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五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五

  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同三司详定在京库务利害以闻。时库务积物既多,吏颇为奸故也。

  戊辰,诏三司铸「景佑元宝」钱。

  庚午,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李仲容权御史台、理检院事。时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益州韩亿除中丞,未至,知杂御史出使故也。

  民役之重者,自里正岁满为牙前,主典府库,或辇运官物,往往破产【一】。有累世同居,因避役遂离析者。于是,中书议欲稍□其法。癸酉,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同三司议,乃请川、峡、闽、广、□、越诸路仍旧制,余路募有版籍者为牙前,满三期,罪不至徒,补三司军将,勿复差乡县人。诏行其说。此据本志联书,实录在二月丙午。

  甲戌,诏曰:「天下承平久矣,四夷和附,兵革不试。而边未撤警,屯戍尚繁,吾民甿从军籍者多,而服农功者寡,富庶弗臻,其殆以此。执政大臣其议更制,兵农可以利天下为后世法者,条列以闻。」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王沿诣阙奏事,上所著春秋集传十五卷,复上书以春秋论时事,命直昭文馆。沿又言:「怀、卫、磁、相等州,皆有水泉,可疏引以溉民田。请用前获嘉县令西门槵、新知将陵县王良分行诸州规度之。」诏可。又请以洺州广平两监牧马地赋民,而每顷令牧官马一匹出粟二斗,诏三司与髃牧司定夺以闻。

  诏天下灾伤县权停造丁产簿,竣岁丰如旧。

  赐左街僧录重珣所修院名曰宝胜。初,许重珣建塔,至是罢之。

  丁丑,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等五人权知贡举。

  戊寅,诏幕职、州县官任川峡路者听搬家,京朝官如无亲属可倚者,亦听之。

  己卯,命翰林学士石中立、张观权行舍人院制词,以知制诰郑向、胥偃、李淑等并权同知贡举也。

  诏:「去岁飞蝗所至遗种,恐春夏滋长。其令民掘蝗子,每一升给菽米五斗【二】。」既而诸州言得蝗种万余石。又诏比禁京城谷出门,其弛之,江、淮、两浙诸路毋得闭籴,贷淮南贫民种食【三】。

  壬午,以太常博士滕宗谅为左正言。宗谅先与刘越同上庄献太后疏,请归政者也。

  癸未,诏曰:「朕念天下士乡学益蕃,而取人之路尚狭,或栖迟田里【四】,白首而不得进。其令南省就试进士、诸科,十取其二。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尝经殿试进士三举、诸科五举,及尝预先朝御试,虽试文不合格,毋辄黜,皆以名闻。」自此率以为常。本纪云特奏名者,差其举与年,视旧格稍优之,率以为常,此据本志。

  甲申,诏诸州军岁满都知兵马使,自今且补摄长史、司马三年,乃与班行。

  以淮南岁饥,出内藏绢二十万下三司,代其岁输。

  中书言:「京朝官任职事者【五】,并三周年许磨勘。其任西川、广南当磨勘者,听豫三两月前上历任状于审官院,其因事替移及尝降差遣者,并须四周年【六】。」从之。

  乙酉,诏京东西、陕西转运司,选官行视诸处水泉可导灌民田者以闻,用王沿议也。

  丙戌,中书言,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并如旧制,给御前印纸,以书殿最,从之。

  丁亥,髃臣上表请听乐,表五上,卒不听。

  始置崇政殿说书【七】,命都官员外郎贾昌朝、屯田员外郎赵希言、太常博士崇文院检讨王宗道、国子博士杨安国为之,日以二人入侍讲说。初,孙奭出知□州,上问奭谁可代讲说者,奭荐昌朝等,因命中书试说书。至是,特置此职以处之【八】。后三岁,乃迁天章阁侍讲。四年三月。

  己丑,诏京城诸门置场,给贫民米,日一升。

  庚寅,听诸州衙前及无荫人扑买官酒务。

  权停淮南上供钱一年。

  改继照堂为继圣堂。

  是月,赵元昊始寇府州。

  二月壬辰朔,以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范讽为龙图阁学士。

  权停解州盐池种盐三年,以本池所贮可支十年故也。

  改宣德军为昭庆军。

  癸巳,诏三司,天下官物□积者多,而岁供帐籍为烦,其委官变易,若可上供者悉辇入京师。

  又诏开封府界出常平仓粟贷中等户以下,户一斛。

  甲午,诏资政殿学士薛奎班翰林学士承旨之上。

  乙未,罢书判拔萃科,更不御试。自今幕职、州县官经三考以上,非入缘边及川、广、福建者,并许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六科。其京朝官至太常博士,及进士、诸科取解而被黜落者,毋得复应茂材异等三科及武举。用知制诰李淑之议也。

  淑尝上时政十议,其一议国体,曰:「陛下袭三帝之祚,宜贻法百世,大惧优柔旷日,而无以自振。天禧后,庄献密助内治,以讫顾命。至于陛下继统,十年之间,政出房闱,内侍放纵,邪路萌滋。天命有开,王涂重辑,尽斥憸慝,大明轨制;而经星弗序,善气犹郁者,殆天之意虑陛下佚于事初,以此儆寤之也。今灾沴既频,赋入有限,而用度不足;恩赏滥举,吏员滋多,而甄别未至。居官者以因循自守,不务远图,求进者以必遂为限,无嫌苟得。近臣外任,有固辞而罢者。进不满望,或不即拜,有中宿而易者。或封章以求台衮,或矫伪以图王爵。任职则浮夸,贡言则击搏,辄饰智诈,不畏讥诮,骄蹇贪冒,甚非公路。臣愿陛下号令一出,要其必当,官职一授,勿复再易。至于国用未足,滥官未别,□兵疲马,横赏浮费之类,愿命近臣知治体者,准三朝出入之数而撙节之,此防微制本之术也。」

  其二议灾旱,曰:「频岁已来,亢阳为駆,民多艰阨,岁不顺成。洪范五行曰:『僭,常旸若。』谓僭差则常旸顺之。又曰:『土爰稼穑。』土于人其性信,其事思。其为咎也雺冒,其为沴也稼穑不成。天其意者谓爵赏过授,近于僭差,号令迭改,非示信颫。朝廷于方岳大臣,不吝命赐,将相崇秩,躐等而除。至于戚里宗室,超越名级,嫔嫱追命,滥拟尊极,轩墀下列,迁补过优,铨筦常资,进陟太广。此不谓僭差乎?又条制屡改,或前敕未遑究宣,后旨已令废格,或已授复追,或未下辄止。此不谓号令不信乎?又间者遣使传开公廪以赈贫乏,然四民之别,农服田亩,无国家赡养之理。今之兵食吏禄,百倍于古,以此重费,可胜既邪?又转饟艰远,济贷不及,或发丁运粟,或募人贷钱,惠未及下,下已重扰,止是邀名者图市恩而已。臣愿陛下修人事以应天变,不然,陡匮国力,而未足以弭民灾也。」

  其三议言事,曰:「陛下临朝清明,询纳忠直。然献言之臣,多涉矫激,肆为诋諆,不顾理道,苟饰智诈,图惑聪明,意在进身,假名疾恶,交章累牍,须报乃已,鬻已之直,归过君父,岂副陛下询纳之意哉?先朝有刘骥者,轻为奏疏。祥符八年。先帝语左右曰:『此人言多捭阖,期在必行。殊不知近伪乱真,词旨易辨。』骥尝枉法受赇,古人察言观行,正为此也。愿陛下每于进对之际【九】,深防邪僻之人,辨其诚诈,毋轻信用。假有称某人善者,或大臣意欲援用,碍于同列;或已有一节之美,先借他人张本自衒;或尝闻圣奖,希旨称述,藉其为援,豫结朋比。又有言某人非者,或大臣所恶,欲其斥去;或闻上称誉,将有褒陟,忌其进用,巧为中伤;或素怀憎嫉,名声轧己,结合疑似,挟情毁害。如此之人,奸险万状,不可不防。真宗常曰:『奸邪无状,诚难察见。若察其好倾人而自进者,十见八九。』此言至要,愿陛下三省之。」

  其四议大臣,曰:「两府迁易稍频,固有倾邪上孤倚任者,然伤陛下简静之政矣。夫大臣者,国之股肱,固须审择。太祖定天下,用周朝三相犹六年,始以赵普代之,凡十一年,始以薛居正、沈伦代之。太宗嗣位,惟一相卢多逊,又六年而用赵普,自后十八年中,虽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惟李昉、宋琪、吕蒙正、张齐贤、吕端五人。当是时,进者竞于纳忠,退者惧而修省,盖进退宰相,皆出睿断也。真宗景德以前,三次迁改,惟李沆、向敏中、王旦、毕士安、寇准五相而已。其任王旦十二年,次则向敏中再相亦十年,此二人在位之日,非无疑似之说,诚以大度并容,推任无间,而不重以权故也。且权太重,则臣下难于久居;言易入,则小人得以交斗。太宗尝谓宰相曰:『今四方无虞,与卿等谨守祖宗经制,最为急务。』此委相之大体也。」

  其五议择官,曰:「太平兴国初,文武朝官班簿纔二百人。至咸平初,四百人。天圣元年,踰千人。自去年覃恩,又轶天圣之数矣。从前选人入京者,岁不过数人,至有十数考,有劳效,无殿犯,近臣屡荐而终不得改秩者,遂使远方大邑,皆用幕职官承乏。今年判官簿尉,四考辄得京官者,日至四五,远邑无阙员,又以江浙授之,是则推恩太广于前也。先朝尝谕审官院、流内铨主判者【一○】,若灼有能绩【一一】,觽所称者,密以名闻,当特旨升擢。愿陛下择三司主判官,密令搜访,引对之际,如先朝故事行之。其老疾懦庸之人,间或退黜,庶有所惩劝。」

  其六议贡举,曰:「开宝以前,每岁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不过五十人。自克复伪国,吏员益觽,始以廷试广收士子,太宗委之春官,自咸平后,乃复廷试。则是以天子之尊,而亲春官之职。且取人太广,又一日之艺,未极所长,数日考覆,难尽其当。愿陛下约今岁吏部阙官之数,为来年入等之准,先委贡院考试,然后委文学近臣三两人覆阅可否,陛下与执政之臣启封阅名,旁采声实,第以科级。如此,则天下之士可得实才矣。」

  其七议制科,曰:「吏部故事,选人格限未至,能试判三节,谓之拔萃。止用疑案古义,观其能否,词美者第优等补官,此则有司铨品常调选人,判超循资之式。而陛下亲御轩陛,审核课试【一二】,非其称也。愿罢此科。其词学异觽,自可举才识兼茂、详明吏理之科。又礼部茂材异等,本求出类之隽,颇闻不利乡荐者,始来应书。望更为严制,以革侥冒之人。」

  其八议阅武,曰:「开宝通礼,有四时讲武仪。国初疆候未平,祖宗多亲阅试按癔角射。太平兴国后,筑台杨村,以备大阅。真宗咸平初,又辟斗场于东武原,发卒会射。其后再幸飞山教场,皆躬亲训练,示不忘武备。方今继承平之治,兵革不用,三十年矣,遂使连营之士,不闻钲鼓之声。孔子有言,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愿陛下案通礼,厉兵讲武而躬习阅之。

  其九议时令,曰:「开元定礼,有明堂及太极殿五时读令之仪。冠服佩玉,悉从方色【一三】,月为之令。月令不顺【一四】,则五沴应之。近岁以来,气序缪戾,水旱弗节。意者有司刑政之间,或爽顺时之理。天应以异,固当变而修政。愿陛下申命有司,讲修旧礼。以气至之日,集文武官读时令于天安殿,至尊升坐,近臣伏听,上下交儆,以恢和令之美。」

