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二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二

  赐枢密使张耆常乐坊第一区。

  辛酉,监察御史王嘉言言:「信州民程尚献石绿末青二万五千两,助修在京护国禅院,遂得免徭役。窃恐四方之民,竞缘贡献而致侥幸,渐不可止。」诏程尚但免役二年。

  开封府言:「有民冯怀信,尝放火,其妻力劝止之。他日,又令盗摘邻家果,不从,而胁以刃,妻惧,告夫。准律,告夫死罪当流,而怀信乃同日全免。」上曰:「此岂人情耶?」乃诏怀信杖脊刺配广南牢城,其妻特释之。

  壬戌,知制诰徐奭等言,详定三司欠负凡放二百三十六万。

  是月,雄、霸州大水。

  命驾部员外郎阎贻庆等浚广济河。此据会要七月事。

  八月癸亥朔,赐河北修河防城役卒缗钱。

  甲子,省澧州同判一员。

  乙丑,诏河北水灾州军免今年秋税。初,上谓辅臣曰:「比令内侍往缘边视水灾,如闻有龙堰于海口,故水壅而不泄,可遣官致祭。」王曾曰:「边郡数大水,盖洪范所谓不润下之证。海口恐非龙可堰也,宜宽民赋,以答天灾。」故有是诏。

  丙寅,户部副使、度支员外郎王鬷为河北缘边水灾州军安抚使,六宅使、康州刺史刘承颜副之。积水害民田处,令日具增减以闻。民转徙他州者,免所过税。诸系囚,与长吏从轻遣决。官吏贪暴者,劾之。

  己巳,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丁度为京西转运使。

  司天言永昌陵有白气,请改筑,以厌不祥。诏度按视。度奏神道贵静,陵庙事大,不可用术者言轻议增损,乃止。永昌陵白气,恐自有时日,则此条不必载。

  屯田员外郎陈贯知泾州,督察盗贼,禁戢不肖子弟,簿书筦库,赋租出入,皆自检核。尝谓僚属曰:「视县官物如己物,容有奸乎?」州人惮其严。于是,徙为利州路转运使。会岁饥,自以职田粟赈饥者,又率富民令计口占粟,悉发其余,所活几万余人。诏书褒谕。

  上复命殿中丞陈执中为右正言。壬申,以执中知汉阳军,复官才五日也。天禧中,曹利用貋卢士伦除福建转运使,惮远不即行,利用为请,乃改京东。执中时在言职,尝劾奏之。及是,利用方用事,言执中资浅,宜试治民,乃命出守。

  甲戌,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文思使、昭州刺史张纶知秦州。纶天禧末为发运副使,时盐课积亏者十年,纶乃奏除通、泰、楚三州盐户宿负,官助其器用,盐入优与之直,由是岁增课数十万。复置盐场于杭、秀、海三州,岁入课又三百五十万。居三岁,增上供米八十万。在江、淮踰六年,为民兴利除害甚觽。性喜施与,漕卒多冻馁道死者,纶见之,叹曰:「此有司之过,非所以体上仁也。」推俸钱市絮襦千数,衣其不能自存者【一六】。

  乙亥,澶州言河决王楚埽,凡三十步。李侩十朝纲要:发夫卒塞之。

  丁丑,三佛齐国王室离迭华遣使蒲押汣罗歇及亚加卢等来贡方物。旧制,蕃国使入贡,赐以间金涂银带,时特以浑金带赐之。

  戊寅,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刘筠以龙图阁学士知庐州。筠三入翰林,意望两府,及为承旨,颇不怿,尝移疾不出。或戏筠曰:「服清凉散必愈。」盖两府乃得用青凉伞也。

  筠前尝知庐州,爱其土,遂筑室城中,驾阁藏前后所赐书,上为飞白书,曰「真宗圣文秘奉之阁」。及再至,即营冢墓,作棺,自为铭刻之。后三岁,竟卒于书阁。

  筠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亿齐名,时号「杨、刘」。性不苟合,临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一七】,清议颇少之。

  枢密直学士、给事中寇瑊为契丹生辰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康德舆副之;殿中侍御史、判三司开拆司朱谏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曹荣副之;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张逸为契丹妻正旦使,内侍禁、合门祗候刘永刘钊副之。荣仍改名英。英改名,当是避契丹讳,更考之。

  甲申,诏钱惟演以下至御史知杂五十五人举殿直以上材武、方略、晓边事者各一员,其未历亲民及两府亲戚、走马承受、合门祗候者,毋得举。

  晏殊之出也,上意初不谓然,欲复用之。会李及卒,乙酉,召殊于南京,命为御史中丞,仍令班翰林学士上。

  唐中书令张九龄九代孙锡,以九龄告身及明皇批答来献。上谓辅臣曰:「九龄,唐名相也,宜旌其后。」即授试国子四门助教。王曾曰:「安禄山反状未萌,九龄独先见,请诛之,明皇不听。及禄山反,乃自蜀遣使致祭于曲江,虽悔无及也。今录其后,足以劝忠矣。」

  丁亥,诏审官院选官知真、楚、泗三州。

  赐南京修沟河役卒缗钱。

  枢密院言诸军将校中,颇有因循不能禁戢军士者,欲召殿前马步军副指挥使杨崇勋、夏守赟等,密令体量,具名以闻,别取进止。时将转员故也。

  九月壬辰朔,省广、桂二州幕职官各一员。

  丙申,河北转运使王沿言:「干宁信安军、霸州公人逃去者【一八】,随辄差人。水灾之后,重困于民,请俟岁丰如旧。」从之。

  己亥,诏:「近制,京朝官三任知县入同判,又三任入知州。自今任内尝有五人同罪奏举者,减一任。」

  辛丑,西太一宫成。

  壬寅,免雄、霸等州被水家蒲、鱼税钱。

  诏审官院选官知兴元府及利州。

  癸卯,幸西太一宫。

  甲辰,诏河北灾伤民尝以桑土倚质与富人者悉归之,候岁丰偿所贷钱。

  乙巳,诏河北城壁为水摧圮、天下州军器械久不缮完者,其遣使臣十七人往诸州提点修葺之,河北即委转运使巡所部举行。

  丙午,太常少卿、直昭文馆陈从易为左司郎中,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大雅,并知制诰。

  自景德后,文字以雕靡相尚,一时学者乡之,而从易独自守不变,与大雅特相厚,皆好古笃行,无所阿附。天禧初,大雅提点淮南刑狱,循江按部,过金陵界上,遇风舟覆,得榜卒拯之,及岸,冠服尽丧。时丁谓镇金陵,遣人遗衣一袭,大雅辞不受,谓以为歉。王钦若为宰相,亦不悦之。朝廷欲矫文章之弊,故并进从易及大雅,以风天下。大雅初名侃,以犯真宗藩邸旧讳,诏更之。按实录,从易、大雅盖与度支判官、右司谏、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张观三人者,并为知制诰。今但从正史载二人事迹,削观不着。

  戊申,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庚戌,诏御书院待诏出职者,自今不得为文资。

  癸丑,以才人张氏为美人。时张氏已被疾,后五日卒。

  益州钤辖刘承颜言:「商旅入川,无公凭者,多由葭萌私路往。请如剑门置关,仍令逐处给公凭,至者察验之。」诏从其请。

  诏天下酒场利薄岁课不及百缗者,自今勿复增课,从御史中丞晏殊之请也。

  冬十月壬戌朔,析荆湖北路安州隶京西路【一九】。先是,京西转运使言,本路供亿费多而赋入少,故有是请,从之。

  戊辰,进封乳母南康郡夫人林氏为蒋国夫人。

  壬申,都大巡检汴河堤岸康德舆言:「行视阳武桥万胜镇,宜存斗门。其梁固斗门三,宜废去。祥符界北岸请为别窦,分减溢流。」悉从其请。勾当汴口王中庸请增置孙村石限,亦从之。此据本志,但云勾当汴口康德舆,明年乃得为都巡检,与实录异。今官名从实录。

  癸酉,诏开封府以太宗、真宗尹京日所判符牒上禁中。

  河北转运使言,天下场务岁课三千缗以上者,请差使臣监临。上谓辅臣曰:「岁入不多而增官,得无扰乎?」甲戌,诏岁课倍其数乃增使臣。

  丁丑,诏武臣毋得补富民为教练使,衙内、知客、子城使,其随行人听补。会要于五年十月载臣僚申请差详,今但从实录。

  癸未,贬知郓州、考功郎中杜尧臣为济州团练使【二○】。尧臣性残酷,其下被棰朴死者甚觽,市物郡内亏价,假富民车、牛辇瓦木以营私第,故贬之。

  甲申,除福州民逋官庄钱【二一】。初,王氏据福州时,有田千余顷,谓之官庄。自太平兴国中,授券与民耕,岁输赋而已。天圣二年,发运使方仲荀言:「此公田也,鬻之可得厚利。」遣屯田员外郎辛惟庆领其事,凡售钱三十五万余缗,诏减缗钱三之一,期三年毕偿。监察御史朱谏以为伤民,不可,诏复为贫弱者宽期。既而期尽,未偿者十二万八千余缗,知州事章频具以闻。上曰:「远方民贫,而官司督责甚苦,其悉除之。」频传数不同,又载事不详首尾,实录亦然。今取本志及会要增修之。

  乙酉,罢河北缘界河买扑酒税名额。

  十一月壬辰,免雄州归信、容城县两地供输人户为衙前军将。

  庚子,诏陕西部署司缘边蕃部使臣、首领等因罪罚羊,并令躬自送纳,毋得却于族下科敛入官,犯者重断之。

  壬寅,三司言巡捉私矾,其赏罚请如私茶盐法,从之。

  诏:「如闻京草场受纳民输,多有邀滞。宜令三司、开封府遣判官、推官各一员,自诣场检视,但堪秣马,速受之。」

  癸卯,翰林学士宋绶等上所撰天圣卤簿记十卷。初,郊祀,绶摄太仆卿,陪玉辂。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给,因使绶等集官撰记。帝叹其详备,诏等第赐物。

