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7

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7

  天子适诸侯曰巡狩  一段  陶元淳【墨】

  先王之观及天下以课侯也盖先王委所守于诸侯而不可无以课之也于是乎有巡狩之典想其吿景公曰以臣观先王之世未尝敢一日自暇逸也其长驾逺驭之畧将使五服之内必有车辙马迹焉盖其观也与公今者之欲相类而重之以课侯定之以十二年则规模较宏逺而用意深焉矣夫齐自赐履以来岱宗在其封内天子之明堂在焉诸侯朝宿之地亦在焉我东国世守之以望幸也而时迈之典无闻祭告之礼不举盖天子之不巡狩久矣然掌故所蔵可考而知也想先王虑天下之旷而难制也故分诸侯以理之而又恐诸侯之负其险逺也故动属车之音以震之丰镐受命之邦帝王之所光宅而六飞所驾则侯甸男邦之逺无不奉其清尘已先王虑天下之逺而弗届也故命诸侯以绥之而又念诸侯之过于劳勚也故勤玉趾之举以亲之郏鄏定鼎之区风雨之所和会而万乘所临则伯叔甥舅之邦无不承其警跸已若是者先王岂好劳哉谓我一二兄弟为我守此土也岂其封靡相尚以贻予一人之忧顾或者侯绩已懋而庆赏不行采风之使未必能上闻也且使天下谓予一人燕逸深宫遂忘四国之防保毋有伤其志者乎故巡其所守而后诸侯无不戢志也虽供马赋车不惮烦矣我累世积累以承借丕基也岂其黜陟既明不足慰庶邦之望顾或者考绩虽优而政事实缺躬览之余不尽如所闻也且使诸侯谓予一人仅亦守府非有高世之规其独无生其心者乎故巡其所守而天下无不震叠也虽道河周岳不遑暇矣而臣以为天子之观莫大于是矣虽然公诸侯也臣请更以诸侯之观进

  此等题一入后世权术作用虽议论发皇于先王巡所守之意反无所处矣文虽未尽洗脱此意而塲屋中有此醇雅韵秀之致正非宿学不能

  春省耕而补不足  为诸侯度 刘子壮

  即一观而不忘勤民可以为法于天下矣夫春有补秋有助先王无不为民而出也齐备侯封曷不念古夏谚之闻乎且天子所至而百姓望恩故舆跸之地古者谓之幸焉所以皇仁洽而颂声作也先王不敢市德仁之誉而隂其事于游观先王有所降慈惠之文而风其义于藩邑用此道耳是故五年之典既躬履列辟以颁其泽而二分之节又时巡国中以乐其风其自祈谷以行帝籍大享以报土功春秋已重其事委积掌于遗人施惠巡于司救补助亦兼其时然而省耕省敛尤复殷殷者亦曰惧其有不足也惧其有不给也垂裳而理天子不慕盛世之虚文而问其疾苦拯其灾患则艰难得之目瞩而简稼器而巡稻田辨种类而趣耕耨不以备员于官师降诏而咨圣世非徒慰劳之故事而贷之种食捐之园林则实惠得于躬亲而移用以救时事合耦以助勤劳无敢轻行其赏罚夫民也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岂无侍卫扰而禾稼躏而望玉步之临如同风雨率其父老进其饮食岂无费相当而势相迫而捧谷帛之赐遂入声谣则其所以感之者岂其微哉盖夏谚有之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当时手夷大难王迹徧于山川身履民间农事通于玉帛虽未知所以省之补之助之者于春秋何如而要其忘草野之固陋作为诗歌感皇情之悦豫讽及旬宣非独以奉一人且以为有国者劝也若是者可以观矣而吾因以为耕敛之省古之诸侯有行之者维昔公刘鞞琫容刀陟则在巘论者谓其以如是之容服亲如是之劳苦为厚民之至焉卫文灵雨既零说于桑田传者述其革车三十乘晚年乃三百乘为训农之效焉盖嵗时之出无不为民如此而不然者亡国恤而娯麀牡吾恐其有会稽之典也

  采藻焕发不事驰骋而按律合度在稿中为谨守绳墨之作【原评】

  夏谚曰  为诸侯度     郑为光

  详举夏谚而君乐为民乐矣夫游豫固君之乐也夏谚不独歌休助且以式侯度焉则其乐岂独在君哉孟子述晏子意谓臣尝观君民同乐之世虽偶然之惠若令人有媚于天子之意焉百年之利或身被之而口不能指一日之泽乃心忆之而语不能忘盖防幸之词也而颂祷亦行乎其间矣臣详补助而述夏谚盖夏之民以歌颂其先王者也其民目不睹土功荒度之劳遂若忘胼胝之大务为往事而仅冀幸于倌人之夙驾愿见君王其民身不逢玉帛涂山之盛亦不必援王府之典则为明征而即观望于属车之清尘康我妇子其补助也夏民相与亲其上而欢告以为此吾王之游也夫君子至止其不惊扰吾民亦厚幸耳而民若深庆其有此游也又惟恐王之不有此游也歌之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不知人主高居法宫其贻休于民者何限而小民不解直以食其利为感恩耳故谓晏处而勤政不若説于桑田者之获我心也其补助而游也夏民相与亲其上而欢告以为此吾王之豫也夫君子乐胥其于燕誉吾民不相及耳而民若深庆其有此豫也又惟恐王之不有此豫也继之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吾不知人主蒿目焦劳其裨益于民者何限而小民无知直以遂其私为得计耳故谓日昃而不遑不若王心暇逸者之于我多也抑夏谚非独此也君举必书即此来游来歌而一似不可多得民愿至广当其式歌且舞而犹望推及庶邦终之曰一游一豫为诸侯度若庄言之若推广言之意谓此吾王之泮奂也与哉无教逸欲有邦恃此志也盖一人之庆也而亦万邦之宪矣此吾王之恺怿也与哉无封靡于尔邦恃此志也盖百室之盈也而亦百辟之刑矣我意当是时大臣不必矢卷阿之咏而车庶马闲乐亲顔色夏谚竟可代太史之陈风君上不必观无逸之图而求宁求莫庆溢里闾夏谚直可当行人之诵志此所为君乐民而民亦乐其君者乎

  每于游豫之上补助之前衬出妙义体裁既得又善防化谚语文情流美最易悦人

  召太师曰  三句      杨大鹤

  乐以志君臣之盛其遗音至今存也夫君臣相悦亦云盛矣徴招角招其乐至今具在景公晏子不足法乎且自喜起歌而虞弦遂逺轶于千古至若三代以降数十百年之间何寂寂无颂声作也得非主臣之际以貌相承而心不相得欤夫诚有合于喜起之遗意则其事可传而其音响所留亦至于久而不废如齐景公是已兴发之举晏子言之而君即说之吾见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民莫不乐湛恩之洊至而晏子亦适适然喜陈善之得行谓兹事之在吾君果可以比于先王也当是时君臣盖交相说云乃公召太师而命以作乐则何也人情不能禁其所自喜故事之出于一时者恒欲有所托以传诸无穷夫相说之事事之不数见者也君能纳谏臣能效忠已昭然在人耳目独念过此以往时异势殊谁复知吾君臣间下济上行有如是之聨为一体者乎幸今日管弦播之庶防泱泱大风可以示子孙而诏来世也人情不尽忘其所自警故情之动于一时者更欲有所托以要诸久道夫相说之情情之不易得者也君无忘艰难臣无忘启沃已嘿相喻于隠微独念过此以往日引月长亦安保吾君臣间献可替否尽若今之咸有一德者乎惟他日肄业及之庶防沨沨入耳可以广膏泽而全始终也作乐之命乌能已哉是乐也作之在春秋之世传之为故府之遗世虽逺而音犹在也盖徴招角招是也齐声有表海之雄为太师者何以不操乎土风意者乐备六代而独取诸招直欲奉当日之君臣与赓飏比烈不可谓非夸也然主上有盛德而臣子乐尽夫颂扬亦其宜矣宫商有相应之和为太师者何以别寄其节奏意者招兼五声而独用其徴角诚有见泰交之堂陛惟民事是图庶能相与以有成也夫朝廷有盛节而瞽宗独究其本原滋足志矣臣尝受其诗而读焉请为王述之以毕君臣相说之説

  绵邈生情声容并美上下相注亦自然一片

  文王发政施仁  二句    韩 菼

  王政有先施仁心之所及也夫文王之仁政自有其大者岂能一一于穷民而先之亦曰其心之所至则然耳且夫王者之立政其于缓急轻重之故详之久矣初非有煦煦小惠自结于民之术也然而王政亦本乎人情夫人情所同恻然之处而王者之心不汲汲焉是其仁心为质反不若恒人之用情也亦不足以举乎其政矣文王之治岐王政也即仁政也今观九一诸法可得发政施仁之大槩矣此自逺观乎一国之势必先行其寛大而非有要约人心之私益假史臣以行善之说此自谨念夫立国之规必早定其经制而亦非有自居父母之意益形朝廷以如燬之伤若是而谓文王以其至公之心与其政之至大者而必沾沾于鳏寡孤独无告之民毋亦有其所不暇且此固惠术也非政体也然臣谓必先焉者何也人情遇夫俯仰快然者未必仁心之动也有一蹙然者其情不假踌躇而后悲由是而思圣人以什伯庸众之情迫什伯庸众之痛而忍听其穷于天复穷于我乎吾想出玉门而献河西其时防不保有岐山而不胜疾苦请命之意知其仁心有入人家室者尔人情当夫号呼望救者谓此仁人之事也茍稍有力者其身岂得徘徊而后往由是而思圣人以崇朝可及之势急须防难忍之忧而忍使其吿于君亦如告于天乎吾尝读闗雎以迄驺虞其词不闻赋一鲜民岂必无耆老孤孑之苦知其仁风有释人惨怛者尔仁之政歴数十年而始成则甚难仁之心感于一旦而輙见则甚易四者施仁之易者也文惟长不失此甚易之心举凡经营于高山周原之间者皆可驯致而无难以吾之仁为天子抚斯民则甚顺以吾之仁与造物争此民则甚逆四者施仁之逆者也文惟欲衡胜于甚逆之天后之次第于出治明堂之日者遂觉措施之大顺四者非必政之先务也仁之先防也即文之所以施于四者臣未有以考而见之王制不过皆有常饩度亦若是而已矣固未与九一诸大政同类而并重也

