祗悔。潘岳家风诗曰:经始复图终,葺宇营丘园。周易曰:无祗悔。谁云克备,公实有焉。是以义结君子,惠沾庶类。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言象所未形,述咏所不尽。谢庆绪答敬书曰:至理深玄,非言象所喻也。故吏某甲等,感逝川之无舍,哀清晖之眇默。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傅咸赠何劭王济诗曰:二离扬清晖。眇默,远貌也。楚辞曰:路眇眇兮默默。餐舆诵于丘里,瞻雅咏于京国。左氏传曰:子产为政,与人诵之曰:子产若死,其谁嗣之?思卫鼎之垂文,想晋锺之遗则。礼记,卫孔悝鼎铭曰:公曰叔舅,予与汝铭,若纂乃考服。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方高山而仰止,刊玄石以表德。其辞曰:毛诗曰:高山仰止。祢衡颜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

  辰精感运,昴灵发祥。尔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王逸楚辞注曰:辰星,房星也。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者,苍神之精,同据而兴。齐水德,故曰辰精。春秋佐助期曰:汉将萧何,昂星精,生于丰,通于制度。发祥,已见上文。元首惟明,股肱惟良。言君感辰精而王,故曰惟明;臣感昴宿以生,故良也。尚书大传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元首,君也;股肱,臣也。天鉴璇曜,踵武前王。言君能鉴照琁玑七曜之道,踵武前王而受禅也。毛诗曰:天鉴在下,有命既集。尚书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琁与璇同。七政,七曜。楚辞曰:及前王之踵武。钦若元辅,体微知章。言臣能敬顺元辅大臣之义,体微知章而匡赞之也。尚书曰:钦若昊天。班固涿邪山文曰:将军,大汉元辅。

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永言必孝,因心则友。毛诗曰:永言孝思,孝思惟则。因心则友,已见上文。仁洽兼济,爱深善诱。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此仁之情也。善诱,已见上文。观海齐量,登岳均厚。班彪览海赋曰:观沧海于茫茫。海赋曰:尔其大量也。庄子曰:渊渊其若海也。郭象曰:容恣无量也。法言曰:登东岳而知众山之逦迤。庄子,老聃曰:至人若地之自厚。家语,齐大夫子与适鲁,见孔子曰: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五臣兹六,八元斯九。吕氏春秋曰:武王之佐五人。高诱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苏公忿生也。潘岳鲁武公诔曰:昂昂公侯,实天诞育;八元斯九,五臣兹六。内谟帷幄,外曜台阶。帷幄,已见上文。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之三阶也。

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元士庶人。汉书音义,三阶,三台也。范晔后汉书,郎顗曰:三公上应三台。远无不肃,迩无不怀。国语,祭公谋父曰:近无不听,远无不服。阮嗣宗劝晋王笺曰:远无不服,迩无不肃。如风之偃,如乐之谐。论语曰:草上之风必偃。左氏传曰: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光我帝典,缉彼民黎。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率礼蹈谦,谅实身干。南都赋曰:率礼无违。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王弼曰:履道尚谦而二,以阳处阴,履于谦也。左氏传曰:晋侯使郄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郄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

迹屈朱轩,志隆衡馆。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乘朱轩。衡馆,衡门之馆也。眇眇玄宗,萋萋辞翰。义既川流,文亦雾散。蔡邕何休碑曰:辞述川流,文章云浮。孝经钩命决曰:云委雾散。嵩构云颓,梁阴载缺。并见上文。德猷靡嗣,仪形长递音逝。德猷,令德徽猷也;仪形,容仪形体也。郑玄春秋纬注曰:递,去也。怊怅余徽,锵洋遗烈。楚辞曰:心怊怅以永思。久而弥新,用而不竭。典引曰: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

  文选考异

  注「于予小子」 案:「予」当作「乎」。各本皆讹。

  用人言必由于己 袁本云善有「人」字。茶陵本云五臣无。案:各本所见皆非也。盖涉注引「用人如用己」而误衍,非善与五臣有异。何校去「言」字,亦误。

  注「先过袁宏」 袁本、茶陵本「宏」作「闳」,是也。

  注「譬诸泛滥」 案:「泛」当作「氿」。各本皆讹。氿滥,氿泉、滥泉也。答宾戏云:「怀氿滥。」何、陈校改「汍」者非。

  注「范晔后汉书左朱零曰」 案:「书」字当重,「左」当作「佐」。各本皆脱误。何、陈校去「左」字者非。

  注「郑玄礼记曰」 袁本、茶陵本「记」下有「注」字,是也。

  注「闵子骞曰」 案:「骞」当作「马」。各本皆讹。

  注「有豫章郡雩都县」 袁本、茶陵本无「有」字。陈云当在「雩」字上,是也。尤校添而误其处。

  既秉辞梁之分 陈云「分」五臣作「介」,为是。案:陈所说非也。「分」字去声,谓其辞过分之赏,由能秉执己分,合观下句自明。五臣误读为「介」而云「孤介之节」,全失文意。此善与五臣截然有异,不容乱之者。

  注「楚人鬼之越人机之」 茶陵本上「之」作「而」,无下「之」字,是也。袁本误与此同。又案:「机」当作「禨」。各本皆讹。

  注「谏过而后赏善」 案:「后」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丹阳京辅 何校「阳」改「杨」,陈同,是也。下注同。案:二字多相混。此亦不具出。

  注「李尤有函谷关铭曰」 袁本、茶陵本无「有」字,是也。

  注「太宗明帝」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无者最是。

  注「孟轲曰」 茶陵本「轲」作「子」,是也。袁本亦误「轲」。

  注「昔有鲁伯禽」 陈云有者误。何校「鲁」下添「公」字,是也。各本皆误脱。

  不贰心之臣 茶陵本「不」上有「率」字,云五臣无。袁本校语云善无「率」。案:尤所见与袁同,是也。茶陵校语有误。

  嗣王荒怠于天位 袁本、茶陵本「王」作「主」,是也。

  注「檄太常曰」 何校「檄」改「移」,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君子徽猷」 陈云「子」下脱「有」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晋起居注曰帝诏曰」 陈云上「曰」字「安」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周礼大司徒职曰」下至「婣音因」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四字。

  餐东野之秘宝 茶陵本「野」作「杼」,云五臣作「野」,亦作「序」。袁本作「野」,无校语。案:善注「东野未详」,又注「然野当为杼,古序字。」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云「野」当为「序」云云。然则「杼」、「序」皆后人改,茶陵校语全非。

  注「虽去列位」 袁本、茶陵本「虽去」作「在」,是也。

  注「又曰雒书」 袁本、茶陵本「又」作「一」,是也。

  注「河图本纪」 袁本、茶陵本「本」作「今」。陈云据王元长策秀才文注引璇玑钤,「本」,「命」误,「纪」下脱「也」字,是也。

  注「晋书刘伶」 袁本、茶陵本无「晋书」二字,「伶」作「劭」。案:尤所校改,亦非,「劭」当作「灵」,说见前。

  注「诸公给虎贲三十人」 袁本「三」作「二」,是也。茶陵本亦误「三」。

  注「公繁驵而驰」 袁本、茶陵本「繁」作「击」。案:此尤校改之也。后齐故安陆昭王碑文注引作「繁驵」,不误,亦可证。

  注「知不如车之駃」 陈云「駃」,「驶」误,是也。各本皆讹。齐故安陆昭王碑文亦讹「駃」。

  羣后恇动于下 袁本、茶陵本「动」作「恸」。案:此无以考之也。

  注「谢庆绪答敬书曰」 袁本「」作「郗」,是也。茶陵本亦误「」。又案:「敬」下当有「舆」字。各本皆脱。前游天台山赋注引可证。其「」字彼亦误,当互订也。

  注「五星聚房者」 陈云当重有「房」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同据而兴」 陈云「同」,「周」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故良也」 袁本、茶陵本「故」下有「曰惟」二字。

  天鉴璇曜 何校「璇」改「琁」。陈云据注「璇」当作「琁」。案: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字作「璇」。此必善「琁」五臣「璇」,各本乱之而失着校语。

  内谟帷幄 袁本、茶陵本「谟」作「謩」。案:上文「内赞谋谟」作「谟」,「宏二八之高謩」作「謩」。善果何作?无以考之也。

  注「音逝」 袁本、茶陵本二字在注末,是也。

  文选卷第五十九

  碑文下墓志

   碑文下

  头陁寺碑文天竺言头陁,此言斗薮。斗薮烦恼,故曰头陁。

  主简栖姓氏英贤录曰:王巾,字简栖,琅邪临沂人也。有学业。为头陁寺碑,文词巧丽,为世所重。起家郢州从事,征南记室。天监四年卒。碑在鄂州,题云:齐国录事参军琅邪王巾制。

  盖闻挹朝夕之池者,无以测其浅深;家语曰: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使弟子挹之水。毛苌诗传曰:挹,也。汉书,枚乘上书吴王曰: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挹朝夕之池。桓子新论,子贡谓齐景公曰:臣之事仲尼,譬如渴而操杯就江海饮,饮满而去,又焉知江海之深乎?挹,于入切。,勾愚切。仰苍苍之色者,不足知其远近。庄子曰: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远而无所至极邪?韩诗外传,子贡谓景公曰:臣终身戴天,不能知其高。 况视听之外,若存若亡;心行之表,不生不灭者哉!僧肇涅盘论曰:视听之所不暨,四空之所昏昧。管子曰:圣人之道,若存若亡;援而用之,没代不忘。竺道生曰:心行,心所行之行也。维摩经曰:毕竟不生不灭,是无常义也。是以掩室摩竭,用启息言之津;

华严经曰:佛在摩竭提国寂灭道场,始成正觉。法华经曰:寂灭,无言也。僧肇论曰:释迦掩室于摩竭。郑玄论语注曰:津,济渡水之处。杜口毗邪,以通得意之路。至理幽微,非言说之所及。掩室摩竭,示寂灭以息言;杜口毗邪,现默然而得意。维摩经曰:佛在毗邪离庵罗树园。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摩诘问疾。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嘿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僧肇论曰:净名杜口于毗邪。庄子曰: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也。然语彝伦者,必求宗于九畴;谈阴阳者,亦研几于六位。真谛无言,俗谛借言,以明理故。此明言之用也。尚书,武王访于箕子曰:我不知彝伦攸叙。周易曰:夫易所以极深研几也。

又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王弼曰:六位,爻之文也。是故三才既辨,识妙物之功;万象已陈,悟太极之致。此显言之功也。周易曰:易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又曰: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孝经钩命决曰:地以舒形,万象咸载。声类曰:悟心曰解。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言之不可以已,其在兹乎!言所以识物悟太极者,皆藉言明之,不可止者,其在此乎!左氏传,叔向谓鬷蔑曰: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然爻系所筌,穷于此域;爻,六爻也;系,系辞也。因爻以立辞,亦因辞以明理也。故爻系之所明,穷生死于此域也。庄子曰:筌所以得鱼,得鱼而忘筌。筌,捕鱼之笱,庄子以之喻言。

大智度论曰:二乘以生死为此岸。则称去声谓所绝,形乎彼岸矣。至如涅盘妙旨,非言说之所能明,故称谓所绝,现于涅盘之彼岸矣。僧肇论曰:玄极无名,称谓绝焉。郑玄礼记注曰:称,犹言也。王逸楚辞注曰:谓,说也。涅盘经曰:心无退转,卽便前进。既前进已得到彼岸,登大高山,离诸恐怖,多受安乐。彼岸山者,喻于如来;受安乐者,喻于常住。大高山者,喻大涅盘也。大智度论曰:亦以涅盘为彼岸也。彼岸者引之于有,则高谢四流﹔推之于无,则俯弘六度。彼岸绝乎称谓者,若引之而入有,则去四流而现无;若推之而入无,则弘六度以明有。僧释肇维摩经注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无者,其唯大乘乎!何则?欲言其有,无相无名。欲言其无,方德斯行。故虽无而有。

无相无名,故虽有而无。然则言有不乖无,言无不乖有也。魏都赋曰:高谢万邦。大智度论曰:欲流,有流,无明流,有见流。三国名臣颂曰:俯弘时务。瑞应经曰:行六度无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诸经以一心为禅也。名言不得其性相,随迎不见其终始,法离有无,岂名言之所得;法无形象,岂随迎之可见。维摩经,维摩诘曰:法无名字,言语断故;法无形相,如虚空故;法同法性,入诸法故。法相如是,岂可说乎?竺道生曰:法性者,法之本分也。法相者,事之貌也。老子曰:随之不见其后,迎之不见其首。不可以学地知,不可以意生及,其湼盘之蕴也。妙法莲华经曰:昔住学地,佛常教化。言我法能离生老病死,究竟涅盘。胜鬘经曰:音生身无漏业生,依无明住。学地,谓三果;意生,谓菩萨。言能变化生死,随意往生。法华经曰:诸佛弟子众,皆如舍利佛,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不退,诸菩萨亦复如是,不能知。周易曰:乾坤其易之蕴邪!韩康伯注曰:蕴,渊奥也。

  夫幽谷无私,有至斯响;洪锺虚受,无来不应。周易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尚书大传,孔子曰:夫山生材用,而无私为焉;四方皆伐,无私与焉。论衡曰:呼于坑谷之中,响立应。礼记曰:善待问者如撞锺,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刘熙释名曰:锺,空也。内空受气多,故声大也。文子曰:虚无不受,静无不持。牵秀相风赋曰:故无来而不应兮,何适莫之足婴!况法身圆对,规矩冥立;圆对,谓有感斯对而无不周也。胜鬘经曰:涅盘界者,卽是如来法身。僧肇论曰:法身无像,应物以形;千难殊对,而不干其虑。礼记曰:古之君子,周施中规,折旋中矩。僧肇维摩经序曰:冥权无谋,而动与事会。一音称物,宫商潜运。维摩经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脱。

周易曰:称物平施。汉书曰:声者,宫、商、角、祉、羽也。是以如来利见迦维,托生王室。如来,佛号。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曰:诸法性空,理无乖异,谓之为如会如解,故名如来。竺道生维摩经注曰:如者,谓如与如冥,无复有如之理,从此中来,故曰如来。瑞应经曰:菩萨下当世作佛,托生天竺迦维罗卫国。父王名曰静,夫人曰妙。迦维罗卫者,天地之中央。周易曰:利见大人。左氏传曰:会于洮,谋王室也。凭五衍之轼,拯溺逝川;僧肇论曰:骋六通之神骥,乘五衍之安车。五衍,五乘。天竺言衍,此言乘。五乘:一人,二天,三声闻,四辟支佛,五菩萨。今碑本以为凭四衢之轼,盖梁代讳衍,故改焉。左氏传曰:楚子玉使斗勃谓晋侯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

说文曰:出溺为拯。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开八正之门,大庇交丧。维摩经曰:虽行八正道,而乐行无量佛道,是菩萨行。僧肇论曰:启八正之平路,坦众圣之夷涂。大品经说八正曰: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尔雅曰:庇,荫也。庄子曰: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于是玄关幽揵,感而遂通;玄关幽揵,喻法藏也。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曰:玄关难启,善揵易开。戴逵栖林赋曰:幽关忽其离揵,玄风暖以云颓。字林曰:揵,门距。周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孰能与于此!遥源浚波,酌而不竭。遥源浚波,喻法海也。文子曰:取焉而不损,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由也。行不舍之檀,而施去声洽羣有;

夫心爱众生而行舍者,舍则增爱,非为实舍。故大士之舍,见不施之舍者,及于众生,斯为不舍。以兹而施,故羣有俱洽。大品经曰:不施不悭,是名檀波罗蜜。僧肇论曰:贤称无舍之檀,成具美不为之为也。天竺言檀,此言布施;波罗蜜,此言到彼岸也。羣有,谓有色无色,有想无想,以其不一,故曰羣有。僧肇维摩经注曰:镜羣有以通玄,而物我俱一。唱无缘之慈,而泽周万物;夫行慈者以众生为缘,众生为缘,则慈无所寄。故大士之慈,离于众相。离相行慈,名为无缘;无缘生慈,是为真实。以斯而唱,则物无不周。涅盘经曰:得诸菩萨无缘之慈。僧肇论曰:禅典唱无缘之慈,思益演不知之知。泥洹经曰:无缘者,不住法相,反众生相。释道安曰:解从缘散。周易曰:智周万物,而道济天下。

演勿照之明,而鉴穷沙界;夫以明照物,明尽则照穷。而勿照之明,犹无得之得。无得而得,斯为真得。故勿照之明,斯为真明矣。演真明而广照,何止鉴穷沙界乎!僧肇论曰:至人虚心寘照,理无不统,而灵鉴有余。金刚般若经曰: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导亡机之权,而功济尘。机,谓机心也。权,方便也。夫以机心导物,物所以机心应之。物有机心,则结累斯起。故诱以无机之智,何止功济尘乎!僧肇论曰:至人灰心灭智,内无机照之勤。辨亡论曰:魏氏功济诸华。法华经曰:如人以力磨三千大千土,复尽末为尘,一尘为一,此诸微尘数,其复过是。时义远矣!能事毕矣!周易曰: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又曰: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天下之能事毕矣。

然后拂衣双树,脱屣金沙。左氏传曰:叔向拂衣从之。涅盘经曰: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地阿利罗拔提河边婆罗双树间,尔时世尊临涅盘。史记,武帝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拔河,一名金沙河也。惟怳惟惚,不皦不昧,莫系于去来,复归于无物。老子曰:道之为物,惟怳惟惚。王弼曰:怳惚,无形不系之貌也。又曰: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言,复归于无物。锺会曰:光而不耀,浊而不昧,绳绳兮其无系,汜汜乎其无薄也。微妙难名,终归于无物。维摩经曰:法无去来,常不住故。僧肇曰:法若住,则从未到现在,从现在未过去。遥三世,则有去来也,以法不常住故也。因斯而谈,则栖遑大千,无为之寂不挠;焚燎坚林,不尽之灵无歇。

大矣哉!答宾戏曰:圣哲治之栖遑。大千者,谓一三千界。下至阿毗地狱,上非想天,为一世界;千三界为小千世界;千小世界为中千世界;至千中千世界为大千世界。维摩经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瑞应经曰:吾虚心乐静,无为无欲。僧肇维摩经注曰:寂谓寂灭常静之道。广雅曰:挠,乱也。涅盘经曰:佛以千迭缠裹其身,积众香木,以火焚之。僧祗律曰:如大涅盘经说,世尊向熙连禅河力士生地坚固林双树间般涅盘,于天冠塔边阇维。僧肇维摩经注曰:无实相,无法常住,故尽。法华经曰:方便见涅盘,而实不灭度,常住此说法也。