  益州献异花,似桃,四出而千百苞骈联成□。蜀耆旧言此花不开六十余年矣,上颇异之,后因目为「太平瑞圣花」。

  甲辰,诏审官院,荫补京朝官监当及八年而无私罪者,不以课利增亏与亲民。

  乙巳,废福州连江、罗源、宁德、长溪四县官煎盐场,以盐田赋贫民。

  癸丑,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聂冠卿言:「天下奏状,虽杖笞并申覆,而徒流非系狱者,乃不以闻。非所以矜恤刑罚之意。请自今罢覆杖笞罪,自徒以上虽不系狱亦附奏。」从之【二二】。

  丁巳,奉安太一神像于西太一宫,宰相张士逊为奉安使。

  是月,京西言谷斗十钱。

  以故太尉王旦孙、三班奉职恪为无料钱京官【二三】,从旦子雍所陈也。

  十二月癸亥,幸西太一宫。

  甲子,以大理评事范仲淹为秘阁校理。初,仲淹遭母丧,上书执政,请择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僭、遴选举、敦教育、养将材、实边备、保直臣、斥佞人,使朝廷无过,生灵无怨,以杜奸雄,凡万余言。王曾见而伟之,亦知仲淹乃晏殊客也。于是,殊荐人充馆职,曾谓殊曰:「公实知仲淹,舍而荐此人乎?已为公置不行,宜更荐仲淹也。」殊从之。

  丙申,废西京洛阳马监。

  丁卯,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谥曰和靖先生,仍赐其家米五十石,帛五十疋。逋临终赋诗,有「茂陵他日求遗□,犹喜曾无封禅书」【二四】之句。既卒,州以闻,上嗟惜之,故有是赐。

  初,逋尝客临江,李谘方举进士,未有知者,逋谓人曰:「此公辅器也。」及逋卒,谘适为州守,为素服,与其门人临七日,葬之,刻遗句纳圹中。

  己巳,诏审刑院,自今举常参官曾历在京刑法司者为详议官;大理详断官、刑部详覆官、法直官,举幕职、州县官看法令者为之。

  壬申,右谏议大夫、权判吏部流内铨胡则坐失保任,降为太常少卿、知池州。

  戊寅,御史中丞晏殊言:「诸州都监、都巡检、合门祗候及内殿崇班以上尝为公人、仆隶者,自今毋得与旧所事官接坐。若职事相关,即移徙他州。其三班使臣以下监临物务者,并听公参。」从之。

  辛巳,上封者请税缗钱以助经费,上曰:「货泉之利,欲流天下而通有无,何可算也。」不许。

  癸未,除应天府书院地基税钱。

  乙酉,契丹遣保安军节度使耶律遂英、卫尉少卿王承锡来贺太后正旦。

  丙戌,遣彰圣军节度使萧素、右千牛卫大将军马保永来贺正旦。

  丁亥,诏自今京朝官选举人家状内,合具本贯外,其寄贯别州者,仰更朱书某州军。

  戊子,诏汴口清河卒月给钱三百。

  是月,诏:「所差诸路走马使臣,多不得人。宜令三班院自今选曾有臣僚同罪奏举【二五】,及曾经兵马监押【二六】或巡检、寨主、知县不曾犯赃私罪者充。」

  广济河导菏水【二七】,自开封历陈留、曹、济、郓,其广五丈,亦名五丈河。是岁,驾部员外郎阎贻庆言:「河出济州之合蔡镇,通梁山泊。近者大河决荡,溺民田,坏河道,由合蔡而下,漫散不通舟。请治夹黄河,引水注之。」因敕贻庆与勾当沟河李守忠同京东转运使度工费,立桥梁,置坝堰,踰年而毕,迁贻庆官。凡所更县,委令佐专察护,浅则浚治,岸薄而圮则增筑之,植榆柳为固,而辇运使总按其不如法及干绩而可纪者。浚广济河,据会要在天圣六年十月,而本志不书月,合依会要附七月末。熙宁七年十月三日,复浚广济河。

  注  释

  【一】盖以彰善瘅恶「盖」原作「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五八之二、宋史卷一二四礼志改。

  【二】臣谓春秋之时「臣」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礼五八之三及上引宋史补。

  【三】故至将葬始请谥于君「至」原作「致」,据同上书改。

  【四】小史掌卿大夫之家赐谥读诔「读」原作「褒」,据阁本及周礼春官小史改。

  【五】及是礼院乞如所请施行故也「及是礼院」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亦当优于此人矣「人」原作「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四改。

  【七】磁相州取铁及石灰「石灰」原作「石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一改。

  【八】成都岁市布织缣数千万以给秦陇军用「数千万」,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数十万」。

  【九】其母子遂如初「母子」原作「子母」,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六资政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简肃薛公墓志铭及宋史卷二八六薛奎传乙正。

  【一○】有弟德明「有」,各本同;今本涑水记闻卷九作「其」。

  【一一】李公高年「高年」原作「年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二】一无加各本同;前引涑水记闻作「亦无所加」。

  【一三】开封府推官监察御史王沿为河北转运副使「推官」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本传补。

  【一四】律以绢直代之按上引宋史本传作:「以绢估罪者,敕以缗直代之。」原刊「绢」下应脱「估罪者敕以缗」六字。

  【一五】齐始上之「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补。

  【一六】衣其不能自存者「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二六张纶传补。

  【一七】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阳翟」原作「杨翟」,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五刘筠传改。

  【一八】干宁信安军霸州公人逃去者「干宁」原作「干兴」,「公人」原作「公文」,据阁本改。按干宁军,见寰宇记卷六八、九域志卷二、宋会要方域五之二八、宋史卷八六地理志。

  【一九】析荆湖北路安州隶京西路「隶」字原羼入「安州」上。按九域志卷六、舆地纪胜卷七七、宋史卷八八地理志均谓安州于天圣元年隶京西路,今据乙正。

  【二○】贬知郓州考功郎中杜尧臣为济州团练使阁本同。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八「使」作「副使」,宋制贬降团练者应为「副使」,疑会要为是。

  【二一】除福州民逋官庄钱「民逋」二字原阙,据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九仁宗纪及续通鉴卷三七补。

  【二二】从之「从」字原脱,据阁本及通考卷一六六刑考补。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载天圣六年聂冠卿请罢覆杖笞,并称:「徒以上虽不系狱,皆附奏。诏从其说。」亦可证。

  【二三】以故太尉王旦孙三班奉职恪为无料钱京官「无料钱京官」原作「无料京钱官」,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一之八乙正。

  【二四】犹喜无曾封禅书「犹」原作「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林和靖先生诗集卷四、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四五七林逋传改。

  【二五】宜令三班院自今选曾有臣僚同罪奏举「今」原作「京」,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一二二改。

  【二六】及曾经兵马监押「兵马」原作「兵部」,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七】广济河导菏水「菏水」原作「河水」,据阁本及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困学纪闻卷一六五丈河条、方舆纪要卷四六引九域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

卷一百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七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七年(己巳,1029)

  全  文

  春正月乙未,契丹遣夷离毕、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汉宁、少府监刘湘来贺长宁节。

  庚子,命供奉官、合门祗候曹用和往沧、德州规度河堤。

  壬寅,三司言,江、淮发运使岁丰上供米六百万石,前诏权减五十万,今岁丰,请复如旧。诏更一年复之。

  癸卯,枢密使曹利用罢,以保平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邓州。

  初,太后临朝,威震天下。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勋旧自居,不□也。凡内降恩【一】,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击带□,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耶!」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或屡却而复下,则有黾勉从之者。久之,人测知其然,或给白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虽屡却于枢密院,今利用之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二】。」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

  内侍罗崇勋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勋戒敕之。利用去崇勋冠帻,诟斥良久,崇勋耻恨。会利用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勋方侍,自请往按治,乃诏龙图阁待制王博文、监察御使崔暨与崇勋鞫汭于真定府。即罢利用枢密使,制辞犹以利用累章请外为辞。利用既受命,请对,不许。而崇勋等穷探其狱,狱具,汭坐被酒衣黄衣,令军民王旻、王元亨等八人呼万岁;且傅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上以问执政,皆顾望未有对者。张士逊进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后大怒,将并逐士逊,而王曾徐亦为利用解,太后曰:「卿尝言利用横肆,今何解也?」曾曰:「利用恃恩素骄,臣每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

  丙辰,贬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令供奉官陈崇吉、御史台驱使官赵崇谅乘驿伴送。法寺议汭当斩,王旻等亦抵死,汭之母妻皆缘坐徒三年。诏杖杀汭,妻论如法,决其母杖十五;王旻杖脊配沙门岛,遇赦不还;王元亨以丧明编管旁州;余悉配广南、荆湖牢城。知赵州及同判并谪监当,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特释之。给赵德崇田五顷、钱二百千。

  先是,馆阁校勘彭乘尝与钓鱼。故事,上未得鱼,侍臣虽先得不敢举竿,及上得鱼,左右以红丝网承之。既而乘同列亦得鱼,欲举竿者,左右止之曰:「侍中未得鱼,学士竿未可举也。」利用后得鱼,左右复以红丝网承之,利用弗禁。乘出,谓人曰:「曹公权位如此,不以逼近自嫌而安于僭礼,其能久乎!」无几何,利用败。