  并不是发政施仁之大经大纶处何以独先此四者惟此能道其所以然

  所谓故国者  一章     张玉书

  贤臣进而民赖之其国可世守已盖贤者民之所托而国所与立者用人不慎何以成故国乎且夫一国听命于君而独至人才之用舍国人若与君隂分其柄何也民所不敢争者君之权也其与国同体之谊每视君所亲任之人引为休戚故善得民者必以慎简世臣为托国计焉夫谓之曰世臣盖当国家累叶之后追思旧德之辞方其始进何遽以世臣许之而非也其人思深计逺常身履祖宗之朝而谋及子孙既可与创业亦可与守成此眞世臣矣剪荆棘辟污莱非所论也且其人遗艰投大常身处盛明之运而念及忧危私则保其身公则庇其国此眞世臣矣鲁之三卿晋之六卿非所论也呜呼有国者孰不欲得世臣而进之乃往往求一亲臣不得何耶不慎故也上方破登进之格则立谈要主知者至矣上方急名誉之选则虚声动朝听者至矣尊之戚之谊至渥也或一旦而骤罢徒有轻易旧臣之嫌卑者疏者未之深信也忽一旦而骤进复滋误收新进之悔惟其始少一如不得已之忧及其后遂至欲已而不可复已岂独人才之难知哉亦过听左右诸大夫者多耳左右非尽佞幸然窃权借以祸国者比比也诸大夫岂无正人然恃党援以误国者比比也夫亟望贤才之进而共食其利者惟国人为最眞当贤才未进而不惜争效其议者亦惟国人为可信因而察之贤者用可也不贤者去可也又其甚者杀之可也总之视国人如子弟视国之有臣如主伯亚旅凡其求贤若渴无非贻一世之安则朝野中外皆仰若臣而托之矣众志苞桑而何谗说之轻挠国是哉以老成引后进复以今日之后进储他年之老成方其一贤登朝已早植数世之报则宗祊社稷皆相若臣而祐之矣神人凭依而何外侮之轻摇民志哉呜呼民依于君君依于贤君与臣若民相维然后能有其国世之人主不思为国树人以尽父母斯民之道而徒叹立国之难何其无术也

  意度节奏与黄陶庵相近笔力之健举亦似之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      姚士藟

  贤不以左右而可于其易可者先慎之也夫曰贤出自左右甚易可矣矧皆曰贤乎而国君以为未也盖其慎也从来君与贤之相遇岂尽天作之合哉盖亦有人焉进説于君以为贤者先容矣吾谓国君进贤之慎尤当自左右之先容始何则左右之称有为人主之重臣者所谓置诸左右是也其人皆保傅之尊职司啓沃而三代以下久无此交修罔弃之虚懐则典已废矣有为人主之近臣者所谓简乃左右是也其人止携仆之属力给走趋而官制日弛又加以寺人爱幸之错处则品益杂矣然则左右而曰贤且皆曰贤乎而得遽以为可乎顾左右而曰贤且皆曰贤乎而不易以为可乎其易以为可者何也凡大僚之特荐一贤也人主每以揽权而忌之若左右之属小人耳虽侈口曰贤而恒谅其意念之无他凡外朝之公荐一贤也人主每以植党而疑之若左右所处禁地耳虽众口曰贤而犹念其交游之无素虽然不可以不慎也左右即不好权安知其不嗜利进一贤而使利归左右名器不足复重矣又况利之所归权之所以移也且令左右絶不好权絶不嗜利而使吾贤因左右之言而进而贤者不已轻乎左右即不树党安知其不市恩进一贤而使恩归左右国是由此日淆矣又况恩之所归党之所以成也且令左右絶不树党絶不市恩而使吾君因左右之言而进贤而进贤不已茍乎是故闇主之所可明主之所慎也左右之伺上甚微其君好为名高也者而所称必曰抱道之儒其君好为厚实也者而所称必曰济时之彦盖国君之意防各殊能饰于大廷而不能饰于深宫燕私之地固左右所微为伺也正以伺我甚微而明君于此乃益加慎耳庸主之所易可贤主之所先慎也左右之逢君甚巧君或读书而慕得人之庆则共举一贤以迎其所喜君或退朝而抱乏才之憾则共举一贤以解其所忧盖国君之忻戚有时未喻于百僚而早已喻于朝夕侍御之近故左右得巧于逢也彼虽逢我甚巧而贤君于此止知有慎耳慎之如何亦曰未可而已矣未可非絶之也进贤之念迫虽左右不逆料以不肖之心然而宁听之也进贤之事重岂左右而遽信其有知人之哲哉故曰于其易可者先慎之断自左右始

  题之眼目全在左右二字前半疏得分位分明后半写得情状透露无一语移置得下二段去

  滕文公问曰  三章     王汝骧

  始终以死守策滕机在为善而已盖处滕之势必效死而后可以守必为善而后可以死也去且非计而以免为耶尝观小国之困于大国也有民死其君君死其国之志则国有与立而其避敌以图存者权时之宜也事人以茍免者自亡之道也故孟子策滕首断之以守而坚之以死岂迂论哉短长五十里既无夷仪楚丘之地可徙以自延昭穆数十传忍以子孙宗祖之依遽捐以与敌是故舍效死之义计无复之也嗟乎彼事齐事楚以来滕之民力竭矣将谁与守之而谁与死之哉文公之恐盖自知其不能得之于民也虽然得民何难强为善而已矣能为善而后民可与深沟高垒谋及后世而有余能自彊而后死可效父老子弟失之一日而不忍不然天作髙山太王荒之夫独非畏于狄者哉而去而卒王宁无恃以处此且无遽言王也第能如太王之去亦何所为而不可哉能使其民戴之为仁人即与之守国必固能使其民从之如归市即与之效死必诚然则滕之所自处可知矣値不得免之势但当急而求诸民处无可去之时但当力而彊诸善以善结民以民守国民弗我去与民死之民即我去以身死之听其无如何者于天效其必弗去者于宗庙社稷此有国者之正而知所择者之必出于此也嗟乎处小弱而不自彊徒恃其皮币犬马珠玉事大国以求免否则轻去其国而自取亡焉千古而来若此者何可胜道皆以昧于效死之义而谋之不审悲夫

  贯穿镕铸全是一片精神团结故能遏竒横于严谨之中【原评】

  武王周公继之  二句    张克嶷

  大行必俟诸继盖其难也夫文王之后而复继以武周此古今不多见者也大行顾不难与且王者躬有圣德而推而布之天下亦欲及身而兴耳安能郁郁待后世不可知之数哉虽然以德则不必有待也以德之行则又不能无待也德如文王而百年未洽行则有之大行则未也六州虽曰归心而如燬犹伤此亦文之无如何者矣彼称受命者必归西伯皆史臣推本之论而其实起侯服而集大统原非文王自为者也二南虽云化行而制作未遑此又文之不得已而已者矣彼诵始平者必于穆考亦后人让善之辞而其实鉴夏殷而酌损益初非文王手定者也盖其大行也以继之者有武王而复有周公耳以执竞而缵丕基自具有临驭万方之畧是文之后有武仍无异于文之后复有文故文所已为者武从而振起之文所不及为者武更从而光大之也观于大业将兴而陈师鞠旅尚俟十三年之后逮至会朝清明讴思遍于万国而圣天子之经营固已不遗余力矣追忆隂行之初岂意迟之又久一至于此而迟久固已至此耳以元圣而隆制作自具有经纬天地之才是文之后复有公又无异于武之后复有武故武之已成乎文者公因而恪守之武之未成乎文者公又因而神明之也观于大物既改而分官定礼尚在辅幼冲之年逮至礼乐明备懿德敷于时夏而贤冢宰之经营不知防费拮据矣追思养晦之日方意迟之又久不必至此而迟久乃终至此耳且夫创业垂统所可必者在已而嗣续则有未敢知者幸而元子神圣家相多才十五王之积累于是始毕耳不然而子或不克承厥父弟或不克相厥兄将皇然抱此未竟之绪矣积厚流长所自信者天命而人事则有难逆睹者幸而锡龄有騐赤舄无恙五十载之勤劬差堪无憾耳不然而武未受命遽以侯服老公遭流言竟以明农终防殷然留此未尽之心矣是非不足于德也德之不能遽行者如斯也抑非不欲行其德也德之大行不能无待者如斯也天下有防文王有防文王而复有武周继之哉以德若彼以行若此盖王天下若斯之难也

  觑定下节一难字落笔反覆皆中题肯而词亦开拓

  夫志气之帅也  二句    陶自悦

  明志气之相为主辅而知心之不离乎气也夫心宰乎体而体成乎气志为帅而气辅之岂有能相离者哉孟子曰自二五各正以来形生神发莫非气为之也顾天生万物以气而独与斯人以心盖即其气之神明者使之统摄运量乎气而气之在人乃为五行之秀庶物之灵亦大异乎凡有形者之气矣彼吿子之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岂知此哉方心之寂然不动固即太虚之气贞于一而无朕耳未见心之有所命乎气也亦未见气之何以效命乎心也方心之湛然中存又即妙合之气复乎静而有常耳未见心之有所用夫气也亦未见气之何以应用乎心也则试于吾心所乘之气机而观夫志于何思何虑之中而忽有所之焉维时耳目之所加手足之所措指之则有向导之则有方未有志先而气敢后者盖率乎干知坤作之自然而志固气之帅也则且于吾心所运之百体而观夫气凡一官一形之生而莫或有歉焉是故耳目之为视为听手足之为持为行从令则以位用命则以次未有体在而气不赴者盖顺乎阳变隂合之自然而气乃体之充也若告子之不动心是心不得有其志也心不得有其志则气亦顽而无所用独不念人生气以成形茍无志以帅之而气之充乎一身者其能无所节宣而不轶于攻取哉且心不得有其体也心不得有其体则气自虚而不足贵独不念人生体以载心自非气以充之而志之宰乎百为者其又何所统纪而得成其变化哉夫盖不知心与气之未始相离而内外本末之不可不交相养也

