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严论经(一四)

大庄严论经(一四)

  (一四)

  复次见此事已应生惊悟。尊豪荣位无得常者。我昔曾闻。栴檀罽尼吒王。将欲往诣罽尼吒城。于其中路见五百乞儿。同声乞丐言施如我。王闻是语便生悟解。即作是念。彼觉寤我。我于往日曾更贫苦。今若不施后亦如彼。即说偈言。

  由其先世时  多饶钱财宝

  说言无可施  今获斯贫贱

  设我今言无  后亦同于彼

  时有辅相名曰天法。下马合掌而白王言。此诸乞儿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闻其语。然我所解与汝有异。汝之所解谓为乞索钱财杂物。我所解者当为汝说。汝今善听。即说偈言。

  此诸乞儿等  故来觉寤我

  以斯贫贱形  示我令得见

  自言受此身  悭不惠施故

  放逸所欺诳  受是苦恼形

  愚劣诸乞儿  示我如此义

  自言曾为王  犹如星中月

  宝盖覆顶上  左右众妓直

  侍从悉庄严  闻者皆避路

  虽有如此等  种种众妙事

  由不布施故  今受贫贱苦

  福乐迷汝心  不觉后有苦

  人帝应当知  我今甚毒苦

  宜当修布施  莫使后如我

  辅相天法闻是偈已。深生欢喜。合掌白王。如佛言曰。见他受苦当自观察。王于今者实合佛意。见彼乞儿则能觉寤。善哉大王。意细乃尔。能觉是事。善解分别佛所说义。大王称实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虚妄也。所以者何。能善分别佛法深义。聪慧明达。是故称王为大地主。即说偈言。

  地主常应尔  此意为无上

  此意难可恒  能自利亦难

  人身极难得  信心亦难生

  财宝难可足  福田复难遇

  如是一一事  极难得聚会

  譬如大海中  盲龟值浮孔

  如斯之难事  大王尽具有

  是故于今者  不应恣心意

  人身如电光  暂发不久停

  虽复得人身  危脆不可保

  临终两肩垂  诸节皆舒缓

  虽有四威仪  进止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  将为死毒中

  亲属在其侧  睹之咸悲泣

  以手触其身  安慰言勿惧

  既见亲慰喻  益更增悲感

  决定知已去  涉于死长途

  虽有众财物  不可为资粮

  诸脉断绝时  颜色皆变异

  命来催促已  如油尽灯灭

  当于如斯时  谁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  精进禅智等

  如斯时未至  宜应勤用心

  (一五)

  复次若命终时欲赍财宝至于后世。无有是处。唯除布施作诸功德。若惧后世得贫穷者。应修惠施。我昔曾闻。有一国王名曰难陀。是时此王聚积珍宝规至后世。嘿自思惟。我今当集一国珍宝使外无余。贪聚财故以自己女置淫女楼上。敕侍人言。若有人赍宝来求女者。其人并宝将至我边。如是集敛一国钱宝。悉皆荡尽聚于王库。时有寡妇唯有一子心甚敬爱。而其此子见于王女仪容镶玮姿貌非凡。心甚耽著。家无财物。无以自通。遂至结病。身体羸瘦气息微惙。母问子言何患乃尔。子具以状启白于母。我若不得与彼交往。定死不疑。母语子言。国内所有一切钱宝尽无遗余。何处得宝。复更思惟。汝父死时。口中有一金钱。汝若发塳可得彼钱。以用自通。即随母言。往发父塳开口取钱。既得钱已至王女边。尔时王女遣送此人并所与钱以示于王。王见之已语此人言。国内金宝一切荡尽除我库中。汝于何处得是钱来。汝于今者必得伏藏。种种拷楚征得钱处。此人白王。我实不得地中伏藏。我母示我。亡父死时置钱口中。我发塳取故得是钱。时王遣人往捡虚实。使人既到果见死父口中钱处。然后方信。王闻是已而自思忖。我先聚集一切宝物。望持此宝至于后世。彼父一钱尚不能得赍持而去。况复多也。即说偈言。