  正法既没,象教陵夷。昙无罗谶曰:释迦佛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论语曰:文王既没。陵夷,已见上文。穿凿异端者,以违方为得一;孔安国论语注曰:妄作穿凿,以成文章,不知所以裁制。论语,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谢宣远赠灵运诗曰:违方往有。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云得一者,锺会曰:一,亦道也。顺非辩伪者,比微言于目论。礼记曰,言伪而辩,顺非而泽。维摩经曰:于众言中微妙第一。僧肇论曰:采微言于听表。史记曰:齐威王使说越王。齐使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其用知之如目见毫毛,而不自见其睫也。今王知晋失计,而不自知越之过,是目论也。于是马鸣幽赞,龙树虚求,摩诃摩耶经曰:正法衰微,六百岁已,九十六种诸外道等邪见竞兴,破灭佛法。

有一比丘,名曰马鸣,善说法要,降伏一切诸外道辈。七百岁已,有一比丘,名曰龙树,善说法要,灭邪见幢,燃正法炬。周易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王弼曰:幽,深;赞,明也。并振颓纲,俱维绝纽。陆机大将军宴会诗曰:颓纲既振。谢庄为沈庆之答刘义宣书曰:皇纲绝而复纽,区夏坠而更维。说文曰:纽,系也。荫法云于真际,则火宅晨凉;华严经曰:不坏法云,徧覆一切。刘蚪法华经注曰:云譬应身,则殊形并现,顺机不徧。此则弥布徧覆之义也。维摩经曰:同真际,等法性,不可量。僧肇曰:真际,实际也。法华经曰: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所烧,我皆拔济之。曜慧日于康衢,则重昏夜晓。刘蚪曰:菩萨圆净,照均明两,故曰慧日。又曰:诸子安稳得出,皆于四衢露坐。

尔雅曰: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头陀经,心王菩萨曰:我见覆蔽,饮杂毒酒,重昏长寝,云何得悟?慈心示语,使得开解。故能使三十七品有樽俎之师;言义徒精锐,有樽俎之深谋。维摩经曰:于诸见不动而修行三十七品,是为宴坐。僧肇曰:诸见,六十二诸见,妄也。竺道生曰:正观则三十七品也。罗什曰:三十七品二乘通。大品经说三十七道品曰:四念处,四勤正,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正道分。樽俎之师,已见上文。九十六种无藩篱之固。邪党分崩,无藩篱以自固。罗什维摩经注曰:摩诃,秦言无大,亦言胜大。能胜九十六种论议。辩亡论曰:城池无藩篱之固。既而方广东被,教肄南移。华严经题云大方广佛华严经。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周易曰:君子以教思无穷。

周鲁二庄,亲昭夜景之鉴;汉晋两明,并勒丹青之饰。顾微吴县记曰:佛法详其始,而典籍亦无闻焉。鲁庄七年,夜明,佛生之日也。左氏传曰:庄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明也。史记曰:周桓王崩,子庄王陀立。十五年,庄王崩。左氏传,庄王三年,葬桓王。然则周庄王、鲁庄公为同时也。瑞应经曰:到四月八日夜明星出时,佛从右胁堕地,卽行七步。牟子曰:汉明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殿前。以问羣臣,傅毅对曰:天竺有佛,将其神也?后得其形像。何法盛晋书曰:彭城王纮以肃祖明皇帝好佛,手书形像,经历寇难,而此堂犹在,宜成作颂。蔡谟云:今发王命,称先帝好佛,于义有疑。张纲集曰:尽功金石,图形丹青。然后遗文间出,列剎相望,遗文,谓经也。

史记曰:天下遗文,靡不毕集。太史公曰:汉兴,诗、书往往间出。孔安国尚书传曰:三山言相望也。澄什结辙于山西,林远肩随乎江左矣。高僧传曰:天竺佛图澄,西域人,本姓帛。少出家西域,咸得道。以晋怀帝永嘉四年来适洛阳。以麻油杂茵支涂掌,千里外事皆澈见掌中,如对面焉。后澄死之月,人见在流沙。又曰:鸠摩罗什,天竺人,七岁出家,什既道流西域,名被东川。符坚遣吕光西伐,破龟兹,乃将什至凉州。姚苌已杀符坚,光遂王彼。至苌子兴破凉州,始将什至长安。后卒长安。汉书,文帝诏曰:使者冠盖相望,结辙于道。班固汉书赞曰:秦、汉以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高僧传曰:支遯,字道林,本姓关,陈留人。初至京师,王蒙甚重之。年二十五出家,师释道安符丕。

后还吴,入剡,王羲之遂与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又曰:释惠远,本姓贾氏,鴈门人。游许、洛,出家,师释道安符丕。后还吴,入襄阳,南达荆州,欲往罗浮。届寻阳,见庐峯,遂居焉。三十余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晋义熙十二年终。礼记曰: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晋中兴书,元帝诏曰:朕应天符,创基江左。春秋命历序曰:东方为左,西方为右。

  头陀寺者,沙门释慧宗之所立也。瑞应经曰:太子出北城门,天帝复化作沙门。太子曰:何谓沙门?对曰:沙门之为道,舍妻子,捐弃爱欲也。释僧肇维摩经注曰:沙门,秦言,义训勤行趍涅盘也。南则大川浩汗,云霞之所沃荡。周易曰:利涉大川。海赋曰:胶●浩汗。又曰:瀖●濩渭,荡云沃日。北则层峯削成,日月之所回薄。山海经曰:泰华之山削成而四方。蜀都赋曰:阳乌回翼于高标。杨雄反离骚曰:恐日薄于西山。西眺城邑,百雉纡余。左氏传,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锺会怀土赋曰:望东城之纡余。东望平皐,千里超忽。楚辞曰: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信楚都之胜地也。宗法师行絜珪璧,拥锡来游。毛诗曰:有斐君子,如珪如璧。东观汉记,冯衍说鲍叔永曰:衍珪壁其行,束修其心。

锡,锡杖也。大智论曰:菩萨常用锡杖、经传、佛像。庄子曰:神农拥杖而起。以为宅生者缘,业空则缘废;言身从缘生,缘亦斯废也。维摩经曰:如影从身,业缘生见。僧肇曰:身,众缘所成,缘合则起,缘散则离。金光明经曰: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名缘色,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灭聚。释僧肇维摩经注曰:诸法之生,本乎三业;既无三业,谁作诸法?存躯者惑,理胜则惑亡。惑,烦惚也。言万法虽广解,惑则起相受生,解者身心寂灭。涅盘经曰:要因烦恼而得有身。竺道生维摩经注曰:恋生者爱身情也。苟曰无常,岂可爱恋?若能悟不惑,而惑自亡矣,惑者无复存身也。遂欲舍百龄于中身,殉肌肤于猛鸷,礼记曰:古者谓年为龄,齿亦龄也。

范晔后汉,田邑报冯衍书曰:百龄之期,未有能至。尚书曰:文王受命唯中身。列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汉书臣瓒注曰:亡身从物曰殉。李尤七难曰:猛鸷陆嬉,龙鼍水处。班荆荫松者久之。左氏传曰:伍举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楚辞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宋大明五年,始立方丈茅茨,以庇经像。沈约宋书,孝武皇帝卽位,改元曰大明。淮南子曰:圣人处环堵之室,茨之以生茅。高诱曰:堵,长一丈,高一丈,面环一堵为方丈,故曰环堵。言其小也。说文曰:茨,盖也。尔雅曰:庇,荫也。后军长史江夏内史会稽孔府君讳觊,沈约宋书曰:孔觊,字思远,会稽人也。初举扬州秀才,补主簿,后除冠军长史,江夏内史,随府转后军长史。

觊言冀。为之薙草开林,置经行之室。周礼曰:薙氏下士二人。郑玄曰:薙,翦草也。法华经曰:经行林中,勤求佛道。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江安伯济阳蔡使君讳兴宗,沈约宋书曰:蔡兴宗,济阳人也。为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复为崇基表剎,立禅诵之堂焉。维摩经曰:佛言诸佛灭后,以全身舍利起七宝塔,表剎庄严而供养也。以法师景行大迦叶,故以头陀为称首。毛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弥勒成佛经曰:弥勒佛赞言,大迦叶比丘是释迦牟尼佛大弟子,释迦牟尼佛于大众中常所赞叹头陀第一,通达禅定,解脱三昧。封禅书曰:前圣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者也。后有僧勤法师,贞节苦心,求仁养志,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曹植拟九咏曰:徒勤躬兮苦心。

论语,子曰:求仁而得仁。庄子曰:养志者忘形也。纂修堂宇,未就而没。国语,祭公谋父曰:时序其德,纂修其绪。高轨难追,藏舟易远。魏太祖祭桥玄文曰:懿德高轨,泛爱博容。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昧者不知。郭象曰:方言死生变化之不可逃。僧徒其无人,榱椽毁而莫构。周易曰:窥其户,其无人。高诱淮南子注曰:椽,橑也;榱,栋也。可为长太息矣!汉书,贾谊曰:可长太息者此也。

  惟齐继五帝洪名,纽三王绝业。萧子显齐书曰:高帝太祖讳道成,字绍伯,萧何二十四世孙,受宋禅。史记曰:惟汉继五帝末流,接三代绝业。封禅书曰:前圣所以永保鸿名。祖武宗文之德,昭升严配;礼记曰: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尚书曰:丕显文、武,昭升于上。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格天光表之功,弘启兴服。尚书曰:成汤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又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东观汉记,博士议曰:除残去贼,兴复祖宗。是以惟新旧物,康济多难;毛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左氏传,伍员曰:不失旧物。尚书曰:康济小民。礼记,晋太子申生使人辞于狐突曰:君老矣,国家多难。步中雅颂,骤合韶护;

礼记曰:步中武、象,骤中韶、护,所以养耳。郑玄曰:韶,舜乐;护,汤乐也。炎区九译,沙场一候。十洲记曰:炎洲,南海中万二千里。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于周公。尚书曰:西被于流沙。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粤在于建武焉。萧子显齐书曰:明皇帝卽位,改为建武。乃诏西中郎将郢州刺史江夏王观政藩维,树风江汉,萧子显齐书曰:江夏王宝玄,字智深,明帝第三子也。封江夏郡王,仍为持节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西中郎将,郢州刺史。尚书曰: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又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择方城之令典,酌龟蒙之故实。方城,谓楚;龟、蒙,谓鲁。左氏传,屈完曰:楚国方城以为城。又随武子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

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国语,樊穆仲曰:鲁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对曰:赋事行刑,而咨于故实。政肃刑清,于是乎在。孝经曰:其教不肃而成。周易曰: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左氏传,先轸曰:取威定霸,于是乎在。宁远将军长史江夏内史行事彭城刘府君讳諠,萧子显齐书,刘諠,字士穆,为江夏王郢州行事者,谓王年幼,内史代之以行州府事,故称行事也。智刃所游,日新月故;庄子曰: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曰: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论语,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道胜之韵,虚往实归。瑞应经曰:迦叶二弟问迦叶曰:今乃舍梵志道,学沙门法,岂独大其道胜乎?

迦叶答曰:言佛道最胜。庄子曰: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以此寺业废于已安,功坠于几立,慨深覆篑,悲同弃井。论语曰:譬如为山,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孟子曰:有为者,譬若掘井,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因百姓之有余,间天下之无事,孙卿子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斩伐长养不失时,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余材。西都赋序曰:海内清平,朝廷无事。庀匹婢徒揆日,各有司存。左氏传,宋灾,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杜预注曰:庀,具也。毛诗曰:揆之以日,作为楚室。论语,曾子曰: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于是民以悦来,工以心竞。周易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庄子曰: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竞。王隐晋书,荀勖议曰:君子心竞而不力争。亘丘被陵,因高就远。层轩延袤,上出云霓。楚辞曰:高堂邃宇槛层轩。王逸曰:轩,楼板也。圣主得贤臣颂曰:虽崇台五层,延袤百丈。说文曰:南北曰袤,东西曰广。司马绍赠山涛诗曰:上陵青云霓。飞阁逶迤,下临无地。西都赋曰:修除飞阁。楚辞曰:载云旗兮逶移。王逸曰:逶移而长。移与迤音义同。楚辞曰:下峥嵘而无地,上寥廓而无天。夕露为珠网,朝霞为丹雘。九衢之草千计,四照之花万品。山海经曰:少室之山,其上有木焉,名曰帝休,叶茂,状如杨,其枝五衢,黄花黑实,服者不怒。郭璞曰:言树枝交错,相重五出,有象衢路也。故离骚云:靡华九衢。仲长子昌言曰:百夫之豪,州以千计。山海经曰:南山之首山曰鹊山,有木焉,其状如谷而黑,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郭璞曰:言有光炎。若木华赤,其光照下地,亦此类也。仲长子昌言曰:以一人之好恶,裁万品之不同。崖谷共清,风泉相涣。周易曰:风行水上涣。金资宝相,永藉闲安;金光明经曰:如来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如金山王。又曰:光明炽盛,无量无边,犹如无数珍宝大聚。楚辞曰:像设居室静闲安。息心了义,终焉游集。大灌顶经曰:息心达本源,是故名沙门。胜鬘经曰:是故世尊依于了义,一向记说。班固终南山赋曰:固仙灵之所游集。法师释昙珍业行淳修,理怀渊远,今屈知寺任,永奉神居。夫民劳事功,既镂文于锺鼎;周礼曰:民功曰庸,事功曰劳。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国语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公锺。礼记曰:夫鼎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言时称伐,亦树碑于宗庙。左氏传曰:季武子以所得齐之兵作林锺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蔡邕铭论曰:碑在宗庙两阶之间,近代以来,咸铭于碑也。世弥积而功宣,身逾远而名劭。法言曰:年弥高而德弥劭者,孔子之徒与?小雅曰:劭,美也。敢寓言于雕篆,庶髣于众妙。法言曰: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其辞曰:

  质判玄黄,气分清浊。周易曰:玄黄,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列子曰:清轻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涉器千名,含灵万族。周易曰:形而下者谓之器。器,谓品物也。南都赋曰:百种千名。春秋元命苞曰:跂行喙息,蠕动蜎蜚,根生浮着,含灵盛壮。陆机赋曰:摠美恶而融融,播万族乎一区。淳源上派,浇风下黩。庄子曰:德又下衰,及唐、虞,●淳散朴。淮南子以●为浇,音义同。说文曰:派,水别流也。字林曰:黩,垢也,杜木切。爱流成海,情尘为岳。瑞应经曰:感伤世间,没于爱欲之海。百法论曰:情尘之意合,故知生也。言人皆沈于爱河,则妻子财帛也。言积之多如海,情尘之积为岳。为善日积亦见多,为恶日积亦多也。皇矣能仁,抚期命世。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

天竺言释迦牟尼,此言能仁。不退转法经,佗方菩萨曰:能仁如来,兴此三道之教。法华经曰:我释迦牟尼。刘蚪曰:能仁哀此忍立,俯来拯拔,故曰能仁。瑞应经曰:期运之至,当下作佛。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广雅曰:命,名也。乃睠中土,聿来迦卫。毛诗曰:乃睠西顾。又曰:聿来胥宇。迦卫,已见上文。奄有大千,遂荒三界。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法华经曰:其佛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又曰:如来以智慧方便,于三界火宅,拔济众生。殷鉴四门,幽求六岁。毛诗曰:殷鉴不远。瑞应经曰:太子至十四,启王出游。始出城东门,天帝化作病入。卽回车,悲念人生俱有此患。太子出城南门,天帝化作老人。回车而还,愍念人生丁壮不久。

太子出城西门,天帝化作死人。回车而还,愍念天下有此三苦。太子出城北门,天帝化作沙门。太子曰:善哉!唯是为快。卽回车还,念道清净,不宜在家。又曰:佛既历深山,到幽闲处,菩萨卽拾藁草以布地,正箕坐。月食一麻一麦,端坐六年。亦既成德,妙尽无为。胜鬘经曰:唯有如来,化就一切功德。无为,已见上文。帝献方石,天开渌池。瑞应经曰:佛还树下,道见弃衣,取欲浣之。天帝知佛意,卽颇那山上取四方成理泽好石,来置池边,白佛言:可用浣衣。又曰:明日食时,佛持钵到迦叶受饭而还,于屏处食已,欲澡漱。天帝知佛意,卽下以手指地,水出成池,令佛得用,名为指地池。祥河辍水,宝树低枝。瑞应经曰:时尼连河水流甚疾,佛以自然神通,断水涌起,高出人头,令底扬尘,佛在其中。

法华经曰:诸杂宝树,华叶光茂。瑞应经曰:佛后日入指地池澡浴毕,欲出,无所攀。池上素有树,名迦和,绝大修好,其树自然曲枝下就佛,佛牵而出。通庄九折,安步三危。尔雅曰:六达谓之庄。汉书曰: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坂,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汉书,东方朔诫子曰:饱食安步,以仕易农。尚书曰:窜三苗于三危。川静波澄,龙翔云起。头陀经曰:令身调善,震大法鼓,摧伏异学外道邪师,入佛性海,烦恼风息,波浪不生。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耆山广运,给园多士。法华经曰: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尚书曰:帝德广运。金刚般若经曰: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毛诗曰:济济多士。金粟来仪,文殊戾止。发迹经曰:净名大士是往古金粟如来。尚书曰:凤凰来仪。文殊,已见上文。毛诗曰:鲁侯戾止。应干动寂,顺民终始。春秋元命苞曰:干动川静。周易曰:汤武革命,应乎天,顺乎人。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法本不然,今则无灭。维摩经曰:法本不然,今则无是,寂灭之义。僧肇曰:小乘以三界炽然,故灭之以求无为。大乘观法,本自不然,今何以灭,乃真寂灭。象正虽阑,希夷未缺。象法、正法,已见上文。史记曰:酒阑。汉书音义,文颖曰:阑,言希也。老子曰:视之不见,名之曰夷;听之不闻,名之曰希。王弼曰:无象,无声,无响、无所不通,无所不往。于昭有齐,式扬洪烈。毛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

班固汉书述曰:爰着目录,略序洪烈。扬雄解嘲曰:不足以扬洪烈。释网更维,玄津重枻。僧叡师十二法门序曰:奏希声于宇宙,济溺丧于玄津。汉书音义,韦昭曰:枻,檝也。音裔,翊泄切,叶韵。惟此名区,禅慧攸托。禅慧,禅定、智慧也。卽六度之二行也。倚据崇岩,临睨通壑。楚辞曰:忽临睨夫旧乡。说文曰:睨,邪视也。沟池湘汉,堆阜衡霍。言崇岩之高,通壑之大,故以湘、汉为沟池,衡、霍为堆阜也。史记曰:屈完曰:方城以为城,江汉以为池。膴膴武亭皋,幽幽林薄。毛诗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毛诗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郑玄周礼注曰:竹木曰林。高诱淮南子注曰:深草曰薄。