  上文心气对举此独变心言志盖心之寂然不动时本无端倪之可窥也文于此处体认分明通身词义亦老健无支

  我知言  二句       张 昺

  言与气受治于心正心之自为治也夫知言养气此心之为也而心乃由之不动矣岂非治则俱治者乎孟子意曰人有所失不可诬也我有所长不必讳也盖我之至于四十而不动心也我则有道矣心一而已物之进而尝我者将无穷而必以言为端此静感于动之机也方言之出于人心而入于我心也与我异者皆是与我同者未尝闻自谓必然者皆是自谓或否者未尝闻我将任其异而然之乎既以无心自欺我将辨其异而否之乎又以有心欺世如是而我之心疑疑则旁皇审顾久之而后庶防有以决其疑而心之动也甚矣我则以万变者天下之言也不变者我心之知也夫亦惟是虚以养其有觉之体实以致其穷理之功如是者有年而未与言接知在言先既与言接言在知内进退伯王之畧折衷仁义之归不亦从容坐照而有余乎盖心本常明而不得于言者其明不足恃也故我之不动心道在知言心一而已我之出而持世者将无穷而要以气为用此静极乎动之防也原气之听命于心而为辅于心也气之盈歉心为之而心固得専其权心之屈伸亦气为之而心亦必借其力我以躁心乘之乎气将发而难收我以怠心处之乎气将靡而不任如是而我之心惧惧则徘徊观望久之而后庶防有以制其惧而心之动也甚矣我则以无定者气之能役夫心也有定者心之能养夫气也夫亦惟是坚其志于任重道逺正其趋于闲邪存诚如是者有年而气蔵于心善养以观其复心运于气善养以得其通处则当大道絶续之寄出则树生民骏伟之勲不亦优游指顾而裕如乎盖心本自强而不得于气者其强将中阻也故我之不动心道在善养吾浩然之气此则我之所长所由与告子之勿求者异矣

  二句乃不动心根源文于知言中补出存心穷理功夫养气中补出操持闲存功夫理解独到文境亦清洁无滓

  行有不慊于心  以其外之也 张 江

  明气之所由馁而知义不在心外也夫心之所慊者义也行不慊心而气馁义之非外明矣吿子曽不之知又恶能集义以生气哉孟子盖曰气之不可袭而有可生也生于集义者之心而已天下无心外之气心之得不得而气从之天下亦无心外之义义之直不直而心受之是故义非他也吾羞恶之心见诸行事者也其行而宜之者义也理直则气壮所以为不馁之本其因时制宜者心也理得则心安所以求自慊之实使吾豫内以利外者无用而不周则直遂其心之本然而心安者体舒矣一有不慊此时郁拂之心将何以顺布吾气而塞天地乎非心之不能帅气也义不在故也使吾由中以应外者无施而不利则大满其心之常然而心广者体胖矣一有不慊此时亏损之心将何以张皇吾气而配义道乎非心之不能帅气以充体也义不在故也然则气之不外乎心可知矣心慊则气生也外气于心者非也然则义之不外乎心愈可知矣义集则心慊也外义于心者尤非也我尝曰告子未尝知义岂非以此故哉彼盖以吾人之学聚问辨以精义者若牖于外也而不知正吾心之所以观其变化彼又以吾人之迁善改过以充义者若形于外也而不知正吾心之所以妙其推行始焉以义为外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此心之义之全体防焉盖惟恐曲直明而心滋以不慊也其不动心也一然罔觉之心耳已既焉即以气为外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而此心之义之大用堕焉盖惟恐惴往分而气愈以坐馁也其不动心也一悍然不顾之心耳已曾不思心之慊义为之而可外义乎哉气之馁心为之而可外心之义乎哉此我之养气必以集义为事也心气义三层分肌擘理对笋合缝于人所易生枝节极难融贯处皆若行其固然是谓力大思精

  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  三句

  朱 鉴

  无所为而为之可以识乍见之心焉夫内交要誉恶其声人心时或有之而非所论于不忍之乍发也今人盍自验之乎尝谓人心之伪也大都得诸从容审计之余而猝然相遭则势既有所难兼而时亦有所不暇盖举夫勉强为善之意而尽忘之而中之充塞无间者可覩已有如怵惕恻隠之心从入井之孺子生也斯时今人目中止见一孺子耳安得更见一人即果有人焉在其旁犹之弗见也则斯时今人意中止有一孺子耳安得又有一心倘别有心焉随其后已非乍见也独是事定之余或者举以告人而人已窃窃然议其后矣举此心以告孺子之父母彼父母必感我也人得而议之曰所以内交也举此心以告我乡党朋友誉言至毁言息也人得而议之曰所以要誉而然所以恶其声而然也夫今人非圣人非贤人吾乌知其非内交乌知其非要誉非恶其声且三者亦犹非大逺乎人情之论也然举此三者以疑乍见之人心则吾得为今人解吾得为今人白非有成见之设于中也急投之而急应之才力聪明毕出相徇而不给所旁给者何途非有先入者为之主也骤发之而骤致之耳目手足欲贷片时而不能又何能以两顾借令易一境焉而已有一父母之心已有一乡党朋友之心一若环相伺也而此际则外心之纷纭无隙可入借令转一念焉而已有一内交之心已有一要誉恶其声之心一若踵相接也而此际则内心之笃实无地可容夫功亦可居名亦可立考诸吾心之初体本无是也而何从得伤人害人之术且有所慕而为善有所畏而不为不善质诸吾心之初念举无属也而并可得不学不虑之良世有疑怵惕恻隠之心者乎吾得一一为今人解之白之曰非然也非然也

  段落擒纵颇具隆万人长技于题中急叠神理尤能曲肖

  伯夷隘  一节       韩 菼

  究两圣之行之所极君子有以自命矣夫隘与不恭亦从乎其行之所极而为言非必为夷惠隠也学夷惠而无失焉是在君子且夫古圣人各行其是于天下岂必后人之我从而流风余思每感动于不自己夫事之独居其至以示于后未有必能无失者故为圣人曲掩其失之所必然斯亦小于视圣人而知其失而以为无伤斯又过于信圣人者也予述夷惠之行详矣两人各较然立意若此而往而輙穷然阅数百年声称益伟后之君子往往慨然而兴曰是可以风也且夫圣固有不可知者有可知者不可知者无不至者也而得其似者亦寡矣有可知者偏至者也而每易于有所似以成名于天下是故吾窃知夫后之欲为夷惠者众也而之乎其途而失焉以转咎夫始为之者之开其端即夷惠何以解免哉是不若早窥其所极而为之説此君子之责也抑亦夷惠之志也且夫古人亦安所得百全之行而居之假令旁皇审顾必求无防微之累于吾身是必中立依违而后可也夫古之君子欲行其志且犯天下之不韪而不辞而如夷惠犹未为其甚者也即论世亦安所尽得快意之古人而论之假令为书所愚不敢加毫髪之疑于古人是必雷同傅会而后已也夫诚为君子独行其断且反古今之所是以为言而如论夷惠犹未离乎众説者也则吾得目夷以隘加惠以不恭是亦夷惠之行之所必至而君子之决择诚不可以轻也盖古人立身自有其本隘不恭充其类之尽焉耳而世必将曰惟夷而后能为隘惟惠而后能为不恭推其失而转以为美是何以处夫圣人之时乎夷时乎惠而卒不至隘与不恭者也君子落落焉挟是非之权一无防惜之私正欲审美善之微而已矣古人措行自有其全隘不恭举其疵之小者耳而世又将曰非隘不成其为夷非不恭不见其为惠摘其瑕以槩乎其余是何其便于后世之即于隘即于不恭而遂以貌于夷惠者也君子卓卓焉定从违之志不恕古人之隙正欲别留古人之真而已矣故曰君子不由也嗟夫隘与不恭自夷惠开之而将不知所极也则直隘与不恭尔岂复有夷惠哉君子勿于此中求夷惠也惟不由而后可以不为夷不为惠即不然亦可为夷为惠是在君子

  隘不恭非夷惠全身乃就清和偏处推极如此孟子既称为百世师又恐学者以隘不恭为圣之所以清和故特发此论非攻摘夷惠短处也文四面圆足深得立言本防

  朝廷莫如爵  三句     魏方泰【墨】

  歴举达尊之所属而知其各有所重也盖爵齿之尊也以朝廷乡党而德之尊也则以辅世长民也三者之并尊于天下也今夫人之与人相等耳不知何以有贵贵之义有老老之义而又有贤贤之义也及进求其故而义有所取用有所宜天下之人因凛然于所共尊未尝有所偏轻偏重于其间也振古如斯矣如爵也齿也德也为天下所达尊也而爵何以尊乎曰有朝廷则宜然也盖两贵不能以相使两贱不能以相事不尊其爵以示之天下之人有日习于陵竞而未巳者矣于是序其爵之高者焉更序其爵之尤髙者焉而后天下晓然知贵贱之有所统也盖自有朝廷以来冠履有常固无有与之比其隆者矣齿何以尊乎曰有乡党则宜然也盖虽天子亦必有父虽诸侯亦必有兄不尊其齿以示之天下之人有渐流于伦外而不知者矣于是序其齿之长者焉更序其齿之尤长者焉而后天下秩然知长幼之不容紊也盖自有乡党以来尚年有典固无有与之等其量者已德何以尊乎曰有世与民在则宜然也盖刑名不可以夀世杂霸不可以宜民不尊其德以临之斯世斯民有欲进于治安而无从者矣于是出其德而为之辅焉出其德而为之长焉而后天下悠然防清晏之休沐教养之泽也盖自有世有民以来致治有由必无有与之嫓其美者已夫天下而不止有朝廷也则勿谓爵之外别无尊焉可也

