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七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七

  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及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故汉文感女子之说,而肉刑是除;武帝听三老之议,而江充以族。肉刑古法,江充近臣,女子老人,愚耄疏隔之至也。盖以义之所在【二三】,贱不可忽,二君从之,后世称圣。况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固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赏之使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纳?物情闭塞,上位孤危。轸念于兹,可为惊怛!觊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懃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若诏牓未削,欺罔成风,则不惟堂下远于千里,窃恐指鹿为马之事,复见于朝廷矣。国史舜钦传及舜钦集,皆称乙亥诏书,误也,今改之【二四】。舜钦集云此疏以五月二十八日上,今附见月末。按景佑元年舜钦登第,授光禄主簿,知蒙城县,二年正月丁父忧,三年五月上此疏,居丧才一年后尔。冒哀论事,前贤不以为讥,何哉?当考。

  六月戊申朔,许越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赐缘河州军埽岸役卒衫囐。

  己酉,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上科场发解条制,下所司颁行。

  命官重校阴阳、地理书。

  诏自今举使臣为合门祇候者,须步射弓力九、骑射七为合格,仍送三班院量策边事,然后临轩覆试之。

  庚戌,以河北久旱,遣官诣北岳祈雨。

  壬子,许阶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甲寅,流内铨言,选人试律断案,如律义已合格,更须断案,一道通或二道粗,方与注优便官,从之。

  又言:「选人资考,合注西川远官者,或称亲属仕彼,乞停远官,权移近地,候亲属得替,却注合入远官。又父母未及七十,便称年老无人侍养,乞折资注近官,法亦听许。自今应合入川远处选人与近官者,亲属得替,便行移注;乞折资注近官者,须是父母实年七十已上方行。」从之。

  丙辰,以新修乐书为景佑广乐记【二五】。

  丁巳,石州定胡县监押、右侍禁高永锡为西头供奉官。以永锡与蕃贼战,斩其首一人,特迁之。

  壬戌,禁以鹿胎皮为冠。

  甲子,许真定府、博州郢州立学,各给田五顷。

  丙寅,礼宾副使邓保信上所制乐尺并龠,且言其法本汉志,可用合律度量衡。诏冯元、聂冠卿、宋祁同较定以闻。

  戊辰,诏臣僚多占职田,或剩取租者,计赃坐之;元无田而率配人户者,以枉法论。

  壬申,南丹州首领莫淮戟絜族内附,诏以为湖南州团练副使,不管勾公事,仍加存抚之。

  江西转运司言久雨,江水溢,坏虔、吉诸州城郭庐舍。诏赐被溺之家缗钱有差。

  甲戌,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司马池言:「文武官年及七十者,乞并令自陈致仕,依旧敕与一子官,如分司官给全俸。若不自陈,许御史台纠察以闻。特令致仕,更不与子官及全俸。其已曾自陈,有诏特留者,不在此限。所贵减冗员,励旷职。仍乞文臣下审官院,依旧逐旋供报年几家状赴台,武臣下枢密、宣徽院准此。其外处以敕到日为始。限满不陈乞者,亦许御史台纠举,诏牓朝堂。」

  注  释

  【一】昼夜箭二十一「箭」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七九律历志补。

  【二】谅州原作「掠州」,据通考卷三三○四裔考、宋史卷四八八外国传改。

  【三】石西州及诸峒「及」原作「又」,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免八品以下官物故者子孙色役「色役」原作「免役」,据阁本改。

  【五】勿放出城「勿」原作「勾」,据阁本改。

  【六】太子中允陆东滁州安置「中允」原作「中书」,据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五改。

  【七】诏只令审官院依例磨勘「审官院」原作「审刑院」,「依」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二改补。

  【八】无费赀宋本、阁本均作「无赀」,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奏议卷二六三理财则并作「重赀」。

  【九】尽可笼取「笼取」原作「陇取」,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茶法、通考卷一八征榷考改。

  【一○】口出数钱「出」、「数」二字原互倒,据同上书乙正。

  【一一】不产茶州军郭乡「乡」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补。

  【一二】又第损十钱「十」原作「一」,据同上书改。

  【一三】孙奭等虽增商人入钱之数「孙」字原阙,依史文例,此处「孙」字不应省,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茶法补。

  【一四】期年半悉偿「年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均作「半年」。

  【一五】故不敢去兵按范文正公集卷一九论西京事宜札子,此句下有「以恃德也」四字。

  【一六】大臣权幸多忌恶之「忌」字原脱,据宋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条补。

  【一七】恐不能御湍悍之患「湍」原作「惴」,据阁本改。

  【一八】恐非太平之政也「政」原作「致」,据纲目备要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条改。

  【一九】先是「是」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宋史全文、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因不敢妄有营救「因」,宋本、阁本、活字本均作「固」。

  【二一】今欧阳修移书抵臣「抵」原作「诋」,据宋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六改。

  【二二】遂及管军将校「将校」原作「校将」,据阁本及纲目备要卷一○、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条乙正。

  【二三】盖以义之所在「盖」原作「岂」,据苏学士文集卷一一乞纳谏书、宋史卷四四二苏舜钦传改。

  【二四】今改之「改」原作「考」,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续通鉴卷四○改。

  【二五】景佑广乐记「广」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九

卷一百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三年(丙子,1036)

  全  文

  秋七月己卯,新作延宁观。观本王中正旧第,保庆太后出奁中物市其地以建。初有诏罢修寺观,及是,谏官、御史以为言,帝谓辅臣曰:「此太后奁中物尔。谏官、御史欲邀名耶?」参知政事宋绶进曰:「彼岂知太后所为,但见兴土木违近诏,即论奏之。且事有疑似【一】,犹指以为过,或陛下大阙失,近臣虽不言,自亦传闻四方,为圣政之累,何可忽也。太祖尝谓唐太宗为谏者所诋,不以为媿。何若动不过举,使无得而言哉!朝廷已行之命,惟陛下守之自己,无令有以取名也。」

  初,孙奭领太常,以国朝典礼仿唐王泾撰崇祀录二十卷,未奏而卒,其子殿中丞瑜表上之。诏送史馆。

  邕州言交州申峒蛮寇边,诏责问李德政,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闻。此与二月壬申所书当是一事,但广西转运司与邕州言之各别耳。

  罪人贷死者,旧多配沙门□,□在登州海中,至者多死。辛巳,诏当配沙门□者,第配广南远恶地牢城。广南罪人乃配岭北,其后亦有配沙门□者。

  乙酉,翰林侍读学士冯元献金华五箴,降诏褒答。

  丁亥,工部郎中王轸直秘阁。轸上所撰五朝春秋二十五卷,特擢之。

  禁民闲私写编敕刑书及毋得镂版。

  戊子,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冯元【二】,度支判官、工部郎中、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聂冠卿,太常博士、直史馆宋祁等,上景佑广乐记八十一卷。己丑,以元为户部侍郎,冠卿为刑部郎中、直集贤院,祁为工部郎中。

  庚寅,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孙冲上所撰五代纪七十七卷,降诏褒答。

  乙未,初置大宗正司,以宁江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后守节同知大宗正事,仍赐器币、袭衣、金带、鞍马。时诸王子孙觽多,既聚居睦亲宅,故于祖宗后各择一人使司训导,纠违失。凡宗族之政令,皆关掌奏,事毋得专达,先详视可否以闻。纪闻载,允让管勾宗正事,已于二年十一月宗室改西班官时辨之。本志云景佑二年置大宗正司,会要云庆历初,置大宗正司,并误也。

  前权苏州观察支使刘文,自言以父任为太庙斋郎,历十三考无过,请换右职。丁酉,授西头供奉官。文父厚德尝知涿州,率吏民内属者也。

  开封府言捕得逃卒张兴等,常集同类匿内城前渠中,谓之无忧洞,请修闭京城里外渠口,从之。

  己亥,命翰林学士丁度、知制诰胥偃、直史馆高若讷、直集贤院韩琦同详定黍尺钟律。

  还卢多逊家怀州所没田宅。

  庚子,太平兴国寺灾。是夕,大雨震电,火起寺阁中,燔开先殿及寺舍数百楹。

  辛丑,遣官疏决三京及畿内系囚杂犯,死罪以上递降一等,徒以下释之。其因太平兴国寺火被系者特放。朝廷始议修复火所焚处,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凡六爻之旨,皆以能自戒惧,乃免咎眚。春秋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窃维近年寺观屡灾【三】,此殆天示谴告,独可勿缮治,以示畏天戒爱人力之意。」从之。

  癸卯,诏审官院,自今员外郎知州,其通判毋得差郎中;博士知州,毋得差员外郎;余勿拘。

  泗州新作普济院成。诏给田十顷,保庆太后施钱所建也。

  八月丁未,置广南西路驻泊兵马都监一员。

  滑州言建雄节度使高继勋卒。继勋性谦谨,有机略,善抚御士卒,临战未尝不胜。在蜀有威名,号神将。知滑州时,方河涨怒啮堤,继勋虽老,犹督役卒夜下楗露坐河上,水乃杀怒,滑人德之。

  戊申,徙陕西都转运使、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王沿知滑州【四】。先是,朝廷将减戍卒,就食内地,诏与知州、部署、钤辖等议。沿即奏减卒数万,知枢密院李谘以为不可。复下缘边都监议,沿上疏曰:「兵机当在廊庙之上,岂取则小人哉?」谘怒其言,奏罢之。

  己酉,诏:「天下士庶之家,屋宇非邸店、楼阁临街市,毋得为四铺作及斗八【五】。非品官毋得起门屋。非宫室、寺观毋得彩绘栋宇及闲朱黑漆梁柱鼼牖,雕镂柱础。凡器用,毋得表里用朱漆金漆,下毋得衬朱。非三品以上官及宗室、戚里之家,毋得用金扣器具;用银扣者毋得涂金。非宫禁毋得用玳瑁酒食器;若纯金器,尝受上赐者,听用之。命妇许以金为首饰,及为钗、簪、钏、缠、珥、镮,仍毋得为牙鱼【六】、飞鱼,奇巧飞动若龙形者【七】;其用银毋得涂金。非命妇之家,毋得衣珠玉。凡帷幔、帟幕、帘旌、黙襦毋得纯用锦绣。宗室、戚里茶担、食盒毋得覆以绯红。贵族所乘车毋得用朱漆及五采绘,许用黑漆,而闲以五彩。民家毋得乘肩舆及以银檛导从,肩舆毋得过二人。非四品以上官毋得服金带,尝受赐者听服。非五品以上毋得乘谱装银鞍;其乘金涂银装绦子促结鞍辔者【八】,自文武升朝官及内职禁军指挥使、诸班押班、厢军都虞候、防团副使以上听之,亦毋得以蓝为绦、白皮为鞯辔。民庶用□皮絁紬鞯,京官任通判以上者许权依升朝官例。违者物主、工匠论违制,工匠黥隶他州,募告者赏钱五万。其过百日而不变毁者坐之。宣徽院、御史台、合门、左右金吾街司、开封府举察上闻。」寻又诏官司所用铜器及讯石为饰者,毋得涂金。

