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一十九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一十九

  特赐于阗国进奉人钱百万。

  侍御史刘挚言:(挚遗矒以此为第二疏,八年十二月六日上。)「臣昨者伏见宰臣蔡确充神宗皇帝山陵使,于灵驾进发前一夕,准敕合赴内宿,确至夜深方抵禁门,不肯依禀圣旨指挥,欲将带人从同入。及见本门臣僚执守诏旨,确遂恚怒而去,更不入宿,亦不闻奏禀,显是骄慢。臣曾具弹奏,自后不闻施行,(挚劾确附十月末。)臣未敢再有申列者,以为确奉使回,必须引咎自劾,阖门待罪【四】。既而还朝,略无忌惮,安倨自处,以为当然。臣又闻近代及国朝以来,臣僚凡充先朝山陵使者,复土之后,例须自求去位,莫不得请而后已。盖以谓臣子之礼,身典丧葬,方毕其事,以嫌自处,不敢遽践嗣皇朝廷,所以致事上之恭。例虽出于近代,然沿袭莫敢废之。惟是韩琦奉使永昭陵回,累章沥恳,终不获去,盖英宗以琦定策元勋,特恩固留,所以不得遂其请。今确归自裕陵,赴集英内东门朝见讫,即日视事。但闻升祔之后,因事略于帘前备礼自陈。窃料圣恩优遇辅臣,必曾宣谕不许之意。人但见其再拜而退,遂偃然自若,以为泰山之安。确之事朝廷,其意亦已轻矣。所贵乎大臣者,为其去就有礼,进退有义,臣以道固辞,君以恩不许,雍容节奏,必有文义可观。而确不顾廉隅,恐失爵位,略无逡巡之意,不容陛下少施恩数,而乘势伺便,无故自留。天下不闻其阳为求去之言,不知其公然不退之理。且前日违敕不宿,已见悖慢之心,今日当去而就,又无进退之节。为臣之分,确岂不知?盖谓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可以不恭;谓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闱,可以无礼;又谓天下公论久废,可以欺罔,故泰然冒昧,苟固权宠。中外臣庶,痛心愤嫉,为确耻之。大臣如此,尚何以尊隆朝廷,内镇服髃下而外取重四夷也哉!伏望圣慈深以天下为意,无或容养奸恶,早发睿断,罢确政事,以明国宪,以慰安中外。」

  贴黄称:若或圣恩广大,诚未欲暴确之罪,即乞止以恩礼诏之,使均逸于外,亦足以慰公论。又称:若或议者以「临御未久,未宜轻去大臣」为说,臣以为不然,大臣无罪以礼求去,则未可轻进退,若有罪,岂可牵制此说也。(据刘挚遗矒,此疏系弹蔡确第二疏,十二月六日上。刘仿、王知常撰挚行述【五】,载疏语亦同。编录者或以此疏系之王岩叟,或岩叟同挚上此也。)

  先是,王岩叟言:臣伏观陛下即位之初,首发德音,下明诏免保丁第五、第四之田不及二十亩者使勿教。其得免者,戴陛下厚恩,如获更生。后复下令,变保甲月教之法为冬教,人人始得安其业,又大惠也。然臣常亲其事而见其微,尚有以为陛下言者。凡第四、第五等之家,田业□亩之多寡,无甚相远,粗粝不充,布褐不备,均未免冻馁之忧。今若隆冬冽寒,使去其家,与温饱者同教于城下盈月而后已,岂其所堪!伏望圣慈哀怜,约祖宗义勇等第之制,特诏有司免三路第四、第五保丁冬教,以□贫民,但籍其姓名,备缓急出力以从事可也。虽不教之战,而教者赖此以共济耳。国家平居能有以知其情,则百姓一日乐有以尽其力,今虽罢之,犹不为无益也。臣又按祖宗义勇之法,止行三路。比者保甲之事,乃并王畿之民,皆曰:「我居近天子之都,习知蒙幸以为常也。今乃督战斗之技,下与列郡等,而又加峻焉,安用为王畿之民哉!」此百姓前日之语也。北则韦城、白马,西则管城、新郑,前为畿内邑,则共苦于教。今复而归郑、滑,为京西邑,则三冬之教,遂不预焉。民又曰:「我畿内之民也,顾不如畿外之人暇逸而安乐。」此百姓今日之意也。人情如此,岂国家所以亲腹心、厚根本之计哉?臣以为畿内保甲,宜悉罢之便,惟陛下采纳幸甚。又言:「三路教兵,固将应缓急之用,以守以征也,不知畿内教之,将何所事哉?若曰以御盗贼,则保甲之兴,反所以增盗贼者多矣,皆已然之验也。今既复旧法,巡检添元额,弓手置昔日耆壮,盗贼固自消矣。保甲虚名,徒摇人心而无所益,愿陛下特释之,使根本之地,清静而安固,人人有欢然亲上之心,所以资万世长久之利也,岂不善计哉!惟陛下留意。又按义勇旧法,止取第三等已上充教阅,第四等而下但籍名姓而已,更不预教。盖第四等民户贫乏,与第五等不相远耳,愿陛下恻隐,全仿义勇以为法,庶贫寒之民,尽沾恩德。」(第五等两丁免冬教,十二月六日丙寅。)

  又言:「臣近以三路第四、第五等保丁多贫乏,乞依义勇旧法免冬教,及畿内旧无义勇,今亦乞罢保甲,未蒙施行。臣窃以道有弛张,故法有损益,不可以为常,要在酌民之言,因时之宜而损益之,为国家长久之计耳。臣见保甲之法,陛下每损之,则民心每加喜,民心之加喜,国计之益以为利也。按义勇旧法,三丁方取一丁,而保甲两丁便取其一,已比义勇立法为甚密而得兵为甚多。臣今不敢请取丁如义勇,但乞如义勇免下户冬教而已。冬教虽免而姓名犹存于籍,亟召则亟得,非释然放之也。臣昨为民官,每亲见下户保丁赴团教,不以习技为难,而常以艰食为苦,未尝不疾首蹙额以应一日之教,况无衣无褐,隆冬大寒,当一月之久乎?陛下推臣之言,以观其情之乐否也;人情之所不乐而必为之,非天下之所以望于陛下者也。又畿内之民,素倚京师以为重,浸渍仁恩而安于无事。自兴保甲以来,往往窃为偶语曰:『三路教民,固将缓急当护边之用也,我曹岂亦将驱而为此乎!』臣诚知国家无意至此,徒使人心常疑而不自宁,何益也?议者皆以谓罢之便。伏望陛下省臣前奏,早赐施行。今去起教月分不远,伏望圣慈早赐指挥施行,以慰人心。」于是诏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之家免冬教。(新、旧录但书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之家免冬教,不着因由。)

  诏熙河路经略使赵济遣康识往兰州及选将往定西城,经画堤备夏人,如果来攻城,即坚守应敌,以取全胜,勿为敌诱,轻易出兵。仍豫为清野之计,俟其回兵,即审量追袭。以谍者言夏人欲寇边故也。

  丁卯,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汤封蔡国公。

  戊辰,兴龙节,宰臣率百官并辽国、高丽、于阗国信使副赴东上合门拜表称贺。

  诏招刺禁军违法,听转运司点检。先是,诸路将兵专责提点刑狱或提举官,言者谓将兵散在郡县,转运使因按部阅视,可以岁遍,故定此令。(旧录有此,新录削去。)

  辛未,通议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并迁正议大夫;成德、横海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扬王颢为永兴凤翔节度使;武昌、武安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荆王頵为武宁镇海节度使。

  壬申,通议大夫、知枢密院事章惇,门下侍郎司马光,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并为正议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为金紫光禄大夫;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丞李清臣为通议大夫;宰执、亲王皆进官,用嘉佑、治平故事也。

  侍御史刘挚言:「臣伏睹近降麻制,执政臣僚各特转一官,圣恩优厚,中外耸动。及臣伏读麻制之词,乃以山陵及升祔礼毕,故推此异恩。于是臣窃疑焉,夫应奉陵寝,奔走职事,乃臣子之分也。若欲酬劳,则不应止于执政,若旌其送往,则执政未尝俱行,授受之间,未有名义。伏闻所司检会嘉佑年体例,进入依应施行。伏缘嘉佑八年,英宗皇帝既推即位之恩,臣僚各已覃转。后来以弗豫进药,而辅导调护,镇宁中外,以至圣躬康复,亲决庶政,诚天下之庆,谓辅臣实与有劳,故又命人进一官。然当时臣僚再三辞避,累日不敢受命,则遣近臣趣令以新官入谢,不降坐以待之,方敢祗受。又治平之末,神宗皇帝嗣位,覃霈改官之后,适值韩琦以山陵使回,恳求去位,寻以两镇外补。然犹虚上宰之位,自曾公亮而下,并不递迁,故亦特转一官以补转厅之恩。考求两朝故事,若有因依,则今来迁官别无义说,虽过赏宁僭,在圣人亦足以广恩,而于义未安,恐臣下终难于冒处。伏望谨重国体,爱惜名器,授之以公则中外之心服,授之以道则廉耻之风行。伏望圣慈照会两朝故事不同。如执政臣僚辞免新命,伏乞特赐允从,无伤事体,区区臣言,庶几有补。」(挚遗矒自注云,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上此章。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六】。)

  光及公着皆力辞,光言:「臣窃惟英宗皇帝亲政之初,以宰臣韩琦等于嘉佑之末有定策大功,保佑圣躬,济于艰难,故特迁一官。今陛下以神宗皇帝大渐之际,宰臣蔡确等启迪圣心,建立储贰,传授大宝,各特迁一官,固亦其宜。臣当是时方闲居西京,凭几末命,非所预闻,岂得与确等同受箧赏?且国家名位,本以荬功德,不可但以祔庙礼毕,检举故事,虚有授受。况臣于登极之初,已蒙覃恩改官,今曾未踰年,安敢再叨殊渥?纵臣贪冒不知愧耻,天下之人其谓臣何!」

  又言:「昔英宗皇帝入承大统,宰臣韩琦等实有定策之功,又践阼之初,圣躬违豫,慈圣光献皇太后权同听政,琦尽忠竭力,亦不为不至。及英宗皇帝专制万几,箧赏琦等,各迁一官。臣时为谏官,犹曾上言,以近岁官冗赏滥,两府大臣,陛下即政之初,宜惩革斯弊。今自于儙年之间,连并迁官,则难以禁他人之幸进者,恐宿卫将帅,宗室外戚,四方藩镇,内侍近臣皆有冀望,至时陛下亦不能裁抑,两府亦不敢辄奏。当是时,英宗皇帝虽不收还恩命,而富弼亦有定策之功,自以不预顾命,力辞甚苦。况臣既不预定策,又不预顾命,岂可来自冗散之地,遽与辅臣同赏?且臣昔日在人则言其不可受,今日在己则受而不辞,顾行复言,能不自愧?」光及公着凡六奏,讫不许,明年正月,乃俱受命。

  侍御史刘挚等言:臣近言蔡确既为山陵使回,自合依故事,坚请去位,不当贪权固宠,不恤公议,傲然安处,无廉耻之节,败陛下风俗,坏陛下典章。在臣职分,合为朝廷争之,陛下亦须体亮孤臣孜孜不已攻击权臣有何所益?凡人之情,莫不乐安而恶危,好荣而恶辱,然臣不避患害者,诚为君也,诚为国家也。臣伏见神宗初韩琦乞罢相札子云:「自唐至于五代,首相之为山陵使者,事已求罢,例皆得请。昨仁宗皇帝昭陵复土,而先帝尚进药饵,其时臣上体国家,不敢援此故事,遽然引去。」又云:「本朝以来,祖宗所任上相山陵,事毕多从退罢。」琦之词意再三如此,神宗亮之,遂许琦去。五代以上,其人难以悉数。祖宗以来之臣,请历举本末,陛下考之,以照确之进退,则贪权固宠、无廉退之节,晓然易见矣!

太祖山陵,秦王廷美为使,无宰相预其事。太宗山陵,虽以越王元份为使,宰相吕端导灵驾至山陵。及其还也,犹以疾求解,避嫌之心,可谓深矣远矣。真宗山陵讫,冯拯亦以疾五上表,遂出判河南府。二人皆两朝所尊礼,又国人所共惜其去者也,然自以山陵事还,于礼当去,皆力移疾而决遂其请,此可见大臣重廉耻、明进退之分也。仁宗山陵,韩琦以英宗服药未敢去,非无故也,非得已也,逮英宗山陵复土,琦即罢相。今先帝已安陵,祔庙礼成,不知确以何名而自留,何义而自居。若谓陛下富于春秋,藉大臣辅翼,则左右自有老成重德为天下信服之人辅翼者。如确辈无一正言,无一正行,天下之人指为奸邪,共所愤疾,而久留左右,适足玷累圣德,为国之蠹尔,何辅翼之可赖?

此愚臣所以区区进忠而不已也。若宰相之当山陵使者,故事皆不去,臣何敢辄言,若故事皆去,臣何敢不言。今觽口諠哗,讥切臣等,以谓「尸禄素餐,当言不言,辜负圣主」,又谓「养交取容,希窃荣进,畏避奸臣」。臣若不力言,不惟败陛下风俗,坏陛下典章,亦害臣等名节。一留奸臣,而上下交损如此,可不为朝廷惜哉!伏望陛下出臣前后章疏,付三省施行,早罢确政柄,使天下知朝廷不抑忠言,不沮公议,不容奸臣败风俗、坏典章,而扶持天下之名节,以励事君,则臣等虽死无恨。」贴黄:「升祔后转官故事不当援用,则冒耻而受之,罢相故事又当援用,则违义而取之,败风俗、坏典章又如此,所以公议沸腾,以为早当罢黜也。陛下以常礼留之,言路以故事攻而去之,上则不伤陛下优恩,下则不废天下公议。

伏望朝廷不以为疑,早赐睿断,以慰人心。」(神宗祔庙在十一月七日,宰执转官在十二月十二日,今以此疏附十二日后。按刘挚遗矒载弹确十疏,其第一疏系十月末,本集有之,遗矒不载。自第二至第十,月日皆具,独第六、第七两疏系正月而空日。又论确十罪疏,亦本集有之。而遗矒已并第六、第七疏,附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五疏后。外有此一疏,编录者皆云挚作,而集及遗矒并不载,末又称臣等,盖当时与其僚王岩叟辈同上,未必出挚手,故集及遗稿皆无之。然所论,则实挚先所建曰者,今仍系挚名,且增等字,更徐考之。)

  癸酉,诏犯盗,刺环于耳后,徒、流以方,杖以圆;三犯杖,移于面,径不得过五分。

  右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伏以忠、邪之迹,自古难辨,治乱之道,由此而分。盖忠臣爱君,惟循天理,任之则治;邪臣蔽君,惟儬私欲,任之则乱。为人君者,孰不欲任忠臣以成治道,然或不能始卒者,邪臣蔽之也,则是忠、邪不可以不辨也。臣伏睹圣政日新,思致天下元元入于太平之域,爱养基本,为无疆之福,此甚盛德也。臣愚不肖,得于斯时亲蒙圣选,拔自常调,置之谏列,固当尽忠竭愚以报万一。恭惟神宗享御十有九年,勤劳可谓至矣;太皇太后陛下,以仁圣至明总揽万机,保佑皇帝陛下夙成之德,讲求善治,登任正人,天下翕然知所向矣。窃以朝廷之事,犹一家一身之治也。自祖宗以至今日,事或未安于理则必更张,乌有先后异同之说?惟其当而已。今朝廷之上,所与谋谟论议者,数执政大臣,若同心于公,则惟理为是;一怀私意,则异说不胜。方圣意孜孜图治之始,或虑为大臣者,不顾义理之是否,辄怀私意,复为顾望,以为先朝之事不可遽更,肆为辨说,以惑天听,此乃天下之邪臣,不可以不察也。臣愿当廷见执政大臣论事之际,或说有异同,一以义理辨之,则忠邪自见。忠臣则任之宜坚,邪臣则亟行显黜,不使肆异说以害政事,则天下太平不难致矣。」