  意正词严格老塲屋之正宗也近日讲西江派者不于义理原本处求深厚但于字句格律中逞新竒其蔽至于生澁怪诞试就所为文诘之亦不自知所以云矣急宜以此种正之

  孟子谓蚳鼃曰  一章    张大受

  大贤不以齐臣自为正深责夫为人臣者也夫孟子不为齐臣故进退绰绰然也彼有官守有言责者其又何说之辞且人臣之事其君也分固不可逃情亦不忍恝必置其身于可仕可止之地待其君以若逺若近之交何以愧后世为人臣而不忠者然而君子之用心正自有谓也彼蚳鼃不度于王而辞灵丘请士师则闇于进矣数月而不言而亦不去则昧于退矣已而言言而不用而致政以去虽未能见防于进之始亦能引身于退之终矣微孟子言防不知官守之不得则去言责之不得则去也然而孟子之所以自处亦正可于所以为蚳鼃者而得之矣沟壑者无罪而就成四方者顚连之莫诉齐有司所不能自达者独蹇蹇焉盖尽其职于不为官之时以度其可仕与否而非恝然于齐也且使泄泄者无为口实也好货而诵公刘好色而称古公齐谏官不能直诤者独谔谔焉盖尽其言于不当言之时以决其可言与否而非黙然于齐也且使诺诺者闻而知耻也如是而可以进乎君必责难非尧舜不敢陈矣如是而时当退乎道既不行虽万钟不欲受矣彼可退而不可进者但见不仕之为高而不思君臣之义授之以官曰不足与有为也责之以谏曰不足与有言也胡不效蚳鼃谏王之后也彼可进而不可退者但见三已之可愠而不觉素餐之羞职之既旷曰吾将有行也谏之不闻曰吾犹有待也何尽如蚳鼃数月之前也由此观之赧然立人之朝义不合而不去者固智出蚳鼃下矣若托于绰绰然之余裕徒委蛇进退以市其君又岂知孟子之所以讽齐人者乎

  通篇以孟子作主以蚳鼃带叙而于题中筋节更无遗漏取径既别文境亦超

  孟子谓蚳鼃曰  一章    魏嘉琬

  大贤无言责故不同于言官也夫蚳鼃言官也言行则进不行则退固然若孟子岂以进退碍其言哉孟子于齐不受禄所以处乎事外而其言亦为事外之言诚不愿以一官靡其身而进与退皆蹙蹙也乃齐有谏臣曰蚳鼃者乡官灵丘后请于王为士师阅数月乃言言不用遂去其初亦不免牵制而后卒于其责无负可谓明于进退与而不知所以然者孟子之言之激之也齐人不知转有以是律孟子者岂孟子亦有蚳鼃之责亦当如蚳鼃之去王既不用其言亦当如蚳鼃之去善为人而不自为讵进退之义于已反不知哉不知蚳鼃本有言责也尽其言始尽其责而后可以守其官故以言为进退也而若孟子之进退固绰绰然也岂其亦有官守亦有言责也耶乃孟子之所以不官者何也天下惟事外之人可以无乎不言即如士师言刑而刑之外有言遂以为越俎故必以刑为言也乃齐之失政也多矣无一事不当言而既受言某事之官则他事多不得言者惟无言责者可以无乎不言既无乎不言而齐之失政王于是乎无不知也且事外之人即不用而犹可以不去而犹可以言即如蚳鼃谏王而不用不用而不去遂以为贪官故不用即不可不去也乃王之恶言也久矣齐臣无一人敢言幸一人敢言又以不用而去而齐臣更无一人言者惟无言责者可以不去而犹可以言不去而犹可以言则王虽恶言而不能不闻其言而齐犹不至无一人言也不然孟子即受一官守一职仅能言其当言耳况言之不用遂以去继之曽何补毫末于齐而祗以一蚳鼃之进退为进退也哉

  能于题外诂题见孟子惓惓行道之义识力髙人数筹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巻十一目録

  孟子上之下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一节】    陶元淳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一节】   方 舟

  诗云昼尔于茅【至】有恒心    王汝骧

  诗云昼尔于茅【至】有恒心    张 江

  彻者彻也【二句】        韩 菼

  夫世禄【二节】         李光地

  诗云雨我公田【一节】      韩 菼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刘 岩【墨】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陈万策【墨】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顾图河【墨】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姜宸英【墨】

  夫仁政【二句】         吴端升

  卿以下【二节】         俞长城

  禹疏九河【至】注之江      陈 诜

  后稷教民稼穑【三句】      陆 循【墨】

  陈代曰不见诸侯【一章】     刘 齐

  戴盈之曰【一章】        蒋徳峻

  天下大悦【八句】        张玉书

  孔子惧【一节】         王 庭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一节  陶元淳

  观古君臣之遇而知运防非偶然也夫乘五百之运而王者与名世并生于其间此元防之必然也岂独古如是哉从来天下治日少而乱日多其乱也必有人以致之非独其主愚也而其治也亦必有人以开之非独其君贤也盖君臣之际交相需也而其数大约俟之五百年何则开创者之精神法制虽足及乎千百世之久然大约肇其基者防年享其成者几年其后乃因循頺隳儳焉不能以终日矣然而先世之徳泽未湮一时之流风善政犹未尽改革也天下之人思其祖功宗徳未尝不恕其子孙迨至纪法尽壊陵迟至于不可救而后穷变通久之用乃自此而开故夫五百年亦人事将返之机也造物者之监观求莫虽未尝或已于一息之顷然大约眷顾定命者几年保右申命者几年其后乃气象衰飒驳杂不可为理矣然而帝心之仁爱未忘一时之灾祥变故犹足以警惕也继体之君茍能恐惧修省虽无道不失天下惟其百六之防穷而无所复之而后始终往复之运乃自此而更故夫五百年又天运循环之日也于是一姓不再兴而忽焉草茅侧陋之中有受命而为之帝者盖自开辟以来五帝官之三王家之要皆际昌期之运以与天下更始而必非寻常力征经营之主所得与也夫使力征经营者而可与则古者大彭豕韦之属亦可乘乏其间而姑摄夫帝王之统矣而天必为之更生王者固知此剥复之道而天人理数之不可易者也因而天子不能自为而忽然耕屠版筑之间有崛起而为之臣者盖自古今以来五帝其臣莫及三王臣主俱贤要皆依日月之光以共赞王业而必非茍且霸显其君之辈所得并也夫使霸显其君者而可并则近世管晏狐赵之属亦可旋转其际而伯仲于伊吕之间矣而天必为之更生名世固知此上下之交而明良遇合之所一定者也夫既理有可必故生民不忧无主而天下不至于常乱即不幸丁末流之运而人心差可自安以为运之已极即运之将转也盖不独自古为然也惟其数更不爽故贤人君子有以自见而吾道不至于终穷即不幸遭阨穷之遇而吾心亦可自慰以为道之将废即道之将行也盖于今当亦无不然也而竟何如耶

  胸中无经籍纵有好笔亦不过善作聪眀灵巧语耳一涉议论非无稽之谈即气象薾然盖由理不足以见极词不足以指实故也此等文堪为药石 二句神脉重在名世一边乃孟子为已身写照也文于此尚未审轻重不可不知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  一节 方 舟

  大贤原天之不可强而自眀其心焉夫以平治天下之人而遇未欲平治天下之天而何能豫哉而亦何为不豫哉孟子若曰今而知予向者犹未知天之深也予盖外观当今之天下而内决之吾身而以为治平之有日也乃今内卜之吾身以外决之当今之天下而不禁爽然矣盖数已过而时则可人之贪乱极矣而天下当狭隘酷烈之余而时有幸心焉以为人之心不悔而天之心未有不悔者也而不知天之心亦有时而不可恃也即天之不吊亦甚矣而吾儒观古今往复之数而常以理断焉以为天之造祸乱者益深则其欲治平亦愈急也而不谓天之理亦有时而不可测也夫天之未欲平治天下也盖观予之身而可以决矣何者当今之世乱天下之材甚多而平治天下者吾盖未之见也偷合取容以为一身一家之计者有矣其能任万物之忧而不私其利者谁乎立事程功以为一国一时之计者有矣其能用仁义之道而胥匡以生者谁乎以今之世度今之人如欲平治天下舎我其谁也而吾之所遇如此是非天欲困予一人之身也彼蚩蚩者犹当转于水深火烈之中虽欲开予而不可得也夫使吾之身废不用而天下尚有可属之人而其待治平犹未若斯之急而吾犹可以自解也乃今之所蒿目以忧者犹如彼而向之所私心自负者已如此而何能释然于懐耶抑予向者皆为逆天之事也其皇皇焉自以为及时应数之人而不知天之所废不可兴也使天欲有所转于天下而何遂愦愦以至于今使天犹欲有所用于予而何必迟迟以待于后此又事可逆覩者也在予固无如何而叹我躬之不阅在天亦必有道而非尽造物之不仁而究亦何所容心哉而吾何为不豫哉予之身惟天所以处之而今之天下亦惟天所以置之汝第外观于今之天下而内决于予之身而又以观于天之所以处予与天下者而可以无疑于予之不豫矣

  题面是何为不豫题神却句句是不豫文能曲肖神理浩气独行宛然如自孟子口中流出

  诗云昼尔于茅  有恒心   王汝骧

  即民之不缓其事而心所由恒可识矣盖民之心系于其事也豳风所称非其所事于恒产者乎孟子曰人君为国期于得民之心而用之而臣独汲汲于民事君得毋谓民之事民自急之而劝功乐业之常无待上人之措意哉而不然也民事不可缓非臣一人之私言也古之人明于经国之计者首重乎民之所以为事自衣食以至孝弟皆有不容已于规画之图而明于敬民之原者先审乎民之所以为民自于耜以至涤塲皆有不容已于歌咏之致豳风之作周公以民事吿成王也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思东作之将兴而冬春并日何其爱土物而心臧念宫功之既执而宵昼兼营想见服勤劳而思善盖周自陶复陶穴以后在巘在原所以定民居而授民业者阅数百年之旧而人有可恋之田庐故其民自廼疆廼理以来侯亚侯旅所为春在野而冬入邑者非一朝夕之依而人克自勤于保聚若是者何也民之为道也食货之原有其生之而不匮故曰产焉地着之本茍或迁之而弗良故贵恒焉夫是恒产也谓是养民之身已耳而口分世业之余置其手足者于此即所以习其性情者于此稼穑维宝心复何之已谓是克恒其生已耳而菜畦桑圃之间长其子孙者于此即所以逺其厐异者于此血气和平莫恒于是已今即诗言思之昼尔于茅尚有当昼而嬉者乎宵尔索绹尚虞日入慝作乎亟其乘屋谁不爱吾庐乎其始播百谷四时之间何日休息乎有恒产者有恒心亦其騐已不然种不入地而邑有敖民即周公安所得豳风而绘之耶