  庚戌,知大宗正事允让等请自今宗室每朝罢各就位听读,从之。

  甲寅,以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王果为衣库副使。初,果上书陈择将备边之策,召试舍人院而除之。

  许并州立学。

  吏部流内铨详定内外臣僚岁所举幕职、州县官:自今待制、观察使以上举三人,知杂御史、合门使以上二人,侍御史、诸司使以上一人。其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即不限人数,旧当三人者止当一人,仍须有本部监司长吏及通判荐举者始听磨勘。

  丙辰,左正言、知制诰、史馆修撰宋祁为契丹生辰使,礼宾副使王世文副之。工部郎中、判户部勾院李宗咏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崔准副之。

  戊午,以招箭班隶东西班。

  诏府州招蕃部子弟,自今招及蕃部五十户以上补指挥使。旧招八十户始补之,以数多难及也。

  初,知蕲州、虞部员外郎王蒙正故入知蕲水县、太常博士林宗言死罪,诏殿中侍御史萧定基往按之。定基谕所随吏蔡颙等曰:「蒙正必赂汝,汝第受之,亟告我。」蒙正果赂颙等直三百万,定基因以正其狱。庚申,贬蒙正为洪州别驾,本路转运使蒋堂坐失察举,降知越州,副使□遵路知洪州,提点刑狱徐越知庐州,同提点刑狱赵日宣为杭州都监。上欲官定基一子,定基以让颙等,于是颙等四人并补三班借职、殿侍、差使。

  辛未,三司使、刑部侍郎程琳为吏部侍郎,崇仪使、英州刺史、入内副都知张永和领贵州团练使,引进副使王克基为西上合门使,并以修睦亲宅成也。监督工作使臣而下,第赏之。

  甲戌,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姚仲孙言:「谏议大夫以谏诤名官,盖朝廷之选不可以岁月序迁。今谏议大夫十二员,诸寺卿至前行郎中三十五员,带近职者不在兹数,若皆以年劳可进,恐五七年闲,谏议大夫员益多。望自今择雅有时望者除之,余止于卿监中迁授。」诏当除者具履历资序奏裁。

  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言:

  乐音之起,生于人心,是以喜怒哀乐之情感于物,则緃杀啴缓之声随而应之,非器之然也。故孔子曰:「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孟子之对齐宣王,亦云今乐犹古乐,能与百姓同乐,则古今一也。唐太宗听祖孝孙新乐,乃谓礼乐之作,盖圣人缘物设教,治之隆替,亦不由此。魏文公对以乐在人和,不由音调。皆述乐之至言也。

  臣奉诏与丁度等详定阮逸、胡瑗、邓保信所造钟律,粗考前志,参验今法,二家之说,差舛未安。盖阮逸之主分方,保信之用长黍,质之典据,悉无所闻。伏自祖宗已来,通用王朴之乐,未尝更易,以至天下无事,垂八十载。为乐之用,非不和也。顷燕肃妄加磨鑢,适会李照至阙,谓其音未谐,陛下再加练核,许之改作。洎逸、瑗继至,盛言照乐穿凿,再令造律,则又围径乖古【九】。保信续上新法,亦复长广未合。

  窃以祖宗旧乐,遵用已久。属者徇一臣之偏议【一○】,变数朝之同律,赐金增秩,优赏其劳,曾未周岁,又将易制。臣虑后人复有从而非之者,不惟有伤国体,实亦虚费邦用。历观前代议乐,古之管尺尚存,而犹是非纷纭,累年方就,未见若今之速而易也。臣窃计之,不若穷作乐之原,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民物熙洽,海内击壤鼓腹,以歌太平,斯乃治古之乐【一一】,何得以器象求乎?既达其源,又当究今之所急者。且西北二陲,久弛边备,敌人之性,岂能常保?此陛下与左右大臣宵旰所虑,宜先及之。缓兹求

  乐之议,移访安边之策,急其所急,在理为长。请下有司,且记三家【一二】律法及所造管尺、钟磬、权量,存而未行,再访天下有精晓音律者,俾之详正,而后施用。一二年闲,讫无至者,则将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诏稽古之臣,取其中多合典志者,以备雅奏,固亦未晚。

  诏丁度等速详定以闻。

  九月丙子朔,司天监丞邢中和上所藏古今天文格子图。

  戊寅,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赵良规通判蕲州,屯田员外郎、崇政殿说书、诸王府侍讲赵希言通判沂州。初,良规等领宗正丞事,坐宗正史薛诰盗太庙夹室册匣所饰金,既赎铜,罢所领,而言者尚以为责轻,故复黜之。

  庚辰,幸睦亲宅,燕宗室及从官,赐宗室器币有差,时儒臣多为赋颂以献者。

  许绛州立学。

  丁亥,详定黍尺钟律丁度等言:「邓保信所制尺,用上党秬黍圆者,一黍之长,累百而成。又律管一,据尺裁九十黍之长,空径三分,围九分,容秬黍千二百,遂用黍长为分,再累成尺。校保信尺律不同,其龠合升斗深阔,推以算法,类皆差舛,不合周、汉量法。阮逸、胡瑗所制,亦上党秬黍中者,累广求尺,制黄钟之律。今用再累成尺,比逸、瑗所制,又复不同。至于律管,龠、合、升、斗、斛、豆、区、□,亦率类是。盖黍有圆长大小,而保信所用者圆黍,又首尾相衔。逸等止用大者,故再考之即不同。尺既有差,故难以定钟磬。谨详古今之制,自晋至隋,累黍之法,但求尺裁管,不以权量参校,故历代黄钟之管,容黍之数不同。惟后周掘地得古玉斗,据斗造律,兼制权量,亦不同周、汉制度。故汉志有备数、和声、审度、嘉量、权衡之说,悉起于于黄钟。今欲器数之制参伍无失,则班志积分之法为近。逸等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自戾本法。保信黍尺以长为分,虽合后魏公孙崇说,然当时已不施用。况保信今尺以圆黍累之,及首尾相衔,又与实龠之黍再累成尺不同。其器量分寸既不合古,即权衡之法不可独用。诏悉罢之。

  又诏度等详定太府寺并保信、逸、瑗所制四尺。度等言:

  尺度之兴,尚矣。周官璧羡以起度,广径八寸,袤一寸。礼记布手为尺。淮南子十二粟为寸。孙子十厘为分,十分为寸。虽存异说,莫可适从。汉志,元始中,召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刘歆典领之。是时,周灭二百余年,古之律度,当有存者。以歆之博贯艺文,晓达历算,有所制作,宜不凡近。其审度之法云:「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先儒训解经籍,多引以为义,历世祖袭,着之定令。然而岁有丰俭,地有硗肥,就令一岁之中,一境之内,取黍校验,亦复不齐。是盖天之生物,理难均一,古之立法,存其大概尔。故前代制尺,非特累黍,必求古雅之器以参校焉【一三】。晋泰始十年,荀公曾等校定尺度,以调钟律,是为晋之前尺。公曾等以古物七品勘之:一曰姑洗玉律,二曰小吕玉律,三曰西京铜望臬,四曰金错望臬,五曰铜斛,六曰古钱,七曰建武铜尺。当时以公曾尺揆校古器,与本铭尺寸无差,前史称其用意精密。隋志所载诸代尺度十有五等,然以晋之前尺为本,以其与姬周之尺、刘歆铜斛尺、建武铜尺相合。窃惟周、汉二代,享年永久,圣贤制作,可取则焉。而隋氏铸毁金石,典正之物,罕复存者。

  夫古物之有分寸,明着史籍,可以酬验者,惟有法钱而已【一四】。周之圜法,历载旷远,莫得而详。秦之半两,实重八铢。汉初四铢,其文亦曰「半两」。孝武之世,始行五铢。下洎隋朝【一五】,多以五铢为号。既历年代,尺度屡改,故大小轻重,鲜有同者。惟刘歆制铜斛之世,所铸错刀并大泉五十,王莽天凤元年改铸货布、货泉之类,不闻后世复有铸者。臣等检详汉志、通典、唐六典云:大泉五十,重十二铢,径一寸二分。错刀环如大泉,身形如刀,长二寸。货布重二十五铢,长二寸五分,广一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足枝长八分,间广二分,圜好径二分半。货泉重五铢【一六】,径一寸。今以大泉、错刀、货布、货泉四物相参校,分寸正同。或有大小轻重,与本志微差者,盖当时盗铸既多,不必皆中法度。但当校其首足【一七】、肉好,长广分寸皆合正史者用之,则铜斛之尺,从而可知矣【一八】。况经籍制度皆起周世,如刘歆术业之博,祖冲之算数之妙,荀公曾之详密,既合周尺,则最为可法。兼详隋牛里仁等议,称后周太祖敕苏绰造铁尺与铜尺【一九】,以调钟律,以均田度地【二○】。唐祖孝孙云隋平陈之后,废周玉尺,用此铁尺律,然比晋前尺长六分四厘。今司天监景表尺,和岘所谓西京铜望臬者,盖以其洛都旧物也。公曾所用西京铜望臬者,盖西汉之物。和岘谓洛阳西京乃唐都尔。今以货布、错刀、货泉、大泉等校之,则景表尺长六分有奇,略合宋、周、隋之尺。由此论之,铜斛与货布等尺寸,昭然可验。

  有唐享国三百年【二一】,其制作法度,虽未逮周、汉,然亦可谓治安之世矣。今朝廷必求尺度之中,当依汉钱分寸。若以为太祖膺图受禅,创制垂法,尝诏和岘等用景表尺典修金石,七十年间,荐之郊庙,稽合唐制,以示诒谋,则可且依景表旧尺,俟有妙达钟律之学者,俾考正之,以从周、汉之制。王朴律准尺,比汉钱尺寸长二分有奇,比景表尺短四分,既前代未尝施用,复经太祖朝更易;其逸、瑗、保信及照所用太府寺尺,其制弥长,去古弥远。又逸进周礼度量法议,欲先铸嘉量,然后取尺度、权衡,其说疏舛,不可依用。谨考旧文,再造景表尺一,校汉钱尺二,并大泉、错刀、货布、货泉总十七枚上进。

  诏度等以钱尺、景表尺各造律管,比验逸、瑗并太常新旧钟磬,考定音之高下以闻。度等言:「前承诏考太府等四尺,定可用者,止按典故及以汉志古钱分寸参校景表尺,略合宋、周、隋之尺,谓宜准景表尺施用。今被旨造律管,验音高下,非素所习,乞别诏晓音者,总领较定。」