  甲戌,诏将来河北、河东路合置保甲冬教场,鎫令于不当北人道路安置;内拶边州县,仍令提举保甲司、安抚司相度合置去处以闻。(密记十四日甲戌。)

  吏部尚书曾孝□为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翰林学士、知制诰吕大防为吏部尚书,端明殿学士、通议大夫、知颍昌府孙永为工部尚书,礼部侍郎李常、给事中陆佃并为吏部侍郎。给事中蔡卞为礼部侍郎,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范纯仁、中书舍人王震并为给事中。纯仁以司马光亲嫌辞,不许。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给事中处门下,当封驳,非他职比,凡政令之乖宜,除授之失当,谏官所未论,御史所未言,皆先得以疏驳而封还之。其于扼天下之要,以厉至公而严朝廷,莫先此者,宜得正人,以允公议。按震资材不高,特以阿谀附会,骤致清近。前岁将命西边,所至贪饕,多受馈遗,流闻京师,甚为士论所鄙。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封驳之任,非震所当处,震之新命,乞赐追寝。」

  岩叟又言:「臣近弹奏王震不可为给事中,乞赐追寝,至今未蒙施行,理当再有论列。臣言其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皆出于中外公论,非臣私言。窃以震元无科名偶因铨试得进士出身,当时之人已讥忝冒,因缘附会,暴至华显,无一言一节之美闻于搢绅,惟闻奉使贪污而已。迨出官以来,未尝历一日外任,四方之事皆不习之。今论驳之地,政令所自出,非知天下之务,达天下之情,何以讲利病,裁可否,酌是非以闻于上?又非忠公劲正,何以敢为?名器之重,岂当虚以授人?伏望陛下垂采公议,早赐罢震,为官择人,以为朝廷之赖。」

  贴黄称:「臣昨以言震阿谀附会,骤致清近,伏望陛下考震本末,即知臣言不妄。震别无功能,若非善于阿附,何以未尝为一日外官,数年之间致位至此!惟乞陛下特赐睿断,罢震此职,别与差遣,以允公议。臣窃见祖宗以来,给事中皆选用方正不阿,魳历中外之人补助朝廷。今震既未历事,且无清名,何以当此选?而震奉使贪污,玷辱君命,因此立出使者供馈之法,则非朝廷不知其人也,非臣诬其人也。」

  岩叟又言:「臣近两上章,弹震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封驳之任,非震所当处,乞赐追寝新命,不蒙施行。此必大臣有左右其人而弥缝其恶,以解陛下意,使公言不得伸。臣初不愿攻其私慝,以伤大体,然知而不言,终为负职,兼须论奏,乞正典刑。臣访闻震事母不孝,凡俸禄之入尽归其妻室,母不得而有之。饮食衣服,皆限量以给其母,母常有不足之恨。尝因覃恩得封诰,母忿而却之曰:『以此遗我,何如以饱饭一盂遗我耶!』自陕西奉使回,所得数千缗,止以银十两、绢十疋奉母而已,其厚于妻子而薄于亲,士大夫无不知者。震大族,姻家戚属满京师,善恶不可掩。诗曰:『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外人之论,有自来矣,固未有笃于事亲而人能诬之以为薄也。方陛下新即位,敦孝以示天下之初,而近臣履行如此,甚非所以厚人伦、隆王化也,乞行窜黜,以厉事亲。」

  贴黄称:震久为中书属官,日以谄佞事诸执政,多悦其人而力为地。且震与宰相有亲,伏望圣慈特赐主张,以行公议。寻命震出守。(元佑元年闰二月四日壬辰震罢给事,以龙制知蔡州。)

  监察御史安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监察御史刘拯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先是御史台言事官共置六员,见八员,当减二员。诏长贰择其可罢者。中丞黄履言:「察官六员,除刘拯外,其五人并系臣论荐。伏念臣既尝称其材以进之,又择其不材而退之,在臣私义,实恐未安,乞止令侍御史刘挚推择。」诏从之。挚言:「除陈次升见奉使差出,臣未之识外,有刘拯、安惇到任久次,可以减罢,乞量材别加任使。」故拯、惇有是命。(十一月末孙觉云云,可考。)

  遣吏部侍郎李常代陈安石相视黄河。(十一月六日遣安石,明年正月十四日,又二月六日、四月四日。)

  礼部尚书韩忠彦,权发遣开封府蔡京,兵部尚书王存,御史中丞黄履,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降授皇城使、庆州团练使宋用臣,度支员外郎陈向,皇城使、邵州刺史张节爱,西京左藏库副使刘孝孙等并第加食邑,食实封,以应奉山陵有劳也。

  高丽国进奉使人乞收买大藏经一藏,华严经一部,从之。又乞买刑法文书,不许。(不许买书在十八日,今并入此。)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七】,谍报西贼集九监军司人马欲犯兰州。命赵济探贼所向,先设备。

  罢后苑西作院。

  吏部侍郎熊本为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工部侍郎王克臣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陈州。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再具状,论蔡确违敕废礼,骄慢不恭,无大臣进退之节,乞赐圣断,罢其职位,未蒙施行。确之回自裕陵,即使其门下之人,扬言于觽曰:『确有定策大功,嗣皇之所倚赖,不可一日去上左右。』先布此言,摇压公议,觽人识其意【八】,莫不愤惋而笑之。臣窃以昔之所谓定策者,盖国有变故未知所立,方艰难之时,大臣能奋不顾身,议于危疑不可知之中,择贤而立,以扶颠定倾,则是大策由此人定。古之人则霍光,今之人若韩琦是也。而今日之事,岂与彼同也哉!恭以皇帝陛下,乃先帝之正嗣,祖宗之所传次,太皇太后陛下之所眷命,而四海之所归戴也,承序继统,实应天下至公大义,自然之道也,臣下安可谓之定策?况先帝进药既久,太皇太后陛下圣志前定,先已宣谕执政以建储之事,则天下之顺道,太皇太后陛下实行之矣,顾确等辈奉承诏命而已,何策之定哉?今确乃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矜傲自处,欲以此固其权位,此中外之人所以愤嫉痛心而不平也。昨者确等覃恩转官,学士草制,独于确词中云:『独高定策之功。』命下之日,识者皆知其过,而确遂当之。今乃夸觽以自名,贪冒欺罔,谓今日天下必待己而后安。轻视朝廷,无辞逊去位之意,罪莫大焉。伏望圣慈深察,早赐睿断,罢确职任以慰安中外。」

  贴黄:「臣孤立无援,非不知附宰相则有福,弹宰相则有祸,然仰报任使,又恃恩遇,不敢自为身谋,故以外议上闻。伏望早赐施行,以慰中外。」

  又贴黄:「确与章惇素相亲,今固结朋党,自陛下进用司马光、吕公着以来,意不以为便,故确内则阳为和同,而阴使惇外肆强悍,凌侮沮害。今庙堂之情,极不和谐。近日政事,大段稽壅,每议一事,一人曰可,一人曰否,一与之合,一与之离,有终日不能决一事者,盖觽意欲以岁月消磨善人之气,沮阁圣政,不可不察也。今中外以谓确与惇不罢,则善良无由自立,天下终不得被仁厚之泽。」(挚遗矒以此为第三疏,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上。)

  乙亥,初御迩英阁,召三省、枢密院侍讲侍读修注官讲读,赐宴于资善堂,赉银帛有差。(李侩十朝纲要:上初御迩英阁,如宰执、侍臣讲读,仍诏自今更旬,宰执兼赴。)

  注  释

  【一】兵部尚书林燍「兵」,阁本、活字本作「工」。

  【二】又罢栽桑物法「罢」原作「诏」,据本条小字注及宋史全文卷一二下改。

  【三】□居厚原作「吕居厚」,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三□居厚传、本书卷三五四元丰八年四月辛未条改。

  【四】阖门待罪「阖」原作「合」,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王知常撰挚行述「述」,阁本、活字本作「实」。

  【六】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按本条干支及小字注文意,「二十二日」似应为「十二日」,「壬午」似应为「壬申」。

  【七】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使」,阁本作「司」。

  【八】觽人识其意阁本「觽人」下有「皆」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三

卷三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丙子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十二月丙子,左正言朱光庭奏:

  伏以忠贤进则治之表,奸邪任则乱之阶,自古及今,不易之道也。臣蒙遇圣恩,擢在谏列,以言为职,敢负上知?臣窃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先帝简拔,位至宰相,送终殊不尽恭【一】。臣昨祗奉陵事,迎接神宗灵驾,目睹确之举动,深可叹嗟。确为大礼使,自当如人子之送慈父,既发引在道,则须躬亲与扈从臣僚不远前后,周旋相视,安徐而行。窃虑稍不中节,则神灵为之不安。而确不务此,每于灵驾发引,则驰马先去数十里之远,直趋馆舍以就安眠,后面灵驾一行,并不照管,当此之际,有如路人,为臣不恭,莫此之甚!送终大事,尚不尽心,责其它事尽节,必无此理。向闻不赴殿宿,已是不恭,宪臣有言,确殊不以为惧。至于送终,又更简忽。裕陵事毕,自合引去,而确未尝坚请,辄已安居。揆其所为,不恭如此,大臣之节,当如是乎?节既不足观,则遇事私意,讵可量乎?岂可使窃据大位,秉国之钧乎?则确之宜去者也。

  又窃见知枢密院章惇,素来轻易多言,方圣政有为之际,比屋渐见苏息,惇为大臣,当上体朝廷,同心一志,辅之翼之,以就太平。而惇乃谓先朝之事不可遽更,肆为辨说,沮抑圣意。殊不知朝廷一家之事,乌有前后异同之说?但事未安于理则必更张,务求其至当,上以广宗庙无疆之福,下以纳生民安乐之地。而惇挟邪肆辨,复为顾望,不以朝廷生民为虑。大臣若此,非奸而何?此惇之宜去者也。

  又窃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阀阅之盛,自昔罕有。父兄之教,固久而严,然缜内行不修,外无素望,偷安冒宠,所补缺然,久居鼎鼐,殆恐覆餗。此缜之宜去也。圣恩□厚,进退大臣以礼,察其不恭挟邪冒宠之如此,不足以胜大任,当其衅恶之未彰,宜令解机任而善去,乃君臣安全之义也。

  恭惟宵旰之勤,以生民为念,兴治补弊,适会其时,必得公忠正直之臣,并在左右前后,则可协熙庶绩,以代天工。昨自朝廷召门下侍郎司马光,天下翕然知所向矣,宜更进之宰辅,以尽猷为。知庆州范纯仁近已召为侍读。纯仁者,乃公忠正直王佐之才,天下士大夫未见其比。愿圣慈待以不次,直进之宰辅,俾与司马光协济庶务,则圣治可不劳而成。资政殿学士、侍读韩维,天下之贤才,宜置之宥密,实允公议。臣愿圣慈深察臣言,特出宸断,退三奸于外以清百辟,进三贤于内以赞万机,则自然朝纲不紊,圣化得行,太平之风,自兹始矣。

  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赵济奏:「西蕃阿里骨差首领结厮鸡赍到蕃字,译称:『蕃家王子结施揽哥邦彪籛阿里骨文字,送与熙州赵龙图:探得缅药家怆点集人马,告汉家边上做大准备【二】,早奏知东京阿舅官家着。』臣却写文字送与蕃家王子阿里骨:『亦探得缅药家怆点集,已着将官做了大准备,更体探缅药家怆待于甚处作过报来。』」诏赵济回答阿里骨文字,不先奏及,便称为蕃家王子,特放罪,其今后往回文字即依已回报称呼。(密记十六日丙子。)

  丁丑,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开封府界提点司与提举将兵,岁分州县阅视诸将军须。

  戊寅,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新判大名府韩绛加食邑实封,绛前为西京留守,应奉山陵礼毕故也。

  吏部侍郎陈安石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承议郎、起居舍人邢恕,朝请郎、起居郎胡宗愈并为中书舍人。(二十七日恕罢。)左司郎中满中行为起居郎,礼部郎中苏轼为起居舍人,中大夫、太仆卿李之纯直龙图阁、知沧州,朝请郎吕陶为司门郎中,奉议郎孔武仲为正字。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者累具封章论奏宰臣蔡确,乞行罢黜,未蒙指挥施行,须至再有陈列。臣之于确,素无仇嫌,但以其人怀邪徇私,不恭无礼,久居相位,无益国家,公议所不容,王法所宜治。确自京官不十年至辅弼,非以学术选也,非以德义进也,特以累治大狱,锻炼诬陷,缘此以进身【三】。是以任风宪,则专以护持苗役法令为公论;居庙堂,则专以聚剥生灵膏血为相业;天下安危,久远大计,不以经心;民间困苦,若胡、越人之不相问。至排斥忠良【四】,引置党类,深阻而不可胜数。臣今且举大者一事试言之。夫百官差除,从祖宗以来,中书、门下省同共进拟,所以合同觽论。自壬戌官制改更,三省分治之后,其事尽归中书。是时确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中书之权既已偏重,进退人物随意在手,门下、尚书省审察奉行而已。

天下莫不知其非,而但以确在此位,畏之者不敢言,附之者不肯言,故三省不得而合也。及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御之日,御史台、礼部、合门同定垂帘仪制,其时觽论欲因此合三省班次,以正其事者,而或恐忤确之意,乃言官制不可辄改,遂且如故。无何,适会王珪薨谢,执政递迁,确以左仆射进兼门下侍郎,以谓去中书之位,则无差除之权,不便也。实时阴令御史中丞黄履上言以为请,朝廷从之,于是差除方归三省合班取旨矣。三省合班差除,诚是也,乃所谓公道也?乃所谓善政也?然以确在中书贪权之故,使朝廷公道、善政不得行者凡三年。设使王珪不死,确不迁门下,则此事未必容改正,非止三年而已也,朋附确者亦未必肯以为言也。上下之情以利相市,以私相成,至于如此,无人达于圣听,岂不可为叹息也哉!