  媚兹邦后,法流是挹。毛诗曰:媚兹一人。气茂三明,情超六入。维摩经曰:佛身卽法身也,从六通生,从三明生。僧肇曰:天眼、宿命、漏尽,为三明。维摩经曰:六入无积,眼耳鼻舌身心已过。眷言灵宇,载怀兴葺。毛诗曰:眷言顾之。楚辞曰:葺之兮荷盖。王逸注曰:葺,盖屋也。丹刻翚飞,轮奂离立。左氏传曰:丹桓宫楹。又曰:刻桓宫桷。杜预曰:刻,镂也。毛诗曰:如翚斯飞,君子攸跻。郑玄曰:翚者,鸟之奇异者也。礼记曰: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潘岳关中记曰:未央殿东有凤凰殿。春秋元命苞曰:火离为凤。刘邵魏文帝诔曰:凤凰立翥。象设既辟,睟容已安。楚辞曰:象设居室静闲安。孟子曰:君子仁义礼智信根于心,色睟然见于面。赵岐曰:睟,润泽之貌。桂深冬燠,松疎夏寒。楚辞曰:何所冬燠?何所夏寒?尔雅曰:燠,暖也。神足游息,灵心往还。瑞应经曰:佛已神足适郁单日界。胜幡西振,贞石南刊。维摩经曰:降服四种魔,胜幡建道场,祢衡颜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

  文选考异

  注「王巾」 何校「巾」改「屮」,下同。陈云「巾」,「屮」误。案:说文通释「王屮音彻,俗作巾,非。」何、陈所据也。各本皆作「巾」。

  注「汉书枚乘上书吴王曰」 袁本、茶陵本无「汉书」二字。

  注「大智度论曰亦以湼盘为彼岸也」 陈云衍「曰」字,是也。各本皆衍。

  注「宫商角祉羽也」 袁本、茶陵本「祉」作「征」。案:此尤因讳改字耳。

  于是玄关幽揵 袁本、茶陵本「揵」作「键」。袁校语云善本作「才」,注字皆作「揵」。茶陵本无校语,注字皆作「键」。案:茶陵以五臣乱善,非。

  注「物所以机心应之」 袁本、茶陵本「所」作「斯」,是也。

  注「广雅曰挠乱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乃饱切」三字,是也。

  注「刘虬曰菩萨圆净」 袁本「刘」上有「法华经曰慧日大圣尊久乃说是法」十四字,是也。茶陵本亦脱。

  注「子庄王陀立」 袁本「陀」作「佗」,是也。茶陵本亦误「陀」。

  注「尽功金石」 案:「尽」当作「书」。各本皆讹。

  注「名被东川」 陈云「川」疑「州」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年二十五出家师释道安符丕后还吴」 案:此有误。刘孝标世说新语「言语」注引高逸沙门传云「年二十五始释形入道」,恐此本与彼大意相同,并不云「出家师释道安符丕」云云,今误涉下惠远传文而如此也。何、陈校皆云「符丕」下有脱,未是。

  注「冯衍说鲍叔永曰」 袁本、茶陵本无「叔」字,是也。

  注「缘亦斯废也」 陈云「亦」当作「空」,是也。各本皆误。

  注「惑烦惚也」 案:「惚」当作「恼」。各本皆误。

  注「范晔后汉」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李尤七难曰」 案:「难」当作「款」。各本皆误。

  弘启兴服 袁本、茶陵本「服」作「复」,是也。

  注「礼记曰步中武象」 案:「记」当作「书」。各本皆误。此引史记礼书也。下引郑氏曰云云,卽裴骃集解。何校以为今礼记佚文,大误。

  讳諠 何云南史作「暄」。陈云「諠」,「暄」误,注同。案:此所引南齐书江祏传文。今本亦作「暄」,盖传写讹「諠」也。

  注「为江夏王郢州行事者」 陈云「行事」下当重有「行事」二字。行事之名,后汉已有之,如西域长史索班称行事,是也。见西域传。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脱。

  注「匹婢」 袁本、茶陵本作「芳婢切」三字,在注中「庀具也」下,是也。

  注「司马绍赠山涛诗曰」 案:「绍」下当有「统」字。各本皆脱。

  注「靡华九衢」 案:「华」当作「蓱」。各本皆误。

  金资宝相 袁本、茶陵本「资」作「姿」,是也。

  庶髣于众妙 袁本、茶陵本「于」作「乎」,是也。

  注「干动川静」 何校「川」改「」。陈云「川」,「」误,是也。各本皆讹。

  式扬洪烈 茶陵本「式」作「戒」,云五臣作「式」。袁本云善作「戒」。案:此尤校改正之也。「戒」但传写误耳。

  齐故安陆昭王碑文

  沈休文

  公讳缅,字景业,南兰陵人也。萧子显齐书曰:安陆昭王缅,字景业。又曰:萧氏之先萧何居沛。至孙侍中彪,居东海兰陵县东都乡中都里。晋分东海为东兰陵郡。中朝乱,淮阴令憗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侨置本土,加以南名,于是为南兰陵人。稷契身佐唐虞,有大功于天地。商武姬文,所以膺图受箓。王命论曰:暨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国语,史伯曰: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毛诗商颂曰:武王载斾。毛苌曰:武王,汤也。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同征符合,膺录次相代。尚书璇玑钤,孔子曰:五帝出受图箓。萧曹扶翼汉祖,灭秦项以宁乱。魏氏乘时于前,皇齐握符于后。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以来宁乱,及文、武、成、康,仅克安民。

周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孝经钩命决曰:帝受命握符出也。灵源与积石争流;神基与极天比峻。尚书曰:导河积石,至于龙门。毛诗曰:崧高惟岳,峻极于天。祖宣皇帝,雄才盛烈,名盖当时。萧子显齐书曰:太祖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为冠军将军。太祖卽位,追尊曰宣皇帝。班固汉书赞曰:武帝雄才大略。晋中兴书曰:诸葛诞名盖海内。又曰:邓遐气盖当时。考景皇帝,含道居贞,卷怀前代。萧子显齐书曰:高帝卽位,追封兄道生为始安贞王。明帝卽位,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帝。周易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论语谶曰:仲尼居乡党,卷怀道美。宋均曰:怀,藏也。公含辰象之秀德,体河岳之上灵,周易曰:在天成象。王弼曰:象,谓日月星辰。

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圣,四渎之精仁明。气蕴风云,身负日月。论衡曰:谷子云、唐子高章奏百上,笔有余力。然则贤者有风云之智,故吐文万牒。庄子曰:孔子围于陈、蔡之间,太公任吊之,曰:子其意者修身以明污,昭昭若揭日月而行。司马彪曰:揭,担也。立行可模,置言成范。仲长子昌言曰:规矩可模者,师傅之德也。曹植学宫颂曰:言为世范,行为时矩。英华外发,清明内昭。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又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天经地义之德,因心必尽;孝经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毛诗曰:因心则友。简久远大之方,率由斯至。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

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毛诗曰:率由旧章。挹其源者游泳而莫测,怀其道者日用而不知。毛诗曰:泳之游之。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昭昭若三辰之丽于天,滔滔犹四渎之纪于地。傅子曰:二汉之臣,烂如三辰之附长天。又曰:道教者,昭昭然犹日月丽乎天。春秋汉含孳曰:九卿法河海。毛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六幽允洽,一德无爽。典引曰:神灵日照,光被六幽。尚书曰:德惟一,动罔不吉。万物仰之而弥高,千里不言而斯应。论语,颜回曰:仰之弥高。周易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若夫弹冠出仕之日,登庸莅事之年,汉书曰:王阳与贡禹为友,世称王阳在位,贡禹弹冠。

言其取舍同也。尚书,帝曰:畴咨,若时登庸。又曰:莅事惟能。军麾命服之序,监督方部之数,斯固国史之所详,今可得略也。周礼曰:建大麾以田。然麾,旌旗之名,州将之所执也。命服,爵命之服也。方部,四方州部也。汉书,武帝南置交趾,北置朔方之州,凡十三部,置刺史。数,谓等差也。贾逵国语注曰:简,略也。

  水德方衰,天命未改。水德,谓宋也。左氏传,王孙满曰:今周德虽衰,天命未改。太祖龙跃俟时,作镇淮泗。萧子显齐书曰:宋明帝以淮南孤弱,以太祖假冠军将军,镇淮阴。周易曰:见龙在田,时舍也;或跃在渊,自试也。孙卿子曰:君子博学深谋,修身端行,以俟其时。潘岳金谷会诗曰:遂拥朱旄,作镇淮、泗。如仁夕惕之志,中夜九回;论语,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周易曰:君子夕惕若厉。司马迁书曰:肠一日而九回。龛枯耽世拯乱之情,独用怀抱。广雅曰:龛,取也。深图密虑,众莫能窥。汉书,刘向上疏曰:智不可不深图也。公陪奉朝夕,从容左右,盖同王子洛滨之岁,实惟辟强内侍之年。周书曰: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与之言,五称而三穷。

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不能与言,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汉书,留侯子张辟强为侍中,年十五也。起予圣怀,发言中旨。晋中兴书,王敦上疏曰:导动静顾问,起予圣怀。始以文学游梁,俄而入掌纶诰。萧子显齐书曰:缅为宋劭陵王文学,中书郎。游梁,谓相如也。汉书曰: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相如见而说之,客游梁。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兰桂有芬,清晖自远。魏都赋曰:信陵之名,若兰芬也。楚辞曰:椒桂罹以颠覆。王逸注曰:言已见先贤,若椒桂之人。刘琨劝进表曰:茂勋格于皇天,清晖光于四海。帝出于震,日衣青光。言齐之兴也。周易曰:帝出于震。震,东方也。春秋元命苞曰:孔子曰:扶桑者,日所出,房所立,其耀盛。

苍神用事,精感姜原,卦得震,震者动而光,故知周苍,代殷者为姬昌。人形龙颜,长大精翼,日衣青光。宋衷曰:为日精所羽翼,故以为名,木神以其方色衣之。方轨茅社,俾侯安陆;萧子显齐书曰:齐受禅,缅封安陆侯。汉书曰:江夏郡有安陆县。尚书纬曰:天子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为社。毛诗曰:俾侯于鲁。受瑞析珪,遂荒云野。周礼曰:典瑞掌玉瑞。郑玄曰:人执曰瑞。瑞,犹符信也。杨子云解嘲曰:析人之珪,檐人之爵。遂荒,已见上文。云野,云梦之野。式掌储命,帝难其人,汉书,疎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尚书,禹曰:惟帝其难之。孔安国曰:言尧帝亦以知人为难。公以宗室羽仪,允膺嘉选。

萧子显齐书曰:缅转太子中庶子。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协隆三善,仰敷四德。晋中兴书,烈宗诏曰:桓冲协隆治道。礼记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其一曰: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而众知君臣之义矣﹔其三曰:而众知长幼之节矣。周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干,元亨利贞。博望之苑载晖,龙楼之门以峻。汉书曰:武帝戾太子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异端进者。汉书成纪曰: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献替帷扆,实掌喉唇。国语,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帷扆,帝座也。

礼记曰:天子负斧扆。孔融张俭碑曰:圣王克亮,命作喉唇。奉待漏之书,衔如丝之旨。东观汉记曰:樊梵,字文高,每当直事,常晨驻车待漏。如丝,已见上文。前晖后光,非止恒受。周书,孔子曰:文王得四臣,丘亦得四友。自吾得师也,前有光,后有晖,是非先后邪!公以密戚上贤,俄而奉职,萧子显齐书曰:缅迁侍中。越绝书曰:吴王书阖庐始得子胥,以为上贤,无异乎圣人也。出纳惟允,剑玺增华。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应劭汉官仪曰:侍中殿上称制,出则陪乘,佩玺把剑。增华,谓自庶子而益其荣华也。伊昔帝唐,九官咸事,熊豹临戭,纳言是司。汉书,刘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应劭曰:尚书曰:禹作司空,弃后稷,契司徒,咎繇作士师,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乐,龙纳言:凡九官。

左氏传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梼戭、大临。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仲熊、叔豹。自此迄今,其任无爽。爰自近侍,式赞权衡。萧子显齐书曰:世祖卽位,缅迁五兵尚书。淮南子曰:准绳连体,权衡合德,百工繇焉,以定法式,辅弼执玉,以翼天子也。而皇情眷眷,虑深求瘼。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班固汉书引诗而为此瘼。尔雅曰:瘼,病也。

  姑苏奥壤,任切关河,奥壤,犹奥区也。韩康伯王述碑曰:述迁会稽太守,淮、海惟扬,皇基所托,此盖关河之重,泱泱大邦。都会殷负,提封百万。史记曰:夫吴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一都会也。西京赋曰:百物殷阜。薛综注曰:殷,盛;阜,大也。今为此负。汉书曰: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臣瓒案:旧说云:提,最凡。言大举顷亩也。李奇曰:提,举也。举四方为内也。韦昭曰:积土为封限。全赵之袨服丛台,方此为劣;邹阳上书曰:夫全赵之时,武力鼎士,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也。临淄之挥汗成雨,曾何足称。战国策,苏秦说齐宣王曰:临淄之涂,人肩相摩,举袂成幕,挥汗成雨。高诱曰:挥,振也。乃鸿骞旧吴,作守东楚。

萧子显齐书曰:缅出为吴郡太守。吴质魏都赋曰:我太公鸿飞兖、豫。刘琨劝进奏曰:奄有旧吴。牵秀祖孙楚诗曰:受兹明命,作守西疆。汉书音义,孟康曰:旧名吴为东楚也。弘义让以勖君子,振平惠以字小人。论语谶曰:伯夷、叔齐,义让龙举。干宝晋纪曰:丁固父览,以义让称。尚书,武王曰:勖哉夫子!周书,成王曰:朕不知字民之道,敬问伯父。尚书,王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抚同上德,绥用中典。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锺会曰:体神妙以存化者,上德也。周礼曰:刑平国,用中典。疑狱得情而弗喜,宿讼两让而同归。汉书曰:张汤以倪宽为狱谳掾,以古法义决疑狱。论语,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东观汉记曰:鲁恭为中牟令。

宿讼许伯等争陂泽田,积年州郡不决。恭平理曲直,各退自相责让。虽春申之大启封疆,邓攸之缉熙萌庶,不能尚也。史记曰:楚考烈王立,以黄歇为相,号春申君。请封于江东,王许之。因城吴故墟以自为都邑。国语,史伯谓郑桓公曰:加之以德,可以大启。王隐晋书曰:邓攸,字伯道,为吴郡太守。吴人饿死。攸到,表振贷,台不时听,攸乃輙出仓米,一郡蒙济。不受禄俸,唯饮吴水。毛诗曰:缉熙文王之典。夏首藩要,任重推毂,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王逸注曰:夏首,水口也。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衿带中流,地殷江汉。李尤函谷关铭曰:函谷险要,衿带喉咽。尚书曰:九江孔殷。南接衡巫,风云之路千里;

衡、巫,三江名。吴都赋曰:径路绝,风云通。西通鄾邓,水陆之涂三七。左氏传曰:邓南鄾人。杜预曰:鄾,今邓乡县南,江水之北也。邓,今颍川邵陵县西南有邓城。蜀都赋曰:水陆所凑。是惟形胜,阃外莫先。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阃外,已见上文。郑玄礼记注曰:阃,门限也。建麾作牧,明德攸在。萧子显齐书曰:缅转郢州刺史。周礼曰:建大麾以封藩国。又曰:八命作牧。尚书,王曰:文王克明德慎罚。乃暴以秋阳,威以夏日。孟子曰: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綦母邃曰:周之秋,于夏为盛阳也。左氏传曰: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之日,赵盾夏之日。杜预曰:夏日可畏。泽无不渐,蝼蚁之穴靡遗;西征赋曰:泽靡不渐,恩无不逮。

尸子曰:舜之行其犹河海乎!千仞之汉亦满之,蝼蚁之穴亦满之。明无不察,容光之微必照。孟子曰: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赵岐曰:容光,小隙也。言大明照幽微。由近而被远,自己而及物。史记,皋陶曰:迩可远在兹。郑玄曰:此政由近可以及远。惠与八风俱翔,德与五才并运。圣主得贤臣颂曰:恩从祥风翶。淮南子曰:天有八风。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左氏传,子罕曰:天生五才,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远无不怀,迩无不肃。阮嗣宗劝晋王笺曰:远无不服,迩无不肃。邑居不闻夜吠之犬,牧人不覩晨饮之羊。司马彪续汉书曰:刘宠,字荣祖,迁会稽太守,征入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民去郡数十里,有若耶山,中有五六老公,年皆七八十,闻宠迁,相率共送宠,人赍百钱。

宠见,劳来曰:父老何乃自苦远来?皆对曰:山谷鄙老,生未尝到郡县。佗时吏征发不去民间,或夜不绝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下车以来,狗不夜吠,吏希至民间。年老遭值圣化,闻当弃去,故戮力来送。宠谢之,为选受一大钱。故宠在会稽,号为一钱。其清如是。家语曰:孔子为大司寇。初,鲁之贩羊者沈犹氏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也。誉表六条,功最万里。汉书音义曰:旧刺史所察有六条:察民疾苦寃失职者,察墨绶长吏以上居官政状,察盗贼为民之害及大猾者,察犯田律四时禁者,察民有孝悌廉洁行修正茂才异等者,察吏不簿入钱谷放散者,所察不得过此。汉书曰:倪宽为郡内史,课殿当免,民恐失之,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

杨雄为益州刺史作节度曰:刺史居深门之中,总万里之统者也。还居近侍,兼飨戎秩。萧子显齐书曰:缅还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候府寄隆,储端任显,魏略曰:中领军,延康置,故汉北军中候之官也。汉书曰:詹事,秦官,掌皇太子家。东西两晋,兹选特难。羊琇愿言而匪获,谢琰功高而后至。晋诸公赞曰:羊琇,字稚舒,泰山人。通济才术。与世祖同年相善,谓世祖曰:后富贵时见用作领护军太子詹事。世祖卽位,累迁左将军,中护军,特进。何法盛晋中兴书陈郡谢录曰:琰字瑗度,安少子也。为辅国将军,距氐,进号征虏左仆射,领詹事。升降二宫,令绩斯俟;萧子显齐书曰:缅迁中领军,太子詹事。禁旅尊严,主器弥固。蔡邕袁逢碑曰:乃抚京邑,摠齐禁旅。周易曰:主器者莫若长子。