  诏乃罢之,而高若讷卒用汉货泉度一寸【二二】,依隋书定尺十五种上之,藏于太常寺:一,周尺,与汉志刘歆铜斛尺、后汉建武中铜尺、晋尺同;二,晋田父玉尺,与梁法同,比晋前尺为一尺七厘;三,梁表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分二厘一毫有奇;四,汉官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分七毫【二三】;五,魏尺,杜夔之所用也,比晋前尺为一尺四分七厘;六,晋后尺,晋江东用之,比前尺为一尺六分二厘;七,魏前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七厘【二四】;八,中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一分一厘;九,后尺,同隋开皇尺、周市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八分一厘;十,东魏后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寸八毫;十一,蔡邕铜龠尺、后周玉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一寸五分八厘;十二,宋氏尺,与钱乐之浑天仪尺、后周铁尺同,比晋前尺为一尺六分四厘;十三,太府寺铁尺,制大乐所新造尺也;十四,杂尺,刘曜浑仪土圭尺也,比晋前尺为一尺五分;十五,梁朝俗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七分一厘。太常所掌,又有后周王朴律准尺,比晋尺长二分一厘,比梁表尺短一厘;有司天监景表尺,比晋前尺长六分三厘,同晋后尺;有中黍尺,亦制乐所新造也。此要用本志联书,度等详定四尺,乃十月丁卯,高若讷上十五种尺又不在今年,今且附见。实录又云:丁度等以王朴律准为率,则太府寺铁尺比律尺长三寸二分强,景表尺长四分,邓保信尺长一寸九分强,阮逸等尺长七分强。诏度等以太府寺第四等尺比较详定可以行用者以闻。然论者谓汉志「分、寸、尺、丈、引,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然则尺生于黄钟也,晋、隋以来,诸儒之议,乃先制尺而为律,至有纵黍、横黍之别,而容受不能合,故其说皆置而不用。所以然者,由汉志脱文「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八字,今逸等所陈,乃古人弃而不用之说。度等又泥于汉书脱文,卒不能是正之。此实录,盖范镇所修,故专主房庶议,今移见皇佑三年。

  己丑,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籴边储。

  赐河南府新修太室书院名曰嵩阳书院。

  庚寅,以潞王旧宅为嘉庆院。旧嘉庆院为殿前都虞候廨舍【二五】,昭成太子旧院为开封府司。

  辛卯,召辅臣至迩英阁观讲书。

  诏淮南转运使岁一诣阙奏事。先是,罢发运使及岁入奏计。至是,祠部郎中杨告领转运使、兼发运使,请复之。

  壬辰,以镇江节度推官阮逸为镇安节度掌书记、知城父县,乡贡进士胡瑗试校书郎。初召逸、瑗作钟磬律度,按之虽与古多不合,犹推恩而遣之。

  乙未,以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国子监直讲王宗道,太常博士、国子监说书兼丞事杨中和【二六】,并为睦亲宅讲书,仍兼国子监讲、说。睦亲宅讲书始此。

  诏自今翰林侍讲、侍读学士,杂给并如龙图阁学士例。

  增崇政殿说书月廪钱十千。

  辛丑,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诏里正、衙前岁满,而有主守官物未得代者,其户下税租权与免折科。

  冬十月乙巳朔,国子博士周越为膳部员外郎、知国子监书学。越上所纂集古今人书并所更体法,名曰书苑,凡二十九卷,特除之。越,起弟也。

  降提点广西路刑狱、金部员外郎牛昭俭知婺州,以知桂州于大城言昭俭在所部按劾不公也。

  丁未,以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翰林学士丁度权御史中丞,张观同考课诸路提点刑狱。

  诏三司以紬二十万下河北路,绢五十万下京西路,市籴军储。

  澶州言,横□水口西岸物料场火,凡焚薪刍一百九十余万。诏转运司劾主守官吏以闻。

  甲寅,命知制诰王举正看详编排三馆、秘阁书籍。

  新作朝集院成。诏常参官并以至阙先后为次,非自川、广代还及服阕人,无得占般家位,仍令三司、御史台检劾之。

  乙卯,诏太庙、奉慈庙、后庙每室各差内臣一员摄宫闱令,应奉行事【二七】。

  丙辰,以契丹归明人蒙佐为三班奉职,赐名守中,仍赐钱五万。

  丁巳,诏徐州知州、通判并带开治沟洫河道事。

  辛酉,镇国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上所纂天圣广灯录三卷,请下传法院,编入藏经。从之。

  癸亥,仪鸾使、雅州刺史、内侍副都知王守忠为皇城使,左藏库使、嘉州刺史、入内押班刘从原为内藏库使,西京左藏库使、韶州刺史、内侍押班史崇信为文思使、供备库使、忠州刺史、内侍押班蓝元用为西京左藏库使,崇仪使、内侍押班任文庆为六宅使。

  右司谏韩琦言:「近睦亲宅成,自提举臣僚而下,有诏增秩。入内都知张永和实总其事,故授遥团之命,逮夫同列,旋亦推恩。当时公言,咸谓非当。盖以一人效职,而觽人蒙赏故也。或谓省局之内,官次相妨,因而□迁,未甚为害,臣是以不敢遽有论列。今闻前省都知以降,又复优加使额,臣窃愈怀疑,诚以沮劝之方,爵赏为大。若匪阅其官簿,酬以年劳,则必显著功伐,特申宠拜,或不由是,皆涉无名。故书曰:『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昔卫人赏于奚以邑,辞;请繁缨以朝而许之。孔子谓:『不如多与之邑。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自古所重。愿亟行追寝,以示劝沮。」

  癸亥,诏京东听民采金,官为收市之。

  乙丑,御崇政殿,观三馆、秘阁新校两库子集书,凡万二千余卷。赐校勘官并管勾使臣、书写吏器币有差,遂赐辅臣、两制、馆阁官燕于崇文院。

  丁卯,诏霸州民田为塘水所占及隔在界河外者,其税租亦除之。

  辛未,许合州立学。

  十一月乙亥朔,诏天下干元节严断屠宰,节前仍毋得过杀物命。

  诏怀远军本隶宜州,自今奏事毋得专达。

  许江州立学。

  丙子,诏审刑详议官阙,自今以大理详断官补之。如在寺岁未满,而举外任尝历详断,详覆官者【二八】,亦听。

  丁丑,诏外任官得替,毋得受民所献金银花。

  戊寅,保庆皇太后崩。始,上在乳褓,庄献使后护视。上起居饮食,后必与之俱,所以拥佑扶持,恩意勤备。性慈仁,谦谨寡过。帝尝召其侄永节、永德见禁中,欲授诸司副使,后辞曰:「小儿岂胜大恩?傥小官可也。」乃并命为左右侍禁。庄献崩,后嗣享尊号,上奉笺称臣,后固辞之。又岁奉缗钱二万,助汤沐,后复辞曰:「此皆出民力,愿留以赡军。」上不从。上未有嗣,后从容劝上选宗子养宫中,由是英宗自宫邸未龆龀养后所。后无疾而终,殡于皇仪殿,敕知枢密院事王随为园陵监护使。礼官请为后服缌麻,帝改用唐武宗服义安王太后故事,加服小功,以五日易月而除,不视前后殿朝凡八日,不朝前殿四日。御素纱巾□、浅黄袍、黑革带。埙虞主祔奉慈庙,始复常服。内出缗钱十万佐园陵费,上谥曰庄惠,祝册文并称「孝子嗣皇帝」。

  壬辰,诏诸路转运司,今岁丰谷贱,宜晓谕民间,毋得广费及捐弃食物。

  礼院言:「奉慈庙室六间,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室各二间,殿之东西夹室旧藏尊号册宝,今请册宝止藏于本室,而分二间以奉安保庆太后神主。」从之。

  甲午,西南蕃遣龙光辨等贡方物。

  戊戌,舒州团练使杨景宗为成州防御使。景宗,太后从父弟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坐罪,黥隶致远务。后入宫为美人,物色得景宗,奏脱兵籍,授以官。景宗性粗率,于是入临皇仪殿,被酒讙哗,右司谏韩琦请治其罪。上以太后故,不欲重贬,但出景宗为□州部署。

  己亥,进封乳母崇国夫人许氏为齐国太夫人,寻又加号曰永圣保寿。

  十二月戊申,诏宣敕札子非经通进银台司,毋得直下诸处。初,龙图阁直学士李纮领银台司,具言宣敕札子皆不经本司,封驳之职,遂废不举,请用旧制申明之。

  己酉,西平王赵元昊落起复。

  庚戌,诏睦亲宅讲书王宗道、杨中和赴北宅讲书。

  辛酉,禁宗室卖酒,募告者赏之。

  诏诸州军宫观、寺庙在城外当朝拜者,知州、通判、幕职官自今听更往。其兵马都监、监押毋得与。

  丙寅,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李谘卒。上幸其第临奠,辍视朝一日,赠右仆射,谥宪成。谘性明辨,周知世务,其处烦常若闲暇,吏不敢欺。在枢府专务革滥赏,以遏侥幸。其戎马功簿之目,能悉数上前,号为称职。初,三班使臣七年乃磨勘,李迪初入相,奏减二年。谘请自诏下经七年磨勘后,乃用新制。事虽均一,然觽颇怨之。

  丁卯,奉国留后、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得象为人庄重,度量宏廓,初为杨亿所称,以为有公辅器。或问之,答曰:「闽士多轻狭,而得象浑厚有容,此所以贵也。」尝与亿戏博李宗谔家,一夕负钱三十万,罢而酣寝自如。它日博胜,得宗谔金银一奁。逾数月博又负,即反奁于宗谔,缄识未尝发也。在翰林十二年,怡然自得。庄献太后临朝,宦官炽横,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严待之,或不交一言,议者以此称焉。

  诏诸路转运使察所部知县令不治者,以闻。

  己巳,契丹遣辽州观察使耶律□、西上合门使郭揆来贺正旦。

  辛未,契丹使还,出京畿,听用乐。

  西京左藏库使、端州刺史、入内副都知皇甫继明为文思使,西京左藏库使、忠州刺史、入内副都知蓝元用为洛苑使,内殿崇班裴湘为内殿承制。继明等并以管勾三馆、秘阁上新校四库书,特迁之也。

  赵元昊自制蕃书十二卷,字画繁□,屈曲类符篆,教国人纪事悉用蕃书。私改广庆三年曰大庆元年。再举兵攻回纥,陷瓜、沙、肃三州,尽有河西旧地。将谋入寇,恐唃畼啰制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南侵至马衔山,筑城瓦川、凡川会,留兵镇守,绝吐蕃与中国相通路。沈存中云:元昊叛,其徒遇乞先创造蕃字,独居一楼上,累年方成,至是献之。元昊乃改元,制衣冠礼乐,下令国中,悉用蕃书、胡礼,自称大夏国。史载用蕃书,即改元大庆。按大庆二年,元昊叛,遂改天授礼法延祚元年,今从国史,以用蕃书附改元大庆时。