  其十议入合,曰:「唐宝历后,常以月朔御紫宸殿,行入合仪。后虽五代俶扰,犹或不废。施及圣朝。太祖五行其礼,多御崇元殿,备殿中金吾诸仗,设待制、候对官。崇元殿,即今天安殿也。干德之后,改御大明殿,即今集英殿也。太宗三行其礼,别定新仪,就文德殿廷增设黄麾仗。真宗亦三行之,绘图讲习,藏之禁阁。兹礼之废,向踰二纪,愿因盛时修起之。」

  诏:「殿试举人,考官日迫,多不精审。自今初考覆考详定,以十日为限。」

  丙申,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与三司议在京折中仓利害以闻。初欲置折中仓,以省江、淮岁漕,而议者谓平籴京师,则物价翔贵而伤民,故令参详之。

  权弛登、莱采金之禁,以岁饥,民不能自给故也。

  免益州路灾伤州军残欠夏税。

  诏河北转运司,有进纳斛斗之人,先具姓名并石数以闻,即降宣补文字,候斛斗纳足给付。

  丁酉,废信州玉山县韩村银场。

  己亥,诏:「诸司副使,自今特迁正使【一五】,于本额下五资迁之,为定例。明道二年九月甲子,更参详。磨勘转授,即依旧条。」

  庚子,诏庄懿太后忌前后禁乐各三日,不视事各二日。

  先是,召知凤翔府、兵部员外郎司马池知谏院,池上表恳辞。上谓宰相曰:「人皆嗜进,池独嗜退,亦难能也。」加直史馆,复知凤翔。尝有疑狱上谳,大理辄复下,掾属惶恐引咎。池曰:「长吏者,政事所由,非诸君过。」乃独承其罪,有诏勿劾。

  辛丑,赠相州观察使利瓦伊为右仆射。故事,观察使无赠典,维尝为刑部尚书,其子比部员外郎师锡请于朝廷,特赠之。

  诏礼部贡院,诸科举人应七举者,更不限年,并许特奏名。

  诏河北、京东、淮南,比多盗贼,其诸州军都监、监押,听出城应援巡检掩捕之。

  甲辰,权减江、淮漕米二百万石,候岁丰补之。

  命知制诰丁度、知谏院孙祖德、开封府推官明镐与三司使副及燕肃、张宗象等参议前后所详定事,辄上之。

  乙巳,诏华州进士张公佐与免将来文解,礼部贡院未得退落。公佐祖国子博士文旦,尝依宣祖,以经史教太宗及秦悼王,而昭宣使王延德亦从其学。至是,延德子步军都虞候、英州防御使应昌言文旦后人无食禄者,故有是命。

  丁未,诏参知政事王随、翰林学士承旨盛度各与一子官,以尝详定解池盐法也。度自言:「放行解盐三年,收到种盐二百七十五万八千六百余斤。乞更铨辖两池【一六】,广谋种造,务令大段增剩。」故赏及之。度自言据会要。

  戊申,诏麟,府州发廪粟以赈蕃汉饥民。

  甲寅,诏河东路募人入粟。因下诸州,自今入粟授官人听预州郡公会,其摄助教,若犯私罪情杖轻者听赎,三犯者奏裁。

  又诏川峡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听泊家邻路而岁一过之,毋得过十日。

  新知泰州孔道辅,言父母年老,辄暂至□州宁省,乃赴泰州。诏道辅不候朝旨,迂路过□州,特免勘,仍令□州发遣赴本任。居数月,改知徐州。

  三月辛酉朔,追复内殿承制郑志诚为入内押班,仍赠和州防御使。志诚,天禧中尝坐与朱能通书,搜其家,得请太子亲政表,削官流房州而卒,特恤之。

  开封府判官谢绛言:「蝗□田野,坌入郛郭,跳掷官寺,井堰皆满,而使者数出,府县监捕驱逐,蹂践田舍,民不聊生。鲁三书螟,谷梁以为哀公用田赋虐取于民。朝廷敛弛之法,近于廉平,以臣愚所闻,似吏不甚称职而召其变。凡今典城牧民,有颛方面之势,才者掠功取名,以严急为术,或辩伪无实,数蒙奖录;愚者期会簿书,畏首畏尾。二者政殊,而同归于弊。夫为国在养民,养民在择吏,吏循则民安气和而灾息。愿先取大州邑数十百,诏公卿以下举任州守者【一七】,使得自辟属县令长,务求术略,不限资考。然后觽以约束,许便宜从事。期年条上理状,或徙或留,必有功化风迹,异乎有司以资而任之者焉。汉时,诏问京房灾异可息之术,房对以考功课吏。臣愿陛下博访理官,除烦苛之令;申敕计臣,损聚敛之役。勿起大狱,勿用躁人,务静安,守渊默。传曰:『大祲之礼,百官备而不制。言省事也。』如此而沴气不弭,嘉休不至,则灵意满谰【一八】,而圣言罔惑矣。」绛疏不得其月日,本传云:还朝为开封府判,即言此。绛为府判,乃二月丙午也,今附月末。案:「灵意满谰」,语不可解,然宋史谢绛传亦同,姑存其旧。

  济人黎德润者,性刚介廉直尝知卫真县,州吏受赇,德润告之,坐决勒者十余人,吏因共诬德润以罪,收系狱,自缢死。彭城颜太初赋诗发其冤,范仲淹前使江、淮,请加追恤,于是诏赐德润家钱三万。太初,颜子四十七世孙也。

  丙寅,右班殿直龙惟亮言,广州濒海煎盐户输官盐,每斤给钱六文,广、惠、端三州官鬻盐,斤为钱十五文,故民间多私贩者,请减为十文,从之。

  癸酉,诏审官院,京朝官知县入通判、通判入知州尝坐罪至徒者,自今须大两省以上二人或带职朝臣三人保举,始听关升;其尝被体量罢懦及昏昧者,毋得举。

  丙子,诏御试进士题目书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

  知邢州、殿中侍御史张奎母病,奎辄刺股肉和药以进,母遂愈。丁丑,赐奎绵帛羊酒【一九】。及母死,奎庐于墓,自负土植柏,人服其孝。

  戊寅,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己卯,试诸科。辛巳,试特奏名。已而得进士张唐卿、杨察、徐绶等五百一人,诸科二百八十二人,特奏名八百五十七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及补诸州长史【二○】、文学如旧制,惟授官特优于前后岁。唐卿、察、绶并为将作监丞、通判诸州,第四、第五人为大理评事、签书节度州判官,第六人而下并为校书郎、知县。第二甲为两使幕职官,第三甲为初等幕职官,第四甲为试衔判、司、主簿、尉,第五甲为主簿、尉。唐卿,青州人;察,合肥人;绶,山阴人,起子也。是年,天子待进士恩礼加于前后岁,此据刘攽所作徐绶墓铭。

  壬午,免诸路灾伤州军今年夏税支移、折变,仍减价粜廪以济贫民。

  癸未,降右正言刘涣为殿中丞,通判磁州。涣前监仓并州,既入为谏官,乃以书遗营妓,走马承受张承震得其书缴奏之,故责。

  解州两池畦户积逋盐三百三十七万一千四百四十六席,诏蠲其半。

  乙酉,出内藏库绢五十万,下发运司市籴军储。发运使李绎言百姓凶饥之余,不宜重扰,诏止之。绎居淮南半年,徙延州,漕课视常岁增五之一。止不市绢,据李绎传,实录无有也,当考。

  夏四月辛卯,赐高丽国宾贡进士康抚民同出身,仍附春榜。

  减河南府田税十之一。

  壬辰,诏□厅举人所试不合格者,除其罪。始,天禧二年,宰相王钦若请□厅举人试不合格者并坐私罪,至是始除之。天圣四年闰五月辛未已有诏□厅应举者下第免责罚,今复有是诏,当是前诏止为下第,今诏并指取解故也【二一】。

  甲午,赠故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杨亿为礼部尚书,赐谥曰文。国朝故事,非尝任二府及事东宫,则四品无赠官。枢密使王曙言:「亿尝为寇准草奏,请太子亲政,为丁谓所排,不得志而没。准既赠中书令,亿宜蒙旌贲。」故特赠之。初,准令亿草奏,曙知其不可,尝劝止准。准败,曙取奏草付其妻缝置夹衣中。及朝廷欲理准旧勋,曙乃出之,其字漫灭,几不可识矣。镇国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乞加赐亿「忠」字,奏虽不行,诏送史馆。龙川别志载王曙藏杨亿草稿及劝止寇准事,当得实。但云立太子,废刘后,逐丁谓,遣曙出使,诛不附己者,则误矣。天禧四年六月,准罢相时,已详辨之。魏泰记事云追赠杨亿,由李遵勖论列,与别志不同,今从别志。遵勖盖乞加谥「忠」字尔,事见会要,今附见。

  赐三路缘边部署、钤辖、将校腊茶。

  丁酉,殿中侍御史庞籍为开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来,未有美人称教旨下府者。帝为杖内侍,切责美人,诏有司自今宫中传命,毋得辄受。

  庚子,契丹国母遣右威卫上将军耶律迪、利州观察使王惟永,国主遣广德节度使耶律述、永州观察使高升来贺干元节。

  美人尚氏父继斌为右侍禁,从父继因、继能并为右班殿直。按实录,明道元年五月乙未,以后宫尚氏父延福为国子助教,今尚氏父又名继斌,不知何故。本传亦云继斌,无所谓延福者,岂延福别一尚氏父乎?当考。

  辛丑,赐光禄寺丞刘□同进士出身,其妻父枢密副使李谘为请也。仍诏自今献文及恩例与试者,更不赐及第,但赐出身、同出身。□,综孙也。

  壬寅,赐定襄县【二二】民陆珪家米五十斛、帛五十匹,仍复其役,以珪家七世无异爨故也。

  癸卯,干元节,髃臣上寿于紫宸殿。

  丙午,罢大宴,命参知政事王随押赐契丹使御筵于都亭驿,用教坊乐。

  丁未,出内藏绢三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籴粮草。

  癸丑,诏御史台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举三丞以上尝历知县人,候二年除御史,又二年除三司、开封府判官,从中丞韩亿之请也。然唐制亦有侍御史里行,今独遗之。亿始还自益州,因言维茂州地接羌夷,蕃部岁至永康官场鬻马,寖熟道路险易,虑其觇两川,请徙场黎州境上,从之。此事不得其时,今附此。

  丁巳,诏灾伤之民死而不能收敛者,官为埋瘗,仍祭酹之。

  诏直史馆宋祁郑戬、国子监直讲王洙同刊修广韵韵略,仍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时祁等言广韵韵略,多疑混字,举人程试间或误用,有司论难,互执异同,乃致上烦亲决,故请加撰定【二三】。

  新江东转运使蒋堂言:「窃见诸路差武臣知州军者,多是素昧条教,不知民事,欲乞自今除扼束边陲之处,合选任近上武臣外,其余州军,即改差文资。」上谕令枢密院,今后差武臣知州军并须择人。会要景佑元年四月二十九日事。