臣愿陛下试察此一事,足以见确之存心,常要大权随己,则为公耶?为私耶?又足以见朋党之附确而为其用者其效如此,则为邪耶?为正耶?自今春以来,诏恩屡下,勤息疲民【五】,稍更革法度未便者,此皆确之所不欲,其心忌而耻之者也。然阳为协顺,将一二小事依应增损者,此非真能奉宣圣意也,盖欲以此安其身,为不去之计而已。今陛下不审察其矫伪而听其自留,陛下误矣。使确置身既定,立足既牢,必须领袖邪党,专权肆志。小人之道日盛,君子之道日消,朝廷将不能制,同列亦不能胜,天下无由终被仁圣之泽矣!然则确之去不去,天下安危,生民休戚之所系也。伏望圣慈早发睿断,罢黜一确,上足以安朝廷,下足以安生民,而慰忠臣义士之望。臣不胜愤懑、忧国爱君之至。

贴黄:「试因确进对之际,陛下密察其语言所向及差除所主张之人,则足以见其心之公私邪正矣。」又贴黄:「自冬以来,雨雪不降,亢阳为厉。臣按五行志,以谓政舒缓之所致。恭惟圣慈于大臣仁恩太厚,包容太过,至公之法都不行于贵近,此乃和缓之政,故其效冬温而无雪。伏望振刚明之断,深体天道,罢去确位,则和气必应。」又贴黄:「确与章惇、张璪为党,自知公议所嫉,疑言路或有文字访闻,逐人各令亲信于内臣中出入稍亲近者探伺访求虚实。伏望圣慈亦赐访察。」(挚遗矒此系第四疏,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上。)

  奉议郎、太常丞王觌为右正言。觌首上疏,论知人安民曰:臣闻自古圣治之极,莫过尧、舜。当舜承尧治之后,忠贤之在朝者宜已多,疾苦之在民者宜已少,然禹、皋陶相与谋于大舜之前,而惟以知人安民为务,以谓惟帝其难也。况后世圣治之机,或未及尧、舜之时,其于安民知人之道,又可后哉?臣伏睹陛下临御以来,进拔忠良,摈斥奸恶,修完制度,划革蠹弊,而四方万里手舞足蹈,以庆盛德之举,以观无前之烈,此陛下知人之哲,安民之惠,亦已至矣!然臣窃以谓前日进用、摈斥之人,修完、徱革之事,多公论之旧着,圣听所素闻,嫌疑之人,未及骋其谋,诪张之说,未得肆其惑,故知之无难而行之尚为易也。

  今陛下临御渐久,权纲渐着,人之谋身者将谄谀以取合,巧佞以害正,而事之隐伏者将壅蔽而不闻,浸淫以成患,则知之不易而行之浸难,此不可以不深察也。故大舜当摄政之时,已举十六相,放四凶族,可谓能知人矣;又尝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可谓能安民矣。然及其即位之后,禹、皋陶方且以知人安民之道,吁俞问难,讲明其说以告于舜者,诚以知人、安民有天下者之所至难也。彼咻之者既多,蔽之者既觽,则不能无惑而为知人、安民之害。故禹、皋陶不以舜之历试者为已足,而又须赞襄警戒,使兢兢业业日谨一日,然后可以始终哲惠而黎民怀之也。故臣伏望陛下不以今日政事为已足,而孜孜汲汲以安民知人为先务,而不可须臾忘也。夫情伪万端,邪正不一,听用之际,安危、治乱之所系也,不广览兼听,而求所以知之,臣未见其可也。陛下深居九重,所与共图政事者,执政大臣而已,非执政大臣而得以执事进见者,未尝有也。夫谏官御史,皆陛下耳目之官,曾不使一人登君之陛以论天下之事,非所以明目达聪也。今天下民力凋弊,无古所谓九年、三年之食也。中稔之岁,犹有父母冻馁,兄弟妻子离散而转乎沟壑,不幸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虽欲安之,术已难矣。其尤甚者,北有黄河横流之患,西有边城戍饷之劳,洮河兰会岁费无算,生灵膏血将有时而尽矣。此安可以不早为之计,深为之虑也?臣故以为安民知人,正今日之首务也。然知人者,陛下之所自任,广览兼听以资之可也。至于安民之道,则因执政大臣进见之际,垂问熟讲焉,无使舜、禹、皋陶专美于唐、虞之际,则臣之愿也,天下之幸也。

  奉议郎、国子司业翟思知南康军,思进神宗挽诗失韵头,故有是命。思前为御史,尝论韩缜过恶,议者谓缜因是以报怨。(苏辙劾韩缜章云云。孙升论朱服、翟思章更详之。)

  诏旬阅试诸军,令军头司具策开析兵员提举教阅官及都教头人数、技艺并所得恩例以闻。

  罢增置铸钱监十有四。(十月十三日甲戌,初令户部减省增置十四监,当考其名。)

  辛巳,大食国遣人入贡。

  壬午,以愆雪,开京师寺观。

  侍御史刘挚言:「臣伏睹神宗皇帝神主既祔太庙,窃计景灵宫当依祖宗神御别建庙殿。伏缘宫中地步,今已隘迫,若或开展民居,则理有未安。臣惟原庙之说,始见于西汉,而其制度则不传而无闻。今景灵之聚神御也,固有祖于原庙之意,然帝之与后各建殿室,盖缘前来神御散在诸寺,故依旧各建殿室,乃出于一时规画,别无义据。臣愚以为既曰庙貌,则礼当仿宗庙之制,而帝后宜同御一殿,如此则今日神宗所御,无所事于兴作矣。奉迁昭宪皇后于宣祖殿合配,而复大始殿,易名而为神宗之殿,非徒简节劳费,便于时而已也,考之礼典则无违,质之人情则为顺,此大事也,伏望圣慈更赐可否。或诏三省、两省礼官杂议,有无不便,详处其当,以待圣断。臣浅陋妄议,合即严诛。」(十一月七日神宗祔庙,挚此言不得其时,因修盖神御殿先出之。)诏神宗皇帝神御殿用景灵宫治隆殿后枨子园修盖。

  刘挚又言:「近具状乞罢蹇周辅及其子序辰见任,各令外补,候体量到事状别听指挥,至今多日。伏缘周辅等首于江湖增□盐额,配卖害民,数千里之人破产被刑,咨嗟怨讟,实不聊生,与□居厚、王子京辈掊刻希进,情理无异。居厚等才行体量,先次移罢,独周辅父子出入朝省如故。臣以朝廷政事命令不一,罪同而行遣异,不足以服人心,故有论列,终不蒙施行,臣所未喻。今公论不安,皆有疑议,以谓周辅昨知开封府,根勘军器少监蔡硕借贷官钱公事,周辅以硕乃宰相确之弟也,故附合观望,灭裂不尽公理,反以重罪坐举发之人,实有恩于蔡氏。所以今日宰臣确力主周辅父子不令罢去,欺谩圣听,捐公法以报私恩。臣以谓若果如觽论,所损不细,惟望圣慈裁酌,何惜罢周辅等且令外任,听候朝命,庶几政令无二三偏党之疑,以报天下,以解大臣之谤。伏望速赐施行。」(十一月十八日第一章,十二月三日第二章,二十三日第三章,明年二月二十二日乃鑴责。)

  诏增讲读官职钱为三万。(御集云,侍讲、侍读月各特赐钱三十千。)

  户部言:「府界诸路耆长、户长、壮丁之役,并募充,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勘会诸州县坊郭,旧有坊正昨行减罢,于主户两丁以上轮充甲头,催税租、常平等钱物,今合依旧雇募坊正,替罢甲头。欲乞申明下府界、诸路提举司,应州县旧系坊正后来改轮甲头,并依今降朝旨雇募坊正,其旧以甲头代坊正并罢。」从之。

  甲申,龙图阁待制兼侍讲赵彦若提举万寿观,朝奉大夫、户部郎中范纯礼为京西转运副使。(元年四月十二日复为侍中。)

  延福宫使、宁国军留后、入内都都知张茂则为内侍省都都知,以太皇太后手诏昨建储及祗奉皇帝即位有劳故也。

  乙酉,辽国贺正旦使、永州观察使萧洽,利州观察使萧嘉;副使、中散大夫、守太常卿、充史馆修撰李炎,朝议大夫、守卫尉少卿赵金见太皇太后于崇政殿,次见上于紫宸殿。

  承议郎、殿中侍御史黄降为国子司业。(苏辙明年闰二月六日言:韩缜初拜相,台官黄降言缜平生过恶,不堪大用,陛下业已用缜,未欲即罢。缜畏降复言,乃除降国子司业。虽云迁擢,实夺其言事之权也。实录不着降前官。是年七月二日,降犹以殿中侍御史论罢保马司勾当官,今增入元佑元年十月末。二年正月十八日,八月十二日可考。)

  丁亥,承议郎、起居舍人邢恕权发遣随州。太皇太后手诏以恕除中书舍人,赐紫,寻以恕骤迁过当,恕多出入权门,全非检谨,可罢新命,与外任知州军也。(此据政目十二月二十七日事,实录于明年正月五日乃书之。恕除中书舍人,在十二月十八日。)

  恕尝教高公绘上书,乞尊礼太妃,为高氏异日之福。太皇太后呼公绘问曰:「汝不识字,谁为汝作此书?」公绘不敢讳,并以恕矒进。既罢恕新命,又黜之。(恕教公绘上书,据邵伯温辨诬。邢恕之孙绎作其祖父言行录云:钦成皇后为皇太妃,自山陵回,御药□靖方窥伺宣仁意旨,以太妃过失为献,谓随灵驾曾发笑。韩绛以故相留守西京,亲至境上迎迓,引见皇太妃,绛拜,殊不为礼,亦无慰劳之言。公闻之朝,路与宣仁犹子公绘相遇,因及此。公言曰:「太妃昔为先帝之妃,今乃主上之母,小人间谍,渐不可长。」公绘瞿然,遂密奏疏,以为宜加尊礼,仍引书语切直过当,不止如公所言。宣仁览视,讶公绘太忤,知公绘与公素厚。前此公绘屡有密疏,太母无不欣纳,往往以为得之于公也。直遣人诘曰:「谁教汝为之,莫是邢某与汝做来?若不实说,即根治!」公绘迫急,即吐实云:「入疏时,邢某实不知,臣自为之。然邢某之意亦如此也。」韩缜微闻之,因而媒孽,无所不至。刘拯,缜客也,乃亦入札,言公关与政事,交游执政。遂以此为名,罢中书舍人,以本官知随州。温公即有简与公曰:「和叔此行,出于意外。光居政府,不能为和叔别白,负愧诚深。盖以中旨有交游执政之言,恐益为和叔累故也。」其后,明堂前一两月【六】,温公检公被责一宗文字,欲将上辨白。诸公劝之,以为不若待至赦后,而赦前两日温公薨矣。时吕公亦在政府,与温公意合。而林希素忌公,其弟旦方为言官。初旦事温公【七】,欲为省郎,未及白用【八】,希荐于韩,乃为工部员外郎,遂除殿中侍御史,恐公遂还朝,乃于赦后未开假日,入疏论公曰:「吕公着素与邢某厚善,今来既经明堂,公着必须复引邢某还朝,乞未得令还。」自是吕公避嫌,不敢复言。然希、旦由此亦不为公论所容,未几,兄弟相继逐去。时申公方盛,旦既犯申公,觽论不与,非特为公也。绎所载如此,尽多妄说,姑附见。刘拯,元丰六年八月为监察御史,十二月十四日已出为江东运判矣。吕大防政目: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九】,邢恕知随州,以手诏恕除中书舍人,寻以本人骤迁过当,恕多出入权门,全非检谨,可罢新命,与外任知州军也。按恕除中书舍人,在今年十二月十八日,罢新命当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大防政目必审,不知旧录何故于元佑元年正月五日乃书,而新录又因之。)

  恕既罢中书舍人,即上书曰:臣闻安危治乱之机,在分邪正,别白君子小人而已。然而邪正交相诋,君子小人交相毁,此世主之所以眩惑而分别为难也。臣请得而辨之,其术有三焉:考其平日素行无玷缺,在朝廷尝有忠言直声,事迹显著,不然必有改过迁善之实,一也;毁诋之言,无所不可者,要在穷究其事实,推原其情理,则加诬之说,不得独行,二也;朝廷之上,必有令闻令望之臣,则公议之所在,可以询谘,质其是非,三也。如此则邪正分,君子小人之分白,而邪不能害正,小人不能胜君子,则安而治。以君子誉而进,以小人毁而退,今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是【一○】,明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非,而无三术以分别,则毁誉、是非淆乱,邪正不分,君子小人之分不白,而邪得以害正,小人得以胜君子,则危而乱。此虽尧、舜之盛,未尝不加意而深察也。

  臣窃自惟,当熙宁初王安石、吕惠卿用事,臣时得召对,先帝询及二人者。臣不敢欺,具道安石之短,惠卿之奸,卒见非嫉,坐此摈斥者八年,此天下所共知,非臣所敢欺也。其后吕惠卿与王安石结怨,互相攻讦,先帝追惟愚臣畴昔之言无所欺愧,记其姓名,召还馆阁,而臣介然自守,不易故意。岁在丙辰、庚申,先帝凡再下诏求直言【一一】,而臣再以狂妄应诏,未尝敢为阿谀之辞,大抵皆拂时政【一二】,其书固在禁省,可以求访阅视也。先帝虽含容不加诛,然臣止在儒馆,不他迁者七年。当彼之时,臣已寂寞自守,分甘终身弃置闲散,岂复更冀今日之遭遇?臣之处身前后十五年间,粗有本末,内外备知。至于先帝末年,颇察知臣,以为忠信,未寝疾之前两月,始用臣为职方员外郎;

不阅月,亦以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其日月皆可考按也。会逢皇帝陛下继统,太皇太后躬听断,并用忠良,佥去敝蠹,臣于此时首蒙拔擢,为尚书右司员外郎,职为宰相属官,与闻政事。臣以为千载之一时,可以忘身徇国,故不复畏避形迹,慨然以分别邪正,兴利除害为己任。朝廷进见执政大臣,未尝有一毫及私计也。其中不乐臣者,固亦有之。然以太皇太后在上,每事务在公道,而臣论直理是,故无如之何耳。今七八人者,皆在左右,因其同进见时,当无敢为私言者,故可质证也。以此奸邪小人之意不自安,与不得志者指臣为仇敌,而见诋以此职为招权者有之矣。左右司见执政论时事,乃其职业,然臣始谓不辞招权之名,而后得以质问。今日之时事,果是也,果非也?所用人物,君子也,小人也?

使今日之时事果是;所用君子,则臣前假使实招权,于国家乃为有补,庸何伤耶!且朝廷自尚书职方员外郎除臣为右司员外郎,又除臣为起居舍人,此必有誉臣者。既已为起居舍人,则除中书舍人,在国家为擢用,而于格乃为次补。故事,修起居注,例迁知制诰,无迟速之限,近者或两月,远者率不过周岁,今起居院有题名,可一一覆视也。即以臣为不当与胡宗愈并试,则自官制之行凡三年,中书舍人不必皆阙而同试者三矣。曾巩、赵彦若、陆佃三人同试,一也;王震、蔡京两人同试,二也;钱勰、杨景略二人不试而并命,三也。即以员阙论之,则中书舍人定制六员,近例蔡京、王震、钱勰、杨景略同省四人也。今论事理虽如前所云,然臣岂不知爵禄予夺,皆在朝廷,人臣之义,无自以为当得之理,但果一切出于太皇太后圣意,则臣固宜退省,以待照察。

今窃闻除臣与宗愈告命,出而复入,则臣固知本非太皇太后之意,是必有毁臣者。窃惟圣人之心,务在开进言路,故凡言事之臣,其言虽未中理,莫不容纳,此诚太皇太后盛德美意,天下幸甚。然臣昔者固尝请广谏员,以谓必先审择其人,然后采用其言矣。今即太皇太后亲政以来,所荐用台谏官,则固皆端良之士,如使有言及臣,则臣固当引咎自责,太皇太后亦宜垂意纳用其言。若昔日台中,则君子之与小人固相淆杂,近已沙汰安惇、刘拯二人外补矣。刘拯即尝论韩维不当除资政殿大学士者,韩维端谅名德,乃与司马光、吕公着一等,此太皇太后之所知也。必以台官之言毁誉可信,则刘拯之言,太皇太后不用也。今惇、拯虽去,但缘近制止令减去二人耳,台中如惇、拯者盖尚有一二,臣固不欲指其姓名。

彼皆素无名行,阴忌善良,顾惇、拯之去,有不自安之意,其人固非太皇太后临制以来荐举援用之人,其人姓名盖皆贤士大夫之所不知,或知之者必指以为匪人也。臣窃意今兹肆为诬欺者,必出于此曹,了无疑也。臣既为彼所诋所议,而反论其素无名行,指其为匪人,则疑不足以取信于世。然今朝廷之上,固有忠贤之人,名德显著,太皇太后可以信而不疑者,试以其人姓名密加访问,彼不指以为匪人,则必曰不知其如何也。不然乞下其章,付台谏议之,辨其人尝着忠节,或有贤名,乃出于太皇太后临政以来方被荐举,(状内黄贴子称:即去年正月已前所举,邪正大抵未分。)则臣言为欺君,罪当诛斥,不止不敢冒进而已;即如臣言,则小人而诬君子,邪党而诋正士,固不逃于圣鉴矣。

凡臣为此言,固非区区一身计也,直以邪正、是非之际,乃天下国家安危治乱之所系,故臣不敢避鼎镬、逃鈇钺,得一极陈之。使其言稍有补于国,则臣虽诛死,万万无恨,况于进退去就之间哉!不报,元符初,竟坐此书责知南安军。(元符元年十月二十六日庚子,恕责南安。旧录载恕此书,云元佑元年正月上。今附恕罢时。)

  己丑,太常寺言:来年正月朔拜表太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辽国使人当赴内东门立班称贺。从之。