  我先勤聚集  一切众珍宝

  望赍诸钱物  随己至后世

  今观发塳者  还夺金钱取

  一钱尚不随  况复多珍宝

  复作是思惟  当设何方便

  得使诸珍宝  随我至后世

  昔者顶生王  将从诸军众

  并象马七宝  悉到于天上

  罗摩造草桥  得至楞伽城

  吾今欲升天  无有诸梯隥

  欲诣楞伽城  又复无津梁

  我今无方计  持宝至后世

  时有辅相聪慧知机。已知王意而作是言。王所说者正是其理。若受后身必须财宝。然今珍宝及以象马。不可赍持至于后世。何以故。王今此身尚自不能至于后世。况复财宝象马者乎。当设何方令此珍宝得至后身。唯有施与沙门婆罗门贫穷乞儿。福报资人必至后世。即说偈言。

  庄严面目者  临水见胜好

  好丑随其面  影悉现水中

  庄严则影好  垢秽则影丑

  今身如面貌  后受形如影

  庄严形戒慧  后得可爱果

  若作恶行者  后受报甚苦

  信心以财物  供养父母师

  沙门婆罗门  贫穷困厄者

  即是后有水  于中见面像

  施戒慧业影  亦复彼中现

  王有众营从  宫人诸婇女

  臣佐及吏民  音乐等倡妓

  如其命终时  悲恋送塳间

  到已便还家  无一随从者

  后宫侍直等  库藏众珍宝

  象马宝辇舆  一切娱乐具

  国邑诸人民  苑园游戏处

  悉舍而独逝  亦无随去者

  唯有善恶业  随逐终不放

  若人临终喘气粗出。喉舌干燋不能下水言语不了。瞻视不端筋脉断绝。刀风解形支节舒缓。机关止废不能动转。举体酸痛如被针刺。命尽终时见大黑闇如坠深坑。独游旷野无有党侣。唯有修福为作亲伴而拥护之。若为后世宜速修福。即说偈言。

  若人命终时  独往无伴党

  毕定当舍离  所爱诸亲友

  独游黑闇中  可畏恐怖处

  亲爱皆别离  孤茕无徒伴

  是故应庄严  善法之资粮

  为满此义故。婆罗留支以六偈赞王。即说偈言。

  虽有诸珍宝  积聚如雪山

  象马众宝车  谋臣及咒术

  专念死时至  不可以救免

  宜修诸善业  为己得利乐

  目如青莲者  应勤行戒施

  死为大恐畏  闻者皆恐惧

  一切诸世间  无不终没者

  以是故大王  宜应观死苦

  目如青莲者  应当修善业

  为己得利乐  宜勤行戒施

  人命寿终时  财宝不随逐

  壮色及盛年  终不还重至

  目如青莲者  应当修善业

  为己得利乐  宜勤行戒施

  弥力那侯沙  耶耶帝大王

  及屯豆摩罗  娑加跌利不

  翘离奢势夫  逾越频世波

  如是人中上  众胜大王等

  军众及群宫  悉皆灭没去

  欣戚相续生  意念次第起

  目如青莲者  应当修善业

  使己受快乐  宜勤行戒施

  财宝及荣贵  此事难可遇

  福禄非恒有  身力有增损

  一切无定相  地主亦非常

  如此最难事  今悉具足得

  目如青莲者  应具修诸善

  使己受快乐  宜勤修戒施

  劲勇有力者  能越渡大海

  专念健丈夫  能超度诸山

  设作如斯事  未足名为难

  能利益后世  是事乃为难

  (一六)