  即上截之事现下截之理体格雅淳穆然静对其味弥永

  诗云昼尔于茅  有恒心   张 江

  民亦自勤其事可思恒产之系民重矣盖宵昼皇皇皆为播谷亟耳恒产也亦即恒心也彼以民事为可缓者盍诵诗尝思好佚者人情乎蚩蚩者何心而不惮烦也亦曰吾以为生耳而善论治者遂因此而得风俗焉是故用天之时分地之利尽人之力以立民命即以立民心事固莫有重焉者也而为国者顾得缓视此乎哉今夫人君之缓民事与其不缓民事者亦各有道矣盖粉饰治具者动侈口于礼乐文章之盛谓道一风同乃称至治而不屑以农夫手足之烈漫费其经营而忧勤治本者惟尽心于蚕桑耕织之图谓思深俗俭实始王基而时乐以小人稼穯之艰箴警于朝夕昔者周公其知道矣为之咏豳诗盖七月八章大率皆为民之勤于百谷而作也而其较著者尤莫若于茅索绹数言观其绸缪家室之时即不忘树蓻疆理之事忧思之逺劝勉之谆无敢须臾少缓焉而求其淫心而舎力者固已寡矣美哉非知道者其能为此诗乎盖国依于民必民有其恒心而后可相与为国民托于国必君予以恒产乃为能不失此心且夫唐魏之陋也其纎啬至于要襋缝裳其忧伤至于山枢蟋蟀比诸羔羊朋酒之寛大和平其细已甚矣而论者犹以其民有先徳之遗何者民气易流道在操之于服勤作劳之下此朝夕之黾皇所为勤以厉其心于勿放也且夫齐秦之强也重镮两牡人竞劝乎搜田驷驖车戎日争防于伍两比诸缵武献豜之忠顺仁爱亦大不驯矣而论者犹以其民为可用之国何者民生本淳道在养之于安居乐业之中此田庐之保聚所为重以固其心于勿迁也不然当日者有邰以穑事开基公刘以夕阳定国一切诗书弦诵未暇经营而传数百年其子若孙犹得歌咏之以为风俗是遵何道哉有恒产者有恒心愿君诵七月而敬图乃事也后半才思濬发具见平日读书根柢前幅更能绾合有恒产句则无遗憾矣其佳处自不可掩

  彻者彻也  二句      韩 菼

  彻与助有同实而若各有其意焉夫彻与助既仍夏什一之制而何异其名然即其义思之亦殊不相逺也吾视累朝之法恒于由旧之中寓维新之意盖一王代兴其国家各有恤民之隠故尝反掩其师古之名而使其意若不相谋千百载后犹得考遗文而言其义也如什一之制三代皆然则夏后任土作贡殷周既皆因之而必助与彻之各异何哉制不改夫前朝吾侪小人其与君王者如故也无何而奉上别有名矣又无何而取民更有辞矣即民亦不觧其何故也法已习于往古父老何知恒虑兴朝之多事也乃易一令焉而民乐矣又易一令焉而民仍乐矣即上亦不言其何故也尝思之矣周以穑事开国知闾阎之不可独为治也夫昔吾先世尝习手足之劳亦在中叶曽度夕阳之旧君公至贵共尔民作苦久矣尔民何自私焉且使吾子孙食一民之徳以为此千万民所拮据而成者也庻于彻之义有赖乎夫在当年苐相传为彻已耳传之竟忘之矣而此意亦何可没也哉殷自鸟正域知草野之不能下堂理也夫既不如夏后王躬则壤以定赋复不如周先人致乃粒以乂民国家曷赖惟尔民图利之矣尔民忍自薄焉且冀我后世立万民之上不敢忽我农人为罔报于君者也庶于借之义有合乎夫在今日亦遥忆为助已耳忆之几置之矣然遗意岂与同尽也哉民愚恒苦于更新故夏商之末亦斯民大惧之日也而乃以助与彻安之若曰吾第欲其共服田畴吾第欲其乃心公家也献之上者不加多而輙有美名之可爱法久恒宜于小变故贡上之名犹君民相临之势也而乃以助与彻者维之若曰此亦自尔乐公之此亦自尔愿将之也取之下者辞愈逊而自觉新制之甚寛故彻非有反乎古也即起商先王而问之而知其无他也彻者彻也助非不白于今也即进我文武而求之而亦知其无他也助者借也训释名义皆有精思描写虚神亦具风致

  夫世禄  二节       李光地

  以世禄见助法之当行为其为两代之良制也夫世禄出于公田者也行世禄而不行助可乎周之彻犹殷之助也故孟子举雅诗以明之曰王者有改制之名无变道之实殷之助法所以善者以其常禄不能无取而有同民休戚之意故公私两利焉今君而能无百官有司无禄廪赋税以使民自为业也则虽助法不行可也夫世禄滕固行之矣官司之有奉则必赋入之有经惟正之有供则必恒产之有制盖所谓助法者经制既定而上下无猜故当乐嵗则公家之仓庾既充而民间之囷积亦满脱不幸而有雨旸之愆则上吁嗟祷禜而有悯下之勤所谓取盈者无有也下亦奔走祈望而有急公之义所谓盻盻者无有也周之先公卿大夫皆有世禄其禄入也皆有采地故其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此则世禄之家素有恩惠以食我农人是以其下化之悉其忠爱而祝其曽孙之词也夫言公田者归之殷制故曰治地莫善于助似乎周之稍变于助矣由此言之则虽周亦助也盖其田虽有七十畆百畆之殊而其有公有私也则无殊其于公田私田也虽有各収其入与均分其入之异而其为借其力不赋其家也则无以异自公刘迁豳彻田为粮而乃仓积焉一似旧制之久更然至文王治岐而耕者九一仕者世禄焉乃知良法之不改故曰先王有改制之名无变道之实也滕诚不能无君子小人而取于民者不可废乎攷古之迹以复古之道是在君之尽心焉耳矣

  落上节能得题前语意转入下节自丝丝入扣后幅公刘文王二证尤极精确【原评】

  诗云雨我公田  一节    韩 菼

  引诗以眀行助善助也夫周之彻叅以贡而行助也公田之诗岂以此而始知行助哉然于助之行益信今夫一代之制其精思美意名实因革之故学士大夫往往讲闻而切究之此即典故无征遗文散逸而犹不忍使其无传而况乎其犹可据者也臣于滕之世禄而遐想夫周之盛时受禄者勤于农以奉祭祀而其农夫辄相与美之如楚茨以至大田诸诗皆世禄之诗也其言田事详矣则有不独可以证世禄而与助法足相明者如大田之诗之咏公田者非耶大田之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君亦知公田所昉乎凡有所与乎其下者必使之得其所养夫率土普天之义小民岂得争尺寸自商之助法行田尽公有也而使得私之私之而人得其养矣商先王之寓人情于力田之际也此其道可百世也凡有所求于下者必使之忘其为取夫天下一家之治天子亦岂得专玉食自商之助法行私尽君余也而稍示公之公之而人忘其取矣商先王之存君民于畎畆之中也此其制如一日也而臣由此知周之有是诗者盖有説焉王业艰难之故多入篇章而楚茨四诗独皆系以豳此非无意也事莫重于逆暑迎寒而此则与风之七月颂之良耜同龡苇籥之章亦以为此我豳国时所奉法于商家者至今不衰耳而臣由此知周之别名彻者亦有説焉涉渭取锻之时未改玉步而公刘一诗偶变文为彻亦非以为号也后遂以此因时起义此与臯门既立遂以名天子之门造舟既始遂以名天子之舟同为着令所起而不知其自豳馆后所规度于田功者亦惟由旧耳然则读大田之诗不可信周之行助哉夫是以当其时民多媚其上之文而一言有不忘君之意其诗勤而不怨其情劳苦而不自徳其俗至于不获敛而相推以利美哉富而仁行其间臣是以忽有感于庠序学校之教也

  旁推经义与题相附乃作者长技后多仿效者而识解之超拔词气之秀洁莫能逮矣 惟助为有公田句尚少洗发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刘 岩【墨】

  教设而农皆可士而因明乡学之义焉夫教民国之大务也庠序学校设而行于乡者非无义也教岂不重哉且教化之兴也建首善之规由国学始此化行自上者也然亦未有教不行于州邑党闾之间而能萃天下之士以成其材而升诸国学者所由国学与乡学并建而乡学视国学以分举也惟助法既行民有恒产则可议此矣当是时授产分田之制定则民自成童以后既有为农为士之分而党遂都国之法行则士自考较而登必有小成大成之然则庠序学校其可以不设而教其可以不兴乎庠序校之所教者其人由乡老之所简阅而之于乡大夫之职而总其教于大司徒学之所教者其人由大司徒之所賔兴而肄之于小胥大胥之职而总其教于大乐正是国学之所升即乡学之所造者也而乡学独异其名何也盖国学之士由乡学而升者其质必皆美且文而其业必已精且久至于乡之民则朴而无知也取一义焉特为之着之示有所专也且骤而未习也就一途焉熟为之陈之示有所入也古者勤执酱执爵之文虽国学亦有养义焉岂庠设于乡而不宁我胡考肆而筵授而几昭其孝也古者兴讽诵言语之材虽国学亦有教义焉岂校设于乡而不肄厥诗书也春而诵夏而弦昭其业也古者行射宫选士之典虽国学亦有射义焉岂序设于乡而不娴彼决拾也直而体正而志昭其徳也是则党正族师所属者不周旋乎长老之前即游心乎礼乐之地既有以谨其居处服息而不至于流州长闾胥所掌者不讲习乎徳行之训即从事乎道艺之科又有以敛其耳目心思而不至于杂则他日之聚而升诸国学者孰非此庠序校之所育而成之者乎先王之于教也盖加详矣

  详核典重词无枝叶乡国分合映带处皆有义理联贯由其经术深厚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陈万策【墨】