  禹穴神皋,地埒分陕,汉书,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袁焕与曹植书曰:召公与周公受分陕之任也。江左已来,常递斯任。东渚巨海,南望秦稽。子虚赋曰:齐东渚巨海,南有琅耶。孔皋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不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吏,更名茅山曰会稽。渊薮胥萃,雚蒲攸在。尚书曰:今商王受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左氏传曰:子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聚人于雚蒲之泽。货殖之民,千金比屋;汉书,千乘之国,必有千金之贾者,利有所并也。郛鄽之内,云屋万家。徐干陈情诗曰:踟云屋下,啸歌倚华楹。屋或为甍。刑政繁舛,旧难详一。南山羣盗,未足云多;

汉书曰:王遵为高陵令。会南山羣盗傰宗数百人为吏民害,于是王凤荐遵,征为谏议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肃清。苏林曰:傰音朋。渤海乱绳,方斯易理。汉书曰:上以龚遂为渤海太守,问曰:渤海废乱,朕甚忧之。卿欲何以息其盗贼?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后可理。臣愿一切以便宜从事。上许焉。公下车敷化,风动神行,萧子显齐书曰:缅出为会稽太守。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悚息。谢承后汉书曰:阴修敷化二郡,威教克平。太玄经曰:风动雷兴。谢承后汉书曰:威令神行,征艾朔士。诚恕既孚,钩距靡用。杜预左氏传注曰:孚,大信也。汉书曰:赵广汉守京兆尹。广汉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欲知马价,则先问狗,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叁伍其价,以类相推,则知马之贱贵,不失实矣。

晋灼曰:钩,致也,距,闭也。设欲知马价,先问狗,又问羊,然后及马,使对者无疑以知马价,示若不问而自知,以闭其术为距也。不待赭污之权,而奸渠必翦;汉书曰:张敞守京兆尹,召见诸偷酋长数人,因贳罪,把其宿负,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旦召诣府,恐诸偷惊骇,愿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吏坐里闾,阅出者,污赭輙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尽行法罚。尚书曰:歼厥渠魁。孔安国曰:渠,大也。无假里端之籍,而恶子咸诛。歌录曰:鴈门太守行曰:外行猛政,内怀慈仁。文武备具,课民不贫。移恶子姓,偏着里端。被以哀矜,孚以信顺。哀矜,已见上文。南阳苇杖,未足比其仁;范晔后汉书曰:刘宽,字文饶,弘农人也。

迁南阳太守。吏民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然终不加苦。韩诗外传,孔子曰:水之精为土,老蒲为苇,愿无怪之。曹植对酒歌曰:蒲鞭苇杖示有刑。颍川时雨,无以丰其泽。赵岐三辅决录曰:茂陵郭伋为颍川,化如时雨。摰虞曰:伋字细侯,光武拜颍川太守。公揽辔升车,牧州典郡,范晔后汉书曰:范滂为诏使,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蔡邕桥玄碑曰:牧一州、典五郡也。感达民祇,非待期月。论语,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老安少怀,涂歌里咏,论语,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莫不欢若亲戚,芬若椒兰。孙卿子曰:夫暴国之君,将谁与至哉?其所与至,必其民也。而其民之亲我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兰。汉书刑法志曰:邻国望我,欢若亲戚,芬若椒兰。

麾斾每反,行悲道泣。攀车卧辙之恋,争涂忘远;东观汉记曰:秦彭,字国平,为开阳城门候。后拜颍川太守,老弱攀车,啼号填道。又曰:侯霸,字君房。王莽败,霸保守临淮。更始元年,遣谒者侯盛赍玺书征霸。百姓号呼哭泣遮使者,或当道卧,皆曰:愿复留霸期年。去思一借之情,愈久弥结。汉书曰:何武为兖州刺史,徙京兆尹。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东观汉记曰:寇恂为河内太守,征入为金吾。颍川盗贼羣起,车驾南征,恂从至颍川,盗贼悉降。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寇君一年。上乃留恂。

  方城汉池,南顾莫重。左氏传,屈完曰: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北指崤潼,平涂不过七百;崤,二崤也。雍州图经曰:潼水,华阴县界。伏滔正淮论曰:寿春北接梁、宋,平涂不过七百。西接峣武,关路曾不盈千。汉书音义,应劭曰:峣山之关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颖曰:武关在析西。王隐晋书,庾翼表曰:襄阳北去河、洛,不盈千里。蛮陬夷徼,重山万里。魏都赋曰:蛮陬夷落。张揖汉书注曰,徼,塞也。以木栅水为夷狄界也。魏都赋曰:由重山之东阨。小则俘民略畜,大则攻城剽邑。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汉书,晁错上兵事曰:胡虏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攻城屠邑,驱略畜产。史记曰:盗贼滋起,大羣至数千人,攻城剽邑;小羣盗以百数,掠卤乡里。

方言曰:略,强取也。晋宋迄今,有切民患,烽鼓相望,岁时不息。椎埋穿掘之党,阡陌成羣;史记曰:攻剽、椎埋、掘冢,皆为财用耳。徐广曰:椎杀人而埋之,或谓发冢也。慠法侮吏之人,曾莫禁御。累藩咸受其弊,历政所不能裁。贾逵国语注曰:裁,制也。加以戎羯窥窬,伺我边隙。朱凤晋书曰:前后徙河北诸郡县居山间,谓之羯胡。刘琨劝进表曰:狡寇窥窬,伺国瑕隙。北风未起,马首便以南向;魏志,臧洪答陈琳书曰:秋风扬尘,伯珪马首南向。塞草未衰,严城于焉早闭。李陵与苏武书曰:凉秋九月,塞外草衰。抱朴子,鲍生曰:人君恐奸舋之不虞,故严城以备之。战国策,子楚谓秦王曰:臣恐边境早闭晚开也。永明八载,疆埸大骇。吴均齐春秋曰:永明八年,匈奴寇昫山。

左氏传,沈尹戌曰:吴新有疆埸之骇。国语曰:晋师大骇。扬雄集,上书曰:候骑至甘泉,京师大骇。天子乃心北眷,听朝不怡。司马迁书曰:主上食不甘味,听朝不怡。扬斾汉南,非公莫可。萧子显齐书曰:缅迁雍州刺史。籍田赋曰:九旗扬斾。吕氏春秋曰:汉南之国,闻汤之德,归之。于是驱马原隰,卷甲遄征。毛诗曰:驱马悠悠。又曰:于彼原隰。孙子兵法曰:卷甲趋利,日夜不处。曹植诗曰:指日遄征。威令首涂,仁风载路。李尤武功歌曰:恩普洽,威令行。首涂,犹首路也。谢承后汉书序曰:徐淑戎车首路。续晋阳秋曰:谢安赏袁宏为机对辩速。宏为东郡,安取一扇授之,聊以赠行。宏应声曰:辄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毛诗曰:厥声载路。轨躅清晏,车徒不扰。

汉书音义曰:躅,迹也。牛酒日至,壶浆塞陌。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不如按甲休兵,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孟子曰:葛伯不祀,汤征之。其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君子,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小人。失义犬羊,其来久矣,汉书名臣奏曰:太尉掾应劭等议,以为鲜卑隔在汉北,犬羊为羣。征赋严切,唯利是求;左氏传,晋吕相告秦曰:秦虽与晋出入,秦惟利是视。又曰:惟好是求。首鼠疆界,灾蠧弥广。汉书,田蚡谓韩安国曰:与长孺共一秃翁,何为首鼠两端!音义曰:首鼠,一前一却也。说文曰:蠧,木虫也。以喻残贼。公扇以廉风,孚以诚德,尽任棠置水之情,弘郭伋待期之信。东观汉记曰:庞参,字仲达,拜汉阳太守。郡民任棠者,有奇节,参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一本,水一杯,置户屏前,自抱孙儿伏于户下。

参思其微意,良久曰:棠是欲晓太守也。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欲吾开门恤孤也。于是叹息而还。参在职,果能抑豪助弱,以惠政得民。司马彪续汉书曰:郭伋拜并州牧,行部西河,到美稷,数百小儿各骑竹马逢迎,伋问曰:儿曹何自远来?对曰:闻使君到,喜,故来迎。伋谢曰:辛苦诸童。小儿复送至郭门外,问使君何日当还?伋谓别驾计日告之。行部还入美稷,先期一日。伋念负诸儿,卽止野亭,须期乃往。伋重信得人心,皆此类也。金如粟而弗覩,马如羊而靡入。范晔后汉书曰:张奂,字然明,炖煌人也。迁安定属国都尉。羌戎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酋长又遗金鐻八枚,奂并受之,而召主簿于诸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廐;

使金如粟,不以入怀。悉以金马还之。雏雉必怀,豚鱼不爽。东观汉记曰:鲁恭为中牟令。时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仁恕掾肥亲往察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儿童,亲曰: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雏。亲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化迹耳。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具以状言,周易曰:信及豚鱼。由是倾巢举落,望德如归;广雅曰:落,谓村居也。左氏传曰:卫迁邢于夷仪,邢迁如归也。椎髻髽首,日拜门阙;汉书曰:尉佗魋髻箕踞。淮南子曰:三苗髽首。卉服满涂,夷歌成韵。尚书曰:岛夷卉服。蜀都赋曰:夷歌成章。范晔后汉书曰:益州刺史朱辅上疏曰:白狼王唐菆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也。

礼义既敷,威刑具举,公羊传曰:既者何?尽也。毛苌诗传曰:具,俱也。强民犷俗,反志迁情。韩诗曰:犷彼淮夷。薛君曰:犷,觉寤之貌。刘騊駼与李子坚书曰:吏民强犷,比屋为贼。犷,古并切。风尘不起,囹圄寂寞。东观汉记曰:蔡彤为辽东太守,野无风尘。魏都赋曰:囹圄寂寞。富商野次,宿秉停菑。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韦蕃以过于朝。范晔后汉书曰:王涣,字稚子,广汉人,除温令。境内清夷,商人露宿于道。毛诗曰:彼有遗秉,此有滞穗。又曰:于彼菑亩。毛苌曰:田一岁曰菑。蝝蝗弗起,豺虎远迹。范晔后汉书曰:宋均,字叔庠,南阳人也。迁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数为民患,常设槛穽,而犹多伤害。均到,下记属县,可一去槛穽,除削课制。其后传言虎相与东渡江。

后山阳、楚、沛多蝗,其飞至九江东界者,辄东西散去。北狄惧威,关塞谧静。侦谍不敢东窥,驼马不敢南牧。侦,伺也。郑玄周礼注曰:谍贼,反间为国贼者。范晔后汉书曰:鲜卑寇辽东,蔡彤击之,虏大奔,不敢复窥塞。过秦论曰: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方欲振策燕赵,席卷秦代,过秦论曰:振长筴而御宇内。又曰:有席卷天下之意。陪龙驾于伊洛,侍紫盖于咸阳。楚辞曰:龙驾兮帝服,聊翶翔兮周章。傅玄乘舆马赋曰:紫盖漂以连翩。而遘疾弥留,歘焉大渐。尚书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耕夫释耒,桑妇下机。曹植荀侯诔曰:机女投杼,农夫辍耕也。参请门衢,并走羣望。左氏传曰:乃大有事于羣望。维永明九年夏五月三十日辛酉薨,春秋三十有七。城府然,庶寮如霣。

然,吹木叶落貌。男女老幼,大临街衢,潘勖荀彧碑曰:男女老幼,里号巷哭。接响传声,不踰时而达于四境。臧荣绪晋书曰:羊祜薨,于是街衢涂巷,传哭接音,邑里相达。夷羣戎落,幽远必至,望城拊膺,震动郛邑,并求入奉灵榇,藩司抑而不许。虽邓训致劈面之哀,羊公深罢市之慕,范晔后汉书曰:邓训,字平叔,迁护乌桓校尉,病卒官。吏民羌胡爱惜,旦夕临者数千人。戎俗,父母死,耻悲泣,皆骑马歌呼。至闻训卒,莫不号咷,或以刀自割,又刺杀其犬马牛羊,曰:邓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晋诸公赞曰:羊祜薨,赠太傅。南州以市日闻丧,卽号哭罢市。对而为言,远有惭德。尚书曰:惟有惭德。神驾东还,号送踰境。萧子显齐书曰:缅丧还,百姓沔水悲泣。

奉觞奠以望灵,仰苍天而自诉。萧子显齐书曰:百姓设祭于岘山。郑玄周礼注曰:丧所荐馈曰奠。韩诗曰:万人颙颙,仰天告诉。震响成雷,盈涂咽水。周易曰:震,动也。汉中山靖王曰:聚蚊成雷。江卫与荀仲茂笺曰:举国颙颙,叹慕盈涂。

  公临危审正,载惟话言。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楚囊之情,惟几而弥固;左传曰:楚子囊还自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尚书曰:疾大渐惟几。孔安国曰:几,危殆。卫鱼之心,身亡而意结。韩诗外传,昔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死不当居丧正堂,殡我于室足矣。卫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君召伯玉而贵之,弥子瑕退之,徙殡于正堂。二宫轸恸,遐迩同哀。追赠侍中领卫将军,给鼓吹一部,谥曰昭侯。时皇上纳麓在辰,登庸伊始,皇上,明帝也。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孔安国曰:麓,录也。尧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尚书曰:若时登庸。允副朝端,兼掌屯卫。萧子显齐书曰:明帝初为右仆射,加领卫尉。晋中兴书,谢安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汉书曰: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屯兵。闻凶哀震,感绝移时。因遘沈痾,绵留气序。世祖日夜忧怀,备尽宽譬。世祖,武帝。臧荣绪晋书,贺循笺曰:日夜忧怀,慷慨发愤。宽譬,见下文。勉膳禁哭,中使相望。东观汉记曰:樊修至孝,母终,上遣中黄门朝暮餐食。吴志曰:朱然寝疾,孙权夜为不寐,中使医药口食之物,相望于道。上虽外顺皇旨,内殷私痛,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泣涕沾衣。毛苌诗传曰:殷,忧也。东观汉记曰:齐武王以谮愬遇害,上与众会,饮食笑语如平常。冯异侍从亲近,见上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枕席有泣涕处,异独入叩头,宽解上意。若此移年,癯瘠改貌。尔雅曰:臞,瘠也,与癯同,渠俱切。天伦之爱,振古莫俦。谷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弟先后,天之伦次也。毛诗曰:匪今斯今,振古如兹。毛苌曰:振,自也。及俯膺天眷,入纂绝业,萧子显齐书明纪曰:太后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太祖。尔雅曰:纂,继也。汉书,司马迁曰:惟汉接三代绝业。分命懿亲,台牧并建。尚书曰:分命羲叔。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牧,见上文。对繁弱以流涕,望曲阜而含悲。左氏传,子鱼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旗,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尚书曰:鲁侯伯禽宅曲阜。改赠司徒,因谥为郡王,礼也。

  惟公少而英明,长而弘润。风标秀举,清晖映世。学徧书部,特善玄言。鞶帨之丽,篆籀之则。法言曰:今之学者,非独为之华藻也,又从而绣其鞶帨。李轨曰:鞶,带;帨,巾也。喻今之文字多非独华藻也,巾带皆文之如绣也。汉书,史籀。音义曰:周宣王太史,作大篆。穷六义于怀抱,究八体于毫端。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汉书,八体六技。韦昭曰: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弈思之微,秋储无以竞巧;孟子曰: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储,谓储蓄精思也。马融广成颂曰:储积山薮,广思河泽。取睽之妙,流睇未足称奇。周易曰:弦木为弧,剡木为矢。

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幽通赋曰:养流睇而猿号,李虎发而石开。至公以奉上,鸣谦以接下。周易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尚书曰:奉先思孝,接下思恭。抚僚庶尽盛德之容,交士林忘公侯之贵。辨亡论曰:接士尽盛德之容。吴志,鲁肃曰:不失下曹,从事交游士林。虚怀博约,幽关洞开。邹润甫为诸葛穆答晋王命曰:虽曰博纳,虚怀下开。幽关,已见上文。西征赋曰:胸中豁其洞开。宴语谈笑,情澜不竭。毛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世说曰:王太尉云:郭子玄语议如悬河写水,注而不竭。誉满天下,德冠生民。孝经曰:言满天下无口过。干宝晋纪,武帝诏曰:盖德冠生民,必飨不泯之荣。盖百代之仪表,千年之领袖。荀氏家传曰:荀彧德行周备,名重天下,莫不以为仪表。

王隐晋书曰:魏舒为相国参军,晋王特加器敬,每朝会罢,坐而目送之,曰:魏舒堂堂,实曰人之领袖也。曾不慭留,梁摧奄及。左氏传,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礼记曰:孔子早起,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岂唯侨终蹇谢,兴谣辍相而已哉!侨,子产也。左氏传曰:产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潘岳贾充诔曰:秦亡蹇叔,舂者不相杵。史记,赵良曰:五羖大夫死,舂者不相杵。史记以为五羖,而云蹇叔,未详潘、沈之旨。凡我僚旧,均哀共戚。怨天德之无厚,痛棠阴之不留。周易曰: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邓析子曰:天于人无厚也。何足以言之?天不能令夭折之人更生,为善之民必寿,此于民无厚也。淮南子曰:日朝发扶桑,入于落棠。高诱曰:扶桑,日所出;落棠山,日所入也。思所以克播遗尘,弊之穹壤,魏都赋曰:列圣之遗尘。曹植露盘颂曰:弊之天壤,以显元功。乃刊石图徽,寄情铭颂。其辞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毛诗商颂文也。是开金运,祚始玉筐。金,谓殷。邹子曰:五德从所不胜,虞土,夏木,殷金,周火。吕氏春秋曰: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九成之台,饮食以鼓。帝命燕往视之,鸣若隘隘,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卵而北飞,遂不反。高诱曰:帝,天也,天命燕降卵于有娀氏女,吞之生契。三仁去国,五曜入房。论语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而兴。亦白其马,侯服周王。毛诗序曰:有客,微子来见祖庙。诗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又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

  本枝派别,因菜命氏。微子之后食邑于萧,因氏焉。毛诗曰:文王孙子,本枝百世。吴都赋曰:百川派别。汉书曰:杨雄之先,初食菜于晋之杨,因氏焉。左氏传,羽父曰:胙之土而命之氏。涉徐而东,义均梁徙。谓徙兰陵也。王隐晋书曰:徐州部东海郡兰陵县。班固高纪赞,刘向曰: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颂高祖云:涉魏而东,遂为丰公。自兹以降,怀青拕紫。解嘲曰:纡青挓紫,朱丹其毂。崇基岩岩,长澜沵沵。毛诗曰:节彼南山,维石岩岩。又曰:新台有泚,河水沵沵。

  惟圣造物,龙飞天步。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周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毛诗曰: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载鼎载革,有除有布。鼎、革,二卦名也。周易曰: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汉书音义,文颖曰:孛星多为除旧布新,改易君上也。高皇赫矣,仰膺干顾。曹府君陈寔诔曰:赫矣陈君。毛诗曰:乃眷西顾,此维与宅。景皇蒸哉,实启洪祚。毛诗曰:文王蒸哉!潘岳羊夫人谥策文曰:光启洪祚,庆流万国。