  复次此身不坚。是故智者应当分别供养尊长。是则名为以不坚法易坚固法。我昔曾闻。牟尼种中有王名曰阿育。信乐三宝。若于静处见佛弟子。不问长幼必为下马接足而礼。尔时彼王有一大臣。号名耶赊。邪见不信。见王礼敬诸比丘等。深生谤毁。而白王言。此诸沙门皆是杂种而得出家。非诸刹利及婆罗门。亦杂毗舍首陀罗等。又诸皮作及能织者。巧作砖瓦剃须发师。亦有下贱旃陀罗等。大王何故而为作礼。王闻是语默然不报。别于后时集诸大臣。敕诸人言。我于今者须种种头不听杀害。仰汝等辈得自死者。即语诸臣。汝今某甲仰得是头。复告某甲仰得彼头。如是展转遍敕诸臣。仰得异头不听共同。别告耶赊。今又仰汝取自死人头。各各皆使于市中卖。如是头等余头皆售。唯有人头。见者恶贱。远避而去无肯买者。众人见之咸皆骂辱而语之言。汝非旃陀罗夜叉罗刹。云何乃捉死人头行。被骂辱已还诣王边。而白王言。我卖人头不能令售返被呵骂。王复语言。若不得价但当虚与。时彼耶赊寻奉王教。入市唱告欲虚与人。市人见已复加骂辱无肯取者。耶赊惭愧还至王所。向王合掌。而说偈言。

  牛驴及象马  猪羊诸畜头

  一切悉获价  竞共诤买取

  诸头尽有用  唯人头秽恶

  无有一可用  虚与不肯取

  而返被呵骂  况复有买者

  王问耶赊。汝卖人头何故不售。耶赊白王。人所恶贱无肯买者。王复问言。唯此一头为可憎恶。一切人头悉可恶乎。耶赊答王。一切人头悉可恶贱非独此一。王复问言如是我头亦复如是为人恶耶。耶赊闻已惧不敢对默然而住。王复语言。我于今者施汝无畏。以实而说。我今此头亦可恶耶。耶赊对曰。王头亦尔。王复语言。为审尔不。耶赊复言。审尔大王。王告耶赊。若此人头贵贱等同皆可恶者。汝今云何自恃豪贵种姓色智以自矜高。而欲遮我礼敬沙门诸释种子。即说偈言。

  唯有此人头  见者咸讥呵

  卖之无所直  虚与恶不近

  遥见皆生嗔  言不祥鄙恶

  此头脓血污  鄙贱甚可恶

  以斯下贱头  贸易功德首

  虽向彼屈申  毫厘无损减

  王告耶赊言  汝虽见比丘

  杂种而卑贱  不能睹其内

  真实有道德  汝愚痴邪见

  迷惑错乱心  计己婆罗门

  独有解脱分  自余诸种姓

  无得解脱者  若欲为婚姻

  当求于种族  若求善法者

  安用种族为  若其求法者

  不应观种姓  虽生上族中

  造作极恶行  众人皆呵责

  是则名下贱  种族虽卑微

  内有实道行  为人所尊奉

  是则名尊贵  德行既充满

  云何不礼敬  心恶使形贱

  意善令身贵  沙门修诸善

  信戒施闻具  是故可尊尚

  宜应深恭敬  造作恶行者

  汝今宁不闻  释种具大悲

  牛王正道者  所说之法耶

  以三危脆法  贸易三坚法

  佛无有异语  故我不敢违

  若违世尊教  不名为亲善

  譬如压甘蔗  取汁弃其滓

  人身亦如是  为死之所压

  尸骸委在地  不能复进止

  供敬修诸善  是故应当知

  以此败坏身  贸易坚牢法

  犹如火烧舍  智者出财物

  如水没伏藏  亦应速出宝

  此身终败坏  宜贸易坚法

  愚人不分别  坚与不坚法

  死军卒来至  如入摩竭口

  当于如是时  惊恐大怖畏

  如酪取生酥  及以于醍醐

  取已酪瓶破  不生大苦恼

  此身亦如是  取其坚实善

  于后命尽时  终不生悔恨

  不修诸善行  憍慢而纵逸

  死法卒来至  破身之瓶器

  其心极燋热  犹为火所烧

  忧结喻如火  酪瓶喻如身

  汝不应遮我  修善取坚法

  愚痴黑暗者  自言我尊贵

  我执十力尊  言说之灯炬

  照察己身中  贵贱无差别

  皮肉筋骨等  三十六种物

  贵贱悉同等  有何差别相

  名衣及上服  众具有别异

  智者宜勤身  作恭敬礼拜

  役使行诸善  是名取坚法

  何故说斯者  此身如电遄

  泡沫及沙聚  芭蕉无坚实

  如此危脆身  修善百劫住

  坚于须弥山  及以于大地

  智者应如是  贸易坚实法

    大庄严论经卷第三

    大庄严论经卷第四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一七)