  利用常辟太常博士、夏人司马池为髃牧判官,池辞不就,朝廷固授之。利用委池括大臣所负马价,池曰:「令之不行,由上犯之。公负尚多,不先输,何以趣他人。」利用惊曰:「吏绐我已输矣!」亟命送官。数日而诸负者皆入。利用贬,其党畏罪,从而毁短者甚觽,池独扬言称利用之枉,朝廷卒不问。王陶谈渊载曹玮、任守信二事,今附见,当考。曹利用晚节福过灾生,刚愎骄傲,人怨神怒。天圣中,侄合门祗候汭为赵州都监,嬖一婢,室家不和【三】,逐出为民妻。民居在护戎公署之北,因坏垣不葺,汭常出入其家,寻旧好。婢与其夫喧争,汭衣浅色袄子入其家,民亦被酒,因有山呼之事。既奏至,朝廷奏削,匿于利用家数日,因镇定走马任守信入奏,述其事,方究寻其削。翌日,罢利用枢密使,以节度使、司空、侍中判邓州。未行,物论甚喧,汹汹数日,间达于天听。章献后垂帘临朝,中书奏事讫,留辅臣以询其事。王沂公为昭文,张邓公集贤,吕许公、夏郑公参预,皆苍皇无以对。郑公越次而奏云:「利用悖逆,只乞问士逊,十年同在宥密,以利用举而大拜。」士逊无一言辨,但雨泣而已。翌日,再贬利用左监门卫将军、知随州。士逊罢相,守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内侍押班任守信为定州路钤辖,一日,习射于园中,其左右惟见守信独语云:「侍中何故至此!」退立数步,踣于地。从者翼归正寝,风涎大作,已不救矣。先是,守信天圣中为镇定走马承受,时知定州曹玮与大貂曹利用有隙,会侄汭猖狂山呼于赵州,奏入月余未行。玮密讽守信以边事入奏,白于章献刘后,遂贬利用,而非命死于道。后守信赴官定州,经由赵之高邑县,道旁一坟庄,询之谁氏,曰:「故曹侍中坟。」守信自此觉神色惨沮,至定,不旬日而疾作。其年,玮亦薨谢。

  戊午,诏髃臣准诏举官,岁终不及其数者听阙。

  诏罪人配隶他州而妻子不愿从者,听之。

  二月庚申朔,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鲁宗道卒。太后临朝,宗道屡有献替,太后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默然。时有上言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以问辅臣,觽不敢对,宗道独曰:「不可【四】。」退谓同列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帝与太后将同幸慈孝寺,欲以大安辇前帝行,宗道曰:「妇人有三从,在家从父,嫁从夫,夫殁从子。」太后命辇后乘舆。执政多任子于馆阁读书,宗道曰:「馆阁育天下英才,岂纨庣子弟得以恩泽处邪!吾子诚幼,已任京官,然终不使慁国恩。」曹利用恃权骄横,宗道屡折之帝前,自贵戚用事者,莫不惮之,时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鲠如鱼头也。在政府七年,务裁抑侥幸,不以名器私于人。疾剧,帝幸其第临问,赐白金三千两。既卒,皇太后临奠之,赠兵部尚书。初,太常议谥曰刚简,复改为简肃,议者以为「肃」不若「刚」为得其实也。王子融作王曾言行录及百一篇,毁短宗道殊甚。然他书莫不称宗道刚简可畏,恐子融所云或出私意耳,今不尽取。

  甲子,同州观察使、知陈州李士衡为左龙武大将军,建州观察使、知卫州康继英为右羽林大将军,并分司西京。士衡,曹利用妻父;继英,亦利用姻家也。

  诏择文臣历边任而有材武及尝为近臣举充右职者,并武臣之子孙在朝而有节义者,与换官,三路任使。

  乙丑,诏诸路当职官吏,或以职田俸粟及草滥估中官易致败腐,自今犯者以违制论,所入并没官,募告者赏之。

  丙寅,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五】。士逊得宰相曹利用之荐也【六】,利用长枢密,凭宠自恣,士逊居其间,未尝有是非之言,时人目之为「和鼓」。利用得罪,士逊又营救之。利用既斥,士逊随亦罢。上以士逊东宫旧臣,故加秩而遣之,辞日,又解通犀带赐焉。

  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吕夷简以本官平章事。始,王曾荐夷简可相,久不用。士逊将免,曾因对言:「太后不相夷简,以臣度圣意,不欲其班枢密使张耆上尔。耆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至此!」太后曰:「吾无此意,行用之矣。」于是,卒相夷简,以代士逊。此据魏泰杂记。然泰所云请即宣召学士草麻,则恐不然。盖张知白死,曾荐夷简,不用,而用士逊。及士逊将罢,曾复荐夷简,太后因用之,何必如是匆促。且不类曾平日举动,故不取也。

  诏髃牧制置使自今不得举判官,须朝廷差人。

  丁卯,以枢密副使、给事中夏竦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陈尧佐为枢密副使,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薛奎为参知政事。奎入谢,上谕奎曰:「先帝常以卿为可任,今用卿,先帝意也。」

  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晏殊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故事当赐袭衣、金带、鞍勒马,上曰:「殊尝辅政,赐宜有异。」特以绣癋宠之。

  戊辰,翰林学士章得象权发遣开封府事。时命龙图阁待制王博文代陈尧佐,而博文按真定狱犹未还也。得象在开封府才二十七日,性仁柔,惧有冤滥,命僧就第设七昼夜道场以禳之。

  初,曹利用领景灵宫使,令枢密主事苏藏用、令使赵兼素、中书堂后官孟昱主宫中公使钱,而利用尝私贷钱未还。法寺定利用为首,当除名;藏用等为从,应徒二年半。诏藏用、兼素、昱并勒停,利用同时坐数罪,而贷官钱法尤重。癸酉,再贬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侍杨怀敏护送之,别选官知房州及监押、巡检。

  利用四子各夺两官,没所赐第,籍其家赀。利用弟左侍禁合门祗候利涉前为赵州都监,强市邸店,役军士治第。利涉时在京师,亦诏劾于开封府,法当夺三官,勒停,诏特除名编管。既而赵州又言利涉尝盗官物,遂决杖二十。利用舅太子中舍致仕韩君素居棣州,颇恃势,放息钱侵民,又私酝酒其家,特除名,配沂州编管。殿直田务成为利用主家事,尝因事受赇,崇仪副使田承说又以书抵务成,妄言钱惟演有章营解利用。务成坐赃追两官,勒停,仍编管;承说亦赎铜七斤。

  有司籍利用家赀,得水晶杯盘十副,贾人不能言其直,曰:「此非人间所常有也。」有老贾人识之【七】,曰:「噫!此物官有旧价矣,又何估焉。」吏诘之,曰:「此丁侍中故物也。侍中败官【八】,籍其家赀,吾盖尝估之。」吏阅视旧牍,果如所言。

  甲戌,以户部副使、度支员外郎王鬷为司封员外郎、知湖州【九】,髃牧判官、太常丞韩琚【一○】同判濠州,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李丕谅落职,同判和州。鬷,利用同里人,相厚善;琚,利用所荐;丕谅,士衡子,即其妻兄,故皆绌之。通判许州、阳翟秘书丞程戡,利用女貋也,亦坐降,通判蕲州。程戡事据本传,实录不书也。

  又以西上合门使曹琮为河阳都监,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六宅使、康州刺史刘承颜知处州,知瀛州、礼宾使魏正为杭州都监,皆利用所亲厚者。琮,玮之弟也。时朝廷以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欲悉罢去之,殿中侍御史鞠咏请一切毋治,以安反侧,诏从咏言。曹侍中利用因侄汭聚无赖不轨,狱既具,有司欲尽劾交结利用者,时憸人幸其便,阴以文武四十余人讽之,俾深治。仁宗察之,急出手诏:「其文武臣僚内有先曾与曹利用交涉往还、曾被荐举及尝亲昵之人【一一】,并不得节外根问。其中虽有涉汭之事者,恐或诖误,亦不得深行锻炼。」其仁□至此。是年,圣算方二十。此僧文莹所录也,其事不见于实录、正史。然鞠咏请勿治利用所荐擢领兵者,不知其从违,按此则咏言必从矣。今但借此用记咏言,仍削而不着。

  乙亥,召工部侍郎、知永兴军王曙为御史中丞。

  诏以朝廷事简,中书、枢密院听午后五刻出。

  甲申,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郑守忠等请如殿前都指挥使例,从皇太后驾出,从之。守忠,陈留人也。此段当考,不然削去。

  乙酉,赈河北沿边水灾饥民。州县有不任职者,转运使亟选所部官代之。

  河北转运使言,自河平以来,澶州诸埽未尝完筑,恐盛夏益复涨溢,请募民入中刍粮,以备缓急。诏可。

  闰二月辛卯,诏近臣除居第外,毋得于京师广置物业【一二】。

  宦者多恶曹利用,必欲置之死。杨怀敏护送利用,行至襄阳驿,怀敏不肯前,且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自经死,怀敏乃奏利用暴卒。始,契丹深入寇,朝廷方厌兵,第忧盟不就,顾于聘赂无所爱,而利用以小官奉使,敢任大事,力靳其数【一三】,于国有劳。既富贵,负恃以为己功,性又悍梗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亦有因缘以进者,故及于祸。然其在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屈柔,死非其罪,天下噃之。后其家请居邓州,上恻然从之,且命利用子内殿崇班渊监本州岛税。曹渊监邓州税,恐自有时,当考。景佑二年四月,始听利用诸子还京师。十月,以旧第四之一还利用子孙。

  癸巳,诏河北经水州军募人入粟,以济贫民。

  乙未,诏河北河东沿边及广南东、西路,自今幕职、州县官初改京朝官者,并以为福建路知县。当考。

  丙申,以左藏库使、沧州钤辖阎文应兼雄霸沿界河同巡检、河北屯田司事,仍许每岁以秋冬入奏。

  丁酉,诏曹利涉田产非强市者,悉还之。

  甲辰,诏文臣换右职者,听任子弟为文资。

  杨州召伯闸成,赐发运使锺离瑾敕书奖谕。初,监楚州税王乙请自召伯埭东至瓜步浚河一百二十里,以废二堰。下发运使规度,而瑾言功大不可就,止置闸召伯埭旁。既成,公私利之。