  乔岳峻峙,命世兴贤。毛诗:崧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郑玄曰:福祚兴于子孙。命世,已见上文。膺期诞德,绝后光前。膺五百岁之期也。曹植上文帝诔表曰:阶青云而诞德。晋起居注,安帝诏曰:元功盛德,超前绝后。几以成务,觉在民先。周易曰:夫几者动之微。又曰:夫易,开物成务。孟子,伊尹曰:天之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位非大宝,爵乃上天。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孟子: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

  爰始濯缨,清猷浚发。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毛诗曰:浚哲维商,长发其祥。升降文陛,逶迤魏阙。汉书,梅福上疏曰:愿一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涂。夏侯稚景福殿赋曰:乃陟乎文陛,以登华殿。吕氏春秋,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高诱曰:魏阙,象魏之阙也。惠露沾吴,仁风扇越。陆机谢成都王笺曰:庆云惠露,止于落叶。涉夏踰汉,政成期月。楚辞曰:江与夏之不可涉。夏,水名也。尚书曰:逾于汉。期月,已见上文。

  用简必从,日新为盛。周易曰:简则易从。又曰:日新之谓盛德。在上哀矜,临下庄敬。哀矜,已见上文。论语曰:季康子问使民以敬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草木不夭,昆虫得性。毛诗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又曰: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我有芳兰,民胥攸咏。芳兰,卽上芳若椒兰也。

  羣夷蠢蠢,岩别嶂分。尔雅曰:蠢,动也。倾山尽落,其从如云。毛诗曰: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挈妻荷子,负戴成羣。庄子曰:邠人谓邠王曰:挈吾妻子以从王乎!又曰:石户之农夫,负妻戴子入海也。回首请吏,曾何足云!封禅书曰:昆虫闿泽,回首面内。汉书曰:邛、笮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请吏比南夷。

  昔闻天道,仁罔不遂。老子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论语,子曰:仁者寿。庄子曰:圣也者,遂于命者也。彼苍如何,兴山止篑?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止篑,已见上文。四牡方驰,六龙顿辔。毛诗曰:驾彼四牡,四牡项领。顿辔,喻死也。楚辞曰:贯鸿蒙以东朅兮,维六龙于扶桑。王逸注曰:结我车辔于扶桑以留日行,幸得延年寿也。顿,犹舍也。斯民曷仰,邦国殄瘁。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齐殒晏平,行哭致礼。晏子曰:齐景公游于淄。晏子死,公繁驵而驰,自以为迟,下车而趋,知不如车之駃,则又乘之。比至国,四下而趋,至则伏尸而哭曰:百姓谁复告我恶邪?赵徂昌国,列邦挥涕。史记曰:乐毅为燕伐齐,破之。封乐毅于昌国。昭王卒,燕惠王疑毅,毅降赵,号曰望诸君,而卒于赵。潘岳太宰鲁公碑曰:赵丧望诸,列国同伤。家语,敬姜曰:无挥涕。涕以手挥之也。况我君斯,皇之介弟。左氏传,伯州犂谓皇颉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哀感徒庶,恸兴云陛。左思七略曰:闿甲第之广袤,建云陛之嵳峩。

  阶毁留攒,川泛归轴。礼记曰:君殡用輴,攒至于上。郑玄曰:攒,犹丛也。殡君棺以龙輴,丛不题凑象椁。仪礼曰:迁于祖,用轴。郑玄曰:轴,輁也。竞羞野奠,争攀去毂。遵渚号追,临波望哭。毛诗曰:鸿飞遵渚。范晔后汉书曰:祭遵丧至河南,车驾临之,望哭哀恸。无绝终古,惟兰与菊。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涂由帝渚,朱轩靡驾。楚辞曰:帝子降兮北渚。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乘朱轩。东首茔园,卽宫长夜。广雅曰:首,向也。汉书音义,如淳曰:茔,冢田也。礼记曰:孔悝鼎铭曰:卽宫于宗周。李陵诗曰:严父潜长夜,慈母去中堂。逝川无待,黄金难化。逝川,已见上文。史记,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而丹砂可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锺石徒刊,芳猷永谢。吴越春秋,乐师谓越王曰:君王德可以刻之金石。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

  文选考异

  注「五帝出受图箓」 袁本、茶陵本「图箓」作「箓图」,是也。

  魏氏乘时于前 案:「乘时」当作「时乘」。茶陵本校语云五臣作「乘时」,是也。袁本校语云善作「乘时」,非也。善「时乘」,五臣「乘时」,于注皆有明文。袁互换正文耳。尤以五臣乱善,所见误与袁同。陈云二字当乙,最是。

  注「及文武成康」 袁本、茶陵本无「成」字。

  注「简略也」 袁本、茶陵本「简略」作「略简」,是也。恨赋「脱略公卿」注引此,可证。

  注「枯耽」 袁本、茶陵本作「枯耽切」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缅为宋劭陵王文学」 何校「劭」改「邵」,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吴王书阖庐」 陈云「书」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求民之瘼」 案:「瘼」当作「莫」。各本皆误。观下注可见。

  注「我太公鸿飞兖豫」 何校「公」改「祖」,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刘琨劝进奏曰」 袁本:茶陵本「奏」作「表」,是也。

  邓攸之缉熙萌庶 袁本、茶陵本「萌」作「氓」。案:二本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所见独未误也。

  注「衿带喉咽」 袁本、茶陵本「喉咽」作「咽喉」,是也。

  注「邓南鄾人」 陈云「南」下脱「鄙」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阃外已见上文」 袁本、茶陵本复出云云,非。

  注「门限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苦本切」三字,是也。

  注「千仞之汉」 案:「汉」当作「溪」。各本皆误。

  德与五才并运 袁本、茶陵本「才」作「材」。袁校语云善作「才」,注亦作「才」。茶陵无校语,注亦作「材」。案:此盖善「材」、五臣「才」,袁误互换,尤所见与袁同,茶陵为得之也。与前江赋「五才」可相证。

  注「倪宽为郡内史」 何校「郡」改「左」,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聚人于雚蒲之泽」 陈云:「聚」,「取」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征艾朔士」 何校「士」改「土」,是也。各本皆讹。

  注「歌录曰鴈门太守行曰」 陈云「录」下「曰」字衍,是也。茶陵本与此同,袁并入五臣,无可借证。

  注「宏为东郡」 陈校「东」下添「阳」字,云世说注引续晋阳秋可证。东阳,今浙东金华也。若「东郡」在晋为濮阳之地,当彦伯时已久陷北境,安得往莅之?案:所说最是,前三国名臣序赞题下注所引亦有「阳」字,又其一证也。

  注「汉书广武君」下至「以迎小人」 此节注袁本、茶陵本并善入五臣,与尤全异,或尤别据他本,今无以订之。

  注「汉书名臣奏曰」 陈云「书」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隔在汉北」 何校「汉」改「漠」,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羌戎豪帅感奂恩德」 茶陵本「羌戎」作「破薁鞬」,无「德」字。袁本与此同。案:似茶陵是。

  注「具以状言」 袁本、茶陵本「言」下有「安」字,是也。

  注「蔡彤为辽东太守」 茶陵本「蔡」作「祭」,是也。袁本亦误「蔡」,下同。

  注「囹圄寂寞」 袁本、茶陵本「寞」作「寥」,是也。

  注「字叔庠」 袁本、茶陵本「庠」作「平」。案:今范书作「庠」,尤依以校改也。

  注「为国贼者」 袁本、茶陵本「者」下有「徒颊切」三字,是也。

  注「晋诸公赞曰」下至「卽号哭罢市」 此注袁本、茶陵本并善入五臣,全异,或尤别据他本也。

  注「韩诗曰」 陈云「诗」下当有「章句」二字,见任彦升劝进笺注,是也。各本皆脱。

  载惟话言 袁本、茶陵本「惟」作「贻」,是也。

  注「兄弟先后」 袁本、茶陵本「兄弟」作「弟兄」。何校「弟先」改「先弟」。陈云「弟先」二字当乙。案:齐竟陵文宣王行状引正作「兄先弟后」。

  注「尚书曰鲁侯伯禽」 陈云「书」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喻今之文字多」 袁本、茶陵本「多」上有「烦」字,是也。

  注「储积山薮」 陈云「积」,「精」误,是也。各本皆误。

  虚怀博约 袁本、茶陵本「约」作「纳」。袁校语云善作「约」,茶陵无校语。案:详注意,「约」但传写误,尤所见与袁同,非也。茶陵为得之。

  几以成务 袁本、茶陵本「几」作「机」。案:此盖善「机」、五臣「几」,二本失着校语。又注中「几」、「机」互换,非。尤改善作「几」,亦非。

  清猷浚发 袁本、茶陵本「浚」作「浚」,是也。

  注「夏侯稚」 何校「稚」下添「权」字。陈云「稚」下当脱一「权」字。魏夏侯稚权以才学称,见荀勖文章叙录。案:所校是也,说已见前。各本皆脱。

  注「以从王乎」 袁本、茶陵本「乎」下有「此」字,是也。

  注「涕以手挥之也」 陈云「涕」下脱「流」字。各本皆脱。

  墓志吴均齐春秋,王俭曰:石志不出礼典,起宋元嘉颜延之为王琳石志。

  刘先生夫人墓志萧子显齐书曰:太祖为刘瓛娶王氏女。瓛卒,天监元年,下诏为瓛立碑,号曰贞简先生。王僧孺刘氏谱曰:瓛娶王法施女也。

  任彦升

  既称莱归,亦曰鸿妻;列女传曰:老莱子逃世,耕于蒙山之阳。或言之楚王,楚王遂驾车至老莱之门。楚王曰:守国之孤,愿变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妾闻之,居乱世为人所制,此能免于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者。投其畚而去。老莱乃随之。又曰:梁鸿妻者,同郡孟氏之女也。德行甚修。鸿纳之,共逃遁霸陵山中。后复相将至会稽,赁舂为事。虽杂佣保之中,妻每进食,常举案齐眉,不敢正视。以礼修身,所在敬而慕之。复有令德,一与之齐。曹植王仲宣诔曰:既有令德,材技广宣。礼记曰:信,妇德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实佐君子,簪蒿杖藜;毛诗序曰: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东观汉记曰:梁统与杜林书曰:君非隗嚣,不降志辱身,至簪蒿席草,不食其粟。庄子曰:子贡见原宪,原宪杖藜应门。欣欣负载,在冀之畦音携。汉书曰:朱买臣常刈樵,其妻亦负载相随。左氏传曰:初,臼季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

  居室有行,亟闻义让。言初居室及于有行,俱闻义让,故曰亟也。列女传,鲍苏妻曰:如不教吾以居室之行。毛诗曰:女子有行。左氏传,赵衰曰:臣亟闻其言矣。禀训丹阳,弘风丞相。萧子显齐书曰:瓛,晋丹阳尹惔六叶孙也。然其妻王氏,丞相遵之后也。籍甚二门,风流远尚。汉书曰:陆贾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宅心事外,言风流者称王、乐焉。肇允才淑,阃德斯谅。毛诗曰:肇允彼桃虫。又曰:窈窕淑女。礼记曰:内言不出于阃。郑玄曰:阃,门限也。毛苌诗传曰:谅,信也。

  芜没郑乡,寂寞杨冢。范晔后汉书曰:郑玄,字康成,北海人也。国相孔融深敬玄,屣履造门,告高密县为玄特立一乡,曰:齐置士乡,越有君子军,皆异贤之意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七略曰:杨雄卒,弟子侯芭负土作坟,号曰玄冢。参差孔树,毫末成拱。皇览圣贤冢墓志注曰:孔子冢在鲁城北泗水南。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人传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持其国树来种之。其树柞枌雒离五味欃檀之树,鲁人莫之识。老子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公羊传曰:秦伯谓蹇叔曰:尔之年老,冢上之木拱矣。暂启荒埏,长扃幽陇。萧子显齐书曰:王氏被出,今云合葬,盖瓛卒之后,王氏宗合之。夫贵妻尊,匪爵而重。丧服传曰:夫尊于朝,妻贵于室。潘岳夏侯湛诔曰:惟尔之存,匪爵而贵。

  文选考异

  欣欣负载 何校「载」改「戴」。陈云「载」,「戴」误,注同,是也。案:二字多相混,此亦不具出。

  注「音携」 袁本、茶陵本作「畦音携」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丞相遵之后也」 何校「遵」改「导」,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寂寞杨冢 袁本、茶陵本「寞」作「寥」。案:此疑二本是也。

  文选卷第六十

  行状吊文祭文

   行状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

   祖太祖高皇帝 父世祖武皇帝

  任彦升

  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萧公年三十五行状。

  公道亚生知,照邻几庶。论语,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傅季友修张良庙教曰:道亚黄中,照邻殆庶。孝始人伦,忠为令德,毛诗曰:成孝敬,厚人伦。左氏传,君子曰:忠为令德。公实体之,非毁誉所至。论语,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体,行也。庄子曰: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天才博赡,学综该明。郭子曰:孙子荆上品状王武子曰:天才英博,亮拔不羣。潘岳任府君画赞曰:学综羣籍,智周万物。至若曲台之礼,九师之易。七略曰:宣皇帝时行射礼,博士后仓为之辞,至今记之:曰曲台记。又曰:易传淮南九师道训者,淮南王安所造也。汉书音义曰: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乐分龙赵,诗析齐韩。汉书曰:雅琴赵氏七篇。名定,渤海人,宣帝时丞相魏相所表。又曰: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也。又曰:诗,鲁、齐、韩三家。应劭汉书注曰:申公作鲁诗,韩婴作韩诗,后仓作齐诗也。陈农所未究,河间所未辑。汉书曰: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又曰:河间献王德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由是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有一于此,罔不兼综者与!谢承后汉书曰:刘靓方筴所载,靡不必综。昔沛献访对于云台,东平齐声于杨史,东观汉记曰:沛献王辅。永平五年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集。明日大雨,上卽以诏书问辅曰:道岂有是邪?辅上书曰:案易卦震之蹇:蚁封穴户,大雨将集。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出云为雨,蚁穴居而知雨,将云雨,蚁封穴者,故以蚁为兴文。诏报曰:善哉,王次序之!又曰:上以所自作光武皇帝本纪示东平宪王苍,苍因上世祖受命中兴颂,上甚善之,以问校书郎,此与谁等?皆言类相如、杨雄,前代史岑比之。淮南取贵于食时,陈思见称于七步,方斯蔑如也。汉书,淮南王安,上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世说曰:魏文帝令陈思王七步成诗,诗曰:萁在灶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初,沈攸之跋扈上流,称乱陜服。沈约宋书曰:沈攸之,字仲达,为荆州刺史。顺帝卽位,攸之帅武义至夏口反。毛诗传曰:无畔换,犹跋扈也。西京赋曰:睢盱跋扈。尚书曰:非台小子,敢行称乱。臧荣绪晋书曰:武陵王令曰:荆州势据上流,将军休之,委以分陜之重。宋镇西晋熙王、南中郎邵陵王,并镇盆口。沈约宋书曰:明帝第六子燮,字仲绥,封晋熙王,进号镇西。沈攸之举兵,镇寻阳之盆城。又曰:邵陵殇王友,字仲贤,明帝第七子也。年五岁出为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邵陵王。世祖毗赞两藩,而任揔西伐。沈约宋书曰:齐王太子奉晋熙王燮镇寻阳之盆城。公时从在军,镇西府版宁朔将军军主,南中郎版补行参军署法曹。沈约宋书曰:除拜则为参军事,府版则为行参军。于时景烛云火,风驰羽檄;言云火之多,如景之照;羽檄之疾,若风之驰。太公六韬曰:云火万炬以防夜。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汉书,高祖曰:以羽檄征天下兵。谋出股肱,任切书记。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书记翩翩。迁左军邵陵王主簿记室参军。既允焚林之求,实兼仪形之寄。刀笔不足宣功,风体所以弘益。文士传曰:太祖雅闻阮瑀名,辟之不应。连见逼促,乃逃入山中。太祖使人焚山,得瑀,送至,召入。太祖时在长安,大延宾客,怒不与语,使就伎人列。瑀善解音,能鼓琴,遂抚纮而歌,因造歌曲曰:奕奕天门开,大魏应期运。青盖巡九州岛,在西东人怨。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己玩。恩义苟潜畅,他人焉能乱!为曲既捷,音声殊妙,当时冠坐。太祖大悦,署为记室。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永,字安期,司空东海王越以为记室参军,雅相敬重,勑子毗曰:夫学之所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史记,张释之曰:秦任刀笔之吏。除邵陵王友,又为安南邵陵王长史。东夏形胜,关河重复,东夏,会稽也。尚书,王曰:爰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韩康伯王述碑曰:述迁会稽太守。此盖关、河之重复,泱泱大邦。选众而举,敦悦斯在。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左氏传曰:晋搜于被庐,谋元帅。赵衰曰:郄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君其试之。除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

  太祖受命,广树藩屏。左氏传,富辰曰:昔周公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室。公以高昭武穆,惟戚惟贤;汉书,韦玄成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也。汉书,文帝诏曰:右贤左戚。封闻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又奏课连最,进号冠军将军。汉书曰:儿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韦昭曰:最连,得第一也。越人之巫,覩正风而化俗;范晔后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也,拜会稽太守。会稽俗多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之困匮。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其筮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皆案论之。有妄屠,吏輙行罚。于后遂断绝,百姓以安。篁竹之酋,感义让而失险。汉书,淮南王上书曰:臣闻越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范晔光武纪赞曰:金汤失险。

邪叟忘其西,龙丘狭其东皋。范晔后汉书曰:刘宠拜会稽太守,征为将作大匠。山阴有五六老叟,自若邪山谷出送宠,曰:闻当见弃,故自扶奉送。潘安仁杨经诔云:日景西,望子朝阴。范晔后汉书曰:任延,字长孙,南阳人,拜会稽都尉,年十九。吴有龙丘苌者,隐居,志不降辱,四辅三公,连辟不到。掾史白请召之,延曰:龙丘先生躬德履义,有原宪、伯夷之节,都尉洒扫其门,犹惧辱焉,召之不可。使功曹奉谒,修书记,致医药,吏使相望于道。积一岁,苌乃乘辇诣府门,愿得先死备录。延辞让再三,遂署议曹祭酒。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会武穆皇后崩,公星言奔波,泣血千里,萧子显齐书曰: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人,父玑之。后生子良。