  复次若诤竞者闻断结名。所诤事解。若人欲得供养恭敬应断诸使。我昔曾闻。有差老母。入于林中采波罗树叶卖以自活。路由关逻。逻人税之。于时老母不欲令税。而语之言。汝能将我至王边者。税乃可得。若不尔者终不与汝。于是逻人遂共纷纭往至王所。王问老母。汝今何故不输关税。老母白王。王颇识彼某比丘不。王言我识。是大罗汉。又问。第二比丘王复识不。王言我识。彼亦罗汉。又问。第三比丘王复识不。王答言识。彼亦罗汉。老母抗声而白王言。是三罗汉皆是我子。此诸子等受王供养。能使大王受无量福。是即名为与王税物。云何更欲税夺于我。王闻是已叹未曾有。善哉老母。能生圣子。我实不知。知彼罗汉是汝子者。应加供养恭敬于汝。于是老母。即说偈言。

  吾生育三子  勇健超三界

  悉皆证罗汉  为世作福田

  王若供养时  获福当税物

  云何而方便  税夺我所有

  王闻是偈已身毛皆竖。于三宝所生信敬心。流泪而言。如此老母宜加供养。况税其物。王说偈言。

  自从今已后  如斯老母比

  生子度三有  器堪受供养

  不听税财物  咸应加恭敬

  设有同伴侣  驼驴及车乘

  多载众珍宝  为此老母故

  不应格税彼  况此一母人

  单己卖树叶  更无余钱物

  而当有税夺  设我山岩窟

  经行修道处  行人于彼中

  灭结断诸漏  尚应敬彼处

  尊重而供养  况如此老母

  能生圣子者  而当不修敬

  复次示放逸果。欲令众生不放逸故。我昔曾闻。有大商主子名曰亿耳。入海采宝。既得回还与伴别宿。失伴慞惶。饥渴所逼。遥见一城谓为有水。往至城边欲索水饮。然此城者是饿鬼城。到彼城中四衢道头。众人集处空无所见。饥渴所逼。唱言水水。诸饿鬼辈闻是水声。皆来云集。谁慈悲者欲与我水。此诸饿鬼身如燋柱以发自缠。皆来合掌作如是言。愿乞我水。亿耳语言。我渴所逼故来求水。尔时饿鬼闻亿耳为渴所逼自行求水。希望都息。皆各长叹作如是言。汝可不知此饿鬼城。云何此中而索水耶。即说偈言。