  乙巳,供奉官王仁旭为合门祗候。仁旭,马军都指挥使夏守赟女貋,守赟以干元节任子恩授之,仍诏毋得援例。

  戊申,上谓辅臣曰:「比建慈孝寺,盖以荐福先帝;及太一宫,为民祈禳:幸已毕功。自今京城惟仓库、营房、官舍敝坏者修完之,余无得擅兴力役。」因下诏谕中外。时都人厌土木之劳,及诏下,咸喜。

  壬子,诏曰:「朕开数路以详延天下之士,而制举独久置不设,意吾豪杰或以故见遗也,其复置此科。」于是,稍增损旧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决胜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凡六,以待京朝官之被举及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之应书者。又置高蹈邱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之被举及应书者。又置武举,以待方略智勇之士。其法【一四】,皆先上艺业于有司,有司较之【一五】,然后试秘阁【一六】,中格,然后天子亲策之。若武举则仍阅其骑射焉。

  初,盛度建言于真宗,请设四科以取士,曰:「经术之士,若典刑备举,则政教流行,请设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尧试臣以事,不直以言语笔札求人,审官期于适用,请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今戎警未除,调边劳戍,必资良帅,以集事功,请设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狱事之繁,民命所系,若推按失实,则枉情伤生,请设明晓法律、能按章覆问科。」景德二年,遂置六科,盖缘度之议也。时度方责洪州,密诏度撰策目,驰驿以进。及议封禅,吏部科目皆废。夏竦既执政,建请复制举,广置科目,以收遗才,上从之,更采度前议,而降是诏。(度本传云:初,度谪洪州,建议复贤良方正科【一七】,密诏度撰策目以进,度又请建四科【一八】。既而用夏竦议,置六科,其议亦自度始。按贤良方正科,自干德二年始复置。是年,鵼贽应诏;四年,姜涉应诏。咸平四年,又置。是年,查道、王晓、陈越【一九】等应诏,真宗亲策何亮、孙暨、孙仅、丁逊等。而度谪洪州,乃景德元年闰九月,然则传所称度请复贤良方正科,误矣。盖贤良方正科,其复已久,度更欲广其科目,而景德二年所置六科,实用度议,故度虽在谪所,真宗犹令度撰策目以进也。及仁宗用夏竦议,更置六科,其科目尚多取度所言者,故传云其议亦自度始。今稍删润,使不相抵牾。)

  癸丑,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其登闻检院匦函改为检匣,如指陈军国大事、时政得失,并投检匣,令画时进入,常事五日一进。其称冤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为进者,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二○】。时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废理检院,而朝廷得失、天下冤枉浸不能自达。会上读唐史,见匦函故事,与近臣言之,夏竦因请复置使领,上从其议。乙卯,始命御史中丞王曙兼理检使。淳化三年五月,置理检院,至道三年十一月乙酉废。

  大理寺言比部员外郎夏侯彧等一十一人,并尝保荐曹利涉,而利涉所入差遣,每缘利用陈乞,难坐荐者之罪。」上曰:「所荐如此,其人亦可知矣,当薄惩之。」乃诏各罚铜三十斤。

  诏中书门下,凡左右近臣有子弟族姻仕于诸道州府者,令转运使副及长吏等谨察其臧否,无得曲庇之。会要闰二月诏,实录无之。

  三月庚申朔,诏龙图阁待制以上,自今非任要剧,毋得奏异姓亲。

  辛酉,以右班殿直何九龄为贝州兵马监押、管勾河北东西路屯田堤道。九龄父承矩,实兴屯田,为捍边之利,特命领之。

  癸亥,诏:「如闻京城诸仓所纳军粮,多概量过数,以故纲吏积欠,或破产不能偿官。纲吏亦有与诸仓为弊,概量不足,乃减刻军食以补之。其令提点仓场官与点检斗面使臣躬亲阅视,自今界中有羡数,监官更不理为劳绩。」先是,诸仓所支多从减刻,计所收羡数,以图恩赏,故条约之。又诸仓纳粮纲概量不实,操舟者坐亡失所载,或杖脊徙重役。殿中侍御史陈琰始奏选官监视,谓之定斗面,至今行之。定斗面,据陈琰新传附见。至今行之,盖指元丰间也。

  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数不足,纲吏率论以自盗。勾当东排岸司符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石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耶!」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争乃已。惟忠,彦卿曾孙也。此事附见。

  乙丑,诏吏受赇,自今毋用荫。时三司吏毋士安坐受赇,法应徒,而用祖县令荫以赎论,特决杖勒停,而降是诏。

  丙寅,诏诸州公用供帐之物,毋得假借于民,其故弊者听以不系官头子钱更制。从御史中丞王曙之请也。

  癸酉,范雍丁母忧,起复。

  甲戌,诏广南、福建幕职州县官赴所任,如川峡例,给以馆券。

  屯田郎中李籂言:「渝州当二江之险,纲船至者,比为风涛所溺,其失官物三二分者【二一】,法当备偿;全纲失者反不坐。以故舟人不敢救,而船岁溺者不可胜数。请自今若失全纲,舟人皆杖一百,主吏递降一等;其官物判为三分,须偿一分。如救及分而无侵欺者,释其罪。」从之。

  戊寅,上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曾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为『五鬼』,其奸邪险诐之堕,诚如圣谕。」

  赐畿内治沟洫役卒缗钱。

  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陈诂知祥符县,治严急,吏欲动朝廷使罪诂,乃空一县逃去,太后果怒。而诂妻,宰相吕夷简妹也,执政以嫌不敢辨。事下枢密院,副使陈尧佐独曰:「罪诂则奸吏得计,后谁敢复绳吏者。」诂由是获免,徙知开封县。诂辞,乃命权判吏部南曹。

  庚辰,诏自今召试人,令学士、舍人院试诗赋如旧制。以近岁所试论策,其文汗漫难考也。天禧元年九月可考。

  命西染院使卢鉴往陕西缘边计置粮草。

  河北转运使言契丹岁大饥,民流过界河。上谓辅臣曰:「虽境外,皆吾赤子也,可不赈救之!」乃诏转运司分送唐、邓、襄、汝州,处以闲田,所过州县给食,人二升。

  审官院请京官到院,各具所欲入路分状一本,愿入远及折资者听。凡经再问阙不就,即依名次硬差。丁忧服阕及自不般家处代还,许至三问。从之。

  壬午,上谓监修国史王曾曰:「先朝美政甚多,可谕史官详载之。」因言两汉书文辞温雅,唐书殆不能及也。王曾退,相谓曰:「上日省四方封奏,间阅经史,见前代述作之体,且善评之,自昔好文之主,亦未尝留意及此。」

  癸未,诏百官转对,极言时政阙失如旧仪,在外者实封以闻。既而上谓辅臣曰【二二】:「所下诏,宜增朋党之戒。」景德三年四月,诏髃臣转对,不知何时罢,今又复之。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国家设制策之科,将慱询于鲠议,有能规朕躬之过失,陈宰相之阙遗,纠中外之奸回,斥左右之明比,述未明之机事,贡无隐之密谋,以至台省之官,阿私而罔上【二三】,郡国之吏,专恣以滥刑;或通受货财,潜行请托;或恃凭权势,敢事贪残;并许极言,朕当亲览。其令百官遇起居日转对,在外臣僚,亦许具实封以闻。」

  髃牧判官庞籍因转对,言:「旧制,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密院以带甲马二借内侍杨怀敏,髃牧覆奏,乃赐一马。三日而复借之,数日而复罢。枢密掌机命,反复如此!平时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得送中书、枢密院,盖防偏请,以启幸门。近岁传宣内降,寖多于旧,臣恐法度自是隳也。往者王世融以公主子殴府吏,法当赎金,特停任。近作坊料物库主吏,宫掖之亲,盗三物,辄自逃,三司捕未获,遽罢追究。今日圣断乃异于昔,臣窃惑焉。又祥符令检吏稍严,胥吏相率空县而去,令坐罢免。若是则姑息者获安【二四】,而清强者沮矣。」籍,成武人也【二五】。初,髃牧判官阙,以内降求之者凡十数人,执政患之,相与谋曰:「得孤寒中有声望、才节可服人者与之,则中旨可塞矣。」乃以籍姓名进,诏遂用籍。

  髃牧判官司马池因转对,言:「唐制,门下省,诏书出有不便者,得以封还。今门下虽有封驳之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下,非所以防过举也。」内侍皇甫继明等三人给事太后合,兼领估马,自言估马有羡利,乞迁官。事下髃牧司,阅实,无羡利。继明方用事,自制置使以下,皆欲附会为奏,池独不可,吏拜曰:「三中贵人不可忤也。」池不听。继明等怒甚。会除开封推官,敕至合门,为继明党所沮罢,乃以屯田员外郎出知耀州。池转对附此。出知耀州,当考其时。

  甲申,上封者言天下茶盐课亏,请更议其法。帝以问三司使寇瑊,瑊曰:「议者未知其要尔。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给于商旅,若官尽其利,则商旅不行,而边民困于馈运矣。法岂可数更?」帝然之,因谓辅臣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法者觽。但缘经费尚广【二六】,未能弛之【二七】,又安可数更其法也。」

  泰州盐课亏缗钱数十万,事连十一州,诏殿中丞张奎往按之。还,奏三司发钞稽缓,非诸州罪。因言:「盐法所以足军费,非仁政所宜行。若不得已,令商人转贸流通,独关市收其征,则上下皆利,孰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二八】。」有诏悉除所负。奎,临濮人,全义七世孙也。奎事不得其时,附茶盐课亏后,当考。