  五月庚申朔,诏知藩郡及转运使【二四】,未至所部不得奏辟属官。

  辛酉,出布十万端易钱,籴河北军储。

  壬戌,减廉、化、高三州田税。

  癸亥,知宣州、兵部员外郎刘随为工部郎中、知应天府。故事,奉使契丹者,遣皇城卒二人与偕,察其举措,使者悉姑息以避中伤。随前贺契丹母生辰,以病足痹,不能拜,为皇城卒所诬,有司劾奏夺一官,出知信州,徙宣州,踰年未复。既而天章阁待制李纮贺契丹主生辰还,具言其枉,乃迁随南京。

  乙丑,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三司使【二五】。丙寅,诏自今三司使在职未久,毋得非次更易。于是,琳在三司阅四年,遂得政。或请募人输粟京师以罢江、淮漕运,琳曰:「如猾商邀价而粟不至,奈何?」先是,三司并合田赋沿纳诸名品为一物,琳谓:「借使牛皮、食盐、地钱合为一【二六】,谷、麦、黍、豆合为一,易于勾校可也。然后世有兴利之臣,复用旧名增之,是重困民无已时也。」琳在三司,尤谨出入,禁中有所取,辄覆奏罢之。内侍表言琳颛,琳闻之,自直于上曰:「三司财赋【二七】,皆朝廷有也,臣为陛下惜耳,于臣何有?」上然之。明道二年十月,并诸名品为一物,既已施行,琳但有此议论耳。

  琳又上疏,论:「兵在精不在觽,河北、陕西军储数匮,而招募不已。其住营一兵之费,可给屯驻三兵。昔养万兵者,今三万矣。河北岁费刍粮千二十万,其赋入支十之三,陕西岁费千五百万,其赋入支十之五,自余悉仰给京师。自咸平逮今,二边所增马步军指挥使百六十,计骑兵一指挥所给,岁约费缗钱四万三千,步兵所给,岁约费缗钱三万二千。他给赐不预,合新旧兵所费,不啻千万缗。天地生财有限,而用无纪极,此国用所以日绌也。今同、华沿河州军,积粟至于红腐而不知用,沿边入中粟价踊贵而未尝足。诚愿罢河北、陕西募住营兵,勿复增置,遇缺即选厢军精锐者补之。仍渐徙营内郡,以便粮饷,无事时番戍于边,缓急即调发便近。严戒封疆之臣,毋得侵轶生事,以觊恩赏,违令者重寘之法。如此则疆埸无事而国用有余矣。」上嘉纳焉。此疏据本志,在景佑元年,今附见琳为三司使后,明年三月,任布知成德军,议河北兵未可省,必缘此疏也,当考。

  丁卯,禁民间织锦背、绣背及篃地密花透背,西川岁织上供者亦罢。

  己巳,诏中书堂后官自今迁至员外郎并与外任,提点五房公事三年者代之。

  庚午,诏诸路提点刑狱司廨舍与转运使副同在一州者,并徙他州。

  又诏:如闻戚里之家,多与朝士相接,或漏禁中语,其令有司察举之。

  辛未,御崇政殿西庑,召辅臣观讲书;罢军头奏事,自是遂为例。

  诏三司,吏有能上钱谷利害可施行者,当非次迁补之。

  秘书丞张宗谊、孙沔并为监察御史里行,监察御史里行始此。沔,会稽人也。

  壬申,出内藏库缗钱一百万赐三司。

  以河南府府学为国子监。后唐同光三年,初建文宣王庙。咸平三年,重修。旧止名府学,于是直集贤院谢绛论奏,乃正监名。

  癸酉,诏台谏官未尝历知州者,且与知州。

  甲戌,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丁丑,禁民间以岁丰率钱为感圣恩道场。

  壬午,御崇政殿,录系囚。

  癸未,诏太常礼院,永定陵岁时荐献之物,非典礼者,罢之。

  乙酉,诏:「举人被囚,而狱吏苛酷非疾致死者,提点刑狱官按察之。募告者赏钱十万,公人迁一资;同犯而能自告者,除其罪,给赏如之。」寻又诏州县官非理科决罪人致死,虽系公罪者,本处未得批罚,奏听裁。诏乃六月乙卯,今并书之。

  六月己丑朔,赐陈州、扬州学田五顷。

  壬辰,遣职方员外郎沈厚载往怀、卫、磁、相、邢、洺、镇、赵州教民种水田。

  广东转运司【二八】言交州陈公永等六百余人内附,李德政发兵境上捕逐。诏遣公永等还,仍谕德政抚存之。枢密使蔡齐言:「蛮去暴归德,请纳之,给以荆湖闲田使自营。今纵去,必不复还旧部。若散入山谷,如后患何!」不听。明年,蛮果为乱。

  王蒙正子齐雄尝坐杀人除名。齐雄,庄献姻家,未更赦复官。事下枢密院,枢密使王曙将奉行之。齐曰:「如此,法挠矣,安可奉行!」且度曙不能执,明日,独奏齐雄恃先后势杀人不死,又亟复官,是以恩废法也。帝曰:「降一等与官,可乎?」齐固称不可,帝从之。据成都金绳院柱记:天圣十年,蒙正以国子博士知凤翔,齐雄为三班奉职,不知后迁何官。

  癸巳,免沂州四季盐铁钱一年。

  丙申,诏三班院,旧制使臣监当一任即为巡检、监押,自今更增近地监当一任。

  丁酉,诏文武臣僚失仪而被罚者,自今勿以为过。

  京东转运司言,济、□间素多闲田,青州都监郝仁禹颇知田事,请令规度水利,募民耕垦,从之。

  己亥,以户部副使王沿兼管勾开畎河浇灌民田事,沿自请之也。

  贷延州缘边饥民米,户三斛。

  庚子,诏鄜延路钤辖司,毋得令熟户蕃寇钞境外。

  蠲畿内被灾民税之半。

  淮南制置发运使刘承颜献轮扇浴器,同知谏院郭劝言:「此非所宜献,承颜欲以此媚上尔。乞付外毁弃,以戒邪佞。」甲辰,诏还之。

  左屯卫将军马季良安置滁州,遣人击登闻鼓,得致仕。侍御史知杂事杨偕,言致仕所以优贤,季良既贬斥,不当得。有诏劾鼓司,御史中丞韩亿以为事之行不行在执政,有司何罪,乃纳敕中书。上以亿当具奏取旨【二九】,不当擅纳敕书,特释之,仍劾鼓司官吏。法寺言官吏当赎金,亦释之。据会要乃六月十七日乙巳事。

  甲辰,诏开封府,自今有传宣指挥,依例次日上殿面奏取旨。先是,有旨本府后行扈玉转守门前行。乃越百余日,判官庞籍以为言,故降是诏。

  丙午,以应书判拔萃科、潞州司法参军江休复为大理寺丞,张伯玉、林亿、阎询并除两使幕职官。休复,陈留人;亿,开封人;询,凤翔人也。二月乙未,已罢书判拔萃科,不知江休复等何故犹以应科除官。按登科记云:是年春,诏今后更不置此科。六月,令已应科人不御试,休复盖是不御试径除官者。

  己酉,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苏绅、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太理寺丞□育、茂才异等张方平及武举人于崇政殿。育所对策不及三千字【三○】,特擢之,以育为著作佐郎、直集贤院,通判湖州。绅为祠部员外郎,通判洪州。方平为校书郎,知昆山县。方平,宋城人;绅,晋江人;育,建安人也。自秦悼王葬汝,其后子孙从葬,皆宦官典护。又岁时上冢者不绝,往来呼索,扰州县。育前知襄城县,乃建言:「凡官所须,必着实数,毋容使者妄索。若羊豕之类,愿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费十七八。宦官过者衔之,或中夜扣县门,索牛驾车,育拒不应。异时宗子所过,纵鹰犬暴民田,入襄城,辄相戒约,毋敢纵者。初,□越归国,郡邑地旷,民占田无纪,岁久多侵越,讼数十年不能决,方平召问所输租税几何,大约百一二,方平悉收其余以赋贫民,自是无讼。

  壬子,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下三司,于濒河州县置场籴麦。先是京东旱,麦不时种故也。

  癸丑,诏:「尚书省官尝历知州而无赃私罪者,今后并除左曹。凡吏部、户部、礼部为左名曹,司封、司勋、考功、度支、金部、仓部、祠部、主客、膳部为左曹,兵部、刑部、工部为右名曹,职方、驾部【三一】、库部、都官、比部、司门、屯田、虞部、水部为右曹。」天禧三年十月可参考。

  甲寅,诏:「待制以上岁遇干元节,已奏荐子弟恩泽,其除外任,非益、梓、秦、延、并、广等六处,毋得更有陈乞。其再经郊禋,欲以恩例奏异姓者,听之。」

  乙卯,中书言太常博士李柬之,先于学士院试,赐同进士出身、馆阁校勘,诏除直集贤院、知邢州。柬之,迪子也。天禧末,迪罢相斥逐,柬之落职。迪复相,柬之自陈于政府,奏乞检会,乃有是命。议者非之。或曰:「迪与吕夷简同相,迪直而簄,夷简巧而密。迪尝有所规画,夷简觉非迪所能【三二】,乃问其所亲曰:『复古门下,谁适与谋?』对以李无他客,独柬之虑事,过其父远甚。夷简因谓迪曰:『柬之才可用,当付以事。』迪谦不敢当,夷简曰:『进用才能,是夷简事,公弗预知。』即具奏,得请,迪父子皆喜,不悟夷简阴夺其谋主也。」柬之既受命,居半岁,迪果罢相。此据龙川别志,然别志以为夷简奏除柬之两浙提刑。于实录及柬之本传皆不见历两浙提刑,恐即是除直集贤院,知邢州也。观夷简意止欲柬之不在其父旁耳【三三】,故超除直集贤院【三四】,令出守,而迪父子不悟,恐别志误记。今略加删削,附见此事。

  是月,开封府、淄州言蝗。

  闰六月戊午朔,诏天下有能告杀人者,赏钱五万。

  赐杭州学田五顷。

  己未,以东头供奉官朱吉为内殿崇班,左侍禁田继永为西头供奉官,并与极边差使。初,诏求尝隶马知节、曹玮麾下者以名闻,至是得吉等拔用之。朔历:景佑四年十月得殿直孙皓。实录无之,今不取。

  辛酉,命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祁编三馆、秘阁书籍。仍命判馆阁盛度、章得象、石中立、李仲容覆视之。

  壬戌,贷庆州蕃部米,户一斛。

  权停登、莱二州科买上供物。

  甲子,泗州言淮、汴溢。

  乙丑,府州言赵元昊自正月后数入寇。诏并代部署司严兵备之。

  己巳,诏审官院,自今川、广知县毋得差有赃罪人。

  江南东路今年夏税,听民输见钱,以久雨害稼也。

  常州言无锡县大风发屋。赐压死者家三口以上钱三千,不及者半之。

  庚午,诏凡有营缮,使臣、人员、工匠并量与支赐,毋得辄求迁补。

  黎州言漖部川蛮乞岁贡方物京师。诏令五岁一入贡。

  壬申,诏干元节度僧道及赐紫衣、师号,皆以一百人为额,仍令入内内侍省置簿拘辖之。

  徙益州路提点刑狱司廨舍于眉州。

  甲戌,赐知泗州、都官员外郎张夏敕书奖谕。时雨弥月不止,淮、汴溢,几没城,夏亲帅丁夫捍御,而城不坏,民赖以安故也。寻迁夏司封员外郎。明年七月,除江西漕。

  乙亥,毁天下无名额寺院。

  辛巳,诏比因饥馑,民有雇鬻妻子及遗弃幼稚而为人收养者,并听从便。

  壬午,罢后苑作所用玳瑁、龟筒。先是,三司言后苑作市龟筒、玳瑁,有逾期不输者。上曰:「前诏禁采龟筒,安可复市于民?其罢勿市,所造玳瑁器亦停。」从度支判官谢绛之言也。从绛言据本传。