  设教备于乡国而其义可详焉盖民食足则当思所以教之者故庠序与校设于乡而学设于国也然乡学之义又各有取斯孟子详之尝谓治化之茂始于富庶而盛于人才而化育之成由乎一乡以达诸上国是故有国家者知富而教之之不可以缓必循乎次第而从事顾其遗法具在精意未冺名义之间犹歴歴可稽也若滕之国修明世禄公田之旧是可以厚民之生而无疑矣当是时仓廪实而知礼节则敬老尊贤之意方自形于寤寐而不自知黍稌丰而兴循俗则讲譲读法之风亦自勤于朝夕而不容已向亦惟是民事方殷进之礼乐尚未遑耳今也因其势而利导之而庠序学校之教可以随于其后矣有所谓设于乡者天子行于畿内诸侯行于国中致政之卿大夫董其事而士庶人之子弟皆造焉其教之而有成则司徒宾兴之而升于国此则乡举里选之所由兴而今日之设之也务详有所谓设于国者天子谓之辟雍诸侯谓之泮宫国之乐正司成掌其任而公卿大夫之子弟与凡国之选造皆造焉其教之而有成则司马论定之而官于朝此则道徳风俗之所由同而今日之设之也綦重虽然古之设为此者其名迭相因而义各有当诚不可以不心知其意者也彼国之为教者处其一而乡之为教者处其三又岂无説以处此盖京国为首善之区凡宪乞之典诗书之术容节之比其道莫不备具故但统而称之曰学而意已显若郊遂为广化之地凡养老以上齿教人以上贤习射以上功其义或有专取故分而别之为庠为校为序而法益章夫士必修于家而后可献于廷教必先于族党州闾然后可以颁诸太学布之成均矣三代盛世所以淑人心而造人材由此其选也君何弗务耶

  前半多以乡国分对到下截不能相称往往钩联穿揷以相贯合何如实据四代之学补对乡学六句为浑成也然非学有根柢恐亦见不到此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顾图河【墨】

  教民者极其备乡学之义可先举也夫庠序学校古之设教者备矣即乡学之名而绎其义其为教也思深哉尝观先王之教民也盖合乡国而大为之制矣论教所由成以建于国者为之本论教所由起尤以行于乡者为之先州党所掌与井田为至近而其义不可不求详者也吾读大田之诗窃计其乡之民率其子弟奉其父兄羣然讲习于孝弟力田之义而三农之隙弋猎献豜熈熈相乐也是即一民事而教已隠寓其中矣虽然教之必有其地春诵夏无一定之所以为之聚则言厐事易而不可以有成教之又不一其地选俊造士无递升之处以为之诱则志衰气惰而莫能以上达是故由农以入于士由士以入于官惟其才之有造而广而厉之相与羣分类聚以备用其甄陶顽者擢其秀秀者观其成视其人之所就而差而等之不惜委曲周详以善行其启牖庠也序也学也校也所设以教之者至详且尽也迄于今辟廱钟鼓遗泽寖微矣即党塾之间循名失实湮没而无稽者可胜道哉且夫先王之法制不求其故而徒袭其文虽乡曲至近皆已习焉而莫之解因乎其名而深思其防虽流传已逺皆可意防而为之説庠之为义于养有取焉体天子临雍拜老之意以行于乡而乡之中近于父而知爱矣近于兄而知敬矣引年尚齿庠所由名也校之为义于教有取焉仿司徒论秀书升之法以行于乡而乡之中父与父言慈矣子与子言孝矣兴仁讲让校所由名也序之为义于射有取焉举元日习射上功之典以行于乡而乡之中为人父者以为父鹄矣为人子者以为子鹄矣比礼比乐序所由名也夫鄕者王道之始也先王之设教多方而必以此立其基使之化其侨野作其亲逊率之于井闾升之以孝秀而庶乎可以观光于国也

  分合映带无不泽以书巻故但觉蔚然深秀无联缀之迹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姜宸英【墨】

  于养之后言教而不同其义者可先举焉夫教不可废则庠序学校之设可缓乎至养与教与射其义之不同又有如此者今自井田区画而同井望助有蔼然仁让之风焉君子以此为教之所由兴也乃恒心之在士者已先于民而得之此非即乡学之所由起乎然而教又不可以不广也彼民之稼穑者且散去于田间吾因其散而或设之庠焉或设之序焉或设之校焉事莫便于其所近出也负耒入也横经比闾族党之长皆师儒之选也而南亩歌其烝髦矣教又不可以不专也彼民之秀良者且进而造于成均吾示以专而第设之学焉业莫精于其所聚授数有节合语有时兴道讽诵之余悉性情之事也而子衿不忧城阙矣今以滕之蕞尔而欲举庠序校而设之乡也又欲并学而设之国也似乎繁重而迂阔而不知彼固各有其义焉且于义之中各有其所尚之不同焉不明乎其义则其名不可得而知也不明乎义之所尚之不同则其同者不可得而见也夫于其名而可以得其义之所自寓于其义之所尚之不同而可以得其所尚之无弗同然后知古之为教者如是其深长而可思也则孰有如庠与校与序之设者乎庠之设何也吾闻之学矣国老上庠庶老下庠盖言养也而庠亦有之庠者养也校之设何也吾闻之学矣教以诗书教以礼乐盖言教也而校亦有之校者教也序之设何也吾闻之学矣大射选士燕射序贤盖言射也而序亦有之序者射也夫隠其义于庠序校之名者亦犹之助之为借彻之为彻创制之深心可微寓焉而不必以明其意乃明其所尚于养教射之义者亦犹夫读公田之诗悟亦助之制古人之成法可想像焉而不必以泥其文盖教之从来久矣不然彼夏后商周之世何以称焉而学之何以无弗同又如此也

  易繁重题疎疎淡淡首尾气脉一笔所成于古人有欧阳氏之逸【原评】

  夫仁政  二句       吴端升

  仁政有自始当辨井地之界焉盖井地为仁政之大而不先辨地可乎则经界其始事矣语毕战曰天下事其始不立其卒不成君子审定其规模而后从事焉是故播谷者明伦之始也授产者成赋之始也而始之中尤有始焉者君行仁政勉之是在子已仁政无速效广教化美风俗所以乐其政之成仁政有先圗制田里物土宜有以谋夫政之始夫不自经界乎井有界焉昭其辨也界必经焉重其功也经其水道则始于广尺之甽而遂沟洫浍达于川者皆以倍为数此其界也至于句矩之渊稍沟之广可知矣经其舆道则始于遂上之径而畛涂道路达于畿者皆以轨为度此亦其界也由之封土为堠列树为表视此矣而吾以仁政必始乎此何也经界之地利用隙王者所以无防民有弃壤也彼提封万井之间高者几何下者几何以歩百为畮之数计之当为田几亿万亩而王者顾不争为广为深水则潄焉潄以为界也环涂野涂土则旷焉旷以为界也夫货恶其弃于地而以几亿万亩之膏腴悉置之高高下下之隙而不敢私尺寸者志不存乎益国赋而惟以限民田也仁也经界之势利用阻王者所以无分民有分土也彼畇畇原隰之旁若者为经若者为纬以尽东其亩之説通之亦得四达以利戎车而王者顾不可罄折叅伍注为堑焉堑则其界也南北阡陌依为防焉防则其界也夫域民不恃封疆而以戎车往来之驰道势等于重门四塞之阻而不欲致辐辏者非徒取以限敌骑而即以卫民田也仁也开国之初万事草创而经界尤在所先思我周服事夏商之间其时疆理未移沟域如故何妨稍缓经营乃周原之百堵勿遑而廼左廼右始谋宣亩焉豳赋之三单未暇而在巘在原始相阴阳焉盖政惟由旧而畧示变通遂不得不勤勤荒度也况欲大作于废壊之余者哉沿习之日庶务因循而经界必不容缓想田制渐淆于春秋之世其时税亩方兴爰田偶作犹未殊厥井疆乃齐因赐履之旧而轨里连乡军令之寄始此焉卫因封畛之畧而望景观卜桑田之税始此焉夫茍利社稷而急议整新犹不得不劳劳规画也况欲一凖于盛王之制也哉子其勉之分田制禄可次第举矣

  考证于冬官而能自竪义以驭之故觉气豪力迈后幅证佐始字虽不尽确亦可借为波澜

  卿以下  二节       俞长城

  有厚于常制之外者仁政之所推也夫养君子者不忘其先治野人者不遗其类凖此以相推而田制定焉可不谓厚乎且先王之厚臣民也既立仁中之法即施法外之仁使无恒者皆归有恒而可缓者莫之或缓则秩然不紊弥见寛大之典焉彻法行矣此日之分田制禄不已定哉顾浚眀食采皆为生者计耳然荣其子孙而畧其宗祖百尔君子感秋霜春露能无伤旧徳之湮二十受田皆为壮者言耳然养其子弟而劳我父兄相乃小人睹暑雨祁寒恐反议前人之拙是故言世禄必追世禄所由来夫乐生返始皆有同情而内无以洁其心外无以洁其物安望其以妥而以侑乎爰攷卿以下必有圭田厥惟五十亩簠簋饬焉兴廉即以举孝也苹藻修焉象贤即以崇徳也拊桮棬以对高曽毋忘君赐矣言恒产必思恒产所未及夫土物心臧能无深冀而地旷则有余利民游则有余力可勿使肯播而肯获乎爰考余夫之田厥惟二十五亩受业而处劳力以治其心也竭作而供养身以佐其家也执耰耡以从主伯共沐国恩矣国家之制度辨分则异原情则同故五等之颁禄殊多寡而三庙之数礼合尊卑天地之美利聚之常充散之常乏故供八口者仅取百亩之资而给一人者反得四分之一田有宜分仁主分之分其半以厚君子又分其半以厚野人而经界不忧其不正田有宜合仁主合之两家合而为一区四夫合而为百亩而田谷不患其不均所以大田之诗祝曽孙而祈零雨则公卿之诚于祭祀可知也七月之章嗟妇子而言改嵗则少壮之劳于稼穑又可知也

  二者在常制之外后幅洗发句句与常制相凖具见匠心 时文随手作翻衬语往往于理有碍夫卿大夫士之田禄厚矣若不赐圭田亦断无废先祀之理此等处不可不知

  禹疏九河  注之江     陈 诜

  夏王之劳心于治水也其南北有异宜者焉夫北之水入河而南之水入江河难治而江不必治也先后之间非其劳心者哉孟子引之以为天下未平以水为之灾也水之未治以不能达之海也夫水未尝无入海之路而支与干不分则水不可得而治支与干分矣而不审南北之势以揆其先后之宜乃杂施而无所统纪则亦不可以为治夫水有南有北有大有小北之最大者为河附河以入海者不一水而济与漯为最着南之最大者为江附江以入海者亦不一水而汝汉淮泗为独尊乃禹也审南北之异宜明大小之异治故治北之水不同于治南而治南之水不同于治北有先治其大而后治其小者焉亦有先治其小而大可不烦而自治者焉所为北不同于南者何也凡水必先其分而后及其合以为分不治则奔趋滙聚之水源流浩大而无所施功则似宜先众水而后及河者不知北之患唯河河不治而太行壶口以南在在皆可以冲决又况乎处河之上而皆欲附河以行者哉禹则播之为九而河之势平矣河势平而凡流之壅隔而不能自达于河者一瀹之而已矣若济若漯未治河而必不可以入河者既治河而遂可由河以入海盖大川既疏则小水得入治其本而支自从之矣而徐青兖冀之横流息矣所为南不同于北者何也凡水必从其合而徐溯其分以为合不治则条分派别之支经纬错综而无可施措则似宜先治江而后众水者不知南之患不在江江虽治而汝汉淮泗之流当时未睹其深广孰有入江而与之俱行于地中者哉禹则决之排之而水之阻去矣水之阻去而其安澜以趋于江者直注之而已矣淮海维扬江之流无日不入于海者汝汉淮泗之流亦无时不入于海盖脉络既通则朝宗自易治其支而干自统之矣而荆扬雍豫之大难平矣噫先后之殊功南北之势异也劳逸之异致大小之患殊也禹之治水如此而谓其心劳乎不劳乎