  增置潭州通判一员,从太常少卿李若谷请也。

  诏广西转运司选曾亲民政、谙练边事、强干使臣知融州。

  丙戌,遣官祈晴。上因谓辅臣曰【二九】:「昨令视四郊,而麦已损腐,民何望焉!此必政事未当天心也。古者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师五覆奏,盖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审狱议罪,毋或枉滥。」又曰:「赦不欲数,然舍是无以召和气。」

  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赋租。京师自三月朔雨不止,前赦一夕而霁。

  辛卯,遣官谢晴。殿中侍御史张逸言:「庚寅赦书,十恶与四杀连文,并为已杀人者不赦。然则十恶非杀人者,亦得赦矣,恐非诏意,请明示有司。」遂诏十恶罪,无轻重皆不赦。

  壬辰,置石州定胡县兵马监押一员。

  三司发运使言,黄河挽舟卒不习湍险,多溺死。诏中书召三司使议之,乃于河阴募置水军二千人。

  乙未,置莱州莱阳县采金场。

  己亥,契丹遣兴国节度使耶律笃、大理少卿张震来贺干元节。

  庚子,诏天下税务,毋得渍坏商人物帛。初,内出蜀罗一疋,为印朱渍,坏者数重,故条约之。

  己酉,贝州言:「民之析居者,例皆加税,谓之罚税,惟其家长得免。清河、清阳、历亭三县,户罚丝五分、盐五升、钱五十,武城县复增钱五十,漳南县又增蜀黍八升,而他州悉无此例,请除之。」诏可。

  李公蕴之子德政自称权知安南静海军留后事,遣使来告哀。辛亥,赠公蕴侍中、南越王,命广南西路转运使王惟正为祭奠使,又为赐官告使。除德政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使、南安都护、交趾郡王。

  乙卯,开封府推官、屯田员外郎李昭述知常州。昭述,宗谔子也,尝为曹利用所荐,故出之。

  丙辰,诏邓州赐契丹归明人李美田十顷。美自言旧籍邢州之内邱,祖绍温陷契丹,距今八十年。比岁因饥,挈族来归,祖庄尚在,且有祖永安侍中告身四通。尝诉于县,而村保房从莫肯认者。乃诏赐田于邓州,仍令长吏善抚之。

  诏进奏院,自今诸道州府更有附递到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等实封奏章,并令收接进纳。

  注  释

  【一】凡内降恩「内降」原作「中降」。按下文两出「内降」,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曹利用罢枢密使、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二九○曹利用传、续通鉴卷三七均作「内降」,为上下同文相应,今改。

  【二】其必可得矣「矣」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编年纲目、宋史全文、续通鉴改。

  【三】室家不和「和」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四】宗道独曰不可「独」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五】江宁府原作「江陵府」。按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曹利用罢枢密使、续通鉴卷三七、东都事略卷五二并宋史卷三一一张士逊传均作江宁府,本卷正月癸卯编注引王陶谈渊,今据改。

  【六】士逊得宰相曹利用之荐也「荐」原作「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全文、长编纪事本末并编年录卷四改。

  【七】有老贾人识之「贾」原作「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八】侍中败官「败」原作「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以户部副使度支员外郎王鬷为司封员外郎知湖州「王鬷」原作「王鬃」,「王鬃」未见。按隆平集卷七、东都事略卷五五、宋史卷二九一均着王鬷传,宋史本传并云鬷任三司户部副使,枢密使曹利用得罪,鬷以同里为利用所厚,出知湖州。「王鬃」显为「王鬷」之讹,今据上列各书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改。「湖州」原作「潮州」,并据上引宋会要、宋史改。

  【一○】韩琚原作「韩璩」,上引宋会要作「韩琚」。按宋史卷二七七韩国华传,琚、璩并国华子。据韩琦安阳集卷四六三兄司封行状及五兄著作墓志铭、尹洙河南先生文集卷一六故两浙转运使朝命郎尚书司封员外郎护军赐紫金鱼袋韩公墓志铭,坐为曹利用所举出通判濠州者,乃韩琚而非韩璩,今改。下同改。

  【一一】曾被荐举及尝亲昵之人「及」字原脱,据僧文莹湘山野录卷上补。

  【一二】毋得于京师广置物业「物业」,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七作「屋」,疑是。

  【一三】力靳其数「靳」原作「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曹利用罢枢密使改。

  【一四】其法原作「其注」,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选举一○之一七、编年纲目卷九、治迹统类卷二七、通考卷三三选举考、宋史卷一五六选举志及续通鉴卷三七改。

  【一五】有司较之「有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六】然后试秘阁「试」下原有「之于」二字,盖活字本所加,据同上书删。

  【一七】建议复贤良方正科「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七、东都事略卷五五、宋史卷二九二盛度传补。

  【一八】度又请建四科「四科」原作「六科」。按上引隆平集、东都事略及宋史盛度传均作「四科」,而本编正文亦作「四科」。「六科」盖涉下而误,今据改。

  【一九】陈越原作「陈茂」。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七——八均作「陈越」,陈越宋史卷四四一有传,咸平中诏举贤良,刑部侍郎郭贽荐之,策入第四等,与上引宋会要及本注所载者合,今据改。

  【二○】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诣」原作「指」,据宋会要职官三之六六、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二一】其失官物三二分者「三二分」,宋会要食货四六之二作「三五分」,疑是。

  【二二】既而上谓辅臣曰「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补。

  【二三】阿私而罔上「阿」原作「陈」,据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五仁宗纪改。

  【二四】则姑息者获安「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五】籍成武人也「成武」原作「武城」,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则作「武成」。按隆平集卷五、东都事略卷六六及宋史卷三一一庞籍传均谓籍为单州人,单州有「成武」而无「武城」或「武成」,今据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以下简称司马光文集)卷七六太子太保庞公墓志铭、王珪华阳集卷三五庞庄敏公籍神道碑、寰宇记卷一四、欧阳忞舆地广记卷七及宋史卷八五单州条改。

  【二六】但缘经费尚广「经」字原脱,「尚」原作「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续通鉴卷三七改补。

  【二七】未能弛之「弛」原作「施」,据同上书改。

  【二八】孰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与」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续通鉴改。

  【二九】上因谓辅臣曰「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续通鉴卷三七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

卷一百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七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七年(己巳,1029)

  全  文

  五月己未朔,诏礼部贡举。庚申,诏曰:「朕试天下之士,以言观其趣向。而比来流风之敝,至于会萃小说,磔裂前言,竞为浮夸靡曼之文【一】,无益治道,非所以望于诸生也。礼部其申饬学者,务明先圣之道,以称朕意焉。」

  甲子,上谓辅臣曰:「比闻川、广幕职州县官有过期未代者,此岂人情之所乐耶?其令吏部流内铨亟选代。」又曰:「髃臣请对者多求进,少求退,何也?」王曾曰:「苟抑奔竞,崇静退,则庶几有难进之风矣。」上然之。

  己巳,诏以新令及附令颁天下。始,命官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修定【二】,成三十卷,有司又取咸平仪制令及制度约束之。在敕,其罪名轻者五百余条,悉附令后,号曰附令敕。

  诏广南民自今祖父母、父母在而别籍者论如律,已分居者勿论。先是,同判桂州王告言:「刘氏时,应祖父母、父母在,孙子既娶,即令析产,其后富者数至千金,而贫者或不能自给。及朝廷平岭南,乃知法不得以异居。争讼至今不息,请条约之。」故降是诏。

  庚午,诏:「国朝曾任两府及宣徽使,四经郊祀未录用子孙者,官其亲属一人;三经郊祀而见无食禄者,即与推恩。刺史、少卿监以上,六经郊祀未录用子孙及见无食禄者【三】,亦官其亲属一人。郎中及带职员外郎、升朝官为西川、广南知州军监物故者,历任非犯赃,本家见无人食禄,并听以遗表闻。」

  上封者言:「近边内地州郡,多是儒臣知州,边事武略,安肯留意。欲望自今选有武勇谋略内殿崇班已上三二十人,于河北、河东、陕西及西川【四】、广南,不以远近,但路居冲要处充知州【五】,得替日,具本处民间利害或边事十件闻奏。或朝廷要人驱使,询之于朝,则曰某人曾在某处,知某处事宜,则是先试之以近边之事,后委之以临边之任,或为州郡之防,或为偏裨之将,不乏人矣。」枢密院请令武臣合门祗候以上知州军,代还日,知州言事五件,内三件民间利害,二件边事或兵马利便;其知军言事三件,内二件民间利害,一件边事或兵马利便,从之。

  先是,侍御史高弁、内侍杨怀敏往澶州视决河,议筑大韩埽。又遣内侍綦仲宣覆按之,仲宣言大河已安流,诸埽亦足恃。帝亦重兴役,壬申,以诸埽图示辅臣,罢大韩不复筑。弁又请弛堤防,纵水所之,可省民力,且以扼敌人,不报。此据高弁传。十二月辛亥,实录载弁议,更考之。

  诏臣僚奏事,无得请批依奏送中书。时刑部上殿批依奏,而中书以大中祥符七年诏书申明之。祥符七年诏书,在三月七日戊寅【六】。

  癸酉,御崇政殿录系囚。

  甲戌,太常博士范讽为右司谏。先是,讽知广德军,寻以疾监舒州灵仙观,上御药张怀德至观斋祠,讽颇要结之,怀德荐于太后,遂召还。问所欲言,对曰:「今权臣骄悍,将不可制。」盖指曹利用也。利用贬,久之,乃授讽谏官。