  司马光言:

  臣伏见陛下自临政以来,夙夜孜孜,以忧百姓、安国家为事。盖善治疾者,必究其所来,攻其所急,救之欲速,去之欲尽。臣观今日公私耗竭,远近疲弊,其原大概出于用兵。夫兵者凶器,天下之毒,财用之蠹,圣人除暴定乱,不得已而用之耳。自有唐中叶,藩镇跋扈,降及五代,髃雄角逐,四海九州岛,瓜分麋溃,兵相吞噬,生民涂炭,二百余年。太祖受天明命,四征弗庭,光启景祚。太宗继之,克成厥勋,然后大禹之迹,悉为宋有。于是载戢干戈,与民休息,或自生至死,年至期颐,不见兵革。吏守法度,民安生业【一三】,鸡鸣狗吠,鞕火相望,可谓太平之极致,自古所罕侔矣。及神宗继统,材雄气英,以幽、蓟、云、朔沦于契丹,灵武、河西【一四】专于拓跋,交趾、日南制于李氏,不得悉张置官吏,收籍赋役,比于汉、唐之境,犹有未全,深用为耻,遂慨然有征伐、开拓之志。于是边鄙武夫,窥伺小利,敢肆大言,祗知邀功,不顾国患,争贾余勇,自谓卫、霍不死;白面书生,披文按图,玩习陈迹,不知合变,竞献奇策,自谓良、平更生;聚敛之臣,捃拾财利,剖析秋毫,以供军费,专务市恩,不恤残民,各陈遗利,自谓研、桑复出【一五】。相与误惑先帝,自求荣位。于是置提举官,强配青苗,多收免役,以聚货帛。又驱畎亩之民为保甲,使舍耒耜,习弓刀。又置都作院,调筋皮、角木,以多造器甲。又奏置保马,使卖耕牛,市驵骏【一六】,而农民始愁苦矣。部分诸军,无问边州、内地,各置将官以领之,自知州军,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皆不得关预,舍祖宗教阅旧制,诵射法,效胡服,机械阵图,竞为新奇,朝晡上场,罕得休息,而士卒始怨嗟矣。置市易司,强市榷取,坐列贩卖,增商税色件,下及菜果,而商贾始贫困矣。又立赊贷之法,诱不肖子弟破其家。又令民封状增价以买坊场,致其子孙邻保,籍没货产,不能备偿。又增茶盐之额,贱买贵卖,强以配民,食用不尽,迫以威刑,破产输钱。又设措置河北籴便司,广积粮谷于临流州县,以备馈运。教兵既久,积财既多,然后用之。而承平日久,人已忘战,将帅愚懦,行伍骄惰,加以运筹决胜者,乃浮躁巧伪之士,不知彼己,妄动轻举。是以顿兵灵武,力疲食尽,自溃而归,执兵之士,荷粮之夫,暴骨塞外,且数十万筑堡永乐,怠忽无备,纵寇延敌【一七】,阖城之人,翦为鱼肉,曾未足以威服敌人,而中国先自困矣。先帝深悔其然,厌截截谝言,思番番良士,乃下哀痛之诏,息兵富民,奄弃天下,此臣所为痛心疾首,泣血追伤者也。

  伏惟皇帝陛下肇承基绪,太皇太后同听庶政,首戒边吏,毋得妄出侵掠,俾华夷两安。今契丹继好,秉常纳贡,干德拜章,征伐开拓之议皆已息矣。则前此置提举官,散青苗,敛免役钱,点教保甲,置都作院,养马【一八】,置将官,市易司,封状买坊场,增茶盐额,措置河北籴便司,皆为虚设。陛下幸诏臣民,各言疾苦,其已至千有余章【一九】,未有不言此数事者,知其为天下公患,觽人所共知,非臣一人之私言也。利害着明,皎如日月,何所复疑【二○】,而髃臣犹习常安故,惮于更张。虽颇加裁损【二一】,而监司安堵,将官具存,保甲犹教阅,保马犹养饲,边州屯戍不减,军器造作不休,茶盐新额尚在,差役旧法未复,是用兵虽息而公私劳费犹未息也。如此因循,不知改辙,数年之后,万一遇水旱大饥,盗贼髃起,其为国家忧患,岂敢尽言哉!伏愿陛下断自圣志,凡王安石等所立新法,果能胜于旧者则存之,其余臣民以为不如旧法之便者,痛加厘革。虽非一日可行之事,欲乞陛下宣谕执政,令因臣民上封事,熟议利害进呈,以圣鉴裁决而行之。昔夏遵禹训,商用汤法,周循文、武之典,盖创业垂统之主,贻厥孙谋,后世所宜谨守不可失也。若凡百措置,率由旧章,但使政事悉如熙宁之初,则民物熙熙,海内太平,更无余事矣。议者必曰:「革弊不可仓猝,当徐徐有渐。」此何异使医治疾而曰勿使遽愈,且勿除其根原使尽也;其为医者谋则善矣,其为疾者谋奚利哉!

  侍御史刘挚言:「臣闻朝廷正,则百官理。又曰觽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今夫上之人,诚能同德一心,徇公忧国,则必有和善之政,而下无朋比之士;苟人怀异意,转相非疑,则必有僻违之政,而下有向背之俗,于是民被其害矣。臣伏见昨者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听治之初,惠绥天下,去民之所不安,至于振淹滞、绌贪刻、发政施令无有虚日,故近自畿甸,远至于海隅,莫不鼓舞承风,倾耳以听太平。而近者一两月以来,政事号令之见于施行者,旷然稀阔,中外颙颙无所闻见。深求其故,皆以谓执政大臣情志不同,议论不一之所由致也。有阴拱以坐观者,有阳合而内暌者,有强横以肆鸷者,有忍耻以怀咎者。滞事积前相顾而不发,故仁泽屯于上而不下,庶事壅于朝而不行,以至文书稽留,庶事隔塞。圣人之化,虽曰久于其道而后成,然固有缓急之势。今事至轻小,明有此例,或止于一法令之增损,一官吏之废置,犹不肯倡端而主论,则方今边鄙之大利害,赋役之大是非,百姓之大困苦,如在倒垂而望解者,当谁任其责?何时而议也?幸遭圣明,哀愍元元,为庙朝大计。而谋国之人,方身是恤,方私是图,坐玩岁月,亦可谓不仁矣。况今皇帝陛下以盛年居谅闇,太皇太后陛下以垂帘而称制,于此时也,而辅弼不咸,相恨相激,非独政事壅积而已,诚恐疑贰渐深,分曹固党,使倾险之士煽于其间,上下乖戾,何事不生?此又臣之所为深忧也。伏望圣慈深察事变,防微杜渐,特诏辅臣当务同寅协恭,相示以信,去其贰志,以济国事。应今来政事之稽滞未决者,趣令条上取旨,则望圣明断自睿断【二二】,别白施行,以幸天下。」

  贴黄称:「如永兴阙帅臣,及陈州、明州见阙已久,各不除人。蹇周辅父子,累有言事官弹奏,并不施行。」

  又称:「臣今所奏,皆执政奸谋私意也。臣非不知历诋其状,臣迹甚危,但上报任使,不敢自惜。然若明示臣章,必恐转相激发,愈更乖戾,欲望只作圣旨宣谕催促壅滞文字,所贵有所畏惮,却肯了事。此章候经圣览,乞留中,使臣孤迹稍安,则小有闻见,必以自竭,庶补万一。」

  挚又言:「伏见自入冬以来,并无雨雪,亢阳为厉,被灾甚广,髃情嗷嗷,惊忧四顾。考原经典,可谓大异。夫人之气,与天地阴阳之气,相为出入、流通而往来者也。人情和于下,则天道顺于上,人事乖于此,则天变效于彼,是谓天人相与之际也。故圣人之事天也,知其在上不远,应以类至,则凡祈禳消伏,以为末节小数,而专修政事以应之。窃以陛下委国仰成,与之均休戚、同荣辱者,不在三省、枢密院执政之臣乎!今庙堂之上,大臣八人,情志乖睽,谋谟不一,无同心同德之节,有分曹怀贰之意。故议政之际,排陷依违,相激相闹【二三】,其语往往播在中外。所以政令壅格而不下,文书稽滞而不行,官爵滥于无名而不应于典故,公道屈于贵近而独施于疏远,私邪朋比,上下隔塞。况当皇帝陛下渊默谅闇之日,太皇太后陛下制出房闼之时,朝廷政权尽在大臣,而大臣不咸如此,故天下但闻颇僻之事而不见和善之政。政不和则人情不和,人情不和则天地之气缪沴而生此变也。书曰:『肃时雨若。』五行传以谓冬旱政令舒缓之所致也。今上下可谓不肃,朝廷之政可谓骄慢废弛,号令可谓二三不振矣。古者灾异水旱,咎在燮理阴阳之官,故策免三公以塞其谴。今岁已穷尽,旱暵如此,宿麦在野,无润泽之入,春气相乘,有疫疠之变。生民一岁之大命,岂可不念之哉!又一月以来,日眚无光,风霾□翳。考之占验,皆非小变,而上之人恬不以为怪,此中外之所以恐惧而不宁。伏望圣慈深省上天儆告之意,俯察朝廷乖戾之变,特诏大臣,修饬政事,凡赋敛之害人者,法令之未安者,大解而更张之。至于决狱讼之私枉,趣诸司之稽违,进忠良、退阿谀,通壅蔽,去疑贰,务以至诚实事上塞天谴,下救生民,则和气之应,将不旋日而得之矣。」

  挚又言:「外议皆谓朝廷自升祔后来政事懈弛,不及日前,此盖有以召之,非虚言也。」

  挚又言:「臣曾具奏,乞先次令言事官上殿,未蒙施行。窃闻候开年降指挥,故不敢频有申请。今已岁尽,伏望早赐圣旨【二四】,先次许台谏官上殿奏事。所贵公议、人情不至隔塞,得以详悉开陈,上达天听。」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八人,断大辟二千六十六人。

  注  释

  【一】送终殊不尽恭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送终」下均有「之际」二字。

  【二】大准备「备」原作「武」,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缘此以进身「以」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至排斥忠良阁本「至」下有「于」字。

  【五】勤息疲民「息」,阁本作「恤」。

  【六】明堂前一两月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续通鉴卷七九考异「两」上俱无「一」字。

  【七】初旦事温公「初」原作「而」,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续通鉴改。

  【八】未及白用「白」原作「自」,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续通鉴改。

  【九】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二月」三字原脱,致文字不通,按本条哲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丁亥,即十二月二十七日,今据补。

  【一○】今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是「一」原作「十」,按本句与下句「明日以一人之言指以为非」为对文,兹据阁本改。

  【一一】先帝凡再下诏求直言「直」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二】大抵皆拂时政阁本「拂」上有「矫」字。

  【一三】民安生业「安生」原互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革弊札子乙正。

  【一四】河西原作「西河」,据同上书乙正。

  【一五】研桑复出「研」原作「孔」,据阁本、活字本及史记卷一二九货殖列传、汉书卷九一货殖传注改。

  【一六】市驵骏「骏」原作「驳」,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革弊札子改。

  【一七】纵寇延敌「纵」原作「继」,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四变新法改。

  【一八】养马「养」原作「食」,据同上书改。

  【一九】其已至千有余章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长编纪事本末「至」下均有「者」字。

  【二○】何所复疑原作「各言疾苦」,文义不通,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一】虽颇加裁损「加」原作「知」,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二二】则望圣明断自睿断「断自」,阁本作「发自」。

  【二三】相激相闹忠肃集卷四岁旱乞修政事奏「闹」作「斗」。

  【二四】伏望早赐圣旨「圣旨」原作「审旨」,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四

卷三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春正月庚寅朔,改元。(吕陶记闻云:元佑之政,谓元丰之法不便,即复嘉佑之法以救之。然不可尽变,大率新、旧二法并用,贵其便于民也。议者乃云:「对钧行法。」朝士善谑乃云:「岂独法令然,至于年号,亦对钧矣。」然谑戏之谈亦有味,此可见当时改元意,姑附注此。)

  辛卯,诏广西经略司体量知广源州杨景通遣覃安等劫虏边民,仍移牒安南静海军【一】,问不遵诏敕端由。

  壬辰,诏曰:「久愆时雪,虑囚系淹留,在京委刑部郎中、御史,开封府界令提点司,诸路州军令监司催促结绝。」

  先是,上封者言:「窃惟时雪未应,阴阳不和,意者刑狱未至钦恤,法令未至□平,官吏未至恪职,文符多所满责,上下偷安以苟目前。洪范曰:『肃时雨若。』此其上下不肃之所致欤!朝廷任事之臣,不同心忧国,人怀私意,有所诋欺欤!下者六曹尚书、侍郎不以其身许国,而郎中、员外虽不材不胜其任,与不悉心职事者,不为朝廷别白才否而去留之;郎中、员外、胥吏不任事,稽违懈弛,不加绳治,一切□假,浸以成风。自尚书省左右仆射、左右丞领之,其弊且尔,况有司乎【二】?臣愚以谓宜下诏恤天下刑狱,命从官分治在京狱事,蠲除法令与祖宗朝异意者,饬尚书省在京百司,务恪其职【三】,使皆以身任责。有不如旨,御史、谏官以次条陈其失,朝廷按而行之不赦。如此则阴阳和,天地应,雪以时降,气序和平矣。」(此据章奏录第一册,乃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不知言者是谁,杂录系之刘挚,然挚有章论无雪,已载八年十二月末矣,恐非此也【四】,当考之。)

  乙未,诏前入内东头供奉官、配汝州牢城韩永式特放从便。永式尝为经制泸州夷贼司照管军马公事,及韩存宝逗挠不进,杀平人首级被诛,永式以罪连坐,特配沙门岛,三徙汝州牢城。至是,其母复引赦乞原放,特从之。

  丙申,以朝奉郎、权发遣淮南转运副使路昌衡,承议郎、工部郎中吕大忠【五】,并权发遣陕西转运副使。(要见吕大忠措置绝和市事,司马光与密院咨目有此,然大忠行状殊不略载,当考。十月二十八日【六】,大忠依旧陕副。)

  权发遣开封府吕大防言:「准朝旨,复置县尉、弓手,欲乞将府界诸县应系捕盗文武官吏并应干捕盗人等,并隶本府与都大提举司同其管辖。其赏罚,委本府一面施行。」从之。(复置县尉、弓手,乃八年五月十四日指挥。此月二十二日朱光庭云云,二月二日刘挚云云,可考。)

  戊戌,宗正寺言玉牒官黄履奏:「自神宗皇帝登位以来,玉牒属籍类谱,并未修。欲乞将合编年分,自熙宁十年至元丰八年三月初五日终,准式编修。」从之。

  侍御史刘挚言:

  臣窃以圣人之治虽一道,道无敝【七】,而道之寓于刑名法数者,必有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圣人因时而变。变则通,通则久,以尽天下之利,此五帝之所以异制,而三王之所以不同礼也。国家承唐末五代熟烂之后,祖宗创制造法,趋时之宜,顺事之变【八】,虽圣圣相继,而其法令日增岁损,或举或废,未尝同也。至于宁民适治,所谓道之亡敝者,则未尝异也。神宗以仁圣之虑,达因革之数,凡政令制度,急弦慢轸,大解而更张之,故天下蒙其利。然至于今,殆二十年,所谓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盖复有之矣。其事则非一,而其大者则役法是也。于役法之敝【九】,相为首尾而牵连当更者,则坊场、吏禄是也。始者以繇役不得其平,农民劳费,故命有司议所以均弛之。而有司不深惟其故,乃一徱祖宗差役旧敕,为官自雇人之法,率户赋钱以充雇直,曰助役,又曰免役。自上户至于下五等,从来无预差役之家,一燍敛之,盖于赋税科调百索、买纳求取之外,又生此重敛。岁岁输纳,无有穷期。古人有言,平地无铜禑,农家无钱炉,今所输必用钱,而地土所出,惟是帛丝谷粟。幸岁丰收成,而州县逼迫,不免贱价售之,无以养其私;若岁凶,则破易资产,或以倍称之息,举债于兼并以应期限。更无减放之法,州县上户常少,中、下户常多,自法行以来,簿籍不改,务欲敷配钱数,故所在临时肆意升补,下户入中,中户入上。今天下往往中、上户多而下等户少,富县大乡,上户所纳役钱,岁有至数百缗者,又有至千缗者,每岁输纳无已,至贫竭而后有裁减之期。旧来乡县差役,循环相代,上等大役,至速者十余年而一及之【一○】,若下役则动须三、二年乃复一差,虽有劳费,比今日岁被重敛之害,孰为多少也。今天下钱日益重,货日益轻,民日益困矣,若之何坐视而不□也哉!然则前日有司立法,非有意于□役利民,正在聚敛刻剥,损下益上,为国取谤,大失朝廷惠绥生灵本意。臣窃见繇役,昔者有至破产而民惮为之者,惟衙前一役尔。今天下坊场,官司收入自行出卖,岁得缗钱无虑数百万,以为衙前雇募支酬之直。计一岁之入,为一岁之出,盖优有余裕,则衙前一重役,无所事于农民矣。农民既除此一重役,外惟有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耆户长、壮丁之类。此役无大劳费,宜并用祖宗差法,自第一等而下通任之,比于旧制,繇役轻矣。治于人者事人,古今之通义,则安用给钱为哉?