  初,唃畼啰娶李立遵女,生二子:曰瞎□,曰磨角□。又娶乔氏,生子曰董□。立遵死,李氏宠衰,斥为尼,置廓州,锢其二子。瞎□及磨角□结母党李巴全窃载其母出奔【二九】,瞎□据河州,磨角□据邈川城,抚有其觽,唃畼啰不能制。元昊闻畼啰二子怨其父,因以重赂闲之,且阴诱诸酋豪。而温逋奇之子一声金龙者,拥觽万余,阴附元昊。畼啰势蹙,更与乔氏自宗哥西徙历精城,元昊益得自肆。两朝本传云,瞎□居龛谷,磨角□居宗哥城。据此则河州当是龛谷也,宗哥城当是邈川城也。后又迁徙,更须考详。聚米图经谓元昊既屠牦牛城,筑凡川会,诱胁唃氏诸部酋豪,畼啰因二子猜沮,徙居历精城。元昊无吐蕃之患,始再举兵攻回纥,陷瓜、沙、肃三州。与实录附传先后不同,今从附传,但取诱胁酋豪事,增入之。元符陇右日录又云:元昊既行赂,闲畼啰二子,遂举兵数犯宗哥。及破牦牛城,畼啰势折,西徙青唐,不如元昊破牦牛前比矣。聚米图经以为明道中,亦太早,当依元昊传,实景佑二年事。今又筑凡川会,以绝西蕃通中国路,畼啰更徙居青唐,其理势当然也。今但取二子怨父及元昊行闲事增入。历精城在宗哥西,聚米图经云南徙历精城,误也,今从陇右日录。历精城去渭川西约十五程,日录云畼啰势折,西徙青唐城。或历精即青唐也,当考。陇右录云瞎□据河州。聚米经云瞎□在巩沁城。与河州地图各别,未知孰是,当考。本传云,明道元年自邈川徙青唐与陇右日录不同,当考。

  篆文官王文盛言于少府监曰:「在京粮料院印,多伪效之以摹券历者。谓宜铸三面印,圆其制,而面阔二寸五分;于外围周匝篆纪年及粮料院名,凡十二字;以围篆十二辰,凡十二字;中央篆正字,上连印钮,令可转旋,以机穴定之。用时,月分对【三○】,年中互建十二月【三一】,自寅至丑,终始循环。每改元,即更铸之云。若此,使奸人无复措其巧矣。」少府监以奏,诏三司详定,请如文盛言。文盛又曰:「旧例,亲王、中书印各方二寸一分,枢密、宣徽、三司、尚书省、开封府方二寸,节度使寸九分,节度观察留后、观察使寸八分半,防御团练使、转运使、州县印寸八分。凡印各上下寸七分,皆阔寸六分。虽各有差降,而无令式以纪其数。」诏从其言,着于令。据本志,在景佑三年,今附年末。

  注  释

  【一】且事有疑似「且」原作「耳」,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九一宋绶传改。

  【二】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冯元「侍讲」原作「侍读」,据宋本、阁本及隆平集卷一四、东都事略卷四六及宋史卷二九四冯元传改。

  【三】窃维近年寺观屡灾「观」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四】徙陕西都转运使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王沿知滑州「都」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卷三○○王沿传补。

  【五】毋得为四铺作及斗八宋会要舆服四之六、宋史卷一五三舆服志均作「毋得为四铺作闹斗八」。

  【六】仍毋得为牙鱼「仍」字原脱,据宋本及同上书补。

  【七】奇巧飞动若龙形者「者」字原阙,据宋会要舆服四之七及宋史卷一五三舆服志补。

  【八】其乘金涂银装绦子促结鞍辔者「子」字原阙,据宋史卷一五○舆服志补。

  【九】则又围径乖古「围径」原作「违经」,据宋本及安阳集家传卷一、编年纲目卷一○改。

  【一○】属者徇一臣之偏议「属」原作「曩」,据同上书改。

  【一一】斯乃治古之乐「治古」,编年纲目卷一○同;上引安阳集作「上世」;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作「治本」;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则作「隆古」。

  【一二】三家上引安阳集同。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均作「二家」,上文亦出「二家」,疑当从。

  【一三】必求古雅之器以参校焉「参」原作「黍」,涉上而误,据宋会要乐二之一七改。

  【一四】惟有法钱而已「法钱」原作「汉钱」,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汉书卷二四下食货志改。又「法钱」,上引宋会要作「钱法」。

  【一五】下洎隋朝「隋朝」原作「隋唐」,据宋本及上引宋会要、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改。

  【一六】货泉重五铢「重」字原脱,据宋本、宋会要乐二之一八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七】但当校其首足「首」原作「手」,据上文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八】从而可知矣「而」字原脱,据宋本及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补。

  【一九】称后周太祖敕苏绰造铁尺与铜尺「与铜尺」,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及上引治迹统类均作「与铜尺同」;上引宋会要则作「与宋尺符同」。

  【二○】以均田度地「地」原作「也」,据宋本、宋会要乐二之一八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二一】有唐享国三百年「有唐」原作「唐代」,据宋本及同上书改。

  【二二】而高若讷卒用汉货泉度一寸「一寸」原作「二寸」,据宋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二三】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分七毫「前」字原阙。按晋尺有前尺、后尺之别,具见上、下文。按隋书卷一六律历志载:「汉官尺,实比晋前尺一尺三分七毫。」今据补「前」字。

  【二四】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七厘「二寸」原作「一寸」。按上引隋书载:「后魏前尺,实比晋前尺一尺二寸七厘。」今据改。

  【二五】旧嘉庆院为殿前都虞候廨舍「旧嘉庆院」四字原脱,据宋本补。

  【二六】太常博士国子监说书兼丞事杨中和「丞」上原衍「监」字,据宋本删。

  【二七】应奉行事「事」原作「之」,据阁本改。

  【二八】而举外任尝历详断详覆官者「详覆官」原作「覆官」,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补「详」字。

  【二九】瞎□及磨角□结母党李巴全窃载其母出奔「结」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

  【三○】月分对通考卷一一五王礼考同,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作「逐月分对」。

  【三一】年中互建十二月上引通考同,上引宋史作「年终转逮十二月」。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

卷一百二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四年(丁丑,1037)

  全  文

  春正月戊寅,赐蔡州学田十顷。

  壬午,命侍御史知杂事姚仲孙同详定茶法。详定茶法所请自今商人对买茶、全买茶,每一百贯六十贯见钱,四十贯许金银折纳,从之。

  诏礼部贡院,诸州军贡举人数多不均,宜约旧额,增损以闻。

  龟兹国、沙州并遣人贡方物。

  乙酉,免南平军瑞阳锡务所欠锡三万九千余斤。

  丙戌,诏:「天下狱有大辟,长吏以下并聚厅虑问。有躀异或其家诉冤者,听本处移司;又不服,即申转运司,或提点刑狱司,差官别讯之。

  又诸路提点刑狱朝臣,给当直兵士三十人,武臣二十五人。

  甲午,内藏库主者言:「岁出缗钱六十万,以助三司,盖始于天禧三年十二月,时诏书切戒三司,毋得复有假贷。自明道二年距今纔四年,而所借钱帛凡九百十七万二千有余。请以天禧诏书申饬之。」奏可。

  乙未,诏应祖父母、父母服阕后,不以同居、异居,非因祖父母财及因官自置财产,不在论分之限。又诏士庶之家,应祖父母、父母未葬者,不得析居。若期尚远,即听以所费钱送官,候葬日给之。此法自今为律令【一】,故录之。

  庚子,赐龟兹国佛经一藏。

  二月丙午,赐河北缘边诸军缗钱。

  己酉,祔葬庄惠皇太后于永安陵之西北隅。

  初,殿中侍御史张奎请亲祀高禖,下礼院详定。庚戌,礼院上其仪,诏从之。

  壬子,洪州别驾王蒙正除名,配广南编管,永不录用。初,其父婢霍挝登闻鼓,诉蒙正诬其所生为异姓,以规取财产。及置狱益州,鞫之,并得蒙正尝与霍私通事,故再贬之。其女嫁刘从德,诏自今不得入内,及它子孙不得与皇族为婚姻。初,刘美为嘉州都监,蒙正欲嫁女与其子从德,蒙正父有才智,独不肯,蒙正固请之。一日,以婚书告家庙,父大恸曰:「吾世为民,未尝有通婚戚里者,今而后必破吾家矣。」此据范蜀公记事,又称蒙正家有讼蒙正入狱,竟死于狱中,当考。高若讷传云:若讷为知杂御史,王蒙正知蔡州。若讷言:「蒙正起裨贩,因缘戚里得官,向徙郴州,物论称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诏寝其命。按若讷为知杂日,宝元元年十二月,此时蒙正已编管,不知蔡州除命在何时也,必前此则可。若然,则若讷有言,亦必不在为知杂后也。从德妻即遂国夫人也【二】。别志所书富弼缴词头事,更当考详。

  甲寅,诏礼部贡院,自今三月一日申请贡举,其举人到省,以十一月二十五日为限。先是,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举人有亲戚仕本州岛,或为发解官,及侍父祖远官【三】距本州岛二千里,宜敕转运司选官类试,以十率之,取三人。」诏两制议,而翰林学士丁度等言:「贡举旧制,以五月一日申请,十月二十五日上名于省。若二千里而移试,或有不及。愿稍□其期,听如昌朝说。」故降是诏。自是诸路始有别头试。

  除邕州管下溪洞诸州天圣五年以前所逋租税。

  己未祔庄惠太后神主于奉慈庙。

  庚申,德音降东、西京及灵驾所过州县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诏自今内品有犯,并勘罪检刑名杖数闻奏,降所属断遣。时高品陈崇佑抵罪赎金,令未得与差遣,因有是诏。

  甲子,赐御史台册府元龟及天下图经各一部。

  乙丑,置赤帝像于宫中,以祈皇嗣。

  丙寅,诏侍御史知杂事姚仲孙司诸路提点刑狱考课之法。先是,诸路复置提点刑狱,还朝多擢为府官,仲孙请第其课为三等升黜之,故即以命仲孙。

  诏河北缘边安抚使兼提举缘边诸州军寨,便籴粮草。

  赐常州学田五顷。

  庚午,诏应责授诸州上佐文学、参军等,经十年无过,而愿自便者,听之。

  三月甲戌朔,以崇政殿说书、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贾昌朝,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王宗道,屯田员外郎、国子监直讲赵希言,主客员外郎、国子监直讲杨安国,并兼天章阁侍讲,预内殿起居比直龙图阁而班直馆本官之上。天章阁置侍讲自此始。元年正月,昌朝等初为崇政殿说书。