  乙亥,知制诰李仲容、石中立并坐失保任,落史馆修撰,丝铜十斤。

  庚辰,上与太后御承明殿,髃臣请对者凡十九班。至第九班,赐辅臣食于崇政殿门,有顷再坐,日昃乃罢。

  辛巳,诏:「诸知州军、同判、部署、钤辖、都监、监押、巡检、寨主,不俟诏而辄去官者,从监临擅离场务敕加二等;计日重者,从在官无故亡律。余官减敕条二等,即有规避及致废事,加一等。辄受牌印者,减罪人一等。」

  六月辛卯,命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晏殊、龙图阁待制孔道辅马季良看详转对章疏及登闻检院所上封事,类次其可行者以闻。右司谏范讽曰:「非上亲览决可否,则谁肯为陛下极言者!」不踰月,诏罢看详。

  壬辰,置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与转运使分部按巡,位诸州同判上【七】,别给印,分巡即用之,仍诏磨勘及三年者迁一官。议者以为自罢诸路提点刑狱,而益、梓、广南止一转运使,不能周知民事故也。

  癸卯,增川峡四路进士解额,益州四人,梓州二人,余州军下及三人者听解三人。元额若干,当考。

  甲辰,诏锁厅应举人,自今在京有职事、无职事,已罢、未赴,并听于国子监、开封府取解,外任者听于别州,仍先取旨。文臣许两应,武臣止一。

  丁未,大雷雨,玉清昭应宫灾。宫凡三千六百一十楹,独长生崇寿殿存焉。翌日,太后对辅臣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燔殆尽,犹幸一二小殿存尔。」枢密副使范雍,度太后有再兴葺意,乃抗言曰:「不若燔之尽也。」太后诘其故,雍曰:「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非出人意。如因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祗天戒也。」宰相王曾、吕夷简亦助雍言,夷简又推洪范灾异以谏,太后默然。

  太庙斋郎苏舜钦,诣登闻鼓院上疏曰:

  烈士不避鈇钺而进谏,明君不讳过失而纳忠,是以怀策者必吐上前,蓄冤者无至腹诽。然言之难不如容之难,容之难不如行之难。有言之,必容之;有容之,必行之【八】,则三代之主也,幸陛下留听焉。臣观今岁自春徂夏,霖雨阴晦,未尝少止,农田被灾者几于十九。臣以谓任用失人,政令多乖,赏罚失中之所召也【九】。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肆赦天下,以为禳救。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古者断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阴霾及今。前志曰:「积阴生阳,阳生则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鼑,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己,下哀痛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弄威权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荛之论,庶几可以变灾为佑。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皆曰章圣皇帝勤俭十余年,天下富庶,帑府流衍,乃作斯宫,及其毕功,海内虚竭。陛下即位,未及十年,数遭水旱,虽征赋咸入而百姓困乏。若大兴土木,则费用不知纪极。财力耗于内,百姓劳于下,内耗下劳,何以为国!况天灾之,己违之,是欲竞天。无省己之意,逆天不祥,安己难任,欲祈厚贶,其可得乎!今为陛下计,莫若采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宽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夫贤君见变,修道除凶,乱世无象,天不谴告。今幸天见之变,是陛下修己之日,岂可忽哉?

  昔汉宣帝三年,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罪在朕躬,髃有司又不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寤焉。」夫茂陵不及上都,白鹤馆大不及此宫,彼尚降诏四方,以求己过,是知古之帝王忧危念治,汲汲如此。臣又按五行志: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礼重功勋,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自上而降,及滥灾妄起,燔宗庙,烧宫室,虽兴师徒而不能救。故鲁成公三年,新宫灾,刘向谓成公信三桓子孙之谗,逐父臣之应;襄公九年春,宋灾,刘向谓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奔鲁之应也。今宫灾,岂亦有是乎?愿陛下恭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述前世之法,天下幸甚!

  舜钦时年二十一,易□之孙,耆之子也。舜钦上疏,正史不载其月,集亦无月,今附见。

  戊申,龟兹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酉,诏三司使副子弟毋得任在京钱谷场务。

  甲寅,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王曾罢为吏部尚书,知□州。始,太后受尊号册,将御天安殿,曾执不可。及长宁节上寿,曾执不可如前,皆供张别殿【一○】。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多所裁正,太后滋不悦。会玉清昭应宫灾,曾以使领不严,累表待罪,乃罢相出守【一一】。寻改青州。

  诏入内内侍省自今抽差亲从、亲事官,须凭皇城司文字抽差,不得令使臣直行勾取。先是,有内侍邓德用传宣亲从第一指挥勾抽副校黄遂以下二百六十人赴昭应救火,无文字关本司,上以为非便,故有是诏。

  是月,河北大水,坏澶州浮桥。

  秋七月戊午朔,命户部副使、刑部郎中锺离瑾为河北安抚使,作坊使范宗古副之。仍诏瑾等所至发官廪以赈贫乏,其被溺之家存三口者给钱二千,不及者一千,溺死而不能收敛者官为瘗埋,已检放税外听就近输官,权停州县配率。其经水仓库营壁,亟修完之,庳下者徙高阜处【一二】。水坏官物,先为给遣。坊监亡失官马者,不加罪,第根究送所部。官吏贪暴者奏劾之。囚系狱者委长吏从轻决遣。其边防事机、民间疾苦,悉具经画以闻。

  辛酉,知光州、左领军卫大将军石普责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一三】,滁州安置;同判、秘书丞王植郴州长史。初,植讼普受所部赃,私用修孔子庙钱。及遣官即讯,而并得植赃状,故皆坐之。普寻徙颍州。

  壬戌,禁士庶僧道以朱漆黙榻。

  癸亥,以玉清昭应宫灾,遣使奏告诸陵。

  甲子,刑部郎中狄棐为契丹妻生辰使,作坊使陈宗宪副之。陈宗宪,未见。

  乙丑,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宋绶落学士。绶领玉清昭应宫判官,而宫灾,故责之。内侍为都监、承受者停降赎铜有差。道士杖脊者四人,决杖者五人。知宫李知损仍编管陈州【一四】,御史台鞫火起,得知损尝与其徒茹荤聚饮宫中故也。

  初,太后怒守卫者不谨,悉下御史狱,欲诛之,中丞王曙上言:「昔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僖亲尽当毁者也。辽东高庙及高园便殿灾,董仲舒以为高庙不当居辽东【一五】、殿不当居陵旁,故灾。魏崇华殿灾,高堂隆以台榭宫室为戒,宜罢之勿治,文帝不听,明年复灾。今所建宫,非应经义,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罢诸祷祠,以应天变。」而右司谏范讽【一六】亦言此实天灾,不当置狱穷治。监察御史张锡言,若反以罪人,恐重贻天怒。言者既觽,上及太后皆感悟,遂薄守卫者罪。

  议者尚疑将复修宫,讽又言:「山木已尽,人力已竭,虽复修,必不成。臣知朝廷亦不为此,其如疑天下何!愿明告四方,使户知之。」己巳,下诏,以不复修宫之意谕天下。改长生崇寿殿为万寿观。

  禁淮南、两浙、荆湖诸县镇买扑酒户,因民有吉凶事,辄出引目,抑配沽酒,违者听民告,募人代之。

  癸酉,出内藏库、榷货务缗钱各十万,下陕西、河北助籴军储。

  乙亥,诏殿直以上,自今不得换文资。又诏文武官奏荐别房子弟及异姓亲,年幼未得俸而本房无人食禄者,具以名闻。

  乙酉,罢辅臣所领诸宫观使名,从吕夷简、张旻、夏竦之请也。

  诏每年赐诸道州府军监衣袄,自今并就逐处依所降样制造,但遣使臣赍诏敕取赐,免自京般送之劳。从三司奏请也。

  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诏曰:「先帝患吏廪不给,而廉洁者亡以劝,故并赐之公田。岁月浸深,侵牟滋长,狱讼数起,反以害人,重失先帝之意。其罢天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仍委三司别为条约。」先是,上封者言职田有无不均,吏或不良,往往多取以残细民,请罢之。诏资政殿学士晏殊与三司、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参议,皆以为然,乃降是诏。

  己丑,宰臣吕夷简加吏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

  辛卯,枢密使张旻改山南东道节度使,参知政事夏竦加刑部侍郎,复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范雍、姜遵、陈尧佐并加给事中,尧佐改参知政事。竦与夷简不相悦,故以尧佐易之。

  御史中丞王曙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

  江南东路转运使王硕、两浙转运使司封员外郎刘楚并追官勒停,坐失保任也。保任何人,当考。

  甲午,诏国子监,进士自今以五十人为解额。

  戊戌,上封者言:「三院御史,故事,多出知州。比来王沿、李纮、朱谏并自知县除省府推官,遂为转运使副,擢任太速。请自今御史并举历知州、同判人,其见在台资浅者,且令出知州。」从之。此事当考,并九月己未日所书。

  自定折杖之制,长短广狭,皆有尺度,而轻重无准,官吏或得任情。至是,有司以为请,乃诏凡所用杖,重无过十五两,施印其上,责所部常验视之。

  己亥,诏命官犯正入己赃者,自今毋使亲民。

  癸卯,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鞠咏为契丹主生辰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王永锡副之;职方员外郎、判三司理欠司张髃为正旦使,如京副使石元孙副之;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苏耆为契丹妻正旦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德明副之。