  绛又言:「内藏库岁受铸钱百余万缗,而岁给左藏库及三年一郊,度岁出九十万缗,所余无几。请以天下所铸钱,尽入三司十年,责以移用,使聚谷实边,而茶盐香矾之利悉归京师,与夫滞积大盈,利害远矣。又迩来用物滋侈,赐予过制,禁中须索,去年计为缗钱四十五万,自今春至四月,已仅二十万。比诏裁节费用,而有司移文,但求咸平、景德簿书,簿书不存【三五】则无所措置。臣以为不若推近及远,递考岁用而裁节之,不必咸平、景德为准也。」又言:「号令数变则亏体,利害偏听则惑聪。请者务欲各行,而守者患于不一。请罢内降,凡诏令皆由中书、枢密院,然后施行。」

  甲申,诏:「御试制科举人,自今张幕次于殿庑,仍令大官给食。武举人以别日试之。」时知制诰宋郊言:「贤良茂才等科,上所亲策,乃与武举人杂试,非所以待天下特起之士也。宜如故事,命有司设幄供饮膳。斥武举人就别馆【三六】。」诏从郊请。

  乙酉,前西京留守推官欧阳修为镇南节度掌书记、馆阁校勘,枢密使王曙所荐也。修,安福人,欧阳公,宋史作庐陵人,其文亦自称庐陵欧阳修,此作安福人,非是。询之裔孙。始,钱惟演留守西京,修及尹洙为官属,皆有时名,惟演待之甚厚。修等游饮无节,惟演去,曙继至,数加戒敕,尝厉色谓修等曰:「诸君知寇莱公晚年之祸乎?正以纵酒过度耳。」觽客皆唯唯,修独起对曰:「以修闻之,寇公之祸,正以老而不知止耳。」曙默然,终不怒,更荐修及洙,置之馆阁,议者贤之。修、洙得馆职,据会要皆王曙所荐。或称责欧阳修乃王曾,非也。钱惟演以明道二年九月去西京,曙即继之,曙寻拜枢密使。景佑元年正月,王曾始为留守,度其至时,修已不在西京矣。今从本传。然曙既死是年九月,洙初除馆阁校勘,盖曙先荐之也。

  注  释

  【一】往往破产「产」原作「屋」,据通考卷一二职役考、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二】每一升给菽米五斗「米」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仁宗纪补。

  【三】贷淮南贫民种食「淮南」原作「江淮」,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或栖迟田里按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通考卷三一选举考、宋史卷一○八选举志,「栖迟」上均有「孤寒」二字。

  【五】京朝官任职事者「任」,阁本、活字本及十朝纲要卷五都作「在」,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一此句作「应勾当事京朝官」。

  【六】并须四周年「并」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始置崇政殿说书「崇政殿」原作「崇文院」,据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十朝纲要卷五、续通鉴卷三九改。

  【八】特置此职以处之「特」上原有「始」字,据上引宋史全文删。

  【九】愿陛下每于进对之际「进对」,东都事略卷五七李淑传作「进退」。

  【一○】先朝尝谕审官院流内铨主判者「谕」原作「论」,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东都事略改。

  【一一】若灼有能绩「灼」下原衍「知」字,据同上书及活字本改。

  【一二】审核课试「核」原作「覆」,据宋撮要本及上引东都事略改。

  【一三】悉从方色「从」原作「为」,据上引东都事略改。

  【一四】月令不顺「月令」原作「行令」,据同上书改。

  【一五】诸司副使自今特迁正使「副使」原作「使副」,「特迁」原作「特遣」。按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一云:「诸司副使特转正使……」,「使副」应误,今据乙正。「特遣」,阁本作「特迁」,据改。

  【一六】乞更铨辖两池「铨辖」,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三七作「钤辖」,疑是。

  【一七】诏公卿以下举任州守者「州守」原作「守州」,据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乙正。

  【一八】灵意满谰宋撮要本作「虚音坜谰」。

  【一九】赐奎绵帛羊酒「绵」原作「锦」,据阁本改。

  【二○】及补诸州长史「长史」原作「长吏」,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一】今诏并指取解故也「取解」原作「收解」,据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定襄县原作「定乡县」,阁本作「定襄县」。按寰宇记卷四二,定襄属河东忻州;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同。今据改。

  【二三】故请加撰定「请」原作「亲」,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诏知藩郡及转运使「藩郡」原作「蕃郡」,据阁本改。

  【二五】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三司使「程琳」原作「陈琳」,据编年纲目卷一○及隆平集卷八、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本传改正。

  【二六】借使牛皮食盐地钱合为一「地钱」原作「池钱」,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续通鉴卷三九改。

  【二七】三司财赋「财赋」原作「赋财」,据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全文乙正。

  【二八】广东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九】上以亿当具奏取旨「具奏」原作「奏草」,据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六七改。

  【三○】育所对策不及三千字按宋撮要本作:「育所对策入第三等,绅、方平并第四等次,而方平所对策不及三千字,特擢之。」宋会要选举一○之二二则作:「育策考入第三次等,绅入第四次等,方平所对不及三千言……方平特擢为秘书省校书郎知苏州昆山县。」宋史全文卷七下及续通鉴卷三九略作:「育所对策入第三等,绅、方平并第四等。」本编此句「育所对策」下显有脱误,应从宋本。

  【三一】驾部原作「部驾」,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乙正。

  【三二】夷简觉非迪所能「非」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三三】观夷简意止欲柬之不在其父旁耳「意」字原脱,「止」原作「正」,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补。

  【三四】故超除直集贤院「超」原作「起」,据同上书改。

  【三五】簿书不存「簿」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补。

  【三六】斥武举人就别馆阁本同,宋撮要本「别馆」作「别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五

卷一百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元年(甲戌,1034)

  全  文

  秋七月己丑,权停解州盐池种盐三年。

  庚寅,诏淮南灾伤州军,为盗而非杀人者,限两月自陈,除其罪,少壮者刺隶本城,若有武勇,即部送京师,与隶近上禁军。

  辛卯,翰林学士承旨盛度等上所定学士、舍人院召试人等第,以文理俱高为第一;文理俱通为第二;文通理粗或文粗理通为第三,分上下;文理俱粗为第四,分上下;纰缪为第五,凡七等。先是,考校旧规有优、稍优、堪、稍堪、平、稍低【一】、次低七等,而品第高下未明。至是,度等约礼部式更定之。

  壬辰,胡旦妻盛氏上旦所撰续演圣论。录其侄拱辰为太庙斋郎。

  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高若讷为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殿中侍御史里行始此。若讷,卫州人也。

  乙未,御崇政殿,召近臣观景佑干象新书。初,命同判司天监杨惟德等以周天星宿度分及占测之术,纂而为书,成三十卷,至是上之,惟德等皆迁官。

  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盛度召对承明殿西庑,问以边计,退而条十事上之,又兼翰林侍读学士。

  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范讽为给事中,依前龙图阁学士、知□州。讽性倜傥,好奇节,不拘细行。雅善李迪。尝与张士逊议事不合,讽曰:「世谓大事未易可议,小事不足为,所为终何事耶?」为中丞,力挤士逊。援吕夷简入相,又合谋废郭后,欲夷简引己置二府,然夷简惮讽,终不敢荐也。讽建议朝廷当差择能臣,留以代大臣之不称职者,夷简闻而恶之。权三司使□半岁【二】,以疾免,管勾祥源观,又徙会灵观。既久不得意,愤激求出。又在上前数毁短参知政事王随,因奏:「外人谓臣逐随,将取其位。愿先出臣,臣为陛下引奸邪去,而朝廷清矣。」及将行,复谓上曰:「陛下朝无忠臣,一旦纪纲大坏,然后召臣,将何益!」夷简愈恶之,故寻被谴黜。

  己亥,诏诸路监司案所部官吏不法者须密切体访,毋得出榜召人首告。此诏篃下诸州,令在处法司有之。实录所书比元诏稍异,今参取修入,与熙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指挥相关。

  又诏州县刑狱须证逮者速决遣之,虑久系妨农事也。

  徙济州郓城县于盘沟店。

  枢密使、吏部侍郎、枢校太傅王曙加同平章事。

  庚子,诏:「诸处承准宫闱教旨,未得施行。内有该合上殿处,仰次日审奏取旨;不该上殿处,即当日同具事由,实封申中书、枢密院取旨。」

  辛丑,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自今毋得互相荐论。

  乙巳,随州言崇信军节度使钱惟演卒。特赠侍中,命官护葬事。惟演始以父归国,故亟显,然自以才能进,文辞清丽,名与杨亿、刘筠相上下。尝曰:「翰林学士备顾问,司典诰,于天下之书,一有所不观,何以称职!」故益储文籍,侔秘府。又多藏古书帖名画。喜奖励后进,欧阳修、尹洙皆出幕下。虽官兼将相,阶、勋、品皆第一,而终不历中书,故尝谓人曰:「吾生平不足者,惟不得于黄纸尾押字耳。」

  天下常平仓置已久,领于司农寺。壬子,始诏诸路转运使与州长吏举所部官专主常平钱粟。既而淮南转运副使□遵路言:「本路丁口百五十万,而常平钱粟才四十余万,岁饥不足以救□。愿自经画,增为二百万,他毋得移用。」许之。□遵路上言,乃景佑三年四月,今从本志联书之。

  枢密直学士杜衍亦尝建议曰:「岁有丰凶,谷有贵贱,计本量委,散滞取赢,宜究其术。若官以法平之,则农人有利,粟有所泄。今豪姓蓄贾,乘时贱收,而拙业之人,旋致罄竭。水旱则稽伏而不出,须其翔踊以牟厚利,而农民贵籴。九谷散于穰岁,百姓困于凶年,虽劝课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盖常平仓制度不立【三】,有名而无实。谓宜量州郡远近,户口觽寡,时有饥熟,取贱出贵,严以赏罚,课责官吏,出纳无壅,增损有宜。公籴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之,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夫香象珠玑,久藏府库,非衣食之急,若州郡阙母钱【四】,愿斥卖以赐之【五】,补助其乏。」衍传载常平议,在衍为中丞后,今掇出附见。衍为中丞,乃明年二月也【六】。

  甲寅,冬官正张奎言,自今朔若遇蔀首,请勿避。上令中书诏司天监参议。而判监丁谨言请如旧制避之。诏卒从奎议。盖太一者,天皇之使,常在北极之旁,执计上下统元,奉命循行八宫,十九年为一章,四章为一蔀,凡月朔与所入蔀首支干同,即主有兵事也。

  澶州言河决横陇埽。乙卯,命户部副使王沿、供备库使孙昭等视之。孙昭,未见。

  先是,庆州柔远蕃部巡检嵬逋领兵入夏州界,攻破后桥新修诸堡。是月,赵元昊率万余觽来寇,称报雠。缘边都巡检杨遵、柔远寨监押卢训,以骑七百战于龙马岭,败绩。环庆路都监齐宗矩、走马承受赵德宣、宁州都监王文援之,次节义烽,通事蕃官言敌多伏兵,不可过壕。宗矩不听。伏兵发,宗矩被执。久之,以宗矩还。诏永兴军劾宗矩等败军状以闻。