  我等处此城  百千万岁中

  尚不闻水名  况复得饮者

  譬如多罗林  炽然被火焚

  我等亦如是  支节皆火然

  头发悉蓬乱  形体皆毁破

  昼夜念饮食  慞惶走十方

  饥渴所逼切  张口驰求索

  有人执杖随  寻逐加楚挞

  耳常闻恶音  未曾有善语

  况与一渧水  渍我喉舌者

  若于山谷间  天龙降甘露

  皆变成沸火  而注我身上

  若见诸渠河  皆变成流火

  池沼及河泉  悉见其干竭

  或变成浓血  臭秽极可恶

  设欲往驰趣  夜叉捉铁捶

  挝打不得近  我等受此苦

  云何能得水  以用惠施汝

  我等先身时  悭贪极嫉妒

  不曾施一人  将水及饮食

  自物不与他  抑彼令不施

  以是重业故  今受是苦恼

  施得大果报  春种秋获子

  我等不种子  今日受是苦

  放逸悭贪惜  受是苦无穷

  一切苦种子  无过于贪嫉

  应当勤方便  除去如是患

  施为善种子  能生诸利乐

  是故应修施  莫如我受苦

  等同在人中  身形无差别

  造业既不同  受报亦复异

  富贵饶财宝  贫者来请求

  诸天同器食  饭色各有异

  若堕畜生中  业报亦不同

  有得受福乐  有受苦恼者

  以此贪毒故  人天及畜生

  为悭嫉所弄  所在皆损减

  饿鬼炽然苦  支节烟焰起

  如似树赤华  醉象以鼻端

  远掷虚空中  华下被身赤

  贤圣作是说  贪嫉最苦器

  见于乞求者  其心则恼浊

  恼浊刹那中  则能作鄙漏

  愚痴悭不施  以种贫穷本

  贪心而积聚  即堕于恶道

  如此悭贪者  众苦恼根本

  是故有智者  应断除悭贪

  谁有欲自乐  名称恭敬等

  而舍于正道  随逐曲恶径

  今身得苦恼  来世亦复然

  世界结使业  能遮净施报

  所谓是悭贪  众怨中最大

  是身大臃肿  衣食及汤药

  一切众乐具  贪嫉所遮断

  贪嫉极微细  细入难遮制

  当以施牢门  心屋使致密

  莫听彼贪嫉  而得进入中

  贪嫉设入心  渠河及大海

  能遮使不饮  亿耳见放逸

  乃有是过恶  即厌恶生死

  还归求出家  既得出家已

  精勤修定慧  逮证罗汉果

  (一九)

  复次若无过者得讥呵人。若自有过呵于彼者。他反蚩笑。我昔曾闻。裸形婆罗门与诸沙门同道而行。有一年少比丘。笑彼裸形以无惭愧。时彼裸形众中有婆罗门少解佛法。语比丘言。长老不可以汝出家幖帜轻慢欺人。不可以汝出家形貌能断烦恼。若未能断生死流转未有出期。汝于后身未脱裸形。何故见笑。汝于今者。生死之中如兜罗树华随风东西未有定时。汝应自笑不应笑他。知汝后时为趣何道。如灰覆火。结使在心未必可保。汝今莫自谓有惭愧。睹汝所为未得脱于诸见之网。夫惭愧者。定不入于诸见之网。若不起恶觉。是名惭愧。汝自不入决定数中。云何笑他。时诸比丘闻裸形婆罗门如法而说。默无所答。余比丘闻已叹言正说。能断结者名有惭愧。若不断结名比丘者。伎人剃发应是比丘。然诸伎人虽复剃发不名比丘。当知得见四真谛法名真沙门。何以故。如经中说。不见四谛邪正不定。邪正不定所见错谬。是故应当勤修四谛。若见谛者所见真正。永离邪趣。

  (二○)

  复次善观察者。见于好色无有欲意多生厌恶。见好色时不起爱嗔我昔曾闻。有一寺庙。多诸比丘中有法师。三明六通。言辞巧妙。具足辩才。知自他论善能问答。应机说法悦适众心。能然法灯照除愚冥。使城内外所有人民于日日中皆来听法。既听受已。乃至少年皆不放逸。时彼城中有旧淫女。咸皆叹息作如是言。我等今者无人往返受若斯苦。为当久近彼淫女。女盛年端正聪慧非凡善知世论。女人所有六十四艺悉皆明达。见母忧惨。即问母言。今者何故忧苦乃尔。母告女言。今此城中一切人民悉乐听法。更无往返至我边者。资财空匮无由而得。我以此事是故愁耳。女闻是已自恃端正语其母言。我今自严往至彼会。能令彼会一切众人悉随我来。作是语已寻自沐浴众香涂身。璎珞上服首戴华鬘。足所著履众宝庄校。右手执杖行步妖婴。逶迤弄姿种种庄严。如华树行。犹如天人。将诸侍从。华鬘璎珞严身上服亦皆殊妙。此诸从者。或执金瓶。或持拂扇。或捉香花。侍卫彼女。将诸妓人而自围绕。并语并笑。或举右手指麾道径。复有黄公耳插众华。玄黄朱紫彩画其身。欢笑戏谑种种巧嘲。亦复举手指前指后。于其路中香气四塞鼓乐弦歌。往至寺所处一空室。待众集会说法时到。无数千人皆来聚集。尔时法师头发极白秀眉覆目。善调诸根其心无畏。如师子王。即升高座。而说偈言。