  追复秘书少监卢多逊为工部尚书,妻京兆郡太君苏氏为京兆郡夫人,以其子水部员外郎察援赦自陈也。尹洙铭察墓云:察得召对,从容□多逊得罪事,言已流涕。上感动,故有是命。

  戊寅,诏礼部贡举。

  髃臣多献祀高禖颂,己卯,各赐敕书奖谕,大理评事、史馆检讨王洙亦赐焉。带职京官降敕书,自洙始。

  丙申,内出庄惠太后合金千余两,市庄园、邸舍以给万寿观,时于万寿观建广爱殿【四】,奉安庄惠御容故也。

  先是,诏从段少连所请,尚书省官带内外制及兼三司副使不赴集议者,以违制论。集贤校理赵良规以为不可,上言曰:「国朝故事,令敕仪制,别有学士、知制诰、待制、三司副使,着位视品,与前朝异同,无在朝叙职、入省叙官之说。若全不论职,则后行员外郎兼学士在朝立丞郎上,入省居比驾下,知制诰、待制入朝与侍郎同列,入省分煺散郎,员外郎任三司副使,郎中任判官,在三司为参佐,入本省为正员。所以旧来议事会集,尚书省官带职者不赴,别诏三省悉集,则及大小两省;内朝官悉集,则及学士、待制、三司副使;更集它官,则诸司三品、武官二品各次本司长官。故事,尚书省官带知制诰,中书省奏班簿,是于尚书省、御史台了不着籍【五】,故有绝曹之语。又凡定学士、舍人两省着位,除先后入外,若有升降,皆特禀朝旨,岂有在朝入省,迭为高下?」

  诏御史台、礼院详定,久不决,于是判礼院冯元等奏曰:「会议之文,由来非一,或出朝廷别旨,或徇官司旧规【六】。故集本省者,即南省官;集学士、两省、台官者,容有内制、给舍、中丞;集学士、台省及诸司四品以上者,容有卿监;集文武百官者,容有诸卫。盖谋事有大小,集官有等差,率系诏文,乃该余职。段少连以太常易名之细,考功复议之常,误谓髃司普当会集,特为具奏,婴以严科,遂使绝曹清列,还入本行,分局常员,略无异等。请臣僚拟谥【七】,止集南省官属,或事缘体大,临时敕判,兼召三省、台、寺,即依旧例。」

  御史台别奏云:「今尚书省官任内制者,系台省之籍,无坐曹之实。论职官之言,正为绝曹者设,岂可受禄则系官定俸,议事则绝曹为辞?况王旦、王化基、赵安仁、晁迥、杜镐、杨亿皆尝预议于尚书省;故相李昉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日,屡经都省议事;散骑常侍徐铉见江南旧儒所说次第略同【八】。又议大事,仆射、御史大夫入省,惟仆射至厅下马,于今行之,所以重本省也。故都堂会议,列状以品,就坐以官。忽此更张,恐非通理。」

  礼官□育曰:「两奏各有未安。尚书制度虽崇,亦天子之有司,在朝廷既殊班列,有司辄易尊卑,是以朝省为彼我,官职分二事也。两制近职,若有事议,而云绝班不赴,非所以求至当。且知制诰,中书省奏班簿,是谓绝班,翰林学士亦知制诰,不绝班簿。此因循之制,未为确据。纵绝班有例,而绝官无闻。一人命书,三省连判,而都无所系,止为俸钱,岂命官之理?今取典故中最明一事,足以质定。祥符五年仆射上事仪:绝班之官,别头赞引,不与本省官同在迎班。请凡会议,省官带近职者,别作一行而坐,自为叙列,非以相压。若诏两制、台省诸司卫官毕集,则各从其类,自作一行,书议如其次。」诏:「尚书省议事,应带职官三司副使以上并不赴。如遇集议大事,令赴,别设坐次。」

  戊戌,翰林学士丁度等上所撰国朝时令一卷,诏以五月朔入合,因读时令。寻复问礼官,朔日、夏至入合可否?皆言五月朔朝会,合唐旧制。虽是大祀,比冬至圜丘礼成,受贺在质明后无嫌。然据易象、月令及蔡邕有闭关静事不贺之说,郑康成据乐纬春秋说,夏至有前殿从入,能作乐,后汉尝行其仪。今入合读令,既属嘉礼,在朔与假,本无所碍,惟夏至则经义有妨。或自圣裁,约用汉法。诏改以七月朔入合,读时令。寻又罢。

  判鸿胪寺宋郊言,请自今外夷朝贡,并令询问国邑风俗、道途远近及图画衣冠人物两本,一进内,一送史馆,从之。按晏殊前已有此请。

  济州团练使刘从广娶荆王元俨女。庚子,授从广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帝遇从广特厚,犹以庄献故也。

  同知礼院□育言:「旧藏礼文故事,类例不一。请择儒臣与本院官,约古今制度参定,为一代之法。」从之。庆历四年正月,书始成。

  壬寅,诏广、桂、邕三州通判在任物故者,如广南知州例,与一子官。

  夏四月乙巳,译经使吕夷简上所定景佑法宝新录二十一卷。

  赐宣州学田五顷。

  丙午,禁广西路民庸雇溪洞妇女,犯者以违制论。

  丁未,诏学士院,自今制策登科人【九】,并试策论各一道。时将作监丞富弼,献所为文,命试馆职,弼以不能为诗赋辞。上特令试策论,因有是诏。弼寻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弼除职在五月癸亥,今并书。

  辛亥,赐茅山王钦若所建庵为五云观。天圣三年十一月,钦若卒,时刘随云云,或移见此。

  癸丑,契丹遣林牙、启圣节度使耶律祥,崇禄少卿张素民来贺干元节。

  癸亥,赐汴口开河役卒缗钱。

  甲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吕夷简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一○】,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曾罢为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宋绶罢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蔡齐【一一】罢为吏部侍郎,归班。

  天圣中,曾为首相,夷简参知政事,事曾甚谨。曾力荐夷简为亚相,未几曾罢【一二】,夷简为首相,居五年罢,不半岁,复位。李迪为次相,与夷简不协,夷简欲倾迪,乃援曾入使枢密。不半岁,迪罢,曾即代之。始曾久外,有复入意,绶实为曾达意于夷简,夷简即奏召曾。及将以曾代迪,绶谓夷简曰:「孝先于公,事契不薄,宜善待之,勿如复古也。」夷简笑诺其言,绶曰:「公已位昭文,处孝先以集贤可也。」夷简曰:「不然,吾虽少下之,何害?」遂请用曾为首相,帝不可,乃为亚相。既而夷简专决,事不少让,曾不能堪,论议多不合,曾数求去,夷简亦屡□罢。上疑焉,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耶?」曾言:「夷简招权市恩。」时外传夷简纳知秦州王继明馈赂,曾因及之。帝诘夷简,至交论帝前,夷简乞置对,而曾言亦有失实者。帝不悦,绶素与夷简善【一三】,齐议事闲附曾,故并绶、齐皆罢。初命曾以左仆射知青州,既入谢。求改郓州,乃下学士院贴麻,加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盖仆射典州,当云「判」,不当云「知」,翰林学士丁度失之也。龙川志载,王曾复入相,由宋绶及吕夷简事,当不误。然所称岁月及人姓名颇差殊,今据国史略如删润,庶得其实。

  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王随,户部侍郎、知郑州陈尧佐,并为平章事,随加门下侍郎,尧佐守本官,吕夷简尝密荐二人可用故也。自薛居正后,初相无越迁门下侍郎者,丁度始误草制,因不复改。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盛度知枢密院事。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韩亿,三司使、吏部侍郎程琳,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石中立,并为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王鬷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乙丑,召宋绶入侍经筵。

  新知枢密院事盛度言:「奉敕孟夏荐飨太庙,已受戒誓,而有除命。故事,枢密不差摄行祠事。」诏以后庙摄太尉赵贺代之。

  庚午,奉国留后、知枢密院事王德用为武定节度使,礼部侍郎、同知枢密院章得象【一四】并为户部侍郎,寻改德用为安德节度使。仍更武定军曰武康军,时言者以武定犯真宗谥号故也。

  诏福建路有以野葛毒人者,徙其家岭北编管,永不放还。

  闰四月乙亥,知徐州李迪言,所部滕县,与□州接境,欲因行县祠岱岳,并至景灵宫祝圣算,祷皇嗣。上谓参知政事韩亿等曰:「大臣当询民闲利病,以分朝廷之忧,祈禳之事,岂为政耶!」诏止之。

  知制诰王举正,以宰臣陈尧佐之貋,引故事避嫌,戊寅,改为龙图阁待制。时龙图阁待制张逸权知开封府,请仍旧班举正下,从之。

  己卯,改昭武军为宁武军以犯宣祖谥号也。

  上封者言:「比岁三司副使,不同才否,例迁龙图阁待制,容有滥恩。请自今别议补授。」庚辰,诏三司副使岁满当迁者,勿以例除,临时听旨。

  赐故将作监丞张唐卿家钱五万、帛五十匹、米麦各五十斛。唐卿,进士第一人及第,通判陕州,其于吏事如素习。民有母再适人而死,及葬其父,恨母不得祔【一五】,乃盗母之丧同葬之。有司请论如法,唐卿时摄州事,乃曰:「是知有孝,而不知有法耳!」奏释之。未几,丁父忧,毁瘠,呕血而卒。

  壬午,命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宋祁权同修起居注。先是,召用太常丞、集贤校理、知宣州叶清臣,而清臣未至。祁以父名堒,且病羸,不任久立,辞之。改命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赵概。

  癸未,以河北屯田司都监、崇仪副使杨怀敏为北作坊副使、同管勾屯田公事,右侍禁、合门祗□□买何九龄为左侍禁。前年大水,坏缘边八州军堤岸,而怀敏等修治有劳,特迁之。

  知施州、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刘允忠为东头供奉官。始天圣九年,溪蛮谭彦绾、向进等寇永宁寨,尝诏天赐等州招辑,而皆以姻党相庇援,数出扰边。至是,为允忠诱降,故赏及之。

  乙酉,诏流内铨,自今引对磨勘奏举选人,并前一日以历任合除官拟进入内。

  丙戌,修中牟县列子观,仍给田五顷,宰相王随请之也。王随请修观,据春明录。实录于景佑元年七月甲午已书,仍书给田五顷,今此又书,但无给田事,盖重出也。止存此,削去元年七月。

  全州言:「州民朱道诚母病家贫,截发求医。母卒,庐墓下,旁有冬頾生。」丁亥,赐道诚绢十匹、米十斛,令官吏常抚存之。

  己亥,武宁节度使夏守恩除名,配连州编管。守恩为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恃宠骄恣不法,而其子元吉通赂遗,市物多不予直。转运使杨偕、张存欲按其事,定州通判李参因发其受枉法赃。诏侍御史赵及与大名府通判李钺鞫问得实,法当死,特贷之。守恩弟殿前都指挥使、定国节度使守赟罢军职,改镇海节度使,赴本镇。守赟子四方馆使、荣州刺史元亨亦出知卫州。守恩卒于贬所。参,须城人;及,良乡人也。内侍岑守中与堂吏受赇挠法,及皆劾正其罪。参寻擢知荆门军。