  八月己未,罢京东安抚使,知青州、礼部尚书夏竦加刑部尚书,赐转运使刑部郎中杨日严、兵部员外郎张存三品服,以所部岁饥而赈济有劳也。

  庚申,遣入内供奉官周惟德往环庆路体量边事,以赵元昊数入寇也。

  徙知定州、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刘平为环庆路副都部署。上初擢平主四厢,谓左右曰:「平,所谓诗书之将也。」平在定州,尝建言:「臣前在陕西,见元昊车服僭窃【七】,势且叛矣,宜严备之。」不听。及是,又戒平曰:「知卿有将略,故委以边寄,卿其勉之【八】。」加赐钱百万。

  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薛奎卒。始,奎以病罢政,上手书禁方赐之。会小间,入见。既归,疾复作,遂不起。赠兵部尚书,谥简肃。奎在政府,谋议无所回避【九】,或时不得如志,归辄叹箢不食。家人笑曰:「何必如是。」奎曰:「吾仰臱古人,俯愧后世尔。」尤善知人,范仲淹、庞籍、明镐,自为吏部选人,皆以公辅许之,后卒如其言。欧阳修、王拱辰,皆其女貋也。

  辛酉,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杨崇勋,落平章事,知寿州。崇勋子合门祗候宗说监济州税。先是,内侍押班周怀信言:「兄怀政天禧中给事东宫,最取亲信【一○】,奸臣谋危皇嗣,心怀忠愤,议除憸党,为崇勋及杨怀吉【一一】诬告被诛。今怀吉虽死,而崇勋尚居将相,乞正其事,以慰幽魂。」故有是命。怀吉弟供备库使怀志,子合门祗候永孚、入内高班永德、入内黄门永诚永迁,鎫坐降黜。

  知制诰李淑言,太常博士、直集贤院黄鉴尝同修三朝宝训,书垂就而死,请录其嗣。诏以鉴子敏为郊社斋郎。

  壬戌,有星孛于张、翼,长七尺,阔五寸,十二日而没。

  癸亥,枢密使、吏部侍郎、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王曙卒,赠太保、中书令,谥文康。曙方严简重,有大臣体。尝言人臣患不节俭,今居第多踰僭,服玩奢侈,仆妾无数,宜有数制。及贵显,故深自抑损。喜学浮屠,斋居蔬食,泊如也。子益恭以荫为卫尉寺丞,性淡于荣利,慕唐王龟之为人,数解官。曙始参知政事,治第西京,既成,益恭作书陈止足之义,劝曙谢事退居,导引服食,以养寿命。曙为诗答之,然卒不果去。益恭终父丧,遂以司门员外郎致仕,日阅古书奇画自适,间与浮屠、隐者出游,洛阳名园山水无不至云。

  甲子,宰臣吕夷简等上表请立皇后。

  诏泾原、环庆、秦凤、鄜延路部署钤辖司,察缘边堡寨都监、监押、巡检有畏懦不任事者以名闻。

  参知政事宋绶以帝富于春秋,天下无事,虑燕乐有渐【一二】,乃上言:「自古守成之君,皆兢兢抑畏,不忘顾省,何者?人心逸于久安,而害生于所忽。故立防于事之始,销变于未萌之前。若事至而应,不亦殆与!臣愿饬励髃司,勿以承平自怠。又驭下之道有三:临事尚乎守,当机贵乎断,兆谋先乎密。能守则奸莫能移,能断则邪莫能惑,能密则事莫由变。斯安危之所系,愿陛下念之。至若朝务清暇,深居闲燕,声味以调六气,节宣以顺四时,爱养玉躬,使不至伤过,乃保和平无疆之福也【一三】。」

  戊辰,上不豫。

  己巳,赐环庆路经战卒缗钱。

  庚午,天平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王曾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枢密使。南京留守推官奉符石介贻曾书曰:「伏闻驿骑走西洛,召相公入为枢密使,社稷幸甚。皇上聪明神圣,英威武睿,即位十有三年,不好游畋,不近声色,恭俭之德,闻于天下。观去年自四月一日之后,升任贤俊,黜退奸慝,发号施令,风行雷动,可谓尸居而龙兴,水默而神竦,惟几也成天下之务,惟深也通天下之志,惟神不怒而威,不疾而速矣。睿智类乎唐太宗,资才高于汉武帝。是时四夷侧耳震骇,海内耸目鼓舞,人人自以为逢尧、舜,家家自以为登太平。正月以来,闻既废郭皇后,宠幸尚美人,宫庭传言,道路流布。或说圣人好近女室【一四】,渐有失德。自七月、八月来,所闻又甚,或言倡优日戏上前,妇人朋淫宫内,饮酒无时节,钟鼓连昼夜。近有人说圣体因是尝有不豫。春秋传曰:『是为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斯不得不为虑也。太祖、太宗、真宗三圣人,以天下相传授至于陛下,陛下当复传于子传于孙,以至于亿万世也。今圣嗣未立,圣德或亏,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湎淫内荒,万一成蛊惑之疾,社稷何所属乎?天下安所归乎?今见变异,人心忧危,白气彻霄,凶灾荐岁,此天地神灵所以示劝戒,警悟于陛下也。见灾而惧,或可变祸为福,若犹不悛,灾益深而祸益长也,为国家者可不为深虑。相公昔作元台,今冠枢府,中外更践,华夏具瞻,社稷安系于相公,社稷危亦系于相公。相公久去近侍,方自外来,圣眷至深,君心所属,当此之时,即宜以此为谏。谏止则已,谏不止则相公请辞枢密之任,庶几有以开悟圣聪,感动上心也。若执管仲不害霸之言,以嗜欲间事不可极争,则遂启成乱阶,恐无及矣。伏惟相公留意焉。勿谓狂夫之言不足采听,斯乃国家计也。相公或罪其狂讦,赐之诛戮,固所甘心。既疏贱在外,不得极陈一言,受斧钺于天子之前,以狂讦得罪于相府,亦其死所也。」

  辛未,以星变,大赦,避正殿,减常膳,出内藏库钱优赏在京将士。诏辅臣延和殿阁奏事,其诸司事权令辅臣处分。

  壬申,诏:「净妃郭氏出居于外【一五】。美人尚氏为道士,居洞真宫【一六】。杨氏别宅安置。曩者母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口入内,今悉遣还其家。长秋之位,不可久虚,当求德门,以正内治。」郭后既废,尚、杨二美人益有宠,每夕侍上寝,上体为之弊【一七】,或累日不进食,中外忧惧,皆归罪二美人。杨太后亟以为言,上未能去。入内都知阎文应早暮侍上,言之不已,上不胜其烦,乃颔之。文应即命□车载二美人出,二美人泣涕,词说云云,不肯行,文应搏其颊,骂曰:「宫婢尚何言!」驱使登车。翼日,降是诏。

  初,蔡齐力争削遗诰中「太后参决军国大事」之语,吕夷简叹曰:「蔡中丞不知,吾岂乐为此哉!上方年少,恐禁中事莫有主张者尔。」及二美人争宠恣横,卒赖太后排遣之,或谓夷简意实在此。然议者以为人主既壮,而母后听政,自非国家令典。虽或能整齐禁中,而垂帘之后,外戚用事,亦何所不至,齐之力争,不为失也。逐二美人,据记闻。吕夷简论蔡齐,据龙川别志。

  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谢绛为契丹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李守忠副之。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段少连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杜赞副之。

  契丹法天太后专制其国,多杀功臣【一八】,用萧氏兄弟分监南北蕃汉事。萧氏奴为团练、防御、节度、观察使者【一九】至四十人。范阳无赖辈以故多占名为萧氏奴。契丹主以上尊酒、银带赐乐工,太后怒,鞭乐工。契丹主疑内品告太后,阴使左右杀内品一人【二○】,太后愈怒,下吏杂治,语连契丹主,契丹主曰:「我贵为天子,乃与囚同答状!」郁郁不平,即与耶律喜孙谋,率兵逐太后,以黄布车载送庆州,守圣宗冢,遂杀永兴宫都总管高常哥及内侍数十族。命内库都提点王继、内侍都知赵安仁等监南北面蕃汉臣僚。每岁遣使贺契丹主生辰、正旦,并及其母,于是罢之。圣宗乃隆绪庙号。王向子直尝以契丹降人田玮所言书敌事,载契丹徙其母于博荡沙中,恐即此也,然考按多不合,今不取。

  甲戌,司天言孛星不见。

  降六宅使从演为六宅副使,东八作副使从湜为内殿承制,仍绝朝谒。母莒国夫人何氏,坐不能导训,自今毋得入内。右侍禁尚继斌、左班殿直尚继恩继能鎫除名。从演尝以婢遗尚美人,从湜受美人所寄金,又为访求其父继斌,故皆责之。丙子,编管继斌于邓州,继恩湖州,继能滁州。从演、从湜,皆德芳孙也。踰年,乃复从演、从湜官,仍许朝谒。

  废信州宝信县为镇。

  壬午,降皇城使、英州刺史王怀节为左骁骑将军,坐其弟怀德妇持货私遗尚美人求管军。上以其父继忠尝陷契丹,不欲重贬之。

  殿中侍御史庞籍言:「故驸马都尉□元扆从子东头供奉官守则,近与尚继斌结婚【二一】,前权三司使范讽遗以银鞍勒【二二】。守则监左藏库,讽为矫奏羡余,改一官。请付台鞫其事。」宰相李迪雅善讽,寝不报。乙酉,籍与左司谏滕宗谅,鎫坐言宫禁事不实,改祠部员外郎,出籍为广东转运使,宗谅知信州。宗谅尝以上体多疾,奏疏谏内宠,其略曰:「陛下日居深宫,流连荒宴,临朝则多羸形倦色,决事如不挂圣怀。」语太切直,故出。宗谅疏,据记闻。

  始上不豫,侍医数进药不效,人心忧恐。魏国大长公主荐翰林医学许希诊曰:「针心下包络之间,可亟愈。」左右争言不可。诸黄门请身试之,无所害,遂以针进,上疾愈。九月戊子,授希翰林医官,仍赐绯衣、银鱼及器币。希拜谢已,又西向拜。帝问其故,对曰:「扁鹊,臣师也,今者非臣之功,殆臣师之赐,敢忘所师乎!」乃请以所得金创扁鹊庙,为筑庙于城西隅,封神应侯。其后庙益完,学医者归趋之,因立太医局于其旁。希,开封人也。

  己丑,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表三上,乃从之。

  辛卯,枢密院言:「陕西缘边戍兵,多为大将选置麾下,及偏裨临阵,鲜得精锐自随。请自今以全军隶逐将,毋得擅有占留。」从之。

  壬辰,髃臣上表请双日不视朝,从之。仍诏中书、枢密院,双日有合奏事,亦许便殿请对。十二月末,孙沔云云。

  癸巳,诏每岁十月遣宗室正刺史以上一员朝拜诸陵。先是,孟冬拜陵,止令内司宾往。沧州观察使守节言非所以致虔恭也,请以身先之。诏从其请。

  丁酉,帝康复,御正殿,复常膳。

  降司农少卿王贻庆在京监当。初,贻庆子涣知巨野县,坐纳赂,贬汝州长史。贻庆侄女为宗室从湜妇,贻庆尝私使请于禁中。下开封府劾其罪,既责贻庆,益徙涣虢州。

  范仲淹知睦州,不半岁,徙苏州。州比大水,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太湖注之海,募游手兴作。未就,又徙明州。转运使言仲淹治水有绪,愿留以毕其役。庚子,诏仲淹复知苏州。