  坊场之法,旧扑户相承【一一】,皆有定额,不许增銽价数,辄有徱夺。祖宗非不知增价之为公家利也,所以不许者,知其悦目前之利,必有后日之害故也。新法乃使实封投状,许价高者射取之,于是小人徼一时之幸,争越旧额,至有三两倍者,旧百缗,今有至千缗者,交相囊橐,虚造抵本。课额既大,理难敷办,于是百弊随起,决至亏欠,州县劳于督责,患及保任,监锢系累,终无偿纳。官司护惜课额,不为减价,则谁人复肯承买?今天下坊场,如此者十五六矣。故实封增价之所得,于败阙之所失,殆不相补也。盖财利可以通之而已,不可尽也,少捐分数,与民共之,则公私相济,其利长久。臣欲乞罢实封投状之法,应天下坊场,委逐路转运、提举司,将见今买名净利额数,与新法以前旧额相对比量,及地望紧慢,取酌中之数,立为永额。一用旧法召人,庶乎承扑者无破败之患,而官入之利,有常而无失也。

  吏禄之法,天下吏人,旧制诸路及州县法各不同,有乡户差充者,有投名杂用者,入仕之后,既以案司之优重,迭相出入为酬折,又积累岁月,有出职之望,行之久远,人自以为便。比时有司见礼经有庶人在官之禄,遂假其说,资以掊民。殊不知三代已远,其事不可行于今日者多矣。夫庶人在官之禄,虽有其文,而其法与数不可见其详,乃凿空造端,燍敛民钱,给为吏禄,不重之则不足以募,不轻之则不足以给。今内外之吏,除重法人外,其它每月所给无几,于利固未足以有济,而官给所积,天下盖已不资,无故竭民财而为此,是诚何为哉!至于所谓重禄以行仓法,尤非义理。夫一钱以上以徒坐之,谓之严刑可也,遂以谓吏惧而不受财,则臣不敢知也。今主议者曰:「禁既严则吏必畏,故令下以来犯者少。」臣以谓非犯者少也,败者少也;非败者少也,正其罪者少也。网之密,则与者、取者藏声匿迹,亦将避之工也,故曰败者少也。一钱坐徒,谁则忍之?谁敢易之?故苟有败者,若稍涉疑晦,及自非有告人当赏,则官司往往迁就平反,释重入轻;若外路则虽使者亦或谕意州县,使之如此,亦人之情也,故曰正其罪者少也。借使犯者皆败,败者皆正其罪,固亦先王制刑之所无,而圣人所当矜恤也。吏受贿,于律自有刑名,而曲法者一疋以上至徒,则刑亦为不轻矣。今变先王之刑而重之,又多赋吏禄以买法之行,无谓也。臣愚欲乞除熙宁以前旧法有禄公人并依旧外,应新法所创及增给吏禄,并行减罢。臣愚诚不知忌讳,今衙前之役,则待之以坊场价钱;弓手等役,则均之以祖宗差法,吏禄非旧法所给,则皆罢去,应役人糜费私役之类,则禁之以熙宁新法。苟如是也,则所谓免役钱者,于是可以一切蠲除矣。或谓免役钱籍于常平,固非独以待募役也,县官他费,多有赖乎此,则未可以利害论也。臣以谓役钱领于司农,非有特敕,未尝以给常费,今罢去无损于国用。况祖宗以来,至于役法未改、役钱未敛此百余年间【一二】,不知何以为国也,亦曰用之有节,取之有道矣。

  今天下百姓,疲筋骨、忍饥寒、冒鞭笞,终岁急急为公家纳钱尔。不幸连年有灾荒之变,实恐穷苦之人,流亡转徙为沟中瘠;而强梁者赊死忍命,不得为陛下之良民矣。然则役钱乃生民性命,天下安危之所系,奈何以为不刊之令哉!古者藏富于民,诚令百姓赋税之外,有以自养,则其赢余乃国之外府,缓急取之而已。无事之时,坐困竭之,非计也。臣故以谓役钱宜一切罢之。役钱罢,则提举常平官司亦可罢去,以见存职事,付之转运司足矣。天下既减罢监司数十人,则州县稍得从容,上下省事,非小补也。虽然,此大法也,顾臣之言盖其略耳,至于法之纤悉,或参差抵牾,宜有画一之论。欲乞于两制臣僚,选差明于治体、达于民事者三两员,置局讲议,裁立条格,而三省执政官典领之,以待圣断施行。(新录载挚此疏于二月六日司马光所陈十害之后,鴜因降出施行方载也。按章奏录,其实以正月九日上,今附本日。)

  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伏见熙宁以来变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盖富厚之家安享休佚,而贫民日入于困乏。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合郡县之议,究心斟酌,裁画上闻。」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

  臣伏以免役之法,行之已久,深见其弊,当有以变而通之。臣谨以昨所治定州安喜一邑之弊陈于前,惟陛下采察幸甚!安喜户一万三千有余,而第四等之家乃踰五千,每家之产仅能直二十四缗而上,即以敷纳役钱,岁岁无穷,其出于至贫可见。当役法未行时,第四等才一千六百余户,由役钱额大,上户不能敷足,乃自第五等升三千四百余户入第四,复自第四等升七百余户入第三。自旧以来,等第之法,三年而一升降,须其家业进而后升之,民乃无怨。今下户之薄产,未尝有所增,而直升其等,俾输役钱,以区区之一邑,而岁敛一万四千七百余缗,则敛法太重而民力不能胜,民力不能胜,而望民情之不怨,其可得乎?按岁支募钱之外,拨以为保甲封桩钱者,常三千八百余贯,实无其役而封桩之,是何名也?今虽许留□剩二分之余悉蠲减之,以为大惠,然雇募之用,封桩之数,□剩之额,犹为不轻,而终不以为平。臣每见下户之输,未尝不出于艰难窘蹙之中,而州县未尝不得于鞭笞苛逼之下。夫强人情之所难者,终非可久之道;使其当役而免之犹可也,而大半下户自终身不当与于役,今乃令岁岁输缗,谓之免役,窃以谓本不当役,何免之有?是乃直率其缗以为常赋耳。

  昔者差法行时,乡民之被差为役者皆自役,曰应当门户。人人保家处身,有重惜意,莫不择子弟之良者以佐公。倚之以干则办,倚之以财则不欺,缓急之间,得所藉赖。雇法一行,其名既贱,其人遂轻,弃身应募,例多市井浇浮之髃小,罕复乡闾笃实之编民。防之太疏则冒犯者多,绳之差严则逃亡者觽,郡县为之势轻而事危,甚非所以重根本、严缓急、持久远之法也。其敛于民之弊既如此,雇人而役之其弊又如此,不有以变而通之,其可乎?推安喜一邑,可见河北一路,推河北一路,可见天下。臣愚伏乞罢免役法,复差法如嘉佑敕,独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借如一邑之中,当应大役者百家,而岁取十人,则九十家共为助,明年易十户,复如此【一三】,则大役无偏重之弊矣。其于百色无名之差占,一切非理之资赔,悉用熙宁新法之禁,则虽不助犹可为。今所谓助者,不过助役者之家岁用而已,无厚敛也;诚能如此,人情莫不驩欣交通以安业,而郡县无事于督责矣,天下之美政也,此实今日之先务。如允臣所奏,乞选用一二练达世务、洞知民情之人,典领置局,详议施行,庶可以尽久远之利。

  又言:「旧日坊场、河渡,皆以酬赏长名衙前,今若行差法,又使合为衙前之家自相助,又禁之不复令有所赔补,则坊场、河渡之人自当归公家。惟乞别定平价,以救太高之弊。」又言:「近日指挥,许雇耆、户长,其耆长须得雇第三等以上人户,则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当役矣【一四】,而不知上户之人实不愿于受雇也;不愿则必阳为雇名而阴用差法,此郡县必然之理也。谓之为差则与雇钱,谓之为雇则用差法,臣以谓不若明用差法之为便也。况三等以上自当为耆长,耆长又无所赔费,枉于下户敛钱以与之。伏乞详度,早赐改用差法,以□贫民,天下幸甚。」

  岩叟又言:「伏见自行雇法以来,天下仓场、库务,皆市井流浪无本业之人应募以当役,通保人家产有不满一二百千而主当官物数十万缗者。其人既无所藉赖,往往轻于犯法,一为欺盗,随即逃去,尽其所有,不足以偿万分之一,虽得而杀之,何补于事?窃以谓此等小人,亦非自致于祸,乃罔之至此耳!臣请复差乡户主当天下官物,使郡县得所倚赖,而免公家无穷侵陷之弊,脱小人无穷刑祸之苦。其差法之详,臣近已论奏,伏望早赐指挥施行,以幸天下。」又言:「如朝廷未以为信,即乞下诸路取会自行雇法以来官物欺陷总数若干,当事而犯法已断者几人,逃亡而未获者又几人,籍没其家而不足以偿者又几人,即可见法之便不便。」又言:「臣近奏,乞选任一二深练民事之人,典领置局,详定差役法,此实天下之民朝夕所望。伏乞陛下早赐指挥施行,以慰人心。」(旧录于二月六日从司马光言罢免役钱,其下即载刘挚言,乞以坊场钱募衙前,其余役人并用祖宗法。又载刘次庄及王岩叟所言。按挚言实以正月九日上,今全载于本日;光言亦别全载于正月二十日;岩叟言不知以何月日上,今附见正月九日挚言下;独次庄所言,无他本可采,姑从实录,附见挚及岩叟间。旧录主张新法,抹杀正论,略举数语,固无足怪,新录不复追寻,止因旧本,诚太簄也。)

  己亥,以谅闇罢景灵宫朝献,遣官摄事。

  庚子,诏诸军差出者,每日特给口食,将校三升,兵给二升。旧惟防送者给口食,余并分擘家粮为路费。吏部尚书曾孝□言其不均,请别立法,故有是诏。(此据编录册增入。)

  辛丑,朝散大夫、光禄卿吕嘉问知淮阳军,以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之法初行,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坏法,失陷甚多」,故有是命。(旧录云:始者先帝复泉府司市之官,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价贾之,物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故立市易法,而嘉问实首推行之。至是欲罢市易,故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法行之初,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坏法,失陷甚多」。小吏赵宣,昨以□安持公事特旨永不收□;而嘉问令改名收隶光禄,又取随入国【一五】,故有是命。)

  郑州复为奉宁军。(旧录云:诏郑州依旧复为奉宁军。先帝弛民力役,故并郑州为县以□减役人,至是又复其军额。新录辨曰:但当直书州县并复,不应更立议论。自「先帝弛民力」至「复其军额」二十四字并删去。熙宁六年八月五日废郑州,元丰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复之。)

  诏朝请大夫、监在京皮角四场库务孙路,朝奉大夫、权都大提举清河辇运穆衍,相度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事。(七月十二日两人并改除,时执政有欲弃熙河者,留议未决。或谓衍曰:此行可以自致,不然反为累也。衍徐对:顾利害如何尔,王事靡盬,遑为身谋?还朝,请以经制事还转运司,条罢为公私害者二十七事,岁减经费一百九十余万缗。因与路更论疆事,路以谓:兰州弃则熙河危,熙河弃则关中摇动。唐自失河、湟,吐蕃、回鹘一有不顺,则警及国门。逮今二百余年,非先帝英武,其孰能克复?今一旦委之无厌之敌,恐不足以止寇,徒滋后患尔!熙河卒不弃,衍与有力焉。此据张舜民志穆衍墓,更须考详。旧录衍传,大抵因舜民墓志。新录辨旧传云:大臣有欲弃熙河者,留议未决,冀衍同己以信其说。此皆诋诬不根之言,删去二十一字。不知旧传实因舜民墓志,今当与舜民辨乃可,然欲弃熙河,此时未也,姑附注此,七月八日当考。四月二十五日除衍陕西运判,七月十二日金外孙路为陕西运判,五年八月二日衍代孙路往熙河兰岷措置弓箭手土田。)

  陕西提举保甲官狄咏已下各等第与减年磨勘,以按阅集教劳也。

  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自元丰四年后,应缘军兴添置官属并罢。仍具未兴军已前名数及今罢员数以闻,内系要害合留,亦奏听旨。」

  又诏鄜延路经略司,以改元报夏国。

  诏河东路转运使司,蠲入界人夫所失陷粮米。

  太皇太后出入仪韂【一六】,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内故事不可考者,依慈圣光宪皇后例施行。

  礼部言,翼祖皇帝、简穆皇后神主奉藏夹室,所有翼祖皇帝忌及讳、简穆皇后忌,伏请依礼不讳不忌。诏恭依。

  三省、枢密院言: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议太皇太后驾出,合随从臣僚起居对赐茶酒等仪式,诏并从之。其不御殿,与从驾臣僚起居,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前一日传宣。驾出合门,依例奏前后殿,并不坐、不引见。谢辞公事,应随驾臣僚内东门起居。

  工部言,京城四壁城壕,止以广固人兵渐次开修,更不差夫。从之。(旧录云:初,都城自周世宗至先帝时一百二十五年矣,堕圮因循,莫敢议修。先帝自熙宁八年修,抵元丰元年告毕。五年,又诏浚城濠,至是未毕工,乃有是诏。新录辨曰:修城事,神宗实录已载,此不必书,自「初都城」至「有是诏」五十七字并删去。)提点京东刑狱霍翔言:「近准朝旨,诸路有经霖雨损坏城壁去处,仰并功修完。淄、潍、莱州滨海,城壁多摧圮,欲于逐州调夫并功修筑。」诏以人兵渐次修完,更不差夫。

  三省言:「大理寺右治狱,近勘断公事全少。其见管官属吏人狱级名额依旧,虚糜廪禄,欲左右两推并为一推,并减官吏冗员。」从之。

  枢密院言泸南缘边安抚军奏,蛮人乞弟亡殁,新蛮头领阿机等刻牌,乞赴官投降,诏令张克明与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同共措置。

  左正言朱光庭奏:「臣闻天人之际,未尝有间,灾祥之应,密若合符,况代天理物之臣,实谟明弼谐之任。考周官则有燮理阴阳之说,验汉史则有灾异策免之文。臣伏见自冬涉春【一七】,时雪未降,傥岁一不稔,则民将何赖?当睿明之在御,方责任于辅臣,若不别白忠邪,何以召迎和气?窃以蔡确之不恭,章惇之不忠,韩缜之不耻,见于行事已极着明,岂可尚容居位以累圣政?臣虽已曾两具论奏,至今未见施行。臣窃观自古以来君天下者,任忠贤则治,任奸邪则乱,此不易之道也。恭惟陛下图治之始,方一意致天下于太平,宜鉴古之所以为治乱之由,则忠贤不可不信任,奸邪不可不放远。然今辅弼之间,尚此忠邪未判,欲以成治,于理则难。天时愆亢,咎或由之。伏望陛下上观天意,下察人情,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自然天人协顺,善祥来格,丰年之应,固未为晚。欲乞检会臣前奏,早赐睿断施行。」(此据编类章疏【一八】,光庭以正月十二日奏此。贴黄云:时雪未降,乞任贤去奸。)