  光州言秘书监致仕丁谓卒。王曾闻之,语人曰:「斯人智数不可测,在海外犹用诈得还。若不死,数年未必不复用。斯人复用,则天下之不幸可胜道哉!吾非幸其死也。」

  五月壬寅朔,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陈贯为刑部郎中、直昭文馆、知相州,用闰月庚辰诏书也。张师正倦游录云:陈学士贯为省副时,三司有一胥魁,桀黠狡狯,潜通权幸,省中之事,率以咨之。每声喏,使簉往往阳为欠伸,不敢当其礼。陈闻而不平,决入省斥逐之。既来参见,严颜以待,胥知其意,奉事弥谨,禀承明敏,举无留事。岁余,陈亦善待之。一日,陈谓胥曰:「宅中欲会一二女客,何人可使干办?」曰:「某公事之隙,暂往督视亦可。」陈不知其心有包藏,乃曰:「尔若自行,甚善。宴席所须,十未具一。」胥乃携十余岁女子于东华门街,插纸标子于首,曰:「为陈省副请女客,令监□,无钱陪备,鬻此女子,要若干钱。」遂结皇城司密逻,俾潜以闻。朝廷将行黜降,赖宰臣辨解,终岁,竟罢去,止得集贤学士。旧例,省副罢,皆得待制。按陈贯以景佑二年八月为户部副使,三年正月为盐铁副使,四年五月除直昭文馆、知相州。旧例,省副罢,即得待制,贯止得馆职,师正所录,或是当时实事。然闰月庚辰已有厘革指挥,又恐非也。贯得集贤学士,亦师正误,今姑存此,更俟考详。

  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户部侍郎冯元卒,特赠户部尚书,谥章靖。元性简厚,不治声名,非庆吊未尝过谒两府。执亲丧,自括发至祥练,皆案礼变服,不为世俗斋荐。遇祭日,与门生对坐【一六】,诵说孝经而已。多识古今台阁品式之事,尤精易,与孙奭俱名大儒。凡议典礼,多出二人。然论者谓元所陈,但务广博,不如奭之能折衷也。元不如奭,此据言行录。

  戊申,命权三司使王博文同详定茶法【一七】。

  庚戌,美人俞氏生皇子,上以谕辅臣,王随等皆再拜称贺。遂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释之。

  是日,皇子不育。庆历元年五月乙丑,初赠官、封王、赐名。

  乙卯,以旱遣使决三京系囚。

  丙辰,遣刑部郎中、判户部勾院李宗咏往江南西路体量安抚。

  庚申,滑州上灵河县民黄庆家蚕自成被,长二丈五尺阔四尺,赐茶彩其家。

  丙寅,有芝生于化成殿柱,召近臣、宗室观之,仍出御制瑞芝诗赐宰臣王随以下。翌日,儒臣并为赋颂以献。右司谏韩琦言:「春秋之法,但记灾异,至于祥瑞,略而不书。岂不以君阅瑞牒则意安,睹灾符则心惧!意安则政怠,心惧则德修。圣人垂戒之深,其旨斯在。臣愚望陛下特以灾异为重,一政教之闲,思所未至者,随其变而应之。至于珍祥奇瑞,虽陛下仁爱所感【一八】,亦望日谨一日,以虽休勿休为念,则昊穹降鉴,答陛下寅畏之心,生灵遂宜,蒙陛下慈惠之泽,自然时和岁丰,家给人足,永获上瑞之报也。」

  丁卯,以枢密院礼房副承旨木令遵为礼宾副使。时延州蕃官金明县都监李士彬杀义男及堂侄女三人,法当死,令遵与士彬家连昏姻,议者恐令遵漏泄机事,故出之。寻有诏以士彬世官金明,特贷死。

  澧州逃卒匿民家,佣以自给。一日,诬告民家事摩喰神,岁杀人十二以祭。州逮其族三百人系狱,久不决。诏遣御史台推直官方偕就劾,偕令卒疏所杀主名,按验皆亡状,事遂辨。侍御史知杂事庞籍荐之,戊辰,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偕,莆田人也。

  六月甲戌,命礼宾使白仲达、入内供奉官苏绍荣奉安太祖御容于扬州建隆寺。景德中,尝即寺置殿,绘御容,而其制庳陋。会占者言东南有王气,乃易以塑像,更命新殿曰章武。

  壬午,广南东、西路转运使言,所部梅、春、循、新、邕【一九】、钦、融、桂昭、容、白、琼、崖等州,皆烟瘴之地,请自今所差京官使臣并二年一替,至岁满从本司保明,与迁一官,从之。

  甲申,诏杭州捍江军士自今毋得它役。

  丙戌,录唐李氏、周柴氏、晋石氏、李煜、钱镠、孟昶、高季兴之后,为三班借职、奉职,或迁其官,或授试衔,李氏八人,柴氏五人,石氏、煜、镠各二人,昶、季兴各一人。

  丁亥,又录唐李氏宗属为借职者十一人,为助教者五十三人,免解者五人,免徭役者三十七人;周柴氏宗属迁官者一人,为奉职者三人,长史、助教者二人,免徭役者十一人:仍各赐钱一万。

  戊子,以御制神武秘略赐河北河东陕西缘边部署、钤辖、知州军,每得代,更相付授。始,韩亿同知枢密院事,建言武臣宜知兵书,而禁不传,请纂集其要赐之。上于是作神武秘略,凡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

  甲午,皇侄左监门率府副率宗实特迁右内率府率。宗实,宁江节度使,允让第十三子也。生四岁,养于宫中,时方六岁。

  乙未,权判都省宋绶言:「本省集官覆谥,而请谥之家,皆自具饮馔。夫考行易名,用申劝沮,而享其私馈,颇非政体。请自今官为给酒食。」从之。

  丙申,诏开封府国子监及别头试,自今封弥、誊录如礼部,从左司谏韩琦之请也。

  又诏国子监以翰林学士丁度所修礼部韵略颁行。初,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旧韵略多无训释,又疑混声与重迭出字,不显义理,致举人诗赋,或误用之。遂诏度等以唐诸家韵本刊定,其韵窄者凡十三处,许令附近通用,疑混声及重迭出字,皆于本字下解注之。

  戊戌,杭州言是月乙亥大风,江潮溢岸,高六尺,坏堤千余丈。诏遣中使往致祭。

  秋七月癸卯,诏河南府省诸陵柏子户,永安陵、永昌陵各留四十,永定陵五十。时上封者言,陵寝已有奉先指挥给洒埽,而柏子户多富民,窜名籍中,以规避徭役,故令自上户减放之。

  乙巳,诏御史台主簿自今满二年与改京官。

  丁未,诏河北、河东转运司密下诸州缮器械、完城壁,以严边备。

  始范讽责授武昌行军司马,会乙未赦书,落责授,徙保信,听居舒州,既遭母丧,于是许归齐州持服。讽日饮酒自纵,所与游者,辄慕其所为,时号「东州逸党」【二○】。颜太初作逸党诗以刺之,而姜潜亦尝贻书以疏其过。潜,奉符人也。

  戊申,有星数百皆西南流,其最大者一星至东壁没,光烛地,久之不散。已而黑气长丈余,出毕宿下。

  己未,诏命官犯私罪情轻,欲锁厅应举者,听之。

  辛酉,诏三司出银十五万两下河北路,绢十万下河东路,助籴军粮。

  知越州蒋堂言:「太子中舍致仕齐执象,有子廓为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唐为吉州司理参军。执象与其妻皆年高,居里中,而唐仍累任不归。请除唐邻近一官,以便侍养。」诏唐使归,置廓不问。廓,会稽人。在湖南,能任其职。潭州鞫系囚七人为强盗,当论死。廓讯得其状非强,付州使劾正,乃悉免死,不取以为功。平阳县自马氏时税民丁身钱,岁输银二万八千两,民生子,至壮不敢束发,廓奏悉蠲除焉。唐既坐责,虽置廓不问,然士论薄之。

  甲子,许新荆湖南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刘立礼归馆供职,以母老自请也。

  八月癸酉,诏诸县令佐兼监茶酒盐税者,自今赏罚减正监官一等。

  甲戌,出内藏库绢三十万下河北路市籴军储。

  越州言大水漂溺民居,诏以钱赐被溺之家有差。

  丙子,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绛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使、连州刺史、带御器械张茂实副之;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高若讷为正旦使,西京左藏库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元正副之。

  庚辰,泾州言步军都虞□□买、瑞州防御使孙维邺卒。维邺初从曹利用讨陈进有功,及利用长枢密,欲擢用维邺,维邺恶其权盛,数以疾辞,遂除左龙武将军致仕。利用贬,乃落致仕,累迁泾原路部署、兼知渭州。尝建言:「萧关故道,前控大川,善水草,贼骑所从出也。诚得属羌,与俸赐,且羁其酋领,使为籓篱,则可无西顾忧矣。」维邺以崇仪副使致仕,及落致仕,实录当有之,须细检。

  戊子,太常博士曾易占除名,配广南衙前编管,坐前知玉山县受赇事发,监察御史里行张宗谊按其罪,法当死,特贷之。易占,致尧子也。王安石作易占墓志,言易占坐知信州钱仙芝所诬,故失官。

  壬辰,修石州伏落寨成,赐知州及都巡检使敕书奖谕。

  甲午,诏天下常平仓钱谷自今三司及转运司无得借支。

  丙申,诏关中旧俗豪纵,凡衣冠子弟,自今一犯罪而情涉凶悖者,并系狱听裁。

  戊戌,许华、福二州立学。

  徙相州造船务于天雄军。

  九月庚戌,诏合门于紫宸殿、垂拱殿刊石为百官表位。

  戊午,判郓州王曾言,请如冯拯判陈州例,钱谷文字免签书。从之。

  庚申,诏诸司使副至三班使臣任川、广而合该迁官者,如京朝官例,许三两月前申发磨勘文字。

  丙寅,三司言:「东头供奉官钱逊奏,信州铅山产石碌,可烹炼为铜。今池、饶、江三州钱监并阙铜铸钱,请遣逊与本路转运使试验以闻。」从之。

  丁卯,御迩英阁读唐书,因诏唐书列传止取事义切于规戒者读之。

  密州大姓王澥私酿酒,邻人往捕之,澥绐奴曰:「此盗也。」使尽杀其父子四人,州论奴以法,而澥独不死。大理寺详断官郑人蒋偕当澥及奴皆大辟,宰相陈尧佐右澥,知审刑院宋郊力争,卒抵澥死,尧佐不悦。