  免天下第九等户支移、折变。

  辛丑,免舒州怀宁县民输折役茶,从范仲淹安抚淮南时所请也。

  太子少傅晁迥既与太清楼宴,后复召对延和殿合,问洪范雨旸之应,迥据经以对。帝出迥尝所上神仙可学致篇,面令剖析,既而献斧扆恤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忽感疾,绝人事,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诏罢一日朝,赠太子太保,谥文元。迥乐易纯固,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尝言历官临事,未尝挟情以害物,危人以自进。生平修身谨行,始免肤发之伤。真宗数称迥长者。杨亿谓迥所作书命无过褒,得代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标括字类,无一日废学。不喜术数,有以命术语之者,迥曰:「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命也。推理安常,委命也。何必逆计未然乎!」江休复杂志云迥不信天书。本传无所见,今附此。

  尚、杨二美人之出宫也,帝命参知政事宋绶面作诏,云「当求德门,以正内治。」既而,左右引寿州茶商陈氏女入宫,绶谏曰:「陛下乃欲以贱者正位中宫,不亦与前日诏语戾乎?」后数日,枢密使王曾入对,又奏引纳陈氏为不可。上曰:「宋绶亦如此言。」宰相吕夷简、枢密副使蔡齐相继论谏,兼侍御史知杂事杨偕、同知谏院郭劝复上疏,卒罢陈氏。或曰陈氏父号陈子城者,始因杨太后纳女宫中,太后尝许以为后矣。至掖庭,将进御,勾当御药院阎士良闻之,遽见上,上方披百叶图择日,士良曰:「陛下阅此何为?」上曰:「汝奚问?」【二三】士良曰:「臣闻陛下欲纳陈氏女为后,信否?」上曰:「然。」士良曰:「陛下知子城使何官?」上曰:「不知也。」士良曰:「子城使,大臣家奴仆官名也。陛下若纳奴仆之女为后,岂不媿公卿大夫耶。」上遽命出之。士良,文应子也。此据司马光记闻。

  甲辰,诏立皇后曹氏,赠尚书令、冀王彬之孙女也。郭后废,始聘后入宫。

  乙巳,命宰相李迪为册礼使,参知政事王随副之,宋绶撰册文,并书册宝。有司奏用冬至日行册礼,监察御史里行会稽孙沔,言庄献三年之丧未除,请终制而后行,秘书丞曲江余靖亦以为言,不报。王岩叟元佑系年录云:吕相白太后曰:「亦闻仁皇罢陈子城亲事否?」太后曰:「仁皇圣明,御药阎安说得子细。其父士良,当时正亲近。一日,仁皇曰:『你何不贺我?』士良曰:『贺甚事?』曰:『贺我寻得皇后。』士良曰:『谁家?』曰:『陈子城家。』士良曰:『子城官职乃奴隶也,富民用钱买到。』仁皇遽曰:『几乎错了。』明日,以语吕夷简,夷简贺圣明。人言吕夷简先言,非也,却是仁皇说与夷简如此。」余曰:「愿陛下体此意。」吕相亦云然。太后又问曰:「当时因甚在明肃服内纳后,大臣怎肯?神宗曾问及,不知何故如此,便臣庶家也不肯。」吕相等皆不知所对,枢密先下。余语师朴曰:「适来事,先令公尝说及。今再上,欲奏。」既复对,师朴奏:「适来圣问明肃服内纳后事,先臣却曾说与王岩叟。」余曰:「臣尝闻韩琦说此事,当吕夷简作宰相,范仲淹作谏官。仲淹语琦曰:『吕相又劝上做一件不是当底事也。须共理会。』仲淹往见夷简,面责之【二四】。夷简曰:『固知非礼,司谏却不知里面事。上春秋盛,妃嫔已杂进,不早立后,无以制,非所以爱上。』仲淹无以折,复见韩琦曰:『吕相幸自不是,被他有说后,没可奈何。』」太后笑曰:「原来却是恁地【二五】。」师朴又曰:「应是恐妃嫔中进起来作后。」太后曰:「那门识甚君臣,识甚事体。」余曰:「须立后,则事体自然正。」按立曹后时,范仲淹已责在睦州,诘吕夷简者,必非仲淹也,岩叟误记。

  赐西京嵩山草泽李退夫「清逸处士」。退夫居嵩山,辟谷守道,本京上闻,故赐之,后以事追夺。

  丁未,枢密副使李谘言:「天圣初,行新定茶法,而议者沮毁之。吏人王举等皆坐黥配。今三司言岁课益亏,请复用天圣初所定法【二六】。举等显为非辜,乞与优□之。」诏举等先依三司出职例,各迁一资。

  谘顷在三司,陕西缘边数言军食不给,度支都内钱不足支月俸,太后忧之,命辅臣与谘经度其事。谘以谓旧法商人入粟边郡,算茶与犀象缗钱为虚实三估,至用十四钱易官钱百,坐困三司,乃请变法,以实钱入粟,实钱售茶,二者不得相为轻重。既行,而商人果失利,怨谤蜂起。谘寻以病请外,相继坐变法谴黜,踰六年,乃再入三司,遂登西府。时三司税法蠹耗日甚【二七】,议者皆言谘前枉被谴黜,将复用见钱法,故谘先有是请。

  戊申,诏入内内侍省以所估尚氏等位金帛二十余万贯【二八】,赐三司给军费。

  壬子,诏名皇太后所居殿曰保庆宫,自今鎫以保庆皇太后为称。

  癸丑,除宿州无户食盐钱。

  冬十月庚申,罢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仍诏淮南转运使兼领发运使司事,其制置茶盐矾税,各归逐路转运使司【二九】。此必有献议者,当考。蒋堂亦其一人也,见明年正月。

  辛酉,诏虔州留上供米三万斛,减价出粜,以赈贫民。

  改崇信节度使、赠侍中钱惟演谥曰思。先是,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同知礼院张绬议曰:「惟演历清华,升宥密,博学业文,此其所优也。自母后助治,逮主上躬政,而附援求益,迎合轻议,为执法所纠,左降偏郡。夫位兼将相,不为不达矣;任易中外,不为不用矣;宜引满覆之诫,而贪慕权要,衅生不足,此其所劣也。前史称沈约昧于荣利,有志台司,元稹大为赂遗,经营相位,惟演之谓矣。谥法,敏而好学曰文,贪而败官曰墨。请谥文墨。其家诉于朝,诏判太常礼院章得象等复议,以惟演无贪黩状,而晚节率职自新,有惶惧可怜之意,取谥法追悔前过,改谥曰思,诏可。仍诏自今定谥,须礼院集官觽议之。

  初,大名府言:「自河决横陇,而德、博以来皆罹水患。请早行修塞。」即诏王沿等相视,沿等以为河势奔注未定,且功大,未可遽兴。癸亥,复遣侍御史知杂事杨偕、入内押班王惟忠、合门祗候康德舆同往视度。既而偕等言:「欲且兴筑两岸马头,令缘堤预积刍□【三○】。俟来年秋,乃大发丁夫修塞。」从之。

  新广东转运使庞籍言,昨为御史,奏弹□守则、范讽交通尚继斌事,讽既出守□州,乃绐言家贫,假翰林银器数千两自随,而增产于齐州,市官田,亏平估,请并行按劾。诏讽以所假银器还官。

  乙丑,诏合门祗候自今须尚书员外郎、诸司使以上及本路转运使或提点刑狱一员,共七人举之,方许引对。

  丁卯,诏:「中书提点五房公事及堂后官,自今以八员为定额,仍参择选人为之。」

  赵元昊自袭封,即为反计,多招纳亡命,峻诛杀,以兵法部勒诸羌。始衣白窄衫,□冠红里,顶冠后垂红结绶【三一】。自号嵬名吾祖,凡六日、九日则见官属。其伪官分文武,或靴、笏、□头;或冠金帖镂冠,绯衣,金涂银黑束带,佩蹀躞,穿靴,或金帖纸冠,间起云银帖纸冠,余皆秃发,耳重环,紫旋襕,六垂束带,佩解结锥、短刀、弓矢韣,乘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民庶衣青绿,用此以别贵贱。元昊初制秃发令,先自秃发。及令国人皆秃发,三日不从令,许觽杀之。每欲举兵,必率酋豪与猎,有获,则下马环坐饮,割鲜而食,各问所见,择取其长。是岁春,始寇西边,杀掠居人,下诏约束之。居国中,益僭窃,私改元曰开运。既逾月,人告以石晋败亡年号也,乃更广运。母米氏族人山喜,谋杀元昊。事觉,元昊酖其母杀之,沈山喜之族于河,遣使来告哀。诏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王中庸为致祭使,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郭劝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元昊赂遗劝等百万,劝悉拒不受。既而,元昊复立讹藏屈口□褱氏为兀泥。兀泥者,太后也。

  己巳,颁诸州军土牛经【三二】。前诏日官取旧文删校重复为四篇,知制诰丁度撰序刊印,其牛色及策人衣,并以岁日支干纳音相配云。

  癸酉,以净妃玉京冲妙仙师清悟为金庭教主冲静元师。美人杨氏听入道,赐名宗妙。并居安和院,仍改赐院名曰瑶华宫。

  诏天下狱有重系,狱官不得辄预游宴、送迎。

  乙亥,诏诸路募民掘蝗子,一升给二十钱。

  丁丑,命有司还先所籍没周怀政家财产。

  辛巳,赐舒州学田五顷。

  壬午,命龙图阁待制燕肃、集贤校理李照、直史馆宋祁同按试王朴律准。肃时判太常寺,建言旧太常钟磬皆设色,每三岁亲祠,则重饰之。岁既久,所涂积厚,声益不协,故有是命。帝亲阅视律准,题其背以属太常。肃等即取钟磬徱涤考击,用律准按试,其声皆合。

  癸未,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杨偕为契丹生辰使,谢绛以父疾辞也。

  甲申,以选纳皇后,赐在京诸军班特支。

  乙酉,诏:「太常礼院祭皇地祇、神州地祇,旧皆常参官摄事,非所以尊神也。自今命大两省以上官奉祀之。」

  丙戌,庆州缘边都巡检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杨遵,宁州都监、左侍禁、合门祗候王文,并落职。走马承受、右侍禁赵德宣,柔远寨监押、右侍禁卢训,并降左班殿直,为诸州监押。又降环庆路副都部署、马军都虞候、端州防御使张守遵汀州防御使、陕州部署,落管军;环庆路钤辖、西作坊使李惟熙为西染院使、知隰州。前环庆都监、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齐宗矩夺两官,庐州编管。治龙马岭及节义烽败兵之罪也。守遵、惟熙坐不能料敌,故并责之。

  权度支判官李申言,广南蕃舶多毁钱以铸铜器,请自今陈告者皆倍给赏钱,公人迁一资。从之。

  十一月己丑,册皇后。

  乙未,进封乳母高阳郡夫人许氏为崇国夫人【三三】。

  甲辰,徙泾原路部署兼知渭州、解州团练使张敏知冀州。转运使言敏为治无善状,惜随军钱,不以犒士,故徙之。

  诏京旧城内侵街民舍在表柱外者,皆毁撤之【三四】,遣入内押班岑守素与开封府一员专其事。权知开封府王博文请之也。

  增置泰州通判一员。

  戊申,赠皇后三代祖彬进封鲁王,父□为太傅、兼侍中。

  己酉,诏亲祠郊庙,乃用御所制乐章,其有司摄事乐章,令宰臣吕夷简、李迪分撰之。御所制乐章,具明年六月。

  除滁州舒城县赡军茶岁七千三百五十斤。盖沿江南伪主时课民所输,范仲淹使淮南,请除之。

  庚戌,封皇后祖母唐氏为延安郡太夫人。

  辛亥,诏太常寺,自今享先农、释奠文宣王、武成王并用登歌乐,令学士院撰乐章。

  诏西京留守司与河南府事,如藩镇节度、观察两使例通领之。

  南平王李德政遣静海节度判官陈应机、掌书记王惟庆来献方物、驯象二。诏以应机为太子中允,惟庆为大理寺丞,并赐三品服。

  东上合门使、荣州刺史曹琮为卫州团练使。琮兄女为后【三五】,礼皆琮主办,于是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厉天下,臣既备后族,不宜冒恩泽,乱朝廷法。族人敢因缘请托,愿寘于理。」时论称之。寻出为环庆路部署、知邠州。