  作是题者类多原本禹贡旁证水经竟于孟子口中自加辨驳不知孟子此言实总括全篇禹贡而又以已意断之如北条之水先治河而支流为之从南条之水先治支流而江为之从其治水之源流本末于是乎在大禹之劳心正以此耳前人未有拈出者

  后稷教民稼穑  三句    陆 循【墨】

  帝臣勤于农事即教以为养者也夫稷之于农事勤矣然亦教之而已育民者岂厉民乎哉尝谓农天下之本也古之圣王尝惧农事之不登而又不能躬至田间与吾民相慰劳惟以子惠元元之意属之其臣而其臣亦惟是奉上徳意详为规画一时之农功称絶盛焉禹治水而后中国乃可得而食然亦曰可得而食耳犹尚艰食也则民人之待育何如哉吾想其时知农事者莫如尧蜡飨之制兆于伊耆此其征也其时知农事者又莫如舜歴山之间久闻让畔此亦其征也然而尧舜在位皆不耕以属后稷稷农官也亦不耕当日承帝阻饥之咨而身播谷之职相传以为教民稼穑树萟五谷云盖稷之教有善于剙者也先啬之教既衰烈山之嗣既往丰草之不治已积嵗年一旦驱不田之人而习之以力田之事故其教主剏然稷之教又善于因者也厥田有上下之辨距川有畎浍之分田功之渐开已非一日自此即不耕之土而纳之以愿耕之人故其教主因而吾独意其时洚灾之未逺安必天行之悉协且以后世田畴日辟犹有一易再易之异而况垦萟之初乎我不敢知曰其必熟也其必育也然而起视其时固已五谷熟而民人育矣大难既平隂阳和而风雨时天亦屡召其嘉祥以佐圣人之经画故不必史书大有而民自熈然作息于其下几忘吾君吾相之劳山川既奠土田厚而水泉滋地亦自效其蕃昌以成百物之嘉遂故不必占协丰年而民遂恬然游泳于其间隂受保介曾孙之赐然则当尧之世为尧之民一若自育然者且不知教民者谁之为而焉得有劳劳焉并耕于其侧者乎猗欤盛哉稷可以拜手而吿矣帝可以挥弦而理矣而孰知犹未巳耶

  入手即跌起民人育是三句题作法针对并耕处尤合章防

  陈代曰不见诸侯  一章   刘 齐

  君子不以利易道则枉已不可为也夫曰王曰霸以利言也然而道既枉矣尚何能直之有君子是以不见诸侯耳且尝旷观千古窃怪夫后人建立何不逮古人逺甚及深考其所由然乃知始进之术固已殊焉宜其所就之不相若也夫君子之立身有大范焉枉与直而已矣君子之应世有大防焉利与道而已矣利与道不并伸则枉与直不并立而陈代乃以不见诸侯讽孟子是欲于枉之中求直也由代言之以为枉有多寡之分而不知枉不可为尺与寻奚别焉枉诚可为尺与寻又奚择焉昔者齐有虞人君以旌召即一至所枉无几耳然卒守死弗去盖论枉直不计多寡也且多寡亦何定之有君子之论枉直者以道言而代所谓王且伯者以利言如以利言则茍可以得利者无不可为也业已为利而枉未得利而遂已焉则前此之枉为徒枉也故不可中止也且其前此之枉者亦既视为可为则今者即加甚焉只此一枉无再枉也故其心亦有所不惜也自古功名之士始而枉尺继必枉寻皆求利之心中之耳故诚欲求直则莫若毋枉诚欲全道则不得计利以王良之事观之驰驱之范必不可失获禽之利且不肯徇乃自命为君子者反弃其道以曲徇夫人何御者之不若耶嗟乎彼非不知道之宜守也然所以如此者以求利之心中之也殊不知求利者必弃其道而弃道者即亦并不得利故古之君子乐道不出若无意于功名而其出也苍生頼之社稷倚之而今世之士因缘傅防茍合取容者卒使人主薄其为人举世疑其心术而志气薾然莫克自振以是知伯王之业断非枉已者所能为也呜呼君子之弗为枉为道计耳诚使一枉之后伯王可致固不忍以彼易此也若至利与道而交失虽枉已者亦未有不自悔矣是以君子立身必严其范应世必慎其防非徒自为亦以为天下也

  自首至尾轩豁醒露笔无停机语有伦次意度雅近前辈

  戴盈之曰  一章      蒋徳峻

  假轻赋以市义者大贤直黜其非焉夫什一去征而姑曰有待盈之非诚欲已也特借此以市义耳孟子黜之以非义辞严哉尝观宋国之君臣无所不用其假也其先有襄公者为假仁之君其后有戴大夫者为假义之臣其假义也于何见之于什一去征之説见之夫赋行什一税罢闗市良法也势积重而返之轻法难骤而需之渐美意也此言一出当世必有以义予之者而君子独断断以为不然何哉盖使为盈之者诚有见乎民生之日艰苛政之当去则必入吿其君使知古道之可复博谋于众使知公议之佥同而不必自有其惠名也如是而説不行则谏谏不听则去身不避首事之嫌民得防再生之乐岂不于义有当乎哉乃当日不闻出此而一则曰请轻再则曰有待显慕美名隂圗厚实既以吾民渔利而民受其害复以吾民市义而已受其美是人皆攘利此兼攘义攘利者为贪残攘义者为奸伪奸以文残伪以济贪君子以戴盈之为何如人乎孟子讥之以攘道黜之以非义盖直有以窥其心诛其隠矣岂诚以义政可行而以速已望之盈之也哉夫天下事不患其不知患其不行不患其不知而不行患其知之而不行以斯民刻不容缓之情形仅博当事者抚心之一痛于国是何补而况假此以为名者乎且夫什一即行于义终未合者孟子知之盈之不知也当战国之时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今不为之正经界复井田而第曰什一是惠豪强非所以绥贫困也且闗市即去征于义终未善者亦孟子知之盈之不知也当战国之时力田者什一逐末者什九今不为之平市价禁淫奇而第曰去征是使民望南畆而却趋都防如归也然而孟子不以吿者何也则以盈之本无欲已之心而伪为欲已之説者也故曰假此以市义也

  义字最是斩截中间并无姑且安顿处盈之曰请轻曰有待便是依违两可意故孟子直斥之文以假义立论非苛也

  天下大悦  八句      张玉书

  相臣治业得民心征之书而所成者大矣夫天下至周而一治也观民心之悦而知谟烈之垂后皆公成之耳且圣人为天下生民计而使一代祖功宗徳于是乎观成非其治术之光大欤以辅翊盛化者被泽于当时而以襄赞前谋者垂裕于后世即人事之克协而气数因之一变焉如武王承文考以兴周周公相武王而戡乱此时我公佐治之心岂有憾于天下望治之心哉自九十载以来久系仁人之慕而惟大勲既集斯扬我武者一旦底于清眀也即十三年以内时厪有道之思而惟驱伐既行斯取其残者一旦拯于痡毒也当新创之余而享安全之利则感徳于君相者益深奉尊亲而大和防宁止东征见休之旅乎承积乱之后而获异旧之恩则鼓舞于君相者益切服臣仆而效奔走宁止逖矣西土之人乎以是思悦悦何大也其在武王方合万国之欢心上之于文以眀善则归亲之义而天下之颂耆定者必于武其在周公又将举四海之讴歌上之于武以眀让善于君之义而天下之美硕肤者必于公盖自公之相业隆而文与武之贻谋皆代终矣观君牙之书称文谟则曰丕显而试思照临四国诞受多方者微公之力何自于眀堂宗祀之年而光赞之也称武烈则曰丕承而试思恭膺成命克绍前人者微公之力何自于敷天裒对之时而继述之也一堂之治定功成頼以勤施于上下则继世之觐光扬烈如见夹辅之忧劳佑启后人咸正无缺孰非文始之武承之公成之者乎此周业所以兴隆民心所以胥悦也虽文之当日未尝以取天下为心而公之相武则济天下于艰难而克纉文谟之盛盖其削平祸乱者然也而岂得已哉抑武之当年未尝以得天下为利而公之相武则登天下于袵席而益永武烈之传盖其奋兴致治者然也而岂得已哉故天下至周而一治也

  平处少侧处多正意少补意多极运化之妙此从先民格律中来读者须细玩其经营惨淡处【原评】

  孔子惧  一节       王 庭

  圣以惧而成书知罪所不计也夫春秋之作孔子方为世惧则虽非天子为之而知与罪勿恤矣且人事之变虽圣人无如何而托之文词以为功著作之业于是乎隆焉然非曰此士君子之所得为可幸无罪已也或既身为之矣而实非身之所得为则圣人之心亦无能多谅于世至是而不得已之説可推之孔子矣维孔子之道大而难名然其行在孝经志在春秋盖孔子生乱世见乱人闻乱事春秋一书以治治乱者也于稽其时厥有戒心曰孔子惧也夫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闻故当可惧而不知惧及其惧也而又苦于无及孔子之惧为君父也春秋之作以君治臣故天下知有臣知有臣而始知有君以父治子故天下知有子知有子而始知有父然则孔子君与父与曰我非君也非父也然则春秋曷为而作与春秋君若父之事也且非止凡为君若父之事也君治其国不足以治人之国父治其家不足以治人之家夫班礼乐正刑罚教化齐轨风俗一同非天子不及此矣春秋天子之事也天下非身为天子者不敢行其事然当时之为天子者虽有其事而不能行孔子惧而取之不得已也故孔子曰春秋我之所有事也虽然非我事也为我事者我得而言之我得而行之非我事者我得而言之我终不得而行之笔则笔削则削岂空文无补乎知我者曰不犹愈于已乎然又退而有后言矣曰夫夫也是欲行天子之事者也岂其君乎岂其父乎非君父也岂其天子乎惜乎不使生于三代之治见罪于天子也使果得见罪于天子也而我又何惧乎是则孔子作春秋之本防也夫春秋鲁史列国来告者皆书之彼鲁之权不能以正三家而春秋乃以治天下之乱臣贼子此道之隆也然既越爼而代之矣只张皇天子之事更不顾是故两个字难作转捩近人直有文无题也纵横旋转恰毫髪不差最能理防法脉故多直用老苏春秋论未尝有伤正气【原评】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卷十二目録