礼记曰:惟父母之丧,见星而行,夜见星而舍。毛诗曰:星言夙驾。仲长子昌言曰:救患赴急,跋涉奔波者,忧乐之尽也。礼记曰:高子皋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水浆不入于口者,至自禹穴。礼记,曾子谓子思伋曰:吾执亲之丧,水浆不入于口七日。汉书曰: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逮衣裳外除,心哀内疚,礼记曰:亲丧外除。郑玄曰:日月已竟,哀不忘也。嵇康幽愤诗曰:心焉内疚。尔雅曰:疚,疾也。礼屈于厌降,事迫于权夺,礼记曰: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于其妻之父母。郑玄曰:凡公子厌于君,降其私亲,女君之子不降也。晋起居注,宋公表曰:情由权夺也。而茹戚肌肤,沈痛疮距。广雅曰:茹,食也。礼记曰: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

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故知锺鼓非乐云之本,缞麤非隆杀之要。论语,子曰: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马融曰:乐之所贵者,移风易俗也,非谓锺鼓而已。左氏传曰:齐晏桓子卒,晏婴麤衰斩,寝苫枕草。孙卿子曰:丧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郑玄礼记注曰:有隆有杀,进退如礼。庄子曰:本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锺鼓之音,羽旄之容,乐之末;哭泣缞绖,隆杀之服,哀之末。改授征虏将军、丹阳尹。良家入徙,戚里内属。三辅黄图曰:宣帝为杜陵,徙良家五千户居于陵。汉书曰:万石君传曰: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政非一轨,俗备五方。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公内树宽明,外施简惠,范晔后汉书,冯衍说鲍永曰: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

臧荣绪晋书,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布政简惠。神皋载穆,毂下以清。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汉书,谷永上疏曰:薛宣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范晔后汉书曰:杨琏为零陵太守,郡境以清。

  武皇帝嗣位,进封竟陵郡王,食邑加千户。复授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迁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徐接壤,素渐河润,汉书,武帝诏曰:淮南、衡山,两国接壤。东观汉记曰:拜郭伋颍川太守,召见辞谒。帝劳之曰:贤能太守,去帝城不远,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福也。未及下车,仁声先洽。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玉关靖柝,北门寝扃。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周礼曰:凡军事聚●,郑玄曰:击●,两木相敲,行夜时也。●与柝同。史记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说文曰:扃,外关门之关。朝旨以董司岳牧,敷兴邦教,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董司乖方,过寔引罚。

孔安国尚书传曰:董,督也。潘岳关中诗曰:岳牧虑殊。礼记,司徒明七教以兴民德。尚书曰:司徒掌邦教。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山涛启事曰: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征护军将军、兼司徒,侍中如故。又授车骑将军、兼司徒,侍中如故。卽授司徒,侍中又如故。上穆三能,下敷五典。汉书曰:三能色齐君臣和。苏林曰:能音台。尚书,帝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又曰:五典克从。孔安国曰:五典,五常之教。辟玄闱以阐化,寝鸣锺以体国。玄,谓道也。太玄经曰:玄门混沌难知。孙放数诗曰:一往纵神怀,矫迹步玄闱。范晔后汉书曰:桓荣为五更。赞曰:待问应若鸣锺。翼亮孝治,缉熙中教。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司徒故曰中教。

夺金耻讼,蹊田自嘿。吕氏春秋曰:齐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衣冠之鬻金者之所,见人操金,攫而夺之。吏捕而束缚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对吏曰:殊不见人,徒见金耳。左氏传,申叔时谓楚子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以重矣。不雕其朴,用晦其明。吕氏春秋曰:贤不肖各反其质,行其情,不雕其素。高诱曰:素,朴也。周易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王弼曰:藏明于内,乃得明。声化之有伦,繄公是赖。潘元茂九锡文曰:故周室之不坏,繄二国是赖。庠序肇兴,仪形国胄;师氏之选,允师人范。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郑玄曰:皆学名也。毛诗曰:仪刑文王。

袁山松后汉书曰:李膺风格仪刑,皆可师范。尚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周礼曰:师氏中大夫,以三德教国子。法言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以本官领国子祭酒,固辞不拜。八座初启,以公补尚书令。陈寿魏志评曰:八座尚书,卽古六卿之任也。晋百官名曰:尚书令、尚书仆射、六尚书,古为八座尚书。式是敷奏,百揆时序。尚书曰:敷奏以言。又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王隐晋书,诏曰:今之尚书令,皆古之百揆之任也。夫国家之道,互为公私;君亲之义,递为隐犯。礼记曰:事亲有隐而无犯,事君有犯而无隐,有谏诤之义。公二极一致,爱敬同归,国语,栾共子曰:臣闻之,人生于三,事之如一。父母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智,生之族也。

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矣。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亮诚尽规,谋猷弘远矣。国语,召康公曰:天子听政,近臣尽规。晋中兴书,册陶曰:公经德秉哲,谋猷弘远。又授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杨州刺史,本官悉如故。旧惟淮海,今则神牧,尚书曰:淮、海惟杨州。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万五千里,名曰神州。编户殷阜,萌俗繁滋,汉书,吕后曰:诸将故与帝为编户。不言之化,若门到户说矣。周易曰: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见之。郑玄曰:非门到户至而日见也。楚辞曰: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顷之,解尚书令,改授中书监,余悉如故。献纳枢机,丝纶允缉。两都赋序曰:日月献纳。

周易曰:言行君子之枢机。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武皇晏驾,寄深负图。应劭风俗通曰:宫车晏驾。谨按史记曰:王稽谓范雎曰:夫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奈何者。一日宫车晏驾,是事不可知也;君虽恨于臣,是无可奈何。谓秦昭王以天下终也。昔周康王一日晏起,侍人以为深刺。天子当夜寝早作,身省万机,如今崩殒,则为晏驾矣。家语,孔子观于明堂,覩四门之墉,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图焉。公仰惟国典,俛遵遗托,府擗天伦,踊绝于地。居处之节,复如居武穆之忧。谷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先弟后,天之伦次也。礼记曰:妇人击心爵踊。郑玄曰:爵踊,足不绝地也。

  圣主嗣兴,地居旦奭。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昭业,文惠太子长子。世祖崩,太孙卽位。有诏策授太傅,领司徒,余悉如故。坐而论道,动以观德;周礼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礼记曰:乐行而民向方,可以观德矣。地尊礼绝,亲贤莫贰。晋中兴书,恭帝诏曰:大司马地隆任重,亲贤莫贰。班固诸侯王表序曰:亲亲贤贤,褒功表德。又诏加公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萧傅之贤,曹马之亲,兼之者公也。汉书曰:上赐萧何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又曰:上欲自行击陈狶,周综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无人可使者乎!上以为爱我,赐入殿门不趋。而综与傅宽同传,宽无不趋之言,疑任公误也。魏志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明帝卽位,迁大司马,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晋公卿礼秩曰:汝南王亮、秦王柬、吴王晏、梁王彤皆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复以申威重道,增崇德统,进督南徐州诸军事,余悉如故。并奏疏累上,身殁让存。王隐晋书曰:武帝赠羊祜诏曰:身殁让存,遗操益厉。天不慭遗,梁岳颓峻,左氏传曰:孔丘卒,公诔之: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礼记曰:孔子蚤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某年某月日薨,春秋三十有五。诏给温明秘器,敛以衮章,备九命之礼,遣大鸿胪监护丧事,朝夕奠祭,太官供给,礼也。汉书曰:大将军霍光薨,赐东园温明秘器。服虔曰:东园处,此器象如桶,开一端,漆画,悬镜其中,置尸上,敛并盖之。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又曰:上公九命。故以恸极津门,感充长乐,东观汉记曰:东海王强薨,上发鲁相所上檄,下床伏地,举声尽哀,至长乐宫白太后。

因出幸津门亭发丧。岂徒舂人不相,倾罢肆而已哉!史记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莫不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绦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于巷,商贾哭于市,农夫号于野。乃下诏曰:「褒崇庸德,前王之令典,追远尊戚,沿情之所隆。礼记曰:礼乐之情同,故明王相沿也。郑玄注曰:沿,犹因述也。故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杨州刺史、竟陵王、新除进督南徐州,体睿履正,神监渊邈。道冠民宗,具瞻惟允。毛诗曰:民具尔瞻。肇自弱龄,孝友光备。毛诗曰:张仲孝友。爰及赞契,协升景业。燮和台曜,五教克宣。台曜及五教,并已见上文。敷奏朝端,百揆惟穆。尚书曰:敷奏以言。晋中兴书,谢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

尚书曰:百揆时叙。寄重先顾,任均负图。先顾,则顾命也。尚书曰: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相康王,作顾命。负图,已见上文。谅以齐徽二南,同规往哲。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方凭保佑,永翼雍熙。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天不慭遗,奄见薨落。慭遗,已见上文。方言曰:奄,遽也。尚书曰:帝乃殂落。哀慕抽割,震动于厥心。今先远戒期,龟谋袭吉。礼记曰︰丧事先远日。尚书曰:谋及卜筮。孔安国曰:龟曰卜。又曰:乃卜三龟,一习吉。袭与习通。茂崇嘉制,式弘风猷。可追崇假黄钺、尚书曰:王左杖黄钺。孔安国曰:钺,以黄金饰斧。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杨州牧,绿綟丽绶,具九锡服命之礼。

魏晋官品曰:相国、丞相,绿綟绶。九锡,已见潘勖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如故。给九旒銮辂,甘泉卤簿曰:游车九乘。礼记曰:乘銮辂,驾苍龙。黄屋左纛导,辒辌车,汉书曰:纪信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黄屋;天子车,以黄缯为盖里。纛,毛羽幢,在乘舆衡左方上注之。汉书曰:载霍光尸以辒辌车。文颖曰:如今丧轜车。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百人,汉书,韩延寿给羽葆,鼓车歌车。张晏曰:羽葆,幢也。服虔曰:如今鼓吹歌车也。晋公卿礼秩曰:诸公及开府位从公者,给虎贲二十人,持班剑焉。葬礼一依晋安平献王孚故事。」王隐晋书曰:孚字叔达,宣帝次弟也,封安平王,薨谥曰献。诏丧事一依汉东平献王苍故事。

  公道识虚远,表里融通,渊然万顷,直上千仞。范晔后汉书,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鲁连子曰:东山有松,千仞无枝,非为正直,无枉自然。仆妾不覩其喜愠,近侍莫见其倾弛。晋中兴书曰:卫玠终身不见其愠喜。王隐晋书曰:王邵为丹阳尹,善礼仪操,人近习,未尝见其墯替。他人之善,若己有之。尚书,穆公曰:人之有伎,若己有之。民之不臧,公实贻耻。尸子曰:见人有过则如己有过,虞氏之盛德也。诱接恂恂,降以颜色,论语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王肃曰:恂恂,温恭之貌。方于事上,好下规己,魏志,刘寔曰:王肃方于事上,而好下接己,此一反也。而廉于殖财,施人不倦。左传,叔方曰:齐桓施舍不倦,求善不厌。帝子储季,令行禁止,文子曰:夫抱顺効诚者,令行禁止。

国网天宪,寘诸掌握。范晔后汉书,刘陶曰:今权宦手握王爵,口含天宪。淮南子曰:执节于掌握之间。寘,致也。未尝鞠人于轻刑,锢人于重议。东观汉记曰:袁安为尹十余年,政令公平,未尝以赃罪鞠人。常叹曰:凡士之学,高欲望宰相,下及牧守。锢人于圣代,尹不忍为也。人有不及,内恕诸己。非意相干,每为理屈。晋中兴书曰:卫玠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任天下之重,体生民之俊。孟子曰:伊尹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如此。东观汉记,郅郓曰:天生俊士,以为民也。华衮与缊●张吕同归,山藻与蓬茨俱逸。潘岳密陵侯郑公碑曰:公虽违华衮,犹朱其绂。韩诗,子路曰:曾子褐衣,缊●夫尝完。论语曰:臧文仲山节藻梲。包咸曰:节者,栭刻镂为山。

梲者,梁上楹。画以藻文。圣主得贤臣颂曰:长于蓬茨之下。良田广宅,符仲长之言;范晔后汉书曰:仲长统,字公理,山阳人也。少好学,博涉书记。每州郡召命,辄称疾不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尝论之曰: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足以息四体之役。邙山洛水,协应叟之志。应璩与程文信书曰:故求远田,在关之西。南临洛水,北据邙山。托崇岫以为宅,因茂林以为荫。丘园东国,锱铢轩冕。以东国若丘园,轻轩冕犹锱铢者。郑玄曰:言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乃依林构宇,傍岩拓架。清猨与壶人争旦,缇幕与素濑交辉。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曰:明月照缇幕。楚辞曰:戏疾濑之素水。置之虚室,人野何辨。庄子曰:虚室生白。

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刘熙曰:当此之时,舜与野人相去岂远哉!殷仲文入剡诗曰:野人虽云隔,超悟必有比。高人何点,蹑屩于锺阿;征士刘虬,献书于卫岳。赠以古人之服,弘以度外之礼,萧子显齐书曰:何点,字子皙,庐江人也。隐居东离门卞忠贞墓侧。豫章王命驾造门,点后门逃去。竟陵王子良闻之曰:豫章王命尚不屈,非吾所议。遗点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鎗以通意。虞孝敬高士传曰:何点常蹑草屩,时乘柴车。萧子显齐书又曰:刘虬,字灵豫,南阳人也。豫章王为荆州牧,辟虬为别驾,遗书礼请,虬修笺答不应命。子良致书通意,虬答书。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乃徙居之。魏志曰:太祖赐毛玠素屏风、素凭几,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以古人之服。

干宝晋纪,何曾谓太祖曰:阮籍如此,何以训世?太祖曰:度外人也,宜共容之。屈以好事之风,申其趋王之意。战国策曰:先生王叔造门,欲见于齐宣王,宣王使谒者迎入。王叔曰:叔趋见王为好势,王趋见叔为好士,于王何如?使者复还报,宣王曰:先生徐入,寡人请从。宣王因趋而迎之于门。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君大降节于宪后,致之有由也。范晔后汉书,井丹,字大春,扶风人。建武末,沛王辅等五王居北宫,皆好宾客,更遣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贵盛,乃诡五王,求钱千万,约能致丹,别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为设麦饭葱菜之食,丹推去之,曰:以君侯能供甘旨,故来相过,何其薄乎!更致盛馔,乃食。东观汉记曰:荀恁,字君大,鴈门人也。

永平中,骠骑将军东平宪王苍辟恁署祭酒,敬礼焉。后朝会,上戏之曰:先帝征君不至,骠骑辟而来,何也?对曰:先帝秉德惠下,臣故不来;骠骑将军执法检下,臣故不敢不来。其卉木之奇,泉石之美,公所制山居四时序,言之已详。

  文皇帝养德东朝,同符作者。萧子显齐书曰:文惠太子懋,字云乔,世祖长子。昭业卽皇帝位,追尊为文皇帝。山涛启事曰:保傅不可不高天下之选。羊祜秉德义,克己复礼,东宫少事,养德而已。论衡曰:治国之道,一曰养德。养德者,养名高尚之人,亦能敬贤。礼记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爰造九言,实该百行。竟陵王集有皇太子九言:言德、言贤、言亲、言生、言静、言昭、言真、言节、言义。孔藏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饰百行也。导衿褵于未萌,申烱戒于兹日。衿褵,于衿结褵也。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毛诗曰:亲结其缡,九十其仪。毛苌曰:离,妇人之帏也。幽通赋曰:既讯尔以吉象,又申之以烱戒。非直旦暮千载,故乃万世一时也。

庄子曰: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命公注解,竟陵王集有皇太子九言注解。卫将军王俭缀而序之。竟陵王集云:卫将军王俭为九言序赞。山宇初构,超然独往,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也,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注曰:独往自然,不复顾世。顾而言曰:死者可归,谁与入室?国语曰:赵文子与叔向观乎九原,曰:死者若可作,吾谁与归?尚想前良,俾若神对。思玄赋曰:尚前良之遗风。王隐晋书,刘琨曰:神爽忽然,若己之侍对也。乃命画工,图之轩牖。既而缅属贤英,傍思才淑,贾逵国语注曰:缅,思貌。匹妇之操,亦有取焉。有客游梁朝者,从容而进曰:未见好德,愚窃惑焉。论语,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卽命刊削,投杖不暇。

礼记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弟子吊之。子夏曰:天乎!予之无罪!曾子怒曰:丧尔亲,使人未有闻。丧尔子,丧尔明,汝何无罪?子夏投其杖而拜之。公以为出言自口,骥騄不追;邓析书曰:一言而非,驷马不能追;一言而急,驷马不能及。听受一谬,差以千里。易干凿度曰: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造箴铭,积成卷轴,门阶户席,寓物垂训。李尤集序曰:尤好为铭赞,门阶户席,莫不有述。家语,南宫敬叔曰:孔子作春秋,垂训后嗣。先是震于外寝,左氏传曰:震夷伯庙,罪之。匠者以为不祥,将加治葺。吊屈原曰:逢时不祥。杜预左氏传注曰:葺,覆也。公曰:此天谴也,无所改修,以记吾过,且令戒惧不怠。左氏传曰:晋侯求介之推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从谏如顺流,虚己若不足。王命论曰:从谏如顺流。庄子曰:人能虚己以游于世,其孰能害之?老子曰: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至于言穷药石,若味滋旨;左氏傅曰:孟孙卒,臧孙入哭甚哀,曰:孟孙之恶我,药石也。信必由中,貌无外悦。左氏传曰: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贵而好礼,怡寄典坟。论语,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左氏传,楚子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虽牵以物役,孜孜无怠。孙卿子曰:是谓以己为物役矣。尚书曰:禹予思日孜孜。又曰:无怠无荒。乃撰四部要略、净住子,净住序云:遗教经云:波罗提木叉是女大师,若住于世,无异我也。又云:波罗提木叉住,则我法住;波罗提木叉灭,则我法灭。是故众僧于望晦再说禁戒,谓之布萨。

外国云布萨,此云净住,亦名长养,亦名增进。所谓净住,身口意身絜意如戒而住,故曰净住。子者,绍继为义,以沙门净身口七支,不起诸恶,长养增进菩提善根,如是修习成佛无差,则能绍续三世佛种,是佛之子,故云净住子。并勒成一家,悬诸日月。汉书曰:太史公书,序略,以拾遗补阙艺,成一家言。杨雄方言曰:雄以此篇目烦,示其成者张伯松,伯松曰:是悬诸日月,不刊之书也。弘洙泗之风,阐迦维之化。礼记,曾子谓子夏曰: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郑玄曰:洙、泗,鲁水名也。瑞应经曰:菩萨下当作佛,托生天竺迦维罗卫国。大渐弥留,话言盈耳,尚书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论语,子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黜殡之请,至诚恳恻。黜殡,已见演连珠注。岂古人所谓立言于世,没而不朽者欤!左氏传曰: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对曰: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也。易名之典,请遵前烈。谨状。礼记曰: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