  我观浅智者  莫由升此座

  怯弱如野干  战惧不自宁

  吾今升此座  处众无所畏

  喻如狩中王  哮吼摧邪论

  尔时法师即为大众次第说法。时彼淫女为欲扰动时众心故。即于门中而现其身。其所将从散入人间。各指淫女语众人言。此女端严姿容可爱。汝等且观用听法为。时彼诸人闻是语已。即便顾盻心意不安。尔时法师未解其意。怪其所以即问众人。汝等何故视瞻改常心意错乱。汝岂不知。死来迅速犹如奔马。是故宜勤修诸善行。即说偈言。

  十力大法炬  普照于世界

  慧明未潜隐  宜速修善业

  坚意集善行  昼夜勿懈倦

  一切智语灯  不久当隐没

  若其隐没后  众生尽黑闇

  虽有日光照  犹名为大瞑

  尔时众会闻是偈已。敬奉法教摄意听法。时彼淫女见众人等摄心敛意。复作姿态。众会睹已。心还散乱。尔时法师复说偈言。

  彼女作姿态  令会生渴爱

  为欲情所牵  夺其专念心

  用敬吾教故  遮制令还止

  如何彼妖[卄/(阿-可+辛)/女]  惑乱众人目

  譬如青莲鬘  漂鼓随波动

  众心亦如是  熠耀不暂停

  尔时众人情既耽惑。观此妙色失惭愧心。更相指示。而说偈言。

  斯女美姿容  今来甚为吉

  如彼月初生  坠落在于地

  容貌超时伦  净目极美妙

  将非蓝婆女  为帝释所遣

  或是功德天  然手不执花

  复有一人。而说偈言。

  咄哉此女人  仪容甚奇妙

  目如青莲花  鼻佣眉如画

  两颊悉平满  丹唇齿齐密

  凝肤极软懦  庄丽甚殊特

  威相可悦乐  炜耀如金山

  时诸优婆塞。爱其容貌。心意错乱。时彼淫女左右侍从。见斯事已深自庆幸。叱叱而言。我等今者所作甚善。能使众会注意乃尔。彼时法师怪诸四众搔扰改常。以手搴眉顾瞻时会。见是淫女仪容端正。及其侍从皆悉庄严。淫女处中曒若明星。夺愚人心令失正念。时彼法师观女人意为以何事而来此耶。即默入定知其邪惑不为听法。然此法师虽断嗔恚外现忿色。发声高唱语淫女言。汝如蚁封而欲与彼须弥山王比其高下。岂可不闻。昔佛在世。第六天王不自量力。敢于佛所现作逼娆。世尊神力乃以死尸而系其颈。惭耻无颜人天所笑。汝意便谓佛法教学以为灭耶。专精声闻岂可无耶。诸胜丈夫都没尽耶。汝若如是宜坚自持。时彼法师即以神通变此淫女。肤肉堕落唯有白骨。五内诸藏悉皆露现。即于众前唤此淫女。汝于向者兴起恶心。敢与佛法而共诤竞。时此淫女以此骨身在众前立。尔时法师。即说偈言。

  汝向妙容色  挺特众所观

  今肤肉尽变  唯有空骸骨

  汝先悦素白  今始见实相

  顶骨类白珂  形色如藕根

  服匡骨[舀*頁][冗*頁]  两颊如深沟

  机关悉解落  筋脉粗相缀

  在内诸藏等  悬空而露现

  其所将从者  自见生厌恶

  况复余大众  而当乐见之

  尔时骨人为彼法师变其形已。身心俱困不能自申。即叉骨手归向法师。尔时法师告骨人言。汝之容色璎珞严身种种校饰。但惑凡夫。令其深著没三有池。汝今若能除去姿态舍庄严具。吾当示汝寂净妙身。令汝得知不净市肆。而此身者薄肉覆上秽恶充溢。外假脂粉以惑愚目。凡夫耽惑为欲所盲。故生染著。何有智者谛观察已当爱玩之。时诸会者睹斯事已咸生厌患。各相谓言。世尊所说信实不虚。一切诸法如幻如化如水聚沫如金涂钱。但诳惑人。向者女人所有美色容止可观。于今忽然但见骨聚。仪容端正作诸姿态。状若蛊道。如是之事今何所在。