  冬十月癸酉,命宋郊判吏部流内铨。时灾异数见,诏开寺观为人祈福,郊言此非所以应天也。开寺观祈福,据郊正传。郊改判铨,百官表在十二月庚辰。

  甲戌,御迩英阁读正说谨罚篇,述后汉光武罢梁统从重之奏,帝曰:「深文峻法,诚非善政。」宋绶对曰:「王者峻法则易,□刑则难。夫以人主得专生杀,一言之怒则如雷如霆,是峻易而□难也。」

  乙亥,礼院言,庄惠皇太后请如孝惠皇后例,不立忌。诏从之,仍于其日特不视事,禁屠宰。

  丙子,御迩英阁读正说养民篇,帝曰:「尸子言『君如杅,民如水』,何也?」丁度对曰:「水随器之方圆,若民从君之好恶,是以人君谨所好焉。」

  乙酉,权知开封府张逸言:「顷禁臣僚及皇亲命妇上章表禁中,以希求恩泽。比来渐通请谒,宜令所经官司纠劾以闻。」诏可。开封僧求内降免田税者,逸固执不从,上曰:「有司能守法,朕何忧也。」明道二年五月十三日合门奏,可考。

  辛卯,诏殿侍换文资者,自今后令国子监试诗二首,习经学者试平文十道,诗不至纰缪,文通四为合格。

  又诏三班差使、殿侍犯公罪者,听以赎论。

  甲午,迩英阁讲春秋。上曰:「春秋自昭公之后,鲁道陵迟,家陪用政,记载虽悉,而典要则寡。宜删去蔓辞,止取君臣政教事节讲之【二一】。」因谓宋绶等曰:「春秋经旨,在于奖王室,尊君道,丘明作传,文义甚博,然其闲录诡异,则不若公羊、谷梁二传之质。」绶等对曰:「三传得失,诚如圣言。臣等自今凡丘明所记事,稍近诬及陪臣僭乱无足劝戒者,皆略而不讲。」

  癸巳,翰林学士李淑请班其父枢密直学士若谷下,诏从淑请。

  乙未,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言,开封府进士章仲昌,臣乡里疏属,实无艺业,近闻讼诉发解不公事,请牒归其家,从之。时锁厅,应举人特多,开封府投牒者至数百,国子监及诸州不在焉。及出榜,而宰相陈尧佐之子博古为解元,参知政事韩亿子孙四人皆无落者,故嘲谤髃起。然殿中侍御史萧定基与直集贤院韩琦、□育、王拱辰实司试事,非有所私也。章仲昌事,实录偶脱,据司马光朔历及范镇东斋记事追附,并取光记闻。记闻所载,或与记事不同,则记闻误,记事不误也。

  十一月己亥朔,中书言:「虞部郎中鲁杰九月七日请致仕,十月七日降敕录其子九龄为试校书郎,而杰以九月二十五日卒,屯田郎中唐冕四月二十二日请致仕,五月七日降敕录其子人鉴为试校书郎,而冕以闰四月十一日卒:当追还所录恩。」诏特与之。

  辛丑,诏河北转运司,如闻城邑上户,近岁多徙居河南或京师,以避徭役,恐边郡寖虚,宜令本路禁止之。

  太常丞、集贤校理、判盐铁勾院、同修起居注叶清臣上所著升平举要十篇,壬子,命为直史馆。

  癸丑,诏进士、诸科举人尝经御试及景德四年曾得解,大中祥符元年得解而至今三举者,并特许就南省试。

  丁巳,诏诸县壮丁本以备盗贼,自今毋得差防送及它役使。

  己未,出内藏库紬挠五十万下河北、陕西路,市籴军储。

  癸亥,罢登、莱州买金场。

  唃畼啰遣使李波末裹瓦等来贡方物。

  十二月戊辰朔,河北转运司奏修塞横□决河,合用钱粮乞早拨赴河口,以来春兴役。上令转运司再计度从何处修塞,河势从何处赴海,有无壅滞,保明复奏。去年五月已有权停指挥,不知何故又有此。然此但据朔历,它无有也,当考。

  庚午,上封者言:「西川广南福建路知州军、通判、知县阙,审官院常积三五处而不以先后定差,其公田有无、地之远近,率多不均。请自今预籍合入远官姓名,遇阙即以次移差。」从之。

  壬申,以右谏议大夫李允元为给事中、知同州。初,上欲除允元兼集贤院学士,执政言故事经科出身,虽官至给谏,无带职者,遂罢之。

  诏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及知州军、通判,自今按察所部官,须具实状以闻。

  给真定府、潞州【二二】学田各五顷,仍诏自今须藩镇乃许立学,它州勿听。

  庚辰,改益州路钤辖及走马承受公事【二三】,并为益利路。

  甲申,忻、代、并三州言:「地震坏庐舍,覆压吏民。忻州死者万九千七百四十二人,伤者五千六百五十五人,畜牧死者五万余;代州死者七百五十九人;并州千八百九十人。知忻州祖百世、都监王文恭、监押高继芳、石岭关监押李昊并伤,而前忻州监押薛文昌、并州阳兴寨监押苗整皆死。」诏赐百世、整及文昌之家钱各十万,文恭继芳、昊各五万,其军民死伤者皆赐有差。自是河东地震,连年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黑沙状,一日四五震,民皆露处。

  乙酉,命侍御史程戡往并、忻州体量安抚。

  右司谏韩琦上疏曰:「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先儒之大议也。故宋景公荧惑守心,不忍移臣庶之咎,子韦称君有至德之言,荧惑必徙三舍。此则以实应天之效也。唐明皇以太阳亏蚀,悉令赦徒隶之人,宋璟谓可以至诚动天,不在德音频降。此则以文应天之弊也。臣伏睹向者兴国寺双阁灾,延及开先祖殿,不踰数刻,但有遗烬。复闻仰观垂象,或失经行,盖人事之已形,致天变之嗣发,其犹影响,谅非徒然。当是时,臣谓陛下宜虚伫以求直言,侧身而修庶政。有功则赏,以绝其侥幸之路;有罪则罚,以清其奸慝之源。旌别贤愚,撙节财用。抑宴私过度之乐,休营造不急之务。决狱使之无滥,出令断于必行。斯所以念祖宗之艰难,答天意之警悟也。而陛下眷三京以肆赦宥,走髃望以罄祠祝,内自禁掖,外及观寺,并与祭醮,逮越晦朔。今北道数郡,继以地震上闻,即命使轺,就崇法供,矧兹近塞,俯接殊邻,岂无间谍之人,往道祈禳之事?徒彰自恐,或诮无稽。虽陛下钦顺上天之诚,可谓至矣,其于消伏灾眚之道,则犹未然。夫弛刑网以贷顽悖之民,损国赀以奉游惰之辈,将欲召丕贶、感灵心,是犹却行以求前,扬汤而止沸,无益之验,信昭昭矣。臣苟隐情惜已,不能献忠尽言,使陛下常以礼缁黄、荐牲币为修德除患之本,则臣岂不上负陛下惧灾思政之意哉!且地震者,女谒用事,臣下专政之意也。今震在北,或恐上天孜孜谴告,俾思孽敌之为患乎?亦望自今而后,务在严饬守臣,密修兵备;审择才谋之帅,悉去懦武之士;明军法以整骄怠之卒,丰廪实以增储偫之具。或曰:今北敌守盟约甚固,奉朝廷有礼,初无衅隙,保不骚动,未可生事,以疑戎心。此□陛下宵旰之忧可也,为国家之计则疏矣。」

  旬余,琦复上疏言:「近闻大庆殿及诸处复建道场,及分遣中使篃诣名山福地,以致请祷。臣以谓陛下俛从常礼,不得已而为之,是亦达寅畏之深旨也。臣切以天垂祆象,地见灾符,前世之君睹之感悟,以为祈禳之法,则必彻乐减膳、修德理刑,大则下诏以求谠言,侧身而避正殿。是以天意悦穆,转为福应,愿陛下法而行之。复恐此后宫中或有宴饮之事,欲望比于常时,稍用减节,不独仰奉于天戒,斯实上安于圣躬。臣子之心,所以昧万死而献言者,正在是也。且大庆殿者,国之路寝,朝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礼、被法服,则未尝临御,臣下非大朝会,则不能一至于庭。岂容僧道凡庸之人,继日累月,喧杂于上,非所谓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昔唐高祖立皇太子,将会命妇于宣政殿,博士袁利谏曰:『前殿正寝,非命妇宴娱之地,望请命妇会于别殿,自可备极恩私。』高祖纳之,即令移于麟德殿。臣亦望今后凡有道场设醮之类,并于别所安置。惟陛下特霁天威,一加详纳,天下幸甚。」

  给徐州学田五顷。

  庚寅,龙图阁学士张逸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逸凡四至蜀,谙其民风。华阳县驺长杀人【二四】,诬道旁行者,县吏受赇,狱既具,乃使杀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气不直,岂守者杀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诛之,蜀人以为神会岁旱,逸使作堰壅江水,溉民田,自出公租减价以赈民。初,民饥【二五】,多杀耕牛食之,犯者皆配关中【二六】,逸奏:「民杀牛以活将死之命,与盗杀者异,若不禁之,又将废穑事。今岁小稔,请一切放还,复其业。」报可。

  辛卯,徙淮南转运使段少连为陕西转运使。时驸马都尉柴宗庆知陕州,纵其下扰民。少连入境,即劾奏之。

  壬辰,徙知饶州范仲淹知润州,监筠州税余靖监泰州税,夷陵县令欧阳修为光化县令,上谕执政令移近地故也。上谕执政,据朔历。独尹洙不徙,当考。

  先是,京师地震,直使馆叶清臣上疏曰:「天以阳动,君之道也,地以阴静,臣之道也。天动地静,主尊臣卑,易此则乱,地为之震。乃十二月二日丙夜,京师地震,移刻而止。定襄同日震,至五日不止,坏庐寺、杀人畜,凡十之六。大河之东,弥千五百里,而及都下,诚大异也。属者荧惑犯南斗,治历者相顾而骇。陛下忧勤庶政,方夏泰宁,而一岁之中,灾变仍见,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故垂戒以启迪清衷。而陛下泰然,不以为异,徒使内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所谓消伏之实也。顷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齰舌不敢议朝政者,行将二年。愿陛下深自咎责,详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几明威降鉴,而善应来集也。」书奏数日,仲淹等皆得近徙。按实录、正史,景佑四年皆不书京师地震,明年十二月甲子,乃书京师地震。甲子,初二日也,而清臣传独云:是冬,京师地震。疏又云十二月二日丙辰,京师地震,移刻而止。岂会要、实录、正史皆偶遗忘?今用清臣传语及疏语附范仲淹等内徙后。仲淹等内徙,缘清臣疏奏,附传亦无有,正传乃增入。然两年地震并以十二月二日,疑疏语或误。荧惑入南斗,景佑四年亦无其事,惟元年及三年并以九月入南斗,并宝元元年八月又入南斗。清臣所指,当是三年事也。附传疏语丙夜或作丙辰。按是年十二月戊辰朔,十七日甲申,考之长历皆合,其日系丙辰者,误也,当依正传作丙夜。