  文选考异

  任彦升 案:此三字当在上「齐竟陵文宣王行状」下。各本皆错误在此。

  南兰陵郡县都乡 何校「都」上添「中」字,据南齐书高帝纪文校。陈云疑当作「东」,见前安陆昭王碑文注。案:彼注卽引南齐书,「东」、「中」乖异,未必非「东」误也。又案:「县」上当有「兰陵」二字。此历说州郡县乡里,不应祗云县而不云何县。

  注「应劭汉书注曰」 袁本、茶陵本无「汉书注」三字。案:无者是也。

  注「后仓作齐诗也」 袁本、茶陵本「后仓」二字作「臣瓒曰韩固」五字。案:二本是也。「韩」乃「辕」之讹,儒林传可证。尤据颜注艺文志所引改之,非。

  注「前代史岑比之」 何校「比之」改「之比」,是也。各本皆倒。

  注「毛诗传曰无畔换」 案:「无」字不当有。又「换」诗作「援」。畔援犹跋扈也,在郑笺。此各本皆有误。

  注「王永字安期」 茶陵本「永」作「承」,是也。袁本亦误「永」,晋书本传可证。

  注「东夏会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二本在五臣铣注,此盖误入。

  注「孙复为昭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音韶」二字,是也。

  注「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 陈云「为」下脱「司」字,又「最连」当乙,是也。各本皆误。

  注「范晔后汉书曰刘宠」 袁本「范晔后」作「华峤」。案:袁本是也,但「峤」下仍当有「后」字。此初同袁,修改者非。茶陵并入五臣,更非。

  注「曾子谓子思伋曰」 陈云「伋曰」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倒。

  而茹戚肌肤 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是也。

  沈痛疮巨 案:「疮」当作「创」,善引礼记「创巨者」为注,可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向注字作「疮」。然则善「创」、五臣「疮」,各本乱之,非。

  注「汉书曰万石君传曰」 袁本、茶陵本「书」下无「曰」字,是也。

  注「范晔后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 袁本、茶陵本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案:此所引恐据冯衍集,尤校改全依范书,未必是也。

  武皇帝嗣位 茶陵本无「皇」字,「帝」下校语云五臣作「皇」。袁本「皇」下校语云善有「帝」字。案:尤所见与袁同。

  食邑加千户 袁本、茶陵本「加千」作「如干」。案:考南齐书云「二千户」,上文云「食邑千户」,故此云「食邑加千户」,卽二千户也。善无注者,本不须注耳。五臣济注乃云「如干犹若干,无定户故也」,可谓妄说。二本不着校语,以之乱善,甚非。尤所见独未误。

  仪形国胄 案:「形」当作「刑」,注引毛诗、袁山松后汉书俱是「刑」字。茶陵本亦然。袁本注中尽作「形」,非也。上文「寔兼仪形之寄」,注别引晋中兴书,可知此不得与彼同。各本皆作「形」,或五臣如此。藉田赋「仪刑孚于万国」,五臣作「形」,其证也。

  允师人范 袁本云善作「师」。茶陵本云五臣作「归」。案:各本所见皆非,「师」但传写误。

  注「中大夫」 袁本、茶陵本作「掌以媺诏王」五字。案:此尤改之也。

  注「有谏诤之义」 茶陵本并五臣入善,有此句。袁本并善入五臣,无。今无以订之也。

  注「父母生之」 案:「母」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 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亦作「杨」。案:「扬」字是也。下及注尽仿此。

  萌俗繁滋 袁本、茶陵本「繁滋」作「滋繁」。案: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云「滋繁,言多也」,未审善果何作?或不与五臣同,而尤所见为是。

  注「刘绦圣贤本纪曰」下至「农夫号于野」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案:或别据他本也。

  九旒銮辂 案:「旒」当作「游」。善引「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为注,作「游」不作「旒」,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乃云「九旒,旗也」,是「旒」字为五臣本亦甚明。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读者罕辨,今特订正之。

  注「驾苍龙」 袁本、茶陵本「龙」下有「辂音路」三字,是也。

  注导 袁本、茶陵本作「纛音导」三字,在注中「左方上注之」下,是也。

  注「如今丧轜车」 袁本「轜」作「●」,是也。茶陵本亦误「轜」。

  注「韩延寿给羽葆」 何校「给」改「植」,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而好下接己」 何校「接」改「佞」,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寘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二本在五臣良注,此盖误入。

  注「郅郓曰」 袁本、茶陵本「郓」作「恽」,是也。

  注「郑玄曰」 案:「玄」下当有「礼记注」三字。各本皆脱。

  注「野人虽云隐」 袁本、茶陵本「隐」作「隔」。案:「隔」字是也。又案:「野人」当作「人野」,各本皆倒。上文「舜与野人」,袁、茶陵作「人野」,盖本是此作「人野」而误其处。

  注「卞忠贞墓侧」 袁本、茶陵本「忠贞」作「望之」,是也。

  注「后以江陵沙洲人远」 何校「沙」上添「西」字,「人」上添「去」字,是也。各本皆脱。

  屈以好事之风 袁本:茶陵本「事」作「士」,是也。何、陈校皆改「士」。

  注「先生王叔」 何校「叔」改「升」,下同,云今国策作「斗」,形相近之误。吴师道曰:一本标文枢镜要作「王升」。案:所校是也。古今人表亦作「升」,又其一证。

  注「宣王使谒者迎入」 何校「迎」改「延」,是也。各本皆讹。

  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 袁本、茶陵本无「于」字。案:二本下句校语云善有「于」,五臣无「于」。盖尤并校添此句也。

  注「文惠太子懋」 案:「子」下当有「长」字。各本皆脱。何校添「子」字,盖误。

  注「孔藏与从弟书曰」 陈云「藏」,「臧」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于衿结褵也」 何校「于」改「施」,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亲结其缡」 袁本「缡」作「离」。案:「离」字是也,观下注可见。茶陵本亦误「缡」。又案:依此,正文疑善作「离」,今作「褵」,其误与前女史箴同。否则善尚有「离」、「褵」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也。

  注「赵文子与叔向」 袁本、茶陵本「向」作「誉」,是也。

  注「弟子吊之」 何校「弟」改「曾」,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尚书曰禹」 案:「曰禹」当作「禹曰」。各本皆倒。

  注「以拾遗补阙艺」 袁本、茶陵本无「艺」字。案:此尤依汉书改「阙」为「艺」,因误两存也。

   吊文

  吊屈原文并序

  贾谊

  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韦昭曰:谪,谴也。字林曰:丈厄切。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应劭风俗通曰:贾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数廷讥之,因是文帝迁为长沙太傅。及渡湘水,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意,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

  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张晏曰:恭,敬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琴操伍子胥歌曰:俟罪斯国,志愿得兮。侧闻屈原兮,自沈汨觅罗。韦昭曰:皆水名。罗今为县,属长沙,汨水在焉。列子曰:吾侧闻之。造托湘流兮,敬吊先生。言至湘水,托流而吊。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张晏曰:谗言罔极。罔极,言无中正。周书,文王曰:惟世罔极,汝尚助予。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枭翶翔。阘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胡广曰:阘茸不才之人,无六翮翶翔之用,而反尊显,为谄谀得志于世也。字林曰:阘茸,不肖也。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胡广曰:逆曳,不可顺道而行也。倒植者,贤不肖颠倒易位也。植,史记作值。世谓随夷为溷胡困兮,服虔曰:殷之贤士卞随也。韦昭曰:夷,伯夷也。溷,浊也。史记随字作伯。谓跖蹻为廉。李奇曰:跖,鲁之盗跖;蹻,楚之庄蹻。莫邪为钝兮,吴越春秋曰:干将者,与欧冶同师,俱作剑。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日干将,二曰莫邪。莫邪,干将妻之名也。铅刀为铦。汉书音义曰:铦彻谓利也,息盐切。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应劭曰:默默,不得意也。臣瓒曰:先生,谓屈原。邓展曰:言屈原无故遇此祸也。毛诗曰:吁嗟鸠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如淳曰:斡,转也。史记音乌活切。尔雅曰:康瓠谓之甈。李巡曰:大瓠,瓢也。甈,丘列切。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战国策,汗明曰:大骥服盐车上太行,中坂迁延,负辕不能上。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冠当加首,而以荐履,到上为下,故渐不可久也。仪礼曰:士冠章甫,殷道也。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应劭曰:嗟,咨嗟。苦,劳苦,屈原遇此难也。

  讯信曰:已矣!国其莫我知兮,张晏曰:讯,离骚下竟乱辞也。独壹郁其谁语?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史记音漂,匹遥切。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音义曰:袭,覆也,犹言察也。庄子,千金之珠,必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张晏曰:沕,潜藏也。邓展曰:音昧。偭蟂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螾?应劭曰:蟂獭,水虫害鱼者。偭,背也。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韦昭曰:虾,虾蟇。蛭,水虫、食人者也。螾,丘螾也。偭然自绝于蟂獭,况从虾与蛭螾也?虾音遐。蛭,之一切。螾音引。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庄子曰:宣尼见蛾丘之将,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郭象曰:进不荣华:退不枯槁也。使骐骥可得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李奇曰:般,久也。纷,乱也。应劭曰:般音班。或曰:般桓,不去;纷纷,构谗意也。犍为舍人尔雅注曰:尤,怨大也。李奇曰: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罹此咎。善曰:言般桓不去,离此愆尤,亦夫子自为之故,不可尤人也。历九州岛而相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言知时之乱,当历九州岛,相贤君而事之,何必思此都而遭放逐。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征兮,遥曾击而去之。如淳曰:凤凰曾击九千里,绝云气。遥,远也。曾,高高上飞意也。郑玄曰:击,音攻击之击。李奇曰:遥,远也;曾,益也。史记击字作翮。文子曰:凤凰飞千仞,莫之能致也。礼记曰:德辉动乎内。险征,谓轻为征祥也。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夫吞舟之巨鱼?应劭曰: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善曰:庄子曰:弟子谓庚桑楚曰: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鳅为之制也。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晋灼曰:小水不容大鱼,而横鳣鲸于洿渎,必为蝼蚁所见制。以况小朝主闇,不容受忠迕之言;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鱣或作。史记,鳣,张连切;音尋。庄子,庚桑楚谓弟子曰: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蝼蚁能苦之。战国策,齐人说靖郭君曰:君不闻海大鱼乎?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

  文选考异

  吊屈原文 茶陵本此上有「吊文」二字,另为一行,是也。袁本亦脱。

  注「越绝书曰」 袁本「越」上有「善曰」二字,是也。下「列子曰」上,「罔极言无中正」上,「字林曰阘茸」上,「毛诗曰」上,「庄子千金之珠」上,「虾音遐」上,「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庄子庚桑楚」上,同。茶陵本移每节首,非。

  注「觅」 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在注中「汨水在焉」下,是也。

  乃殒厥身 袁本、茶陵本「殒」作「陨」。案:史记、汉书皆是「陨」字。

  注「不可顺道而行也」 袁本、茶陵本「可」作「得」,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得」。

  注「植史记作值」 袁本、茶陵本「作」作「音」,是也。

  吁嗟默默 袁本、茶陵本「吁」作「于」。案:史记、汉书皆是「于」字,此注中「吁」亦当作「于」也。

  注「汗明曰大骥」 案:「大」当作「夫」,各本皆讹。

  嗟苦先生 茶陵本校语云「苦」五臣作「若」。袁本作「苦」,无校语,非。何云汉书作「若」。陈云「苦」当从汉书作「若」,更有颜延年祭屈原文可以互证云云。案:所说是也。「苦」字但传写误,盖误认注中「劳苦屈原」,以为正文有「苦」字耳。今史记亦作「苦」,误与此同。

  注「应劭曰嗟咨嗟苦」 陈云「苦」汉书注作「也」。案:「也」字是也。各本皆误。史记集解所引无此字,又其一证。

  注「离骚下竟乱辞也」 陈云「竟」,「章」误,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及单行索隐引皆作「章」。

  注「邓展曰音昧」又注「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又注「蛭之一切螾音引」 此所音袁本、茶陵本俱无,尤盖别据他本,今无以考之也。

  注「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 袁本、茶陵本下「不」字作「翔」,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翔」。

  注「郑玄曰」 陈云「玄」当作「氏」,是也。各本皆误。

  固将制于蝼蚁 袁本云善作「蝼蚁」。茶陵本云五臣作「蚁蝼」。案:「蝼」与「鱼」韵较协。各本所见,盖传写倒,善未必不与五臣同也。今史记、汉书皆作「蝼蚁」,而单行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亦未必史汉不本皆为「蚁蝼」,今误与此同也。注中「蝼蚁」凡三见,则不拘语倒之例耳。

  注「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 何校「谓」改「为」,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音尋」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

  吊魏武帝文并序

  陆士衡

  元康八年,机始以台郎出补著作,游乎秘阁,而见魏武帝遗令,忾然叹息,伤怀者久之。毛诗曰:啸歌伤怀。

  客曰:夫始终者,万物之大归;死生者,性命之区域。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同归也。是以临丧殡而后悲,覩陈根而绝哭。国语曰:楚子西叹于朝,蓝尹亹曰:吾闻君子思前世之崇替与哀殡丧,于是有叹,其余则否。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谓陈根也。今乃伤心百年之际,兴哀无情之地,意者无乃知哀之可有,而未识情之可无乎?

  机答之曰:夫日食由乎交分,山崩起于朽壤,亦云数而已矣。左氏传曰:秋七月壬午朔,日有蚀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蚀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至相遇也。其它日则为灾,阳不克也。国语曰:梁山崩,伯宗问绛人曰:若何?对曰:山有朽壤而崩,将若何!然百姓怪焉者,岂不以资高明之质,而不免卑浊之累;尚书曰:高明柔克。高明,谓日月也。居常安之势;而终婴倾离之患故乎?谷梁传曰:沙麓崩,林属于山为麓。沙,山名。无崩坏之道而云崩,故志之也。夫以回天倒日之力,而不能振形骸之内;范晔后汉书曰:左回天,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

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济世夷难之智,而受困魏阙之下。崔寔政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吕氏春秋,公子牟曰:心居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曰:魏阙,王之阙也。已而格乎上下者,藏于区区之木;尚书曰:格于上下。左氏传,楚灵王曰:是区区者,而不畀余也。光于四表者,翳乎蕞祖外尔之土。尚书曰:光被四表。左氏传,子产曰:谚曰:曰蕞尔之国。杜预注曰:蕞尔,小貌也。雄心摧于弱情,壮图终于哀志。长筭屈于短日,远迹顿于促路。筭,计谋也。迹,功业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呜呼!岂特瞽史之异阙景,黔黎之怪颓岸乎?观其所以顾命冢嗣,贻谋四子,顾命,已见上文。尔雅曰:冢,大也。

左氏传,里克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故曰冢子。谓文帝也。毛诗曰:贻厥孙谋。经国之略既远,隆家之训亦弘。又云:吾在军中,持法是也。至小忿怒,大过失,不当効也。」善乎达人之谠言矣!声类曰:谠,善言也。持姬女而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魏略曰:太祖杜夫人生沛王豹及高城公主。四子卽文帝已下四王也。太祖崩,文帝受禅,封母弟彰为中牟王,植为雍丘王,庶弟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豹为侯。然太祖子在者尚有十一人,今唯四子者,盖太祖崩时,四子在侧。史记不言,难以定其名位矣。伤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爱子托人。自任,已见上文。列子,相室谓东门吾曰:公之爱子也。同乎尽者无余,而得乎亡者无存。言人命尽而神无余,身亡而识无存,今太祖同而得之,故可悲伤也。

郑玄礼记注曰:死,言精神尽也。然而婉娈房闼之内,绸缪家人之务,则几乎密与!班固汉书哀纪述曰:婉娈董公。力婉切。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又曰:「吾婕妤妓人,皆着铜爵台。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铜爵台。于台堂上施八尺床,繐帐,郑玄礼记注曰︰凡布细而疎者谓之繐。朝晡上脯糒之属。汉书,东方朔曰:干肉为脯。方武切。说文曰:糒,干饭也,蒲秘也。月朝十五,辄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又云:「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舍中无所为,学作履组卖也。舍中,谓众妾。众妾既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之。晏子春秋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组,连以珠。吾历官所得绶,皆着藏中。

吾余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既而竟分焉。亡者可以勿求,存者可以勿违,求与违不其两伤乎?令衣裘别为一藏,是亡者有求也。既而竟分焉,是存者有违也。求为吝而亏廉,违为贪而害义,故曰两伤。悲夫!爱有大而必失,恶有甚而必得;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全其爱。言爱是情之所厚,故虽大而必失之;恶是行之所秽,故虽甚而必得之。故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用其爱,故可悲也。尸子,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咎。然则爱与恶,其于成孝也无择。令人虽未得爱,不得恶矣。故前识所不用心,而圣人罕言焉。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论语,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又曰:子罕言利。若乃系情累于外物,留曲念于闺房,亦贤俊之所宜废乎?慎子曰:德精微而不见,是故物不累于内。于是遂愤懑而献吊云尔。白虎通曰:天子崩,臣子哀痛愤懑。

  接皇汉之末绪,值王途之多违。东都赋曰:系唐统,接汉绪。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蔡邕释诲曰:王途坏,人极。汉书,元帝诏曰:政令多违。伫重渊以育鳞,抚庆云而遐飞。以龙喻太祖也。重渊,九重之渊也。杨雄释愁曰:懿神龙之渊潜,竢庆云而将举。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运神道以载德,乘灵风而扇威。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载,犹行也。摧羣雄而电击,举勍敌其如遗。左氏传,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杜预曰:勍,强也。汉书,梅福上书曰:高祖取楚如拾遗。指八极以远略,必翦焉而后绥。淮南子曰:八纮之外,乃有八极也。厘三才之阙典,启天地之禁闱。三才,已见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曰:梁太后诏曰:周举在禁闱,有密静之风。举修网之绝纪,纽大音之解徽。老子曰:大音希声。许慎淮南子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扫云物以贞观,要万途而来归。云物,喻羣凶也。左氏传曰:分至启闭,必书云物。周易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来归,归之于己也。丕大德以宏覆,援日月而齐晖。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礼记曰:天无私覆。淮南子曰:为帝异道,而德覆天下。楚辞曰: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宏,普也。济元功于九有,固举世之所推。史记,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辅臣股肱。毛诗曰:奄有九有。老子曰:天下乐推而不猒。