  癸卯,诏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同举御史二员。

  诏保马别立法以闻。(保马别议立法,已见元丰八年七月十二日司马光疏后,不知旧录何故于元佑元年正月十四日始书,新录又因之,当考。)

  诏应今日已前奏案所由官司,并减元限一半了当。以旱决留狱,而大理等奏案未下者尚多故也。

  中书省言,点磨得宋用臣导洛通汴并京城所出纳违法等事。诏:「宋用臣降授皇城使,添差监滁州酒税。其根究钱物未明事件,送户部结绝。仍令本部具合措置事件闻奏。」(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用臣已责滁州监酒,实录与吕大防政目同。但政目有「其根磨不行」五字,实录无;旧录却有「考究未毕而责」,新录又全削去,疑此诏宋用臣下脱「已」字,须更详【一九】。检看八月十二日,又罢点磨,王岩叟、王觌有言。初令点磨,当考月日。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自宣政、登防责皇城、监滁州酒,元佑元年四月十八日又降皇城,添监滁酒。盖前责未落遥防,为监酒;今落遥防,但为皇城,并添监也。元佑三年六月四日、四年八月四日,当考。)

  户部言:「准敕,府界诸路耆长、壮丁之役【二○】,并募充,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看详所募耆、户长若用钱数雇募,即虑所支数少,应募不行。兼壮丁旧既第四等已下,旧不出役钱只轮充,更不支雇钱,亦虑难雇募。兼虑诸路提举司、州县,为见今降朝旨并创行雇募,却于人户上更敷役钱。欲乞应府界诸路自来有轮差及轮募役人去处,并乞依元役法;如有合增损事件,亦依役法增损条施行。」从之。

  河北路转运司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二一】,自迎阳埽至北京界孙村口,于今春内便行施功,及先修旧河堤,免新河枉费工,向去夏秋别为大患。诏李常等相度施行讫奏,如不可行,即具事理以闻。(去年十二月十四日,今年二月六日、四月四日。)

  户部言,河东路转运司支给优赏,致阙籴本。诏特支末盐钞一十万缗。

  内侍押班刘有方乞避张茂则亲,诏特不避。

  诏商、虢州保甲依旧,更不冬教;其干佑县保甲,将来依例冬教。

  是日,诏合门,司马光、吕公着自今前后殿起居,特令别作一班,止两拜。

  甲辰,监察御史王岩叟奏:

  臣闻盛德之君,必有所畏,上所畏者天道,下所畏者民心,故常悦民心以求天道,顺天道以慰民心。伏见自冬不雪,今涉春矣,旱暵为灾,非独一方,而广及四远,麦苗槁鶍,水泉消涸,变异甚大,此天道之所以警陛下也。民心嗷嗷,日惧疾疫交生而饥馑继作,流亡无所而盗贼繁兴,非国家小事,陛下何不于民心而求之?今陛下仁爱之念固深日至矣,然徒为祈禳小数以冀消伏,则臣以谓未得所以求天道之要。天道之要,在民所苦者革之而不吝,民所恶者去之而勿疑尔。传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非欺后世之说也。惟陛下无忽,幸甚!臣观天地之所以示意于陛下者,非不再三,比者既阴而复晴,欲雪而还已,陛下知其然乎?犹陛下于天下之大害、朝中之大奸,已悟而复疑,将断而又止也。如陛下旷然判忠邪、别是非、除大害、复大利,使亿兆鼓舞,驩然一辞,和气上薄于天,则天自将以膏泽嘉瑞答陛下矣,何忧乎灾变,何事乎祈祷也哉!

  今天下之大害,莫如青苗、免役之法,阴困生民,莫如茶盐之法,流毒数路,陛下固知之矣,且优柔而未断,以绝其源,此民心之所以犹郁,而天意之所以未开也。朝中之大奸,莫如蔡确之阴邪险刻,章惇之谗贼很戾,相为朋比,以蔽天聪,虐下罔上,不忠之迹,着于两朝,天下之人,皆愿逐而去之以致清平,而陛下反容而留之,此民心之所以犹郁,而天意之所以未开也。伏望陛下上体天心,下观民意,奋厉威刚,一革大害,一去大奸,以为宗社无穷之休,以为生灵莫大之福。然臣章虽数上而天听益远,言已极而圣心未回,意者陛下以臣怀嫌挟怨,不本天下公议而私出己意,妄诋大臣。愿陛下出臣前后章疏,集百官于朝堂会议,以决是非。傥以臣言为非,则臣甘从窜斥,如以臣言为是,则乞罢确与惇,臣非敢有激也,不然恐无以解圣心之疑而成天下之治,臣不胜拳拳忠告之至。

  贴黄:「今奸邪在朝,格陛下之良心,害陛下之美政者,非一二人,然莫如蔡确、章惇为奸臣之杰也。臣不得不先为陛下力言之,惟睿明省纳,幸甚!」又贴黄:「臣窃听中外之议,皆望升祔后大有所变,进忠退奸,兴利除害,以满四海之望,而沈然不闻,但闻升祔后执政大臣无名转官,受厚赐而已。今大旱如此,正当如两汉故事,策免三公之时,而反滥赏确等,此天道之所以不顺也。伏望陛下鉴古而行,以答天戒,国家幸甚!」

  丙午,上御延和殿,疏决在京系囚,除常赦所不原外,杂犯死罪以下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丁未,三省、枢密院言:「高丽表内有太皇太后表及进奉物。故事,惟答以皇帝回谕敕书,今欲依例。」从之。诏高丽贺登宝位、进贡物,并依条例回赐。

  御史中丞黄履言,乞修正不用去官赦降原减条。诏刑部大理寺看详合去留以闻。(苏轼自辨章,可参照。)

  御史王岩叟言近除太学博士刘泾、学正谢文瓘不协觽议,并罢之。

  御史安惇言开封府推官胡及纵狱子胡义拷无罪人死,又推治公事漏泄狱情。诏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元丰八年六月丙戌,及依旧供职。)

  御史刘次庄言:「门下、中书外省置局设官,编修六曹寺监条例,岁月浸久,殊未就绪。欲乞罢局,送六曹随事修立,委三省属官详看。」诏见修条贯限一季毕,如出限官吏添给勿给。(旧录云:始,先帝董正治官三省六曹之职,而未有法守,乃诏外省设属分修;未及上而有是诏。新录辨曰:既未有法守及分修未上,自不须备载,自「始先帝董正」至「有是诏」三十五字,并删去。)

  礼部言,高丽奉慰并贺登宝位使人进奉物,合行回赐。诏赐高丽国王马三匹、银鞍勒一副、衣二袭、金带二、锦绮罗一百五十匹、衣着五百匹、绢一万匹、银器五千三百两;奉慰及贺登宝位使、副、人从各赐物有差。

  广西经略司言,邕州横山寨主刘舜宾,谍知归化州侬智会等将以九月劫掠山獠,已牒邕州考核。诏:「智会向经交趾迫逐,方还巢穴,势必不敢侵掠,引惹雠隙。虑缘边官司为近经分画,希望功赏,乃指交人生事,妄以智会为词。兼自去年十月申举,至今尚称未得其实,且经略司去边最近,尚不能核实,则缓急边防,安得不失机会?令苗时中速体量诣实,若交趾无故侵犯,宜即诘问不遵诏敕端由。其男女被虏者,喻使归之,事讫以闻。」(苗时中知桂州,在元丰七年六月。)

  馆伴辽使所言:「国信使萧洽等称:『南使过本朝生饩录目,无大宋国贺正旦或生辰字。今所赐饩录,却有大辽国贺字,乞除此四字,方敢收留。』寻面谕以久例,岂可辄有更改?直至回程,终不收受。」诏雄州移牒北朝涿州,其录目俟萧洽过界,牒送讫奏。

  刑部言:「准元丰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开封府、诸路州军应奏大辟案,称刑名实有疑虑及情理可悯者,仰大理寺并依法定断,并作疑虑可悯条送刑部看详。如刑名实有疑虑,情理实有可悯,并具因依奏取旨;若无疑虑及可悯者,即具钞奏下本处依法施行,不得一燍将旧例贷配,破却律敕正条。仍委门下、中书、尚书省点检。如有不当及用例破条,奏乞取勘施行。』本部看详,除已遵守外,所有依法奏覆公案,上省取旨。」从之。(新、旧录皆如此。)

  朝散郎、集贤校理黄廉为户部郎中。廉提举河东路保甲凡六年,未尝乞赴阙,虽在团教场,未尝易儒服,故比陕西、河北独不赐战袍。元丰末,他路保甲拥兵入县、镇,贼杀官吏,髃盗通行数州,独河东保甲不为犬吠之盗。司马光闲居,往来陕、洛间,闻河东民言甚美,因熟问治状;吕公着亦言河东军兴【二二】、边民德廉甚厚,故有是除。(此据黄庭坚所作廉行状增入,更当考之。)

  朝奉郎刘昱为户部员外郎。(此据政目。)

  己酉【二三】,诏太皇太后出入仪卫,可添御龙骨□子直三十六人,御龙弓箭直四十五人,御龙弩直四十五人,皇城司禁卫五十人,马队三百五十人,东西班、茶酒班殿侍共一百人,快行增至二十人。军头引见司监官二员,并将带承局、等子,依随驾例祗应;钧容直并动乐殿侍,候将来开乐日取旨。

  是日,司马光始以疾谒告。

  庚戌,侍御史刘挚言:「臣自去年十一月后来累具状,弹奏宰相蔡确不恭不忠,贪权罔上,无廉耻之节,失进退之义,营私立党,阴害政事,皆公议所不容,而朝廷安危大体之所系,天示谴告,旱暵成灾,无燮理阴阳之德,无厌服中外之望也,乞赐罢免,使之外补,至今不蒙可否之命。缘臣备员言路,既已弹勘之,臣则义不可止,前后章疏既不蒙付外施行,累乞上殿又不蒙指挥允许,上下隔塞,情志不通,公道不明,邪正不辨。今旱虐广阔,二麦绝望,人之艰食,疾疫已作,盗贼将起,陛下祈祷之诚,非不勤至,而和气不答,则害谴之大,将谁召之哉?陛下仁慈包容,不究其故,欲不失恩意于大臣则可也,然生民何罪,不蒙哀救?假如不欲暴确前后罪恶,则自当依古今典故,止以灾变罢去,有何不可?伏乞检详臣前后论确事状,尽降付三省。若臣之言不诬,即乞速赐睿断,罢确以答天戒,以慰安中外;若臣之言有不出于公议,则乞黜臣以谢确。所贵忠邪是非有所分别,无徒使臣纷纷言之,烦□天听也。」

  贴黄:「确罢则正人可以伸,邪党可以化,确不去则君子道消,小人道长;正人君子进则善政行、天下安,小人邪党进则善政不行、天下危。伏望圣明深察。」

  又贴黄:「大臣邪正之辨,士大夫去就之决,在此一举尔,陛下何惮而不为之哉!」

  又贴黄:「君子进则能养小人,小人进则必害君子,进退之事【二四】,臣非敢取必于陛下也,然惟望圣意早有所定。如欲用正人,则速赐罢确,如有所不欲,亦望速罢言者,使善人君子早为去计,免使他日被其祸害,亦陛下之赐也。今混淆杂进,久不辨别,非所以全善人也。」(元佑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己酉,挚遗□以此为第五疏。正月二十一日上第一疏,附八年十月末,第二疏十二月六日,第三疏十二月十四日,第四疏十二月十八日,第五疏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六疏并第七疏,今附此后,第八疏二十七日,第九疏二月七日,第十疏二月十五日。)

  挚又言:

  臣近者累具章疏,乞赐圣断罢黜宰臣蔡确,至今未蒙指挥施行。臣本以奸邪在朝,豺狼当路,故不避祸患以尽言责,而陛下曾不省察,岂微贱之臣,区区之琐说,不足以感悟天听乎!然臣之所言,皆天下安危、生民祸福大计,非臣之利也。今理难缄默,伏望圣明略垂顾省,无以臣之贱而废其言,天下幸甚。谨按确本无学术,又无德望,因缘遭遇,惟以锻炼大狱、排斥善良、聚敛民财、阿谀苟合致身执政,仍以深中不测为履行,附会取容为事业,引置私党相为表里,此天下之所共知也。

  昨者神宗灵驾发引,公然违敕不赴内宿。及山陵使回,略不依故事辞位,而使其门下之人,扬言于觽,谓己有定策大勋,嗣皇倚赖。贪天之功以固权位,欺上罔下更无廉耻,至于假朝廷政事,以行私意,因王珪薨殁,递迁门下,方兼三省。蹇周辅父子明有罪恶,但以周辅在开封日,曾勘蔡硕欠钱两事,周辅皆为曲法平掩,报其私恩,不使罢任。如此之类亦中外之所共知,臣已于前章论列其详矣。

  今自去冬以来,都无雨雪,畿甸及京东、西近而易知也,陕西、河北、江、淮之远,有人来者,臣每询访,皆云「大旱」。则被灾之地,可谓广阔,百姓一岁之命,惟赖麦尔,麦不登则民饥,民饥则盗贼必起,又疾疫相承而作,天下之势,诚可大忧,非小小灾异,乃上帝警告以动圣虑也。汉世水旱灾变,必策免三公,而三公以灾异引咎自杀者,比比有之。又曰:『烹弘羊,天乃雨。』夫烹人非致雨之道,而雨必可致者,盖桑弘羊聚敛奸臣也,以谓烹是人则民心悦,民心悦,则天怒解而和气应也。前世及本朝凡遇水旱变异,则执政之臣必须引咎自劾,惶恐畏天,恳求去位,以避贤路,以谢天谴,盖身为公卿,职在燮理阴阳故也。确位居上相,正任其责,而恬然不以为意,前日山陵使还不去,今日大旱不去。中外士论莫不惊怪,谓确贪固宠禄,实有轻朝廷之心,将谓皇帝陛下春秋富盛,太皇太后陛下垂帘之际,或未能尽知大臣充山陵使及遇灾异,明有辞任典故,所以幸于不悟而都不备礼自言,傲然安倨,蔑视公议。今旱势累月,已涉春矣,生民嗷嗷,惊骇狼顾,正是大臣恐惧待罪之日,又是陛下思答天戒、更张政事、变置大臣之时也。

  确窃据日久,奸险阴害,不忠于国,无心于民,与章惇死党相结,同力护持敝法,沮排同列,以隔塞陛下善政,谁不愤疾?而陛下覆之如天,容之如地,不判其邪正,不辨其公私,此中外士大夫,未见其是非成败之所在,所以怀疑观望,未敢尽心展意于国家者也。伏望悯此旱虐,早发睿断,明以故事罢职任,使之外补,则天下必安,人心必悦。天下人心既安既悦,而天地之和不应,臣当被欺罔之诛所不敢避。然则陛下何惜去确以救四海之命,较其利害,孰轻重哉!陛下若以临御未久,恩遇执政,不欲遽有去留,今来听政已逾年,又改元矣,尚待何时也?若以皇帝陛下盛年,左右须人辅导,则自有二三老成道德之人,何赖确哉!确奸险刻薄不可使,久在陛下左右,朝廷终无所益。伏乞速赐指挥,将臣前后论确章疏,付外施行,臣不胜爱国爱人区区之心。

  贴黄:「若不早罢确职事,则善人终不可立,邪党终不可辨,敝法终不可改,善政终不可行,疲民终不可安,士大夫终怀畏贰不得尽心于朝廷。所系甚大,伏望圣听无疑,早赐施行。」又贴黄:臣昨亦论章惇,乞行黜降,今来未敢并烦圣听,候罢确日,别具弹奏。」