  乙巳,诏边郡差官便籴军储,而谷多爉恶湿腐不可食,自今虽去官,无得免其罪。

  己酉,置江宁府沿江巡检二员。

  三司言:「旧制,臣僚限田三十顷,而止于一州之内。卜葬者或拘以阴阳之说,则举事为难。请听于他州别置墓田,毋得过五顷。」从之。

  壬子,诏:「戎州夷人犯罪,委知州和断之。若汉人,即正其法。及三年不生事者,特迁一资。」

  九月戊午,定王元俨改封镇王。

  己未,诏御史台,自今三院御史非朝参无得私出。此事与前月戊戌所书皆当考,或必有故也。会要云宝元二年四月,以御史王素言,又申明降诏。

  丙寅,诏合门,自今入内都知押班,如昭宣使以上【一七】,即与客省使等为一班;皇城使副以下,并在皇城使之前,别作一行【一八】。太祖朝,都知押班率供奉官为之,内中祗应,裹头巾、衣褐衫而已。宰相吕夷简不考故事,辄升其班次,议者非之。都知押班裹头巾,衣褐衫,此据江休复杂志,又云许公升都知押班班次,不报御史台。至今每迁官,必奏免正衙。此事当考。

  戊辰,澶州官吏并坐王楚埽决贬官一等。

  庚午,诏审官院,大理寺详议、详断、法直官,自今非本司主判官同罪举者无得除。

  辛未,改永定军为永宁军,避真宗陵名也。县驿有同名者皆改之。

  甲戌,司封员外郎赵廓言:「前判大理寺,每集定急案,唯本案官系书,而他法官不与,恐不能尽心。请自今悉令签书,若议刑有失,则并坐之。」从之。

  丁丑,诏押赐诸路衣袄,每岁遣技术官,自今以合门久宣赞及勋旧子弟之贫者参用之。

  编敕既成,合农田敕为一书,视祥符敕损百有余条。其丽于法者,大辟之属十有七,流之属三十有四,徒之属百有六,杖之属二百五十有八,笞之属七十有六,又配隶之属六十有三,大辟而下奏听旨七十有一,凡此皆在律令外者也。于是,诏下诸路阅视,听言其未便者。寻又诏尽一年无改易【一九】,然后镂版颁行。

  辛巳,诏翰林学士、知杂御史而上,举常参官历同判一任无赃滥而才任繁剧者各一人,己之所亲及执政近属毋得举。

  又诏审官院,自今定差知州军,令中书审视,若懦庸老疾不任事者,罢之。

  壬午,徙知青州李迪知河南府。迪朝京师,太后语迪曰:「卿昔者不欲吾预国事,殆过矣。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圣明,诚不知太后圣德乃至此。」太后亦喜。

  癸未,诏三司令商人在京师入中马草一千万束。

  冬十月丁亥,故太子左谕德崔遵度妻舒城县君何氏特封乐安郡君。遵度尝事上东宫,其子左班殿直仲思愿以所迁官回授母一郡封,上既许之,仍诏迁仲思官。

  辛卯,诏:「京东、河北水灾州军,己减秋税,听即本处输见钱,仍停科率一年。诉不及限者,亦体量减放。」

  甲午,诏:「在京诸军班诸所支月粮,令提点仓场官、三粮料院依排定诸仓年月界分,以军资高下给之。违者许人告,公人迁一资,百姓给赏钱三十千。」先是,上封者言诸粮料院所勘旁,多远近不均,有军营在西而给东仓,或在东而给西仓,固欲以邀求军人。事下三司,三司言:「凡支军粮,皆自粮料院先进样,然后三司定仓牔界分,而以年月次之。今城东十二仓贮江、淮所漕米最多,城南惟有米一仓,城西三仓兼贮茶,城北四仓贮畿内赋税及马料,所贮既不同,难据军营远近就支。自今诸粮料院如敢用此有所邀求,请重致于法。」故降是诏。按沈括笔谈云:太祖朝常戒禁兵,衣之长不得过膝,买鱼肉及酒入营门者皆有罪。又置更戍之法,欲其习山川劳苦,远妻孥怀土之恋。兼外戍之日多,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又京师卫兵请粮者,营在城东者即令赴西仓,在城西者即令赴东仓,仍不许佣僦车脚,皆须自负,尝亲登右掖门观之,盖使之习力,制其骄惰,故士卒衣食无外慕、安辛苦而易使。今上封事者指陈粮料院勘旁之弊,不知乃太祖法也,更当详考表而出之。

  壬寅,御崇政殿阅虎翼武骑卒习战,迁补有差。

  丙午,京师地震。

  诏:「知州军、文武升朝官岁举见任判官、主簿、尉,有罪非赃私、有出身三考、无出身四考堪县令者各一人,转运使副不限以数。举者及二人,移注近县令。任满无赃罪,公私罪情轻,用刑无枉滥,捉贼无追扰,本部上治状,升幕职。再知县又无过谴【二○】,或有罪而公私情轻、职业愈修者,替还,引对,特迁京官。仍逐任与免选、纳粟及流外入令,皆增考举数。」先是,流内铨引选人朝辞,有老耄者授县令,上谓宰臣曰:「县令之职,有民有社,一邑刑政重轻,皆得自专,若非其人,为害不细,虽远方僻郡,尤当择人宣朝廷德意。此辈皆昏耄,使之临民,必有贪墨疲懦之弊。」会有上言乞奏举以充县令,乃降是诏。上云云,据张唐英政要,当考。

  丁未,诏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奏计京师,毋以土物馈要近官。先是,锺离瑾因奏计多载奇花怪石纳禁中,且赂权贵。殿中侍御史鞠咏、右司谏刘随皆劾瑾,咏请付御史台治,帝面谕瑾亟还所部,于是又条约之。

  枢密院言御马直于荣鬻自制紫衫,而开封府以军号法物定罪,请下法官议。而审刑院言紫衫荣所自制,非官给,难以从军号法物定罪。乃诏自今诸军班典买官所给军号法物者,以违制论,自余以不应为从重科之。

  壬子,复给事中、知永兴军李谘为枢密直学士。永兴衣冠子弟,多恃荫无赖者,谘悉杖之,境内肃然。

  内殿崇班、带御器械夏元正为合门宣事舍人。元正初以武技自陈,召见,诏骑射,擢为带御器械,既而以其父守赟方典禁兵,故改命之。

  下溪州蛮彭仕端、仕羲等来贡方物。

  癸丑,河北知州军多武臣,其幕职官又或经学出身,而书断案牍,颇不通。诏自今令吏部流内铨选尝为人荐举者注拟之【二一】。

  流内铨言:「应初任官未得求试书判拔萃,须历四考以上,方得投状。其见任沿边川、广、福建及见系铨司起请移官人,并须回日投状,仍先以所纳到判词,编排作三等具奏。乞下两制别差官考定。」诏:「历官三考以上,乃听投状。看详判词,分三等,只委判铨官。余从之。」

  十一月乙卯朔,黔州蛮、舒延蛮来贡方物。

  庚申,诏:「京朝官自今依景德四年七月敕,到阙以前转官及三年者听磨勘,未及者须四年。其任广南、四川及三年,许上课于审官院。」

  癸亥,冬至,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乃御天安殿受朝。秘阁校理范仲淹奏疏言:「天子有事亲之道,无为臣之礼;有南面之位,无北面之仪。若奉亲于内,行家人礼可也;今顾与百官同列,亏君体,损主威,不可为后世法。」疏入,不报。晏殊初荐仲淹为馆职,闻之大惧,召仲淹,诘以狂率邀名且将累荐者。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缪辱公举,每惧不称,为知己羞。不意今日反以忠直获罪门下。」殊不能答。仲淹退,又作书遗殊,申理前奏,不少屈,殊卒媿谢焉。又奏疏请皇太后还政,亦不报,遂乞补外。寻出为河中府通判。欧阳修作仲淹神道碑,云太后将以至日大会前殿,上率百官为寿,仲淹言之,其事遂已。按仲淹疏入不报,上寿会庆殿,未尝已也,岂修谓止在便殿不在前殿,为听仲淹之言乎?然供张便殿,实自王曾执奏,非由仲淹矣,修盖误,今不取。富弼作仲淹墓碑,亦云疏奏,遂罢上寿仪。然后颇不怿,寻出为河中府通判。弼亦误。今但取其出倅河中府,附见于此。僧文莹以为仲淹时任右司谏,太后先遣中使谕令勿言,此妄也,今不取。

  庚午,诏天下孤独疾病之民,所在为致医药存视之。

  诏:「逃田十年见荒闲者,听百日复业,与免赋役。后五年,与减旧税十之八。限满不至,他人请佃者,亦如之。」

  上封者言,今岁开封府举进士者至千九百余人,多妄冒户籍,请条约之。癸酉,诏:「举人有开封府户籍七年以上不居他处者,听取解。虽无户籍,亦不曾占名他州者,先经所属投牒察访行实,召京朝官二人保之,违犯则保官以违制论。其外州寄应者,悉令还本贯,与理旧举场第。若行赂而妄冒乡贯三代者,以违制失论,不以荫赎。」

  丙子,诏广南、福建官丁忧未有替人而见任事者,续其俸。

  绣州蛮向光绪遣使来贡方物。

  庚辰,赐莫州、顺安军修城卒缗钱。

  癸未,诏陕西弓箭手已刺而逃者,听本家权以少壮子弟代役,满三月不首,即使其子弟为之。

  是月,诏自今每遇南郊大礼,录周世宗从孙一人班行。此据本志,当考。

  十二月丁亥,赐永静军修城卒缗钱。

  庚寅,以知制诰李仲容判礼部。故事,茂才异等、高蹈邱园、沈沦草泽三科所上策论,先委礼部考核以闻【二二】,乃得召试。时直史馆康孝基判礼部,定富弼等十人词理皆优,上意其品藻未精,故改命仲容,而以孝基为同判,仍取弼等策论覆校之。弼,河南人也。