  十二月己未,步军都虞候、康州防御使、泾原路副都部署曹仪为耀州观察使,落管军。皇后既立,仪自乞罢军职,从之。

  丁卯,幸开宝寺、上清宫、祥源会灵观祈雪。

  屯田员外郎张亢者,奎弟也,豪迈有奇节。尝通判镇戎军,上言:「赵德明死,其子元昊喜诛杀,势必难制,宜亟防边。」论西北攻守之计,章十上。上欲用之,会丁母忧。或传契丹聚兵幽、涿间,河北皆警。癸酉,命亢为如京使、知安肃军,因入对,曰:「敌岁享金帛甚厚,今其主孱而岁歉,惧中国见伐,特张言耳,非其实也。万有一倍约,臣请擐甲为诸军先。」知安肃军,据本传,实录无此,当考。或恐此时但换官,未知安肃军也。然四年十二月,亢知安肃军,移知瀛州,则知安肃军亦必在此时也。

  朝廷欲大发军为边备,辅臣迭议上前,参知政事蔡齐画三策,料契丹必不渝盟。已而,果契丹祭天幽州,以兵屯境上尔。

  己巳,知制诰李淑言:「幕职、州县官举充京朝官者,别差官与判铨官同试判。望自今更不逐次奏请差官,只委自判铨官考定优劣,如词翰稍优,或刑名全否者【三六】,即令贴黄进呈。」诏吏部铨详定以闻。后请如淑议,从之。

  癸酉,雪,赐近臣宴于中书。

  赵元昊献马五十匹,以求佛经一藏,诏特赐之。实录于此既书赐经,明年十二月又书献马求经特赐之,当是一事,误重出尔,今止见于此。

  丁丑,升郑州为节镇,赐军额曰奉宁,以大两省官知州。

  省解州盐池都巡检内臣一员。

  戊寅,幸开宝寺、上清宫、祥源会灵观谢雪。

  己卯,宣庆使、忠州防御使、入内都知蓝继宗为景福殿使、邕州观察使,罢都知,以老疾自请也。继宗事四朝,谦谨自持,每领职,未久辄请罢。家有园池,退朝即亟归,同列或留之,继宗曰:「我欲归种花、弄游鱼为乐耳。」景福殿置使,自大中祥符五年始,至今授者才三人,刘承珪、韩守英及继宗也。

  辛巳,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师古、东上合门使刘五常来贺正旦。

  癸未,以天雄军部署、莱州团练使邵复为都大修河部署,供备库副使王遇为澶州部署,右侍禁、合门祗候王昭序为沧州部署,并兼修河事。

  三门白波发运使文洎【三七】言:「诸埽须薪刍竹索,岁给有常数,费以巨万计,积久多致腐烂。乞委官检核实数,仍视诸埽紧慢移拨,并斫近岸榆柳添给,免采买搬载之劳。」因陈五利。诏三司详所奏,遂施行之。洎,介休人也。此据本志附见,仍取会要增修,会要乃十月事也。

  监察御史里行孙沔言:「臣闻主圣臣忠,朝有直言之士,下情上达,外扬进善之旌。前王思广于聪明,庶政莫能于壅塞,尚虑谏臣顾禄,窃位怀安,故于观阙之前,专设匦函之制。言之无罪,诚不间于卑微,来者可追,庶获闻于谠议。时加激赏,犹避深讥,或致严科,实为止善。今窃见上封事人同安县尉李安世,辄因狂悖,妄进瞽言。不识朝廷之仪,惟摭市井之事,毁欺日月,干犯雷霆,死有余辜,身不容责。兼闻下吏,审问支辞,致诘飞声,推穷败类。然极索奸之理,或伤招谏之仁。虽曰狂愚,犹胜谄佞。况自道辅、仲淹被黜之后,庞籍、范讽置对已来,凡在搢绅,尽思缄默。又虑千里之外,四方之人,不知安世讪上犯颜,将谓安世献忠获罪。岂有至圣,犹忌危言,自远流传,为议非美。覆巢之卵,其类恶伤,弹雀以珠,所惜者大。伏望俯回造化,贷以□恩,特免窜投,以励全节。使彼偷安之士,永怀内愧之心。况臣与其人素匪交亲,未尝识面,纵干大典,绝不相因。惟恐史官直书于简牍,可嗟言路重误于难危。伏乞少霁天威,用存国体。」后七日,景佑二年正月六日。责知潭州衡山县。沔集自注此疏以十二月二十九日上,正月初六日责衡山。宋史全文大事记曰:废后者非仁宗之本心也,而夷简实赞之。谏官伏合,乃祖宗美意也,而夷简实沮之。此夷简入相之初,而国论为之一变也。

  沔未知有责命,复上书曰:沔集自注云正月三日上书,七日复责。

  陛下基绍宝图,务敦渊静,韬暧英谋,竭伸孝爱。而内闱辅政,朝制弗经,宦寺弄权,海宇侧目。女谒交驰,大通行赂,陛下山藏无违,日覆不照。洎庄献上仙,万机独断,躬亲大政,励精为理。投髃阉之巨党,罢内降之私恩。升擢谏臣,黜退窃位。每旦听政,旧邦惟新,庭宇载清,幅员忻戴。将以执之若金石,行之若軏輗,希陶、唐之风,袭文、景之迹,为一代之宏规,冠千篇之良史,岂不大哉。比及周岁,颇异曩时。内宠艳兴,中宫倾易,杨、尚恃恩,权势特盛,事由请行,言自诐出,君子小人,腹诽窃议。幸赖陛下神明义断,废黜外宫,虽合正家之道,未遑刑国之宜。功业弗彰,简编安在。累岁已来,和气犹郁,水旱相荐,虫螟屡生,粟麦不登,田畴几废,九夏多寒,三冬无雪,星变上天,河决东郡,疾疫流离,生灵困惫,民乏兼日之食,□无积岁之储,既庶而富,曷其若是!正当不足之时,岂曰无为之化。不可谓时无兵革,乃号太平;政奉简书,便为端拱。窃恐祸生所忽,亡有其存;渐至陵夷,将无逸豫。有唐天宝,可谓覆车。

  前春伏见诏书布下,每旦亲政。故天下之民,谓吾君忧勤,率仁之化,翘足可待。去秋以圣体愆和,臣心启沃,爱君有从宜之制,双日伸不坐之请。交泰之诚,遄臻有喜,宴安之戒,岂可为常。且一月之中,适减其半,庆辰嘉节,休沐受厘,三分之日,复废其一。是则一岁之中,率无百余日视事。宰臣上殿奏事,止于数刻,天下万务,得不旷哉!汉帝五日一朝,则有伏蒲入合,据煺与语。唐制三日一坐,则有便殿更番,浴堂延对。今退朝之后,深宫之中,侍左右者,刀锯亏残之余;悦耳目者,绮纨艳冶之色。扃钥九重,叫阍千仞,宸禁昼严,乘舆天远【三八】。固未见□召名臣,清问外事,询祖宗之纪纲,质朝廷之得失。徒修简易之名,未益承平之化,臣恐其未可也。况今之政失于□而蔽于姑息,今之士弛于务而幸于因循,是养其惰也。

  夫天下之本在民,民之豪者皆兼并,而贫者无置锥;天下之大在兵,兵之下者负饥寒,而骄者不敢役。郡守县令,臧否无别。冗食万千,蠹耗靡穷。邪佞退而复兴,忠谏黜而未用。此害之大者也。设欲止之于未发,救之于将然,莫若振纲举目,杜渐防微,勤俭为先,刚断为急。权之一去,安可再得,岂宜崇尚□大,自从清宴。若谓怡神养性之方,且非耄期倦勤之际,臣复以为不然也。今陛下春秋鼎盛,气志如神,释习常之敝,加致知之心,观禹、汤克己之规,敷文、武勤教之旨,振三祖之基,为百世之法,则垂鸿自我,岂不盛欤!愿因岁首正朝之始,霈然下令,诞告多方,每旦恭己,辨色居位,推择大臣,讲求古道,降以温颜,俾之极论,精思品藻,督责贤否。外则逐刺史县令无状老懦贪残之辈,以利于民。内则罢公卿大夫不才谄佞诡诞之士,以肃于朝。掖廷之中,简去幽旷,以求锡羡之庆。宦寺之内,抑损重任,以防昵近之私。发号施令,必审其有害。赏功罚罪,必思其未平。则可使教敦于上,民悦于下,足以招天地之协气,致国家之丰隆【三九】。皆目前可见之事,惟陛下力行而已。

  书奏,再责监永州酒。正月七日责监酒,今并书于此。实录殊不载沔再责事,可谓簄略,此据沔家集,及毕仲游神道碑。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六万七千五百八十三,口二千一十二万三千八百一十四;客户四百二十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二,口六百八万一千六百二十七。

  注  释

  【一】稍低原作「堪低」,据宋撮要本改。

  【二】权三司使□半岁「□」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三】盖常平仓制度不立「仓」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四建仓补。

  【四】若州郡阙母钱「母」原作「无」,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一○杜衍传改。

  【五】愿斥卖以赐之「斥」原作「敕」,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六】乃明年二月也「乃」原作「盖」,据同上书改。

  【七】见元昊车服僭窃「见」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寇边补。

  【八】卿其勉之「勉」原作「免」,据同上书改。

  【九】谋议无所回避「回」原作「迎」,据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最取亲信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四周怀政谋废立均作「最处亲信」。

  【一一】杨怀吉原作「杨怀古」。按本书卷九六天禧四年七月甲戌编出内殿承制杨怀吉,即与杨崇勋诣丁谓第告变者。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四周怀政谋废立、宋史卷四六六周怀政传均作「杨怀吉」,今据改。下同改。

  【一二】虑燕乐有渐阁本同。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渐」上有「所」字。

  【一三】乃保和平无疆之福也宋撮要本此句下有原注「绶言不得其时,附见『上不豫』前」十二字。

  【一四】或说圣人好近女室「女室」原作「女色」,据各本改。按下文引春秋传「是为近女室」,作「女室」是。

  【一五】净妃郭氏出居于外「净妃」原作「静妃」,据阁本及本书卷一一三明道二年十二月乙卯编、涑水纪闻卷五、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改。

  【一六】居洞真宫「居」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美人尚氏杨氏争宠补。

  【一七】上体为之弊「弊」原作「馇」,据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三、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八】多杀功臣此句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补。

  【一九】萧氏奴为团练防御节度观察使者「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阴使左右杀内品一人「阴」字原脱,据宋撮要本补。

  【二一】近与尚继斌结婚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作「近与尚继斌之子结婚」。宋史卷三○四范讽传云:「尚美人同父弟娶守则女。」