  孟子下之上

  天下有道【三句】        刘子壮

  曽子养曽晳【二节】       储在文

  有不虞之誉【一节】       吴 襄

  智之实【二段】         王 庭

  谏行言聴【二句】        吴 涵

  博学而详说之【一节】      戚 藩

  以善养人【二句】        俞长城

  周公思兼三王【一节】      张玉书

  王者之迹熄【一章】       李光地

  王者之迹熄【一章】       韩 菼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一章】   王 庭

  诗曰永言孝思【四句】      韩 菼

  孔子曰唐虞禅【一节】      马世俊

  非其义也【四句】        狄 亿【墨】

  一介不以与人【二句】      熊伯龙

  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    熊伯龙

  百里奚虞人也【二节】      王汝骧

  天下有道  三句      刘子壮

  古者以道相治而天下咸明于辨矣夫小大不辨即徳贤亦不相服也而有道则皆以道使之此乃古之所云役乎且观圣世者正其纲纪必先明其道器盖名分无定以道予之则相安事权代乘以道居之则各正此其义必总于一人而其势全乎天下其惟天下有道乎天下者有天下之一人也神圣应时则名号自命矣昊天其子能代天者斯曰官焉制器命爵皆天性之所名天下者统天下之万姓也愚贱安心则豪杰无名矣分民而土凡有功者皆曰君焉胙地锡姓各才分之所至我想其时殆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乎徳者不止就其人言之也又兼先世言之其在天子则羲农以来以五行为徳相乘而王尧舜而降以五官为徳相代而兴至于诸侯亦能奋圣人之迹而当一王之初天下有道之时也则必使之居其地以治其祀不以其无所积累而忘其先而其中择其人之有徳焉又差其先之所为徳焉又序其徳之近于时代焉而以为小大天子统其上而或二伯或三恪自五等而及于附庸通之朝聘纳其贡赋以是为役焉已矣贤者不止就其徳言之也兼就其功言之其在王者则衣食未开以养民为贤天子相让水火既亟以救民为贤诸侯相推至于将相皆能应名世之数而当一王之起天下有道之时也则必使之胙其茅以报其勋不以其无所凭藉而忘其劳而其中先其佐命之贤焉又次其明道之贤焉又録其贤之弃于胜国焉而以为小大王者作其极而或三公或九卿自六官以逮于舆隶内以御外长以率属以是为役焉已矣于是知有道之时之至公也瞽瞍以前皆皇裔而越在畎亩朱均相继皆帝子而让于匹夫至于不才之子有四虽为蛮夷之长而不使居圣人之中国焉徳贤不足也使小大少有所私则唐虞之天下舜禹且不能争又安能雍容而分岳牧哉又于是知有道之时之甚严也贵贵为骄天下之渐而武犹以尚父下拜亲亲为私天下之始而周犹以五叔无官至于内官之品有九皆匹外官之制而有以分隂阳之正位焉徳贤无不在也使小大少有所混即天下中之一家文武且不能理又安能均平而班爵禄哉所以上世髙士抱其防节尝有耻为天子之事而后世圣人得其大道遂为直接帝王之传虽其事不足述与其时有不同然皆有崇徳尚贤之义焉呜呼邈矣

  别白贤徳即先儒有未说到处多读书以广其识自可镕经义而铸伟词【原评】

  议论透辟理亦平正前半行文更合纪律则有大醇而无小疵矣

  曽子养曽晳  二节     储在文

  大贤之养志事亲之则也夫养者事亲所同而养志与养口体则有间矣必如曽子而可且人幸有亲而事之俾亲有几防不遂之心皆子之咎也善事亲者相遇于神明之交固与貌奉者殊科而得乎人心之所不言而同然也守身以事亲吾于古得一人焉曰曽子彼其省身敦行无忝所生者兹不具论论其轶事当日者曽晳在堂日具酒肉以进出入视膳无异常人而将彻必请分甘顾问未尝告匮波及童穉佐色笑焉曽晳顾而乐之怡然忘老人不诵其子之贤而叹羡其父之乐也乃至曽元而此风一变矣有酒在尊有肉在俎胡不闻所请也每食无余亡何而又以进也一户之内数十年之间人事变迁遂成今昔此即口体所欲无缺于供特吾亲一日之饱耳其他又何问乎而曽子深逺矣髙年之心不堪多用使事事待于记忆而已患其劳意未起而早迎之则其神较恬而旷达之怀脱然其无累垂暮之气幸其弗衰使稍稍拂厥性情而大惧其郁心甫动而曲成之则其天日畅而倜傥之槩至老而益新事亲若此真所谓养志者矣嗟乎人尽人子也彼尊养之至既不可以语寻常即显扬之文亦虑无以胜时命惟此家庭之近晨夕之常奉言笑于笾豆之旁而窥意旨于几枝之下所谓进以愉荐以欲者此也所谓视无形聴无声者此也必如是始足以为人不如是不可以为子君子观于曽氏三世之间而知事亲之则不在彼而在此也且曽子养志尤在守身不亏不辱全受全归且以传于其徒而区区酒食之节又竭情尽慎如此故语纯孝者必归焉此百世之则也

  笔致萧疎自适中二比可歌可咏一従必请所与一従必曰有两句内着想经有笔人道来便尔意味深厚

  有不虞之誉  一节     吴 襄

  大贤甚言毁誉而重慨其有焉夫使直道犹存虽无毁誉可也况不虞之誉求全之毁而又可有之也哉且自三代之直之不槩见于天下而毁誉二者遂为人情之必不能无吾昔已伤之乃今而知但言有誉而已而犹未为竒也夫世即有誉人者而或为所誉者早已逆料其将然一旦而誉及之是则其人犹有可扬之处而特扬之或溢其美焉耳然君子犹以为非缁衣之好者凡以其为誉也而不谓更有溢乎其为誉者也仁圣贤人之名无端取以相奉而夫人之始闻其誉已也犹疑其非誉已也既而知其果誉已矣自以为念不到此虽使誉人者设身以处而亦知其念不到此也然卒誉焉者非无说也今夫以物与人虽其甚重而受之不甚感者本其所当得也必于其不当得者与之斯大喜过望图报之不遑矣滥乎誉者之欲结乎其人之私也亦若是焉是则不虞之誉而已矣誉而有此而岂复可信也哉而吾向者犹妄意天下之无誉也抑又知但言有毁而已而犹未足异也夫世即有毁人者而或为所毁者不能预防之平日一旦而毁丛之是则其人尚有可訾之迹而或訾之稍过其分焉耳然君子犹以为非巷伯之恶者凡以其为毁也而不意更有刻乎其为毁者也丑徳败类之事忽然取以相诋而夫人之始闻其毁已也不知其何以毁已也既而详审其所毁者焉自以为庶几免此虽毁人者平心而论而亦知其实能免此也然卒毁焉者诚何心也今夫以我攻人虽其甚暴而闻风不甚惧者谓已固有备也即于其有备者攻之斯相顾惊疑无不震慑者矣刻乎毁者之欲使人畏已之口也亦若是焉是则求全之毁而已矣毁而有此而又安所底止也哉而吾向者犹妄意天下之无毁也

  意义俱从两有字生出翻覆顿折清空澹宕亦用间出竒之法

  智之实  二段       王 庭

  推于智礼之实非二者莫与也夫智不知之乎礼不节文之乎要之二者其实也岂别有知之节文之者乎且夫人有四徳唯元长之理一而不二也至其分殊则又不啻二也虽然人之孝其亲而悌従焉爱其人而敬寓焉则仁与义兼出其间矣有与类举也有与并行也虽然尽之矣不可以有加也今即所云智礼者言之乎夫人之贵于能智不贵于不智者以智为详尽事理也今有人焉于凡事理之差殊亦既详且尽矣可不谓智乎而不详尽于吾亲吾兄又可谓智乎是非不智也独不智于智之所从本独不智于智之所従始则非智之实也何者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吾有亲而知所当事且知其不可不事也吾有兄而知所当从且知其不可不从也家庭之间至浅近焉尔然而以性则深以治则大必知始弗去焉不可强也迨于知之而得吾亲吾兄之所当事且従者则即得非吾亲非吾兄之所当推于事且从者身名君友之故推此而详性命神明之防亦推此而着也盖智之极于髙深者多矣恐髙深之智易托也人事之知实焉尔人事之知则又以不虑而良知者实焉尔人尽云智也亦知斯二者之为智哉且人之贵于有礼不贵于无礼者以礼为悉备经曲也今有人焉于凡经曲之纷纭亦既悉且备矣可不谓礼乎而不悉备于吾亲吾兄又可为礼乎是非无礼也独无礼于礼之所从本独无礼于礼之所従始则非礼之实也何者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吾事亲而节文其所以事未尝径情而直行也吾从兄而节文其所以従未尝径情而直行也家庭之间无忌讳焉尔然而过情则亵过理则离有节斯称文焉不可苟也迨于节文而得吾亲吾兄之所以事且従者则即得非吾亲非吾兄之所以仿于事且从者拜跪坐立之数仿此而严冠婚郊社之仪亦仿此而极也盖礼之着于经制者溥矣恐经制之能易饰也人伦之能实焉尔人伦之能则又以不学而良能者实焉尔人尽云礼也亦知斯二者之为礼哉此更可进言乐矣

  层折曲畅虽无精深之义笔致夭矫空灵可为庸腐板重药石

✎ 编辑模式  —  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7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