  丁酉,诏河北盗决屯田堰岸者,从盗决堤防律,再犯者送河南州军编管。

  庚子,诏中书,自今朝官以上告词,别录本上禁中。

  乙巳,赐深州、邢州修城卒缗钱。

  己酉,契丹遣奉国军节度使耶律高、崇禄少卿韩知白来贺皇太后正旦。

  庚戌,遣中兴军节度使耶律倚、宾州防御使韩昭一来贺正旦。

  辛亥,以左司谏、龙图阁待制孔道辅知郓州,坐纠察刑狱事不当也。曹利用未败时,道辅尝言:「利用及上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权,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利用既被谴死,而崇勋固在云。本传云道辅除左正言,受命日,论奏枢密使曹利用、上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柄,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二三】,太后可其言,乃退。按道辅为左正言,乃天圣元年八月,此时利用及崇勋骄恣之状犹未着,道辅必不以受命日首论此二人。及五年十二月,迁左司谏,或可论矣。然距利用贬黜尚一年余,遽云太后可其言,亦妄矣。且利用不应与崇勋同论,或道辅果曾同论二人,亦必不在始受命日。传盖误也。今略加删润,附道辅知郓州后。道辅出守,未必不由论崇勋故耳,当考。

  先是,有越黄河者十数人系郓州狱,吏白罪当徒,道辅皆释之,因曰:「异时河决南燕,至于郓,故有禁。今河水复故道,为干河,何禁也。」此据附传,正传削去。

  河朔罹水患,朝廷以民疲不任繇率,故王楚埽尚未塞,都大巡护澶、滑河堤高继密,请自澶州嵬固埽下接大堤东北,即高阜筑遥堤,为备御计。侍御史高弁,又请于澶州之西,分导二河以杀水势。壬子,命龙图阁待制韩亿、左藏库使阎文应等,往河北同转运使相视之。

  诏:「自今中书转补录事以上职名,更不依名次,并择廉谨有行止、明晓公事者充填。仍召近上职名二人委保,如犯正枉法赃罪,并当连坐。

  先是,开封府界提点诸县公事张应物言:「诸县酒务,多为豪民买扑,坐取厚利。自今请差官监榷,仍委三司保举。」从之,时天禧四年也。干兴中罢举官,天圣四年应物复以为请,乃诏依前举官。是岁,上封者又言:「诸县课额多亏,盖监临之官皆是保举,多相庇匿不言。自今请止委审官、三班院差人监当。」自是遂罢府界举官之制。

  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万九千八百九十六,口二千三万一千九百二十六;客户四百五十五万二千七百九十三,口六百二万二千三百一十二。

  注  释

  【一】竞为浮夸靡曼之文「曼」原作「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

  【二】命官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修定「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十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删定编敕补。按本编并见宋会要刑法一之四。

  【三】六经郊祀未录用子孙及见无食禄者「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西川原作「四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七之七改。

  【五】但路居冲要处充知州「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七之八补。

  【六】祥符七年诏书在三月七日戊寅按本书卷八二,诏书系于大中祥符七年二月戊寅日下。原注疑有误。

  【七】位诸州同判上「同判」原作「司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有容之必行之「有容之,必」四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玉清昭应宫灾补。

  【九】赏丝失中之所召也「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皆供张别殿「皆」,宋史卷三一○王曾传及续通鉴卷三七均作「止」。

  【一一】乃罢相出守「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编年录卷四补。

  【一二】庳下者徙高阜处「徙」原作「陟」,据阁本改。

  【一三】知光州左领军卫大将军石普责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府副率」三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宋史卷三二四本传补。

  【一四】知宫李知损仍编管陈州「仍」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玉清昭应宫灾改。

  【一五】董仲舒以为高庙不当居辽东「为」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全文卷七上补。

  【一六】右司谏范讽「右司谏」原作「左司谏」,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卷三○四本传改。

  【一七】如昭宣使以上「昭宣使」原作「昭皇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三之一四改。

  【一八】别作一行「作」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九】寻又诏尽一年无改易「尽」原作「书」,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删定编敕改。

  【二○】再知县又无过谴「又」原作「有」,据各本改。

  【二一】诏自今令吏部流内铨选尝为人荐举者注拟之「诏」字原脱,据文补。按宋会要职官四八之八作:「诏吏部铨选注。」

  【二二】先委礼部考核以闻「礼部」原作「吏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八、治迹统类卷二七祖宗制科取人改。

  【二三】立对移刻「刻」原作「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

卷一百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八年(庚午,1030)

  全  文

  春正月己未,契丹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忠、礼部郎中知制诰陈邈来贺长宁节。

  癸亥,诏河北转运使视澶州埽岸,如梢芟有备,即议修塞,或民力犹困,则须冬月乃议之。

  丙寅,命资政殿学士晏殊权知礼部贡举。

  赐定州修城役卒缗钱。

  壬申,诏尝举人为京官而止改幕职及循资后或犯罪,举主并减同罪一等。

  太常少卿、知广州狄棐加直昭文馆。棐代还,不以南海物自随,人称其廉。

  甲戌,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彰武节度使、赠侍中、谥武穆曹玮卒。玮用士得死力,平居意气舒暇,及行师,多奇计,出入神速。一日,张乐饮僚吏,中坐失玮所之,明旦,徐出视事,数馘庭下。尝称疾,加砭艾,卧阁,会贼大至,玮奋起裹创,被甲跨马,贼见骇奔。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自三都之捷,威震西域。唃畼啰每闻玮名,即望玮所在【一】,东向合手加颡。契丹使过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纵骑驰驱也。」真宗重兵事,凡边奏必手诏诘难至十数反,而玮守初议,卒无以夺。后虽他将有论边事者,往往密付玮处之。

  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国者,玮方对客弈澙,遽曰:「吾使之行也。」夏人闻之,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羌杀边民,入羊马赎其死,玮下令曰【二】:「羌自相犯,从其俗。犯边民者,论如律。」自是无敢犯。

  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三】,致单弱不能自存,因没虏中。玮尽令还其故田,后有犯者,迁其家内地。所募弓箭手,使驰射较强弱,胜者予田二顷,再更秋获,课市一马,马必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田五十亩。至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要害处为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社,一马死,觽为出钱市马【四】。羌虏降者既多,因署其首领为军主,或指挥使,或副指挥使,使统其族帐,止于本军□进,以其习知虏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开边壕,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其峭绝治之,使足以限虏,后皆以为法。

  山东知名士贾同尝造玮,客外舍。玮欲按边,即同舍邀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已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列立,人音不彻舍。同归语人曰:「玮殆名将也。」玮为将不如其父宽,然自成一家。

  贾同,临淄人,初名罔【五】,字公缙,着山东野录七篇,年四十余,同进士出身。时大中祥符四年也。真宗命改今名。王钦若方贵盛,闻同名,欲致之,固谢不往。居八九年,始调历城主簿。张知白荐为大理评事,通判□州、绵州。天圣初,上书言:「自祥符已来,谏诤路塞,丁谓乘间造符瑞以欺先帝。今谓奸既白,宜明告天下,正符瑞之谬,罢宫观崇奉,归不急之卫兵,收无名之实费,使先帝免后世之议【六】,国家无因循之失。」又言:「寇准忠规亮节,疾恶摈邪,自其贬黜,天下之人弗见其罪,宜还之内地,以明忠邪善恶之分。」时太后临朝,而同言如此,人以为难,再迁殿中丞,知棣州,卒。措置藩校,已见祥符七年四月甲戌,此当削去,或两存之亦可。

  内殿崇班张继恩遭父丧,请给假,下太常礼院,言:「斩齐三年并解官。后唐应顺元年敕内诸司使副带东西班正官及供奉官、殿直、承旨,卒哭举追。今武臣例不解官,又无给假日限。」乙亥,诏武臣父母丧,卒哭,听朝参。

  丙子,前良山县令陈曜请于郓、滑州界疏黄河入糜邱河、赤河,以分水势,诏京东、河北转运使与韩亿等同规度之。

  戊寅,遣礼宾副使江德源往澶州视古遥堤。

  庚辰,诏河北水灾州军募人入粟,以赈贫民。

  辛巳,作会圣宫【七】于永安县訾王山,仍更山名曰凤台。

  殿中侍御史张存言:「比部员外郎知开封县刘汀、知祥符县李宗简各缘门地,遂煺郎曹,曾乏誉于中才,猥庇身于大邑。欲乞自今开封两赤知县,依旧差馆殿兼职及立朝知名者充。自余常流,不在除授。」诏刘汀、李宗简候成资替。刘汀、李宗简,未见。

  集贤校理彭乘以亲在蜀,恳求便官。诏乘知普州。蜀人得乡郡,自乘始。普鲜知学者,乘为兴学,召其子弟为生员,教育之,俗遂变。此因乘迁校理,附见。知普州事,不必在此月也。

  诏诸道守任臣僚,无得非时聚会饮燕,以妨公务,及假借民户什器,转运司谨察;其转运使副巡历所至,除遇公筵,方得赴坐。会要八年正月诏。

  二月戊子,诏五代时官三品以上告身存者,子孙听用荫,仍须得保官三人。

  复置韶州乐昌县银铅场。

  庚寅,置彭州九陇县采金场。明道元年正月己丑,高觌责官,可参考。

  丙申,上封者言,自今选补僧官,须经四十腊、二十夏以上,仍设六科考试。诏开封府下左右街,具奏以闻。而卒无应格者,乃命次补如旧。

  乙巳,诏:「文武官当磨勘而隐落公罪者,以违制失论,赃私罪以违制论。公罪徒以上情重者,仍听奏裁。」先是,右班殿直张从恩当磨勘而隐落公罪,杖,坐徒二年,追两官勒停。上以所坐太重,特免追官,而更着此条。

  三月庚申,诏选人因避亲成资放罢者,许令参选。

  甲子,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丙寅,试诸科【八】。丁卯,赐进士王拱寿等二百人及第,四十九人同出身。己巳,赐诸科及第、同出身者又五百七十三人。拱寿,咸平人也,诏更其名曰拱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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