  又贴黄:「水旱罢免宰相,古今明有故事。确位上相,罪恶不少,今止以旱灾去位而免其贬窜,掩其奸邪,已足为幸,于国体无伤,臣独区区如此者,亦非狂妄自弃也。盖天赋愚直,心嫉奸恶,出于孤远,蒙置之言路,见确无礼骄慢,为天下之害,所以尽言以报恩遇,伏望早赐指挥,为岁首发政之美。」(挚遗□以此为第六疏,正月空日上。按是年正月十三日立春,此云「今旱势累月,已涉春矣」,或恐在二十一日第五疏前,编遗□者偶失之,今仍附二十一日【二五】。)

  挚又言:

  臣自去年十一月后来累具章疏,弹奏蔡确,乞赐罢免,至今未蒙施行。伏见祖宗以来,执政臣僚苟犯公议,一有台谏论列,则未有得安其位而不去者。其所弹击,又不过一二小事,或发其阴私隐昧之故,然章疏入,即日施行。盖去留大臣,一切付之公议,虽人主不得以私意加也。今臣所论确之罪,非一二也,非小事也,又非讦人之私过隐慝也,皆是欺君罔上、不恭不忠、贪功怙权、无廉耻、立朋党,极人臣之大恶,并有实迹,天下之所共知,而王法之所不容者也。臣言屡进,极于忠愤矣,而天听愈高,莫能感动。今上天儆告,旱灾已成,二麦已干,疾疫已作,饥馑时至,民将流亡,盗贼将至,髃情惊惧,大命近止。累月以来,日眚亡光,风埃昏塞,此何时也,而陛下曾不以为虑,天戒如此,岂可不畏?夫欲转祸为福甚无难,缘今日灾变,本非人君有失德所召也,又非朝廷无仁政所致也,止以今日政在大臣,而大奸杂处、忠邪混淆,无燮理阴阳之德,无厌服中外之望,害流生民,人情愤郁之所致也。陛下专务包容,使天下受其患,而独幸此一二奸人,何谓也!邪正不辨,是非不分,如黑白冰炭之不可同也,宜早分辨之,则忠义之士知所向,而善政立矣。臣又窃料圣慈不欲伤恩,欲待其自请而后以礼数去之耶。确之无廉隅、贪权势也久矣,自去年已来,百术千虑,为安身不可动之计,则今日安肯以水旱故事自请哉?若或陛下疑臣排击大臣,有挟私之意,伏望降臣前后章疏,付三省辨正是非,早赐圣断,罢确职任以答天戒。中外之心既安以悦,则天变必回,和气应而时雨降,尚可救枯槁灾厉万分之一,伏乞速赐处分。

  贴黄:「古者水旱,策免三公。及本朝以来,大臣以灾异,未有不自请罢免、阖门待罪者。今大旱如此,确位上相,安然自处,略不备礼,足以知其轻视朝廷,蔑无公议。」

  又贴黄:「陛下自去年以来,凡政令未便于民者,略已更改,虽未能尽去其根本大害,然节次所改者不少,皆是确久来护持以为善法者也,而今合同觽改之。前日不以为非,今日不以为是,则尚可以为大臣而责其事君之义哉!兼议者又以谓确深险而多谋,今肯依从改为,非诚心也,盖阳欲自托于正人,以为安身之计,俟他时复肆其志,则今日善政却须变更。臣观确处心已见反复,则议者之语不可不察也。惟望早赐罢确,专任正人,使善政毕立,则后日不可摇矣。」(挚遗□以此为第七疏,系之正月而无其日。)

  挚又言:

  臣近具状,乞罢宰相蔡确,至今未蒙施行。缘臣备员御史,以触邪指佞为职,今宰相奸险,有犯公议,臣若失职,谁敢言者?伏见祖宗以来所用相,考遴选择,必取天下有德有望之人,故内则庙社安,外则夷夏畏,下则觽庶伏,其功名事业,昭于天下,至今称之;未尝有法狱之吏,聚敛之臣,诡谲之才,阴贼之行,天下所嫉而使在相位如确者也。

  臣所以不避再三,干冒天听。确之当去,其罪非一:公违陛下敕命,不赴神宗发引内宿,为大不恭,其当去者一也【二六】;山陵使回,明有历代及国朝故事,而略不引罢,废礼贪位,其当去者二也;皇帝陛下之立,乃天人之所助,而太皇太后之德也,确辄自称定策,贪天之功,其当去者三也;在中书二年,不将差除与三省合奏,及身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招权营私,其当去者四也;其弟犯法,蹇周辅承勘两次,皆灭裂平治其事,故今日周辅父子有罪,言路累有弹奏,而确力主之不罢其任,屈公法,报私恩,其当去者五也;执政臣僚,已经覃恩迁转,无故又进一官,妄引嘉佑、治平不可用之故事,欺谩圣聪,不顾廉耻,其当去者六也;与章惇死党相结,一柔一刚,一合一离,欲其销磨同列,牵制善政,中外皆知其术,其当去者七也;去年十月至今,并愆雨雪,骄阳肆虐,天下大旱,民情惶惶,实由确奸邪所召,况位居上相,正任其责,其当去者八也;确在熙宁、元丰间,锻炼噃狱,排逐善良,引荐奸伪,变更祖宗政令,诛求民财【二七】。确在言路、在司农、在执政,首尾身任其事,见法令未便,何尝闻有一言论列裨补,惟是阿谀护持,以谋进用。及至今日,自见其非,乃稍稍语于人曰:『在当时岂敢言也!』此确之意,欲于今日固其名位,故反归曲先帝,是可谓大不忠矣,朝廷以高爵重禄,尊养辅臣,欲何用哉?岂有见可言而不言也?假如言之而不听,当以死继之,假如畏惧而不敢言,则当辞事而去,乃臣子之常分也。当时诡随,及时移事改,方为自全之计而卖过归咎,是可谓大不忠矣。事先帝不忠,则安肯尽忠于陛下也哉?此其罪恶尤大,其当去者九也;近者奉使山陵回,陵行属官【二八】,故事自皆推恩,而确乃特荐高遵惠、张琎、韩宗文,乞从优恩,上欲以悦圣意,下欲以饵同列,赖陛下至公,照其狡计而议遂不行。中外闻之,莫不欣快,陛下观此用心,则确之邪正不难知也。此一事尤喧物论而罪尤大者,其当去者十也。

  确之罪恶如此【二九】,髃议沸腾,臣愚区区之言,略已自竭,而圣度包容,一切不以为意,在圣慈不失恩于确则可也,其如朝廷之轻重、天下之安危、生民之祸福、人情之去就,在确之罢尔,则所系岂不大乎!今忠义之士当盛明之时,人人皆愿自效,而确犹在位,谁敢明目张胆尽心于朝廷哉?正人不得立,则陛下之善政不得行,天下之敝法不得改。今大旱累月,燥风惨日,自冬入春,宿麦已槁,疾疫将作,内外之情,惊惶不安,皆由大奸在朝,天示谴告。伏望圣慈,深察事势,以天下为念,早发圣断,罢确职任,使之外补【三○】,以答天变,以召和气,以慰公议,以新改元之政,天下幸甚!(挚言确十当去事,与八年七月六日戊戌、九月十四日乙巳并此年闰二月五日甲午苏辙所言,须并考。此章挚集有之,遗□独无,当考。)

  辛亥,诏以时雨稍愆,今月二十四日太皇太后躬诣中太一宫集禧观祈祷。

  诏寺、监阙官,并依在京通用令六曹寺、监官在假奉使听以本处官兼外,其主簿亦许权丞,从礼部所请也。(新录削去。)

  又诏:「改府界第十一将充京西第七将,训练郑、滑州军马,依旧滑州驻札。以府界第十一将下郑州步军三指挥,隶属京西第十将下【三一】;京西第七将下阳武县步军三指挥,隶属府界第七将下。其开封府界第十将,训练尉氏、阳武县军马,依旧尉氏县驻札。」以郑州复故也。(新录削去。)

  枢密院言:「府界、三路保甲已罢团教,其教阅器械,令赴官送纳。仍立府界、三路私有禁兵告获赏格。」从之。

  左正言朱光庭言,乞委令、佐拣择弓手疲软者,易以应募保甲。从之。(新录削去初七日吕大防云云。)

  又言,累降指挥下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禁止边人不得与夏国私相交易,访闻私易无所畏惮。诏将官及城寨使臣,告谕地分蕃部首领及弓箭手人员、把边将校等觉察,违者治之。(二月十一日诏,可考。)

  光庭又言:(此据编类章疏增入正月二十二日。)

  臣闻自陛下临御以来,思致天下元元于太平。四海之内,莫不欢欣鼓舞,皆以谓升祔之后必大有为,进忠退邪以起善治。延颈企首,日夕以冀,今踰一年矣,未奉明诏,人意郁而上干于天,故自冬涉春,膏泽不下。陛下焦劳在念,靡神不宗,以至亲御便殿,原洗囚系,然而嘉应未孚,天其或者有以寤陛下所以致之之由,岂非奸邪之臣充位而未去,私心邪说交相为乱,是以变为戾气以及天下。今一郡一县不得其人,尚为千里之害,而况身居鼎轴之任,动系天下,苟非其人,则害可胜言哉!方今圣政日新,自当风雨时若,所以未然者,盖由忠邪未分,此天意有以寤陛下也。傥陛下照见奸邪,早行睿断,则和气致祥,固未为晚。若蔡确不恭而心私,章惇不忠而邪说,韩缜不耻而冒宠,是皆不足当大任,臣已累尝备论之,愿陛下留神省察,以幸天下。窃以蔡确、章惇、韩缜不恭、不忠、不耻之如此,必无大公至正之心,以陛下生灵为虑。故于议论政事之际,章惇则明目张胆,肆为辨说,力行丑诋,以害政事;蔡确则外示不校,中实同欲,阳为尊贤,阴为助邪;韩缜则每当议论,亦不扶正,惟务拱默为自安计。执政大臣处心积虑,如此奸邪,惟陛下□仁,尚容在位,然岂不为圣政之深虑者哉!

  今夫内有青苗、免役、茶盐等害未尽更张,外有边防、疆场之事未经处置,以臣观之,是皆枝叶之害,未足为忧,惟其奸邪未去,实根本之大患。若根本之患除,则枝叶之害,何虑而不去哉?恭惟陛下至明如日月,无私如天地,凡所为之政,莫不曲尽于诚意,惟是执政之间,奸邪未去,最为根本之大患者。舜之为君,放四罪而天下咸服;汤之有天下,举伊尹而不仁者远。臣愿陛下,上法舜、汤所以放四罪、去不仁,特奋睿断,罢去蔡确、章惇、韩缜柄任,别进忠贤以辅圣治,则自然三光明、寒暑平、风雨时,休征不旋日而至矣。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臣近以大旱,上章乞早革大害、去大奸,以答天戒,指言蔡确、章惇相为朋比,以蔽天聪,虐下罔上,不忠之迹着于两朝。乞出臣前后章疏,集百官于朝会议,以决是非,今复累日,未蒙施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三二】,而天心未应,旱虐日深,民命近止,陛下不可不思。伏以水旱为灾,国家重事,稽前代旧章,则三公例当策免;考本朝故事,则柄臣自合逊辞。今陛下有容,既重退人之意,而奸臣无耻,又忘避位之心【三三】。臣于此时何可循嘿?盖臣之所据,是朝廷公器,臣之所陈,是天下公议,虚公器而不言则负朝廷,弃公议而不□则负天下,臣苟如此,陛下置之何用?且自古以来,置谏官、御史,正要为朝廷论大害、言大奸,与天子为耳目,非欲以蔽天子聪明,使奸人长恶也。

  又自古以来,天下大害,莫不由大奸而成,必先除大奸,则大害自去。臣前后所论二奸臣,事迹甚明,伏望陛下览臣苦言,察臣血恳。臣非病狂,何肯不籍身名,妄把忠贤破坏;不惜门户,故与权臣作绚。陛下岂不知蔡确、章惇受先帝恩深,明知天下疾苦,都不进一言告先帝知之,惟是阿谀佞媚、欺罔蒙蔽,以安身固位而已,非先帝不听其言也。辜负恩德,可为痛心,岂有不忠于前日,而望其忠于今日哉?古人谓听言之道,必以事观之。今确辈之事,陛下可观而知矣;臣等之言,陛下可考而听矣。臣伏料陛下固知确、惇为奸邪,但未能遽断尔。传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先王之所深戒也,愿陛下早赐依臣前疏所乞施行,上以答天意,下以慰人心。

  贴黄:「臣窃以今日人心之望陛下,犹陛下之望天意也,陛下未有以答人心,故天意未有以答陛下,此理甚明,陛下何惜去奸邪以应天意、为生灵之福?」

  壬子,刑部修御史台察官功过、岁终考较及比折分等法,并从之。

  癸丑,太皇太后驾独祈雨。(此据政目增入,实录不书。)

  甲寅,董□遣人入贡。

  丙辰,上幸大相国寺祈雨。

  内出太皇太后诏曰:「原庙之立,所从来久矣。前日神宗皇帝初即祠宫,并建寝殿以崇严祖考,其孝可谓至矣。今神宗既已升祔,于故事当营馆御以奉神灵。而宫垣之东,密接民里,欲加开展,则惧成烦扰,欲采搢绅之议,皆合帝后为一殿,则虑无以称神宗钦奉祖考之意。闻治隆殿后有园地,以后殿推之,本留以待予也,可即其地立神宗原庙。吾万岁之后,当从英宗皇帝于治隆,上以宁神明,中以成吾子之志,下以安民之心,不亦善乎!」(旧录云:神考始建原庙,严奉祖宗,像设次序,各依礼制,后世不可得以增损。至是承微意,奉神考屈居后殿之列者累年。以此可见奸臣之不忠耶。新录辨曰:此宣仁太后盛德,以成神宗之美,乃以谓奉神考居后殿非诏旨也。自「神考始建」至「不忠耶」五十三字,并删去。)

  侍御史刘挚言:「臣累具状弹奏宰臣蔡确,乞行罢免,至今未蒙指挥。伏缘朝廷之上,忠邪并立,内外人情不安,臣以微官【三四】,备耳目之任,义难苟止。确之罪恶,前后论列已详,今再论安危所系之大体。伏自圣明临御之始,首起司马光,使之执政,于是天下之人,无远无近莫不欢欣厌服,以望苏息。然光以至诚直道独行孤立,所恃者惟圣明特达之知,而庙堂同列,略无诚心助光为善者,不惟不助,而又有□忌、嫉害之心。夫嫉光者,乃所以害政而利于己也。故每议一事,则须口舌纷纭而后能决;乃政令既下,则内外官吏犹怀疑畏,持其两端,未肯悉心奉行。皆以确之与章惇,乃是前日欺先朝造法作令,倡和护持最坚最久之人也。今乃并据要路,气焰权势震凌中外,又布置朋党,晓夕计谋,以固其位,坐待他日反复变更而执今日之事。此人情所以恐惧,而观望未敢定心专志以事朝廷者,实为两人故尔。上则陛下虽有仁惠之政,为确等所艰难而不得纯被于民;下则士大夫虽有忠义之节,为确所黢制而不得自竭于君。则确与惇之为今日害,岂不大哉?臣不知陛下何惜一言去天下之大害也?今司马光老矣,而病羸已甚,万一事有不幸,光不能支持,则陛下之仁政遂不复立矣,生民之疾苦遂不复苏矣,陛下所用善人君子遂不胜确等陷害矣。善人被祸未足论,而使确等复得志,则肆毒于天下,必愈甚于前日矣。陛下试思及此,则社稷大计,岂可不念之哉!时难得而易失,祸福之间,密不容发,惟望圣慈深思几会,早发神断,罢确与惇,别选德望与光同心守正之人,置之左右,以成就陛下善政,以绥安陛下疲民,使忠义之人,旷然无惧,竭力以报陛下。此事无难,在陛下一言而已。确等不去则朋党立,确等既去则朋党消。盖小人邪党,本以利合,若见朝廷利害已正,则彼自亦随时而化,皆足以为朝廷用矣。伏乞将臣前后论确等章疏,速赐付外施行,早罢确等以辨邪正,臣不胜愤懑、忧国爱君之至。」