  有一优婆塞。以指支颊。谛观此女。而说偈言。

  牟尼说众生  为欲爱所盲

  盲无慧目故  不得趣涅槃

  譬如任婆叶  蜜著虫所唼

  为贪之所惑  至死而不舍

  诸不放逸人  谛实观身相

  而不起欲觉  喻如白鹤王

  常处于清池  不乐于塳间

  复有优婆塞。而作是言。见此姿容便生欲想。观彼白骨。即用除灭。而说偈言。

  观彼骸骨聚  能生人怖畏

  如似毗陀罗  咒术之机关

  愚者谓之实  便生乐著心

  如道深坑阱  以草覆其上

  此身亦如是  当作如是观

  谛实知是已  谁当起欲想

  尔时惑著愚无智者闻是偈已。低头避之。遂不喜闻。时彼女人自见其身为人所患。五体投地。即说偈言。

  我先愚无识  不自量己力

  愿回听法众  一切将归家

  今始知释子  势力甚奇特

  变我妙姿貌  睹者生厌患

  我如婴愚者  所为极轻躁

  敢以牛迹水  欲比于大海

  唯愿垂哀矜  听我归诚忏

  尔时大众见彼女人诸骨相拄。犹如苇舍。甚生怪愕。彼骨聚中云何乃能作如是说。又见五藏悉皆露现。譬如屠架所悬五藏。蠢蠢蠕动。犹如狗肉。诸藏臭秽剧于厕溷。我等云何乃见此事。即说偈言。

  今观女人身  唯筋连枯骨

  但见空骨聚  和合出言音

  女中有骨耶  骨中有女耶

  譬如旷泽中  芦苇之丛林

  因风共相鼓  便出大音声

  如斯因假法  不见女自体

  若无自体者  女相安所在

  遍推诸法中  昔来未曾有

  我谛观身相  去来及进止

  屈申与俯仰  顾视并语言

  诸节相支拄  骨肋甚稀疏

  筋缠为机关  假之而动转

  如是一一中  都无有宰主

  而今此法者  为有为无耶

  我为狂痴惑  为澹阴乱目

  云何如是中  妄生有女相

  缚苇作机关  多用于綖缕

  譬如融真金  注水则发声

  尔时法师知诸四众皆生厌恶。告淫女言。汝于今者欲何所作。女曰法师。愿舍舍不。即说偈言。

  大头仙舍不  变天女蓝婆

  使其作草马  具满十二年

  汝今作舍不  使我作塳间

  世间未曾见  如是之舍不

  善自在大德  愍我愿除却

  尔时法师即便微笑。而说偈言。

  善女汝但起  我无嗔恚心

  剃头著袈裟  终无舍不法

  有欲爱著彼  损彼生苦恼

  作好作恶者  便能生嗔恚

  嗔恚作舍不  我灭嗔恚结

  断除于无明  体性是无结  我欲救众生  云何作舍不

  生老病死等  苦恼诸众生

  云何有智人  而当作舍不

  犹如恶毒疮  加复燥恶灰

  薄皮覆机关  凡愚生爱惑

  我以神足力  开汝不净箧

  说是偈已。还摄神足。女服本形。尔时法师告众会言。汝等宜勤修善。即说偈言。

  颠倒欲想行  喻若风起尘

  正观离欲面  洗濯欲尘埃

  有欲及离欲  处所未必定

  善观得解脱  贪惑而增欲

  是故应常修  专精离欲想

  离欲众善寂  获克诸禅乐

  时彼听法众  或得不净观

  有得须陀洹  于修离欲想

  或得阿那含  复有出家者

  勤修不懈怠  逮得阿罗汉

✎ 编辑模式  —  大庄严论经(一四)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