  彼人事之大造,夫何往而不臻。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乎西也。杜预注曰:造成也。将覆篑于浚谷,挤为山乎九天。论语,孔子曰: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挤,坠也。司马兵法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苟理穷而性尽,岂长筭之所研。周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郑玄曰:言穷其义理,尽人之情性,以至于命,吉凶所定。又曰:研,喻思虑也。悟临川之有悲,固梁木其必颠。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梁木,已见上文。当建安之三八,实大命之所艰。大命,谓天命也。尚书曰:天监厥德,用集大命。虽光昭于曩载,将税驾于此年。史记,李斯曰:当今可谓富贵极矣,吾未知税驾也。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李范曰:税,舍也。

  惟降神之绵邈,眇千载而远期。降神,谓生圣智也。千载一出,故曰远期也。毛诗曰:惟岳降神。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贤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见者也。信斯武之未丧,膺灵符而在兹。兹,此也。此,太祖也。论语曰: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灵符,天禄方兹始。春秋孔演图曰:灵符滋液,以类相感。虽龙飞于文昌,非王心之所怡。周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东京赋曰:龙飞白水。汉书,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愤西夏以鞠旅,泝秦川而举旗。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刘备固险距守。五月,引军还长安。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毛诗曰:陈师鞠旅。魏明帝自惜薄佑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阳。踰镐京而不豫,临渭滨而有疑。冀翌日之云瘳,弥四旬而成灾。毛诗曰:宅是镐京。答宾戏曰:周望兆勋于渭滨。尚书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不豫,公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公归,王翌日乃瘳。孔安国曰:翌日,明日也。瘳,差也。咏归途以反斾,登崤渑而朅来。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十月,还洛阳。东京赋曰:乃反斾而回复。汉书曰:王莽册命王奇曰:崤、渑之险,东当郑、卫。新序,大臣曰:洛阳西有崤、渑。思玄赋曰:回志朅来从玄谋。次洛汭而大渐,指六军曰念哉。魏志曰:建安二十五年正月,至洛阳。庚子,王崩。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大渐,已见上文。尚书曰:帝念哉。

  伊君王之赫奕,寔终古之所难。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威先天而盖世,力荡海而拔山。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汉书,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田邑与冯衍书曰:欲摇太山而荡北海。厄奚险而弗济,敌何强而不残。每因祸以禔福,亦践危而必安。难蜀父老曰:遐迩一体,中外禔福。说文曰:禔,安也,时移切。迄在兹而蒙昧,虑噤闭而无端。楚辞曰:口噤闭而不言。噤,巨荫切。委躯命以待难,痛没世而永言。鹖冠子曰:从祀委命。鵩鸟赋曰:纵躯委命。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抚四子以深念,循肤体而颓叹。迨营魄之未离,假余息乎音翰。楚辞曰:我营魄而登遐。老子曰:抱一能无离乎?锺会曰:经护为营,形气为魄。执姬女以嚬瘁,指季豹而漼焉。孟子曰:嚬蹙而言。嚬蹙,谓人频眉蹙●,忧貌也。漼,泣涕垂貌。气冲襟以鸣咽,涕垂睫而汍澜。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泪承睫,涕出。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涕泣流兮雈兰。臣瓒曰:萑兰,涕泣阑干也。萑与汍古今字同。

  违率土以靖寐,戢弥天乎一棺。毛诗曰:率土之滨。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毛苌诗传曰:戢,聚也。弥天,喻志高远也。尚书五行传曰:云起于山,弥于天。淮南子曰:吾死也朽,有一棺之土。咨宏度之峻邈,壮大业之允昌。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思居终而始,命临没而肇扬。谷梁传曰:先君有正终,后君有正始也。援贞咎以惎悔,虽在我而不臧。言为履组及分香,令藏衣裘,是引贞吝之道,教为可悔之行也。周易曰:自邑告命,贞吝。毛诗曰:何用不臧。惜内顾之缠绵,恨末命之微详。西京赋曰:嗟内顾之所观。张坚与任彦升书曰:缠绵惠好,庶蹑高踪。尚书曰:道扬末命也。纡广念于履组,尘清虑于余香。结遗情之婉娈,何命促而意长!陈法服于帷座,陪窈窕于玉房。孝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毛诗曰:窈窕淑女。汉书,郊祀歌曰:神之出,排玉房。宣备物于虚器,发哀音于旧倡。礼记曰:孔子谓盟器者,备物而不可用。说文曰:倡,乐也。谓作伎人也。矫戚容以赴节,掩零泪而荐觞。家语曰:子贡问居父母之丧,子曰:戚容称其服。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物无微而不存,体无惠而不亡。言服玩虽微而必存,仪形无善而必逝。言物在而人亡也。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入庙,仰视榱桷,俯察机筵,其器皆存而不覩人,君以此思哀,则意可知矣。庶圣灵之响像,想幽神之复光。响像,音影之异名。鲁灵光殿赋曰:忽缥缈以响像。孙卿子曰:下和上譬响之应声,影之像形。茍形声之翳没,虽音景其必藏。音以应声,景以随形;形声咸已翳没,影响故亦必藏也。鹖冠子曰:景则随形,响则应声也。徽清弦而独奏,进脯糒而谁尝?悼繐帐之冥漠,怨西陵之茫茫。毛诗曰:宅殷土茫茫。登爵台而羣悲,眝美目其何望?字林曰:眝,长眙也。博雅曰:眝,视也。眝与贮同。毛诗曰:美目盻兮。既晞古以遗累,信简礼而薄葬。礼繁则易乱,厚葬则伤生,能遵简薄,所以遗累。诗纬曰:齐数好道,废义简礼。宋均曰:简,犹阙也。汉书,刘向曰:贤臣孝子,亦命顺意而薄葬。史记曰:因其俗,简其礼也。彼裘绂于何有,贻尘谤于后王。言裘绂轻微何所有,而空贻尘谤而及后王。嗟大恋之所存,故虽哲而不忘。言情茍存乎大恋,虽复上圣亦不能忘,故可嗟也。览见遗籍以慷慨,献兹文而凄伤。

  文选考异

  注「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 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而不畀余也」 何校「畀余」改「余畀」,陈同,是也。各本皆倒。

  注「谚曰曰」 袁本、茶陵本不重「曰」字,是也。

  注「史记不言」 何校「记」改「既」,是也。各本皆误。

  注「李范曰税」 陈云「范」,「轨」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汉书文昌宫」 袁本、茶陵本「书」下有「曰」字,是也。

  注「陈思王述征赋曰」 袁本、茶陵本「征」作「行」,是也。

  注「周望兆勋于渭滨」 陈云「勋」,「动」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我营魄而登遐」 案:「我」当作「载」。各本皆讹。

  注「老子曰抱一」 案:「抱」上当有「载营魄」三字。各本皆脱。

  援贞咎以惎悔 袁本「咎」作「吝」,云善作「咎」。茶陵本作「吝」,无校语。案:尤所见与袁同,非也。茶陵所见是也。注「贞吝」有明文,「咎」但传写误。

  注「张坚与任彦升书曰」 陈云「坚」,「升」误,「升」,「坚」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孔子谓盟器者」 何校「盟」改「明」,是也。各本皆误。

  注「忽缥缈以响像」 袁本、茶陵本「缈」做「眇」,是也。

  眝美目其何望 案:「眝」当作「贮」。注云「眝与贮同」,谓所引字林、博雅之「眝」与正文之「贮」同也。若作「眝」,于注不相应。盖五臣因此注乃改「眝」为「贮」。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

   祭文

  祭古冢文并序

  谢惠连沈约宋书曰:元嘉七年,惠连为司徒彭城王义康法曹参军。义康修东府城,城壍中得古冢,为之改葬,使惠连为祭文,留信待成也。

  东府掘城北壍,入丈余,丹阳记曰:东府城西则简文会稽王时第,东则孝文王道子府。道子领杨州,仍住先舍,故俗称东府。得古冢,上无封域,不用砖甓。毛苌诗传曰:甓,瓴甋也,今谓之砖。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吕氏春秋,惠公说魏太子曰:昔王季历葬涡山之尾,栾水啮其墓,见棺之前和。高诱曰:棺题曰和。明器之属,材瓦铜漆,有数十种,礼记曰:孔子曰:明器者,神明之器也。多异形,不可尽识。刻木为人,长三尺,可有二十余头,初开见,悉是人形,以物枨拨之,应手灰灭。说文曰:枨,杖也,宅庚切。然南人以物触物为枨也。广雅曰:拨,除也,补达切。棺上有五铢钱百余枚,汉书曰:武帝罢半两钱,行五铢钱也。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烂坏。尔雅曰:瓠犀瓣。说文曰:瓣,瓜中实也,白苋切,一作辩字,音练。瓣与练字通。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公命城者改埋于东冈,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远近,故假为之号曰冥漠君云尔。

  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荐冥漠君之灵:

  忝揔徒旅,板筑是司。穷泉为壍,聚壤成基。一椁既启,双棺在兹。舍畚凄怆,纵锸涟而。左氏传曰:宋灾,陈畚挶。杜预曰:畚,篑笼也。畚音本。挶,居局切。尔雅曰:锹谓之锸。周易曰:泣血涟如。杜预左传注曰:而,助语也。刍灵已毁,涂车既摧。礼记曰:涂车刍灵,自古有之也。几筵糜腐,俎豆倾低。盘或梅李,盎或醢酰。尔雅曰:盎谓之缶。又曰:肉谓之醢。郭璞曰:肉酱也,音海。说文曰:酰,酸也。酰,呼蹄切。蔗传余节,瓜表遗犀。犀,已见上文。追惟夫子,生自何代?曜质几年?潜灵几载?寡妇赋曰:潜灵邈其不反。为寿为夭?宁显宁晦?铭志湮灭,姓字不传。今谁子后?曩谁子先?功名美恶,如何蔑然?

  百堵皆作,十仞斯齐。毛诗曰:百堵皆兴。墉不可转,壍不可回。黄肠既毁,便房已颓。循题兴念,抚俑增哀。汉书曰:霍光薨,赐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如淳曰:便房,冢圹中室也。埤苍曰:俑,木送人葬也,余肿切。俑或为偶。偶,刻木以像人形,五苟切。射声垂仁,广汉流渥。范晔后汉书曰:曹褒迁射声校尉。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百余所,褒亲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后者,故不得埋掩。褒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设祭以祀之。东观汉记曰:陈宠,字昭公,沛国人也。转广汉太守。先是雒阳城南,每阴,常有哭声,闻于府中。宠使案行,昔岁仓卒时,骸骨不葬者多。宠乃勅县葬埋,由是卽绝也。祠骸府阿,掩骼格城曲。礼记曰: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郑玄曰:骨枯曰骼。仰羡古风,为君改卜。孝经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轮移北隍,窀穸东麓。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音皇。左氏传,楚子曰: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葬为埋也。说文曰:穸,葬下棺也。谷梁传曰:林属于山为麓。圹卽新营,棺仍旧木。郑玄周礼注曰:圹,谓冢中也。棺或爲,非也。合葬非古,周公所存。礼记,武子曰:合葬非古,自周公已来,未之有也。敬遵昔义,还祔双魂。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酒以两壶,牲以特豚。幽灵髣,歆我牺樽。呜呼哀哉!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李康髑髅赋曰:幽魂髣,忽有人形。礼记曰: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牲,尊用牺象也。许宜切。

  文选考异

  注「高诱曰棺题曰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或尤别据他本也。

  注「而助语也」 袁本、茶陵本「助语」作「语助」,是也。

  注「先是雒阳城南」 何校引徐云「广汉治雒县」,此「阳」字衍文,是也。各本皆衍。

  注「格」 茶陵本作「音格」二字,在注末,是也。袁本亦误。

  注「葬为埋也」 何校「葬为」改「谓葬」,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未之有也」 何校「有」下添「改」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牲用白牲」 案:下「牲」当作「牡」。各本皆讹。

  祭屈原文沈约宋书曰:少帝卽位,出延之为始平太守。之郡,道经汨潭,为湘州刺史张邵作祭屈原文,以致其意。

  颜延年

  惟有宋五年月日,湘州刺史吴郡张邵,沈约宋书曰:张邵,字茂宗,吴郡人也。恭承帝命,建旟旧楚。贾谊吊屈原曰: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周礼曰:州里建旟。郑玄毛诗笺曰:谓州长之属。陆机高祖功臣颂曰:旧楚是分。访怀沙之渊,得捐佩之浦。楚辞曰:怀沙砾而自沈兮,不忍见之蔽壅。又曰: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沣浦。弭节罗潭,舣舟汨渚。楚辞曰:路漫漫其悠远,夕弭节而高厉。汉书曰:乌江亭长舣舡待。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舡向岸曰舣。乃遣户曹掾某,敬祭故楚三闾大夫屈君之灵:王逸楚辞序曰:屈原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

  兰熏而摧,玉缜则折。语林曰:毛伯成负其才气,常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蒲芬艾荣。管子曰:夫玉折而不挠,勇也。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缜密以栗,智也。郑玄曰:缜,致也。物忌坚芳,人讳明洁。坚芳,卽玉及兰。刘熙孟子注曰:白玉之性坚。蔡邕度尚碑曰:明洁鲜白珪。曰若先生,逢辰之缺。贾谊吊屈原文曰:嗟若先生,独离此咎。楚辞曰:悼余生之不辰,逢此世之匡攘。温风怠时,飞霜急节。温风长物,飞霜杀物也。周书曰:小暑之日温风至。京房占曰:三月建辰风衰怠。桓麟七说曰:飞霜厉其末,飙风激其崖。

  嬴芈遘纷,昭怀不端;嬴,秦姓;芈,楚姓。王逸楚辞序曰: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又使诱怀王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拘留不遗,卒客死于秦。大戴礼曰:太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此属太保之任也。谋折仪尚,贞蔑椒兰。史记曰:楚怀王既绌屈平,秦乃令张仪事楚。秦昭王欲与怀王会,欲行,屈平曰:秦不可信。王问子兰,兰劝王行。秦因留怀王。王逸楚辞序曰: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妬害其能,共谮毁之。楚辞曰:椒专佞以慢谄兮,极又欲充夫佩纬。王逸曰:椒,大夫子椒也。楚辞曰: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害长。王逸曰:兰,怀王之少弟,司马子兰也。身绝郢阙,迹遍湘干。郢,楚都也。毛苌诗传曰:干,崖也。比物荃荪,连类龙鸾。韩子曰:连模拟物,见者以为虚而无用。荃荪,香草也。王逸楚辞序曰:善鸟香草,以配忠贞;虬龙鸾凤,以托君子。

  声溢金石,志华日月。金石,乐也。金曰锺,石曰磬。吴越春秋,乐师曰:君王之德,可刻之于金石。史记太史公曰:屈原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推此志也,与日月争光可也。如彼树芳,实实发。毛诗曰:实发实秀,实颖实栗。望汨心欷,瞻罗思越。吴质答东阿王书曰:精散思越。藉用可尘,昭忠难阙。周易曰:藉用白茅,何咎之有?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左氏传,君子曰: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文选考异

  注「贾谊吊屈原文曰」 袁本、茶陵本无「文」字,是也。上引亦无此字。

  注「极又欲充夫佩纬」 陈云「极」,「樧」误,是也。「纬」当作「帏」。各本皆误。

  注「羌无实而害长」 案:「害」当作「容」。各本皆误。

  祭颜光禄文颜光禄,卽颜延年也。

  王僧达

  维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曰:孝建,孝武年号也。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以山羞野酌,敬祭颜君之灵:

  呜呼哀哉!夫德以道树,礼以仁清。尚书曰:树德务滋。孔安国曰:树,立也。清,明也。惟君之懿,早岁飞声。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义穷机彖,文蔽班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郭璞三仓解诂曰:杨音盈,协韵。性婞刚洁,志度渊英。楚辞曰:鲧婞直以亡身兮。婞,犹直也。登朝光国,实宋之华。班固汉书述曰:弱冠登朝。蔡邕陈太丘碑曰:纡佩金紫,光国垂勋。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为国光华。才通汉魏,誉浃龟沙。汉书曰: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曰:被于流沙。汉书,李陵歌曰:经万里,度沙漠。说文曰:北方流沙。服爵帝典,栖志云阿。言服爵虽依帝典,而栖志实在云阿,言高远也。管子曰: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贵也。张华励志诗曰:栖志浮云。清交素友,比景共波。共波,犹连波,以喻多。气高叔夜,严方仲举。叔夜,嵇康字也。司马彪续后汉书曰:陈蕃,字仲举,汝南人也。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逸翮独翔,孤风绝侣。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广雅曰:风,声也。流连酒德,啸歌琴绪。汉书,班伯曰:式号式謼,大雅所流连。刘灵有酒德颂。毛诗曰:啸歌伤怀。琴绪,绪,引绪也。

  游顾移年,契阔燕处。何敬祖杂诗曰:惆怅出游顾。毛诗曰:死生契阔。春风首时,爰谈爰赋。秋露未凝,归神太素。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明发晨驾,瞻庐望路。毛诗曰:明发不寐。心凄目泫,情条云互。李陵诗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凉阴掩轩,娥月寝耀。姮娥掩月,故曰娥月。周易、归藏曰: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微灯动光,几牍谁照?衾衽长尘,丝竹罢调。擥悲兰宇,屑涕松峤。楚辞曰:涕渐渐其如屑。古来共尽,牛山有泪。晏子春秋曰: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唯晏子独笑。公收泪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此泣而为流涕?是曰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非独昊天,歼我明懿。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以此忍哀,敬陈奠馈。苍颉篇曰:馈,祭名也。申酌长怀,顾望歔欷。呜呼哀哉!范晔后汉书曰:刘陶上疏曰:喟尔长怀,中篇而叹。

  文选考异

  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 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

  注「叔夜嵇康字也」 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

  注「琴绪绪引绪也」 案:此有误。各本皆同,无可考也。

  注「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 袁本、茶陵本「浮」作「惊」,「驰奄忽」作「逝纷纷」。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公收泪而问之」 袁本、茶陵本「泪」作「涕」,是也。

  附

  案:陆贻典尝据尤本校汲古阁本。其尤跋后又有跋曰:「说友到郡之初,仓使尤公方议锓文选板以实故事,念费差广而力未给。说友言曰:『是固此邦阙文也。愿略他费以佐其用可乎?』乃相与规度费出。阅一岁有半而后成,则所以敬事于神者厚矣。江东岁比旱,说友日与池人祷之神焉。盖有祷辄应。岁既弗登,独池之歉犹十四也。顾神贶昭答如此,亦有以哉!文选以李善本为胜,尤公博极羣书,今亲为雠校有补云云。」「补」字下损失。今本无此跋,必脱去也。说友,袁说友,卽尤跋之袁史君。此跋末言尤之雠校,语虽未竟,而其有所改易,显然已见,今录附于后,以资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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