  【二二】前权三司使范讽遗以银鞍勒「银鞍勒」原作「金鞍勒」,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士良曰陛下阅此何为上曰汝奚问上两句十四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立皇后曹氏补。按涑水纪闻卷九亦有此段记载,惟「阅此」作「读此」,「奚问」作「何问焉」。

  【二四】面责之「之」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五】原来却是恁地「地」原作「他」,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六】请复用天圣初所定法「所」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茶法补。

  【二七】时三司税法蠹耗日甚「税」原作「说」,据同上书改。

  【二八】诏入内内侍省以所估尚氏等位金帛二十余万贯「位」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美人尚氏杨氏争宠补。

  【二九】各归逐路转运使司宋撮要本、阁本省「使」字。按宋会要职官四二之一六云:「所有制置茶盐矾税,令逐路转运使副兼领之。」

  【三○】令缘堤预积刍□「令」原作「今」,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修澶州决河改。

  【三一】顶冠后垂红结绶「顶冠后」,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作「冠顶后」。

  【三二】颁诸州军土牛经「土」原作「士」,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二○五著录丁度土牛经一卷。

  【三三】进封乳母高阳郡夫人许氏为崇国夫人「许氏」原脱,据宋撮要本补。按宋会要后妃三之三一载:仁宗□越国夫人许氏,天圣二年四月诏封临鵼颍县君,寻封高阳郡夫人。景佑元年十一月进崇国。卒赠□越国夫人。

  【三四】皆毁撤之「撤」原作「撒」,据阁本改。

  【三五】琮兄女为后「兄女」原作「女兄」。按宋会要后妃一之三,曹后乃曹□之女,□为琮之兄,见宋史卷二五八曹彬传。「女兄」应为「兄女」之误,今据乙正。

  【三六】或刑名全否者「刑名」原作「册名」,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三改。

  【三七】文洎原作「文泊」,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一四、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七修澶州决河改。

  【三八】乘舆天远「天」原作「大」,据宋撮要本改。

  【三九】致国家之丰隆「隆」原作「降」,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六

卷一百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二年(乙亥,1035)

  全  文

  春正月庚寅,诏尝给事东宫及资善堂,不限存没,并以名闻。于是马军都虞候、封州防御使通川张潜等四十余人并加秩,吏士增俸迁资者又踰百人。

  甲午,殿中侍御史里行高若讷言:「甲戌赦书,选人满十二考并磨勘引见。今猥进者多,请以历任无赃私及非昏耄者,乃听改官,仍具与监当一任,诏须尝有人奏举者,方得施行。」从之。

  壬寅,徙江东转运使蒋堂为淮南转运使兼发运司事【一】。时上封者屡以废发运使非便,堂言裴耀卿、刘晏【二】、第五琦、李巽、裴休皆尝为江、淮、河南转运使,兼领发运司事,而岁输京师常足。诏用其议。堂在淮南,岁荐部吏二百员,曰:「十得二三,亦足报国矣。」

  度支判官、工部郎中许申为江南东路转运使。

  凡铸铜钱,用剂八十八两,得钱千,重八十两十分。其剂,铜居六分,铅、锡居三分,皆有奇赢。铸大铁钱,用铁二百四十两,得钱千,重一百九十两。此其大法也。申在三司,景佑元年十月丁巳朔,申始以工中权度判。乃建议以药化铁与铜杂铸【三】,轻重如铜钱法,而铜居三分,铁居六分,皆有奇赢,亦得钱千,费省而利厚。因入内都知阎文应以纳说,朝廷从之,即诏申用其法铸于京师。然大率铸钱杂铅锡则其液流速而易成,杂以铁则流□而多不就,工人苦之。初命申铸万缗,逾月才得万钱【四】。申性诡谲,自度言无效,乃求为江东转运使,欲用其法铸于江州。朝廷又从之,诏申就江州铸百万缗,无漏其法。中外知其非是,而执政主之,以为可行,然卒无成功。就江州铸百万缗,实录在三月,并书。明年十二月甲申,申自江东徙湖南。

  先是盐铁副使任布请铸大钱一当十,而申欲以铜铁杂铸,朝廷下其议于三司。程琳奏曰:「布请用大钱,是诱民盗铸而陷之罪。唐第五琦尝用此法,讫不可行。申欲以铜铁杂铸,理恐难成,当令申试之。」申诈得售,鴜琳亦主其议故也。琳传载此事于天圣五年以前,误也,当是景佑元年五月琳再为三司使时。王子融传云:布请铸大钱,行之京城,程琳集官议,子融时判度支,曰:「今军营半在城外,独行大钱城中,可乎?」事遂寝。与琳传异,今不取。

  天章阁待制孙祖德言:「伪铜,法所禁,而官自为之,是教民欺也。」固争之,不从,遂出知□州。祖德出知□州在二月癸未,今并书于此。

  丙午,诏太常礼院,孟冬祭神州地祇,宜如祭天地,遣内臣降香,春秋朝诸陵及诸祠有特祈解者亦如之。

  侍御史韩渎言:「天下赋役之繁,但存催科一簿,一有散亡,则登耗之数无从钩考。请复置实行簿。」下三司议,请如旧。丁未,诏再闰一造之。

  又诏山泽之民,撷取草木叶为伪茶者,计其直从诈欺律,准盗论,仍比真茶给赏之半。

  戊申,诏京东西、陕西、河北、河东、淮南六路转运使检察州县,毋得举户鬻产徙京师以避徭役,其分遣族人徙他处者,仍留旧籍等第,即贫下户听之。

  己酉,改长宁宫为广圣宫。宫在禁中前殿,有道家天神之象,后起观阁以奉真宗神御,占宫城之西北隅。

  庚戌,诏:「自横陇河决,尝下河北、京东西路以民租折纳梢芟五百余万。今河决处自生淤滩,可省公费。其三路未输梢芟,并权停。」

  癸丑,置迩英、延义二阁【五】,写尚书无逸篇于屏。迩英在迎阳门之北,东向。延义在崇政殿之西,北向。是日,御延义阁,召辅臣观盛度进读唐诗,贾昌朝讲春秋。既而,曲燕崇政殿。

  甲寅,诏凡禁中须库物非有阙者,毋得下杂买务市之。

  乙卯,诏带御器械自今毋得过六员。

  二月丙辰朔,以春寒,特赐诸军班薪炭。

  燕肃等上考定乐器并见工人。戊午,御延福宫临阅,奏郊庙五十一曲。因问李照乐何如,照对乐音高。命详陈之,照乃建言:「王朴律准,视古乐高五律,视禁坊乐高二律,击黄钟则为仲吕,击夹钟则为夷则,是冬兴夏令,春召秋气。鴜五代之乱,雅乐废坏,朴创意造律准,不合古法,用之本朝,卒无福应。又编钟、镈钟,无大小轻重厚薄长短之差,铜锡不精,声韵失美。大者陵,小者抑,非中度之器。相传以为唐旧钟,亦有朴所制者。昔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复令神瞽协其中声,然后声应凤鸣,而管之参差亦如凤翅,其乐传之敻古,不刊之法也。愿听臣依神瞽律法【六】,试铸编钟一虡,可使度量权衡协和。」有诏许之,仍就锡庆院铸。

  庚申,太常博士、直史馆宋祁上大乐图义二卷。

  先是,诏废洺州广平两监,合于安阳髃牧诸监。王承勋言广平岁产千余驹,且先朝所建,不可废。又言马尚多,牧地少。癸亥,诏复存广平一监,毋以赋民。既而,河北转运使言旧监悉已赋民,请割赵州界草地二千顷,权隶相州安阳监以牧马,从之。

  甲子,诏吏部流内铨,自今保举选人,须见任知州、通判,升朝官都监、诸司副使以上始听之,其在京不带职员外郎非曾任知州,诸司副使非曾任路分都监,毋得举。

  丙寅,免江、浙、淮南三路灾伤州军牛税。

  丁卯,龙图阁学士、给事中、知□州范讽责授武昌行军司马,不签书公事【七】。新广东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庞籍降授太常博士、知临江军。东头供奉官□守则追一官。又降都官员外郎、判刑部李逊知潍州,祠部员外郎、知信州滕宗谅监饶州税,屯田员外郎、知宿州董储通判吉州,光禄寺丞、馆阁校勘石延年落职通判海州,殿中丞、知安吉县范拯为和州司马。仍下诏以讽罪申饬内外。

  先是,籍为御史,数劾讽,宰相李迪右讽弗治,反左迁籍。籍既罢,益追劾讽不置,且言讽放纵不拘礼法,苟释不治,则败乱风俗,将如西晋之季,不可不察。会讽亦请辨,乃诏即南京置狱,遣淮南转运使黄总、提点河北刑狱张嵩讯之。籍坐所劾讽有不如奏,法当免,讽当以赎论。讽不待论报,擅还□州。吕夷简疾讽诡激多妄言,且欲因讽以倾迪,故特□籍而重贬讽。凡与讽善者皆黜削。延年尝上书请庄献太后还政,讽任中丞,欲引延年为属,延年力止之,竟坐免。人谓籍劾讽不置,实夷简阴教之云。讽请辨,据王珪所为籍神道碑,他书并无有也。

  戊辰,工部尚书、平章事李迪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先是,上御延和殿,召宰臣吕夷简、参知政事宋绶决范讽狱,以迪素党讽,不召。迪惶恐还第,翼日遂罢相。制辞略曰:「姻联之内,险诈相朋,靡先事而上言【八】,颇为臣而有隐。」然迪性纯直,实不察讽之多诞也。龙川别志载李迪既贬,王曾在外,宋绶为曾告吕夷简求复相,且云宜善待曾,勿如待迪。按迪以是年二月十三日罢政,即命曾代之。况曾为枢密使已半岁,不得云在外。若谓夷简初与迪不相能,欲倾之,因荐曾为枢密使,拟迪后,或先议逐迪,将遣曾过中书,故绶云云,则庶乎可也。今皆不取。

  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王曾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加右仆射,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随为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礼部侍郎李谘为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检校太保王德用为奉国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宋绶为吏部侍郎,枢密副使、给事中蔡齐为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盛度为参知政事,御史中丞韩亿为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

  己巳,改新知亳州李迪知相州,庚午,复改授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仍班三司使上。

  诏岁九大祠,故事以宰相摄事,自今以参知政事、尚书丞郎奉祀。

  直集贤院贾昌朝请以郑司农所注月令复入礼记第六,其李林甫所注,自为唐月令别行,从之。仍诏唐月令以备四孟月宣读。

  庚辰,降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尚书李迪为太常卿、知密州。始,迪再入相,自以受不世之遇,尽心辅佐,知无不为。及吕夷简继入中书,事颇专制,心忌迪,潜短之于上,迪性直而簄,不悟也。既坐范讽姻党罢政,怨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下僧惠清为守阙鉴义。夷简请辨,上遣知制诰胥偃、度支副使张传即讯,乃迪在中书时所行,夷简以斋祠不豫。迪惭惧待罪,故贬。然补惠清实夷简意,迪但行文书【九】,顾谓夷简独私荆王,鴜迪偶忘之。他日,语人曰:「吾自以为宋璟,而以夷简为姚崇,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

  壬午,龙图阁学士、给事中冯元为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学士。始,元坐监护庄懿葬事不职,罢翰林学士、出知河阳,国子官属为上书请留,执政欲进白弗遣,元自□行。于是,王曾言元东朝旧臣,不宜以细故弃外,乃复召之。

  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杜衍为御史中丞。衍奏:「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者也,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之事!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月不过数四足矣【一○】。若末节细务,进谷帛样,阅甲冑弓矢,点马,补试吏员,特有司之职耳,陛下何必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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