  范仲淹既徙润州,谗者恐其复用,遽诬以事。语入,上怒,亟命置之岭南。参知政事程琳辨其不然,仲淹讫得免。自仲淹贬,而朋党之论起,朝士牵连【二七】,出语及仲淹者,皆指为党人,琳独为上开说,上意解乃已。

  癸未,契丹遣始平节度使耶律甫、卫尉卿王泽来贺正旦。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二十二万四千七百五十三,口一千五百二十九万五千五百二十七,客户四百四十三万八千二百七十四,口七百一十八万六千九百八十九。

  赵元昊既悉有夏、银、绥、静、宥、灵、盐、会、胜、甘、骪、瓜、沙、肃,而洪、定、威、怀、龙皆即旧堡镇伪号州,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固。始大补伪官,以嵬名守全、张陟、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辈主谋议,以锺鼎臣典文书,以成逋、克成赏、都卧、侬如定、多多马窦、惟吉主兵马,野利仁荣主蕃学。置十八监军司,案:十八监,宋史作十二监。委酋豪分统其觽。自河北至卧啰娘山七万人,以备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洛、天都、惟精山等五万人,以备环、庆、镇戎、原州;左厢宥州路五万人,以备鄜、延、麟、府;右厢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驻兵五万人,灵州五万人,兴庆府七万人为镇守,总三十余万。而苦战倚山讹,山讹者,横山羌,夏兵柔脆,不及也。选豪族善弓马五千人迭直,伪号六班直,月给米二石。铁骑三千,分十部。发兵以银牌,召酋长而受约束。创十六司于兴州,以总觽务。

  注  释

  【一】此法自今为律令「自今」原作「祖令」,据阁本改。

  【二】从德妻即遂国夫人也「妻」原作「女」。按正文言王蒙正之女嫁刘从德,此言「从德女」,于事不合。按挥麈录后录卷二富文忠封还词头、龙川别志卷下均谓刘从德妻封遂国夫人(别志「德」误作「愿」」原刊误,今据改。

  【三】及侍父祖远官「父祖」原作「父母」,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

  【四】时于万寿观建广爱殿「时于万寿观」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是于尚书省御史台了不着籍「是于」原作「是以」,据同上书改。按宋朝事实卷九作「即是」。

  【六】或徇官司旧规「规」原作「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八之九、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定集议官制改。

  【七】请臣僚拟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八之一○、宋朝事实卷九改。

  【八】散骑常侍徐铉见江南旧儒所说次第略同「旧儒」原作「旧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朝事实改。

  【九】自今制策登科人「登」原作「等」,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七祖宗制科取人改。

  【一○】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吕夷简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此句二十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一一】蔡齐原作「蔡襄」,据同上书及宋史全文卷七下、编年纲目卷一○改。

  【一二】未几曾罢「曾」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吕夷简事迹补。

  【一三】绶素与夷简善「夷简」原作「曾」,据同上书及阁本、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四】同知枢密院章得象「同」字原阙。按本卷下文十月乙未编出「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宋史卷三一一本传、卷二一一宰辅表均作「同知枢密院事」,今据补。

  【一五】恨母不得祔「母」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隆平集卷一五张唐卿传:「民母再适人而死,及葬,其子盗以归,与父同葬。」

  【一六】与门生对坐「坐」字原阙,据宋史卷二九四冯元传补。按景文集卷六二冯侍讲行状作:「与数门生诵说孝经而已。」

  【一七】命权三司使王博文同详定茶法「详」,原作「祥」,据阁本改。

  【一八】虽陛下仁爱所感「所感」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一九】邕原作「邑」,按宋广南西路有邕州而无「邑州」,据阁本改。

  【二○】东州逸党「东州」原作「东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四范讽传改。

  【二一】止取君臣政教事节讲之「君臣」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二二】潞州原作「路州」,据同上书改。按潞州立学见本书卷一一八景佑三年三月癸巳编。

  【二三】改益州路钤辖及走马承受公事「事」原作「田」,据文改。

  【二四】华阳县驺长杀人「驺长」原作「邹长」,据宋史卷四二六张逸传改。

  【二五】民饥「民」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二六】犯者皆配关中「皆」原作「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朝士牵连「朝士」原作「朝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一

卷一百二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元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元年(戊寅,1038)

  全  文

  春正月癸卯,元昊请遣人供佛五台山,乞令使臣引护,并给馆券,从之。元昊实欲窥河东道路故也。

  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同知礼院宋祁上疏曰:

  臣伏见顷岁以来,灾眚数见,依类托寓【一】,异占同符。天本视法而尊,乃有躔离流薄之变;地当安固而静,乃有都国震动之占。陛下奉承郊丘,岁丰月洁,当蒙介福,翻致大异,何哉?得非事有召奸,法有阶隙?天于宋室,谆谆存顾,先几豫虑,以启圣心,欲陛下据易图难,缘微警着,奋扬刚德,固执主威,猒销未萌,以光丕业也。

  臣伏读前史五行志,以验于今,累威重谴,不可不察。若乃髃星流散,则民人荡析之象也;月行黄道,地震州邑,边戎窥闲,臣下擅恣,后妃将盛,年谷阻饥之兆也。去年火焚兴国寺浮屠,延燔艺祖神御殿,已而盗坏宗庙扣器者再,则神不昭格之意也。自昔灾异之发,远者十数年,近者三四年,随方辄应,类无虚已【二】。陛下何不暂概清虑【三】,推求其端。方今典刑设张,上下禔穆,而臣便论危事,必难取信。然陛下试一念之,假有荡析,以何策固安?假有饥空,以何理振救?脱致窥闲,可任之将谓谁?傥令擅恣,可防之奸有几?灾异不验,国之福也。苟使遂验,则陛下御之之虑,得不素具于彀中哉?然请先言其要:

  臣闻君以操柄为重,臣以奉命为恭。柄舍之,则重者反轻;命窃之,则恭者更僭。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四】,刑罚之权,虽览髃言,一决宸虑,无委成假借,以开贵近牵制之私。若夫后宫戚里,祈恩丐赏者日月不乏,陛下但当断而不听,以示至公。内省黄门,给事左右,亦宜数加训敕,使思不出位。此皆助阳抑阴之术也。臣闻伯禹三王之长,逢辜引慝;宣王成周之良,遇患侧身。故能感徼神祇,收还威怒,回沴气为太和,化已衰为中兴。陛下览照古今,至详至熟。今变眚日着,中外暴闻,而罪己之问不形于诏书,思患之谋不留于询逮。委远天戒,虚而未答,踰时越月,髃下默然。闲者但引缁黄,晨斋夕呗,修不经之细祀,塞可惧之大变。人且未信,天胡可欺!臣诚至愚,窃恐销伏之闲,未为得计也。伏望陛下不以灾之未应遂为宴安,不以岁之屡丰便忘荒馑,普诏百职【五】,各贡所怀,庶几天下条贯,粲然先见【六】。惟陛下留神省阅。

  甲辰,雷。

  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曰:「朕躬之阙遗,执事之阿枉,政教未臻于理,刑狱靡协于中,在位壅蔽之人,具官贪墨之吏,仰谏官、御史、搢绅、百僚密疏以陈,悉心无隐,限半月内实封进纳,朕当亲览,靡及有司,择善而行,固非虚饰。」此诏实录、本纪俱脱遗,独会要有之。宋祁集直言疏注云:正月九日也。会要以为十日,恐误。张方平集所上疏亦云丙午诏书,祁疏乃云伏读戊寅诏书。按正月戊戌朔,无戊寅,疏误也。祁当时上疏必不误,或刊刻讹。缘实录、本纪所以脱遗此诏,当是二月韩琦所言,宰相不肯颁行也【七】。

  庚戌,命翰林学士丁度等权知礼部贡举。

  乙卯,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苏舜钦诣匦通疏曰:

  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坏屋庐城堞,杀民畜几十万,历旬不止。始闻惶骇疑惑,窃思自编策所纪,前代衰微丧乱之世,亦未尝有此大变。今四圣接统,内外平宁,神人交欢,兵革偃息,固与夫衰微丧乱之世异,何灾变之作返过之邪。且妖祥之兴,神实尸之,各以类告,未尝妄也。天人之应,古今之鉴,大可恐惧。岂王者安于逸豫,信任近狎,而不省政事乎?庙堂之上,有非才冒禄,窃弄威福而侵上事者乎?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于民者乎?深宫之中,有阴教不谨,以媚道进者乎?西北羌夷,有背盟犯顺之心乎?臣从远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敢道也。所怪者,朝廷见此大异,不修阙政,以厌天戒、安民心,默然不恤,如无事之时;谏官、御史,不闻进牍铺白灾害之端,以开上心。然民情汹汹,聚首横议,咸有忧悸之色。臣以世受君禄,身齿国命,涵濡惠泽,以长此躯,目睹心思,惊怛流汗,欲尽吐肝胆,以拜封奏。

  又见范仲淹以刚直忤奸臣,言不用而身窜谪;降诏天下,不许越职言事。臣不避权右,必恐横罹中伤,无补于国,因自悲嗟,不知所措。既而孟春之初,雷电暴作。臣以谓国家阙失,觽臣莫敢为陛下言者,唯天丁宁以告陛下。陛下果能霈发明诏,许髃臣皆得献言。臣初闻之,踊跃忻抃。旬日,闻颇有言事者,其闲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臣闻惟诚可以应天,惟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增人太息尔,将何以谢神灵而救弊乱也?岂大臣蒙塞天听,不为陛下行之,岂言事者迂阔无所取,不足行也?臣窃见纲纪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觽,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

  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八】,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闲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贱人,燕乐踰节,赐予过度。燕乐踰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真宗末年不豫,始间日视事。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三司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纤人,亲近刚明鲠正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

  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遴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鉴之哉!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闲,听其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实恐匈奴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拔建置,欲其缄默,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甚可笑也。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

  臣以谓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舜钦本传称,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上疏,盖误也。康定中,则王随等罢久矣,今据舜钦集,见之此年正月十八日。

  丙辰,诏曰:「比者善气弗效,阴眚屡见,地大震动,雷发不时。推原天谴之所由,岂吏为贪弛苛虐,使狴牢淹系,而赋调繁急欤?或受赇鬻直,下情壅蔽,以亏和致戾欤?转运使、提点刑狱,其案所部吏以闻。」

  宋祁又上疏曰:

  臣闻赏罚操决,天子之权也。奏请可否,以佐上操决,则百度乂宁,一人尊强。窃见陛下临视庶政,深执谦德,不自先断【九】,专委大臣。使大臣人人如嚱陶,家家为后稷,尚且不可,况有托国威而肆忿,寄公爵以植恩者哉。臣请粗陈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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