  贴黄:「臣闻确等常在通进司探问臣僚文字,缘于历内尽见抄上数目。今虽蒙圣恩欲全愚臣,故章疏未赐降出,然留中文字,确已知其数,故已疑怒臣等,日谋倾害。臣迹甚危,伏望体察,不若尽出臣疏,付外公行,臣虽被责亦所甘心,免被阴害。」

  又贴黄:「陛下虽用司马光,而反使确等牵制之,故为政将一年矣,虽更制改法,利于民者固多,而大病根本皆在。又天下推行之人,犹怀疑贰,依违不肯尽心,使民不能尽被惠泽也。推行所以怀贰者,以确与惇持权当路,人畏他日反复之祸也。伏望专任正人,早罢确等,则善政可以成,基本既定,后日不可动,乃万世之利也。」

  又贴黄:「臣昨曾有贴黄奏闻,候罢确日,别弹章惇,今来二人为害一等,皆中外所畏者,臣故于今状同论之。」又贴黄:「确自陛下即政以来,其大罪犯公议者,凡十余事,臣前具状弹奏。今天下大旱,日月已久,灾害已成,陛下焦心忧民,至烦车驾躬行祈祷,而确为首相,正任其责,略不引咎避位,以谢天谴,以厌人心,足以见其欺慢陛下矣。只此一事,自合窜黜。」(挚遗□以此为第八疏,正月二十七日上。)

  丁巳,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等言:「臣等见进读三朝宝训,其间有祖宗时事与今不同者,盖当是时天下初定,与治平之后事体自别,君臣论议亦从而异。又有祖宗一时处分,难以通行于后世者,欲乞遇有似此等事,特许臣等看详,更不进读。」从之。(旧录云:时欲改革先帝法度,维等以宝训中事有不可上闻者,欲辄不进读。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三五】,兼奏陈画旨乃敢奉行,岂可谓辄不进读?自「时欲改革」至「不进读」二十六字,并删去。)

  河东路安抚使吕惠卿言:「本路太原、汾等一十四州军正税之外,别有和籴之名而未尝用钱,又不得与灾伤检放倚阁及不随赦恩蠲免。今朝廷虽除其积欠而不正其本根,乞专委转运、提刑、提举司访闻民情,立法闻奏。」诏河东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与经略安抚司同共相度,立法以闻。(惠卿家传可考。)

  中书省言:「元丰六年九月敕,舍人各随所领房命词。今除刑房间有责降牵复及兵房有蕃官迁转外,其余差除并在吏房日常行词,余并无词命。欲令依旧各佥押逐房文字,其命词止依故事,论日分草。」从之。(元丰六年九月乙丑。)

  户部言相度河北盐法所言,乞废罢见行新法,复行旧法通商,从之。(八年十月十八日己卯,初命范锷同河北漕司相度盐法。王岩叟有奏议,今遂罢新法,悉用旧法也。)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言,宜州溪峒司申莫世忍乞遣人进奉。诏:「许进奉,更不令赴阙。其表状,仰收接投进;所进物,令本司桩管以闻。」

  司马光、吕公着既迁官,诏合门,光及公着正谢,特令再拜,不舞蹈;恭谢景灵宫神御,亦止再拜。光寻以疾谒告,是日(二十八日丁巳。)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三六】。光惶恐不敢奉诏,乞埙疾间入谢,依减拜指挥。光自是凡十有三旬不能出,然奏疏相属。(五月十三日,光乃入对延和殿。)

  又移书三省曰:(移书三省、密院,不得其时,附见正月末,更须考详。)

  光比日牵强入朝,欲与诸公商议疏事【三七】,贡其短拙以求采择,无何上下马不得,至在朝假,谨具咨目如左。当今法度,所宜最先更张者,莫如免役钱。不惟刻剥贫民,使不聊生,又雇得四方无赖浮民,使供百役,官不得力,为今日之计,莫若尽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民间息肩者,什已七八,若虑逐处利害不同,即委诸路转运司及州县具未便事理,申陈朝廷,更为相度,别立一州一县敕施行。第一不可委提举司相度,彼虽本职,藉赖役钱,如鱼之有水,安肯放免?必来沮难无疑也。光见欲作一文字奏闻,若降至三省,望诸公同心协力与赞成,如此行之,可以除久弊、苏疲民。凡法久则难变,此法行之已十五年,下户虽愁苦,上户颇优便,常情议论,已是非一【三八】,若不于此际决志改之,恐异日遂为万世膏盲之疾。公家不得用民力,贫民常苦,富民常优矣。朝廷今欲整治天下,苏息疲民,先须十八路各得好监司一两人,忠厚晓事,忧民忘私,使之进贤退不肖,兴利除害。朝廷于本路事有所不知,问之则以实对,委之措置则不致乖方,然后可以倚仗为股肱耳目也。苟非其人,则百事倒置矣。前日所草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不知诸公曾篃见未?若如此可行,则早告进呈施行。然立格为易,守格为难,既出指挥已后,愿诸公坚执此格,勿自隳坏,始为有益也。

  旱势可惧,若春更不雨,必成大饥,不可不预为之备。国家所赖为根本者,莫若农民。农民者,衣食之原,国家不可不先存□也。欲加存□,莫若察其乏食之初,早加赈赡,使各安土,不至流移,官费既省,民不失业,此上策也。若已流移,官虽作擘画,散米煮粥,徒聚为饿殍,无益也。为今之计,莫若预先将常平斛斗在州县者,十分中支拨一分,充赡贷米,委州县桩管,许一面支破,常切觉察。乡村人户,有阙食者,许经本县投状,据口数多少老小出给历子,每五七日一次,赴县请领口食,先从下户为始,县亦置簿拘管请到之数。如此救接,直至成熟日,即一切住支,却令还纳所贷元数,更不取利息,如此始是实惠。

  弋俊已获,未闻赏获之者,其将官讨捕者【三九】,不无骚扰,宜早罢之。前日蔡尹来言,开封有巨盗,朝廷有募人能擒之者,赏以班行。今既擒之,止赏以钱,孔子称「去食去兵,无信不立」。圣朝政令,岂当如此?诸公更算其多者。范景仁当仁宗不豫,未有继嗣,天下寒心,莫敢启口之时,独能首建大议以安宗庙社稷,章十九上,除官不拜,可谓以身徇国之臣,其功不在文、富之下,今文、富重赏,景仁独不沾及。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四○】,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四一】,详为敷奏,乞优与推恩。

  前日帘前宣谕,上封事异等,宜略加旌赏。此乃圣朝美事。光有看详封事历三卷,官职姓名及所言事,一一有之,愿诸公同于其间选择才识出觽者,具姓名敷奏,量加箧异,以成圣志。又遗书枢密院曰:

  吕大忠言,夏虏乍恭乍骜,由私市公行故也。其延、庆侵疆,有害无用,终当与之。然今日未可与也,俟大忠到官,审察事势,先奏乞严禁私市。不过年岁间,彼必屈服,遣人来祈请,然后朝廷下诏,旷然归以侵疆,赦其罪戾,贡赐往来,一切如故。此策大善,请明公更召见、询访其详。然如光愚见,若只如去夏约束,检门下开拆簿曾行下,则大是悠悠,徒为玩令,一无所益,须别立法云:应汉户、熟户与西人私相交易者,正犯人处斩,妻子送江淮编管。粉壁晓示,许人陈告,实时给系省钱五十贯充赏,本地分巡检、寨主、监押并冲替。仍令经略司、本州岛常切觉察。如此逐处行却一两个,方能禁绝。

  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四二】,以胁庆州刘忱时,亦莫之听,但坚壁清野,使自弊而去。河东经略司总领二十余州军,边面千余里,地接二边,帅府之重,孰过于此?而以吉甫处之,果能称职否?且如昨者,北敌侵火山地,不与,于初累石时,便令撤去,彼若放箭我射何伤【四三】!仍明据道理,紧行文牒,痛加诘责,云「当奏朝廷问诸北朝」。今朝廷亦不共理会,示之以弱,但恐春暖,敌狃于得志,以为南朝易与,大兴徒觽,广有占割,朝廷亦坐视无如之何。土地者,国之本,若敌惟意所欲,无问多少,要取便取,成何国家?此由边帅不能防微杜渐故也。渠自乞扬州,诸公何不早许之,别择老成重厚有胆略者以代之。子厚方欲措置熙河,为经久之计,而元帅乃一方头目,其人岂高材英器,忧国忘家者耶!愿早易之,勿致败事。

  御史所言保甲罢按阅,甚当,宜从之。彼得三时务农,岂顾此微茫赏物【四四】?而省国用不少,但与逐旋置库,量留金帛。遇冬教时,委令、佐选绝艺,赏以银楪子、银鴼、彩缎;如与人班行【四五】,虽云猥贱【四六】,亦是国家命官,岂可如泥土与人?其出等事艺、及正长教人及分数,欲更不与班行。正长所以鞭挞保丁,只为未及分数,未赏故也。

  前日见驾部来白:沙苑地狭不能容京西所送骒马,且彼无牡马,徒多养骒马何为?但使之积死可惜耳!欲令京西未发者,皆烙退印还民,已发者令沙苑估价出卖如何?若可取,望早指挥,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官相度兴复【四七】。汉、唐都长安,故养马多在汧陇、三辅之间;国家都大梁,故监牧在郓、郑、相、卫、许、洛之间,各取便于出入。今宜且复近处一二监,各有旧基故也。

  子厚常言军赏误,何时当与裁减改正?边人立小功者宜勿赏,此宋璟所以安开元也。

  封事太约一篇止有两幅,吏去其签【四八】,子厚欲有去取,既难得会议,彼亦有大利害,但请子厚欲去者去之,余令进入,贵早结绝。

  又手书与吕公着曰:「自晦叔入都,及得共事,每与僚寀行坐不相离,未尝得伸悃愊,虽日多接武【四九】,犹隔阔千里也。今不幸又在病告,杳未有展觌之期,其邑邑可知。光平生有国武子疾,好尽言以招人过,遇庸人时,或妄发以取恨怒,况至交益友,岂敢反怀情不尽乎?晦叔自结发志学,仕而行之,端方忠厚,天下仰服,垂老乃得秉国政,平生所蕴,不施于今日,将何埙乎?比日以来,物论颇讥晦叔谨默太过,此际复不廷争,事有蹉跌,则入彼朋矣。愿勉旃勉旃!光诚不肖,岂敢以忧国为己任,然昨日富家之谕,已上闻矣。光自病以来,悉以身付医,家事付康,惟国事未有所付,今日属于晦叔矣。」(昨日富家之谕,不知何事,当考。与三省、密院咨目及吕公著书皆不得其时,今附见谒告论役法后,更须考详。见欲作一文字,即二月六日依奏札子。前日所草监司资格及委官荐举文字,此未见。二月八日,诏举司措置存□饥民。弋俊,三月二十六日陕漕言,弋俊等在虢州、南阳县。韩维论范镇文字,二月十日。旌赏封事异等、吕大忠禁私市、择人代吕惠卿、易熙河帅、罢按阅保甲、复监牧、裁减军赏,此数事当细考施行月日,或讫不曾施行。)

  戊午,复瀛州束城镇为县。

  是月,右谏议大夫孙觉言:「臣窃见汉陈平对文帝曰:陛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化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其职也。丙吉见牛喘,问之,掾史谓丞相失问,吉曰:『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三公典调和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两汉大灾异,罢免宰相者,以其责在燮理之地。太宗朝,李昉以霖霪百余日,阴阳乖戾罢。仁宗朝,王曾以昭应宫灾罢;梁适以苛慝并作、变异重仍罢。水旱过常,为大灾变,为宰相者,当任其责,宰相不以为任,则谁当任之?今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政以来,所以便安元元,有所更易者,其事不一,下至闾巷小人,山海殊绝之处,莫不讴歌而鼓舞。然而阴阳未和,旱气太甚,经冬无雪,春又不雨,弥数千里,粟麦失种,此其为忧不一日二日而已也。将恐编户乏食,盗贼髃起,良民受害,浸为远近之忧。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出祈祷,忧勤切至,篃走髃望,未尝一日而忘其忧。而蔡确、韩缜视之,眇然若不任其责者,未有闭门引咎,上章谢罪,引故事乞赐罢免。天意有可知者,前后雨雪少降而辄止,阴云稍合而复散,意者揆务不胜其任,和气不格其应乎!为宰相而无体国忧念之心,爱民恻怛之意,晏然自处,若其事非己忧者,臣以为此非大臣之道也。伏乞依两汉故事,循祖宗旧例,各赐罢黜,以警百官。」(二月甲申,觉又有两章。)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具状,论奏僧惠信指论僧司重法吏人受赃公事,已蒙付下大理寺施行。然伏见圣旨指挥,令据惠信经祠部状内所指人根究,不得支蔓。臣看详惠信元状,前于开封已曾断遣,后经祠部,已送推司,会开封申陈,言祠部不当,遂朝旨更不施行。今既复以付之所司,则所司自有推勘之法,若止究状内人数,即或有分赃寄赃之类,及凡干证左而不见于状者,皆不许其追照,狱无所质,何缘得情?兼祠部、开封各系经历,若有不当,自合一案推结,况两处昨者互有所陈,何可置而不问?盖状内之事,则于法有禁,若状内之人,于事相干,安得不治?自来朝廷送所司公事,止令依法,或约束不使支蔓,未闻限定根究人数。臣又虑进呈取旨之时,不曾子细开陈,致有如此处分。窃虑勘司承望风旨,不尽公理,纵失有罪,违废典法。欲乞再降指挥,本司并依自来推勘条贯,乞仍责立近限,不得淹延。若前来承行官司明有违法,并令依条一处圆结奏裁。」(挚初疏附元丰八年十一月末,此第二奏也,据遗□乃正月二十九日上,今附月末。)

  注  释

  【一】仍移牒安南静海军「南」字原脱,据宋史卷四太宗纪及本书卷七三大中祥符三年二月癸巳条、卷一一○天圣九年六月丁酉条、卷一四一庆历三年六月壬戌条补。

  【二】况有司乎阁本「有司」作「百司」。

  【三】务恪其职「其」原作「共」,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恐非此也阁本作「恐此非也」。

  【五】工部郎中吕大忠「郎中」原作「尚书」,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吕大忠传改。

  【六】十月二十八日「十月」原作「二月」,据阁本及本书卷三九○元佑元年十月壬子条改。

  【七】臣窃以圣人之治虽一道道无敝忠肃集卷五论役法疏不重「道」字。

  【八】顺事之变「事」原作「时」,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改。

  【九】于役法之敝「役」字原脱,据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补。

  【一○】至速者十余年而一及之「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旧扑户相承「扑户」原作「挨户」,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并下文「庶乎承扑者无破败之患」句改。

  【一三】复如此「此」,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作「之」。

  【一四】则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当役矣阁本「则」下有「是」字。

  【一五】又取随入国「取随」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一六】太皇太后出入仪卫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太皇」上有「诏」字。

  【一七】自冬涉春「涉」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补。

  【一八】编类章疏「类」原作「录」,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八哲宗纪绍圣元年五月癸丑「编类元佑髃臣章疏及更改事条」句改。

  【一九】须更详「更」原作「考」,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府界诸路耆长壮丁之役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耆长」下有「户长」二字;本卷下文亦有「看详所募耆、户长」句,疑此处有脱漏。

  【二一】乞相度黄河利害所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乞」下有「下」字,疑是。

  【二二】河东军兴「兴」原作「兵」,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二三】己酉原作「乙酉」,按是月无「乙酉」,现据阁本改。下同。

  【二四】进退之事「事」原作「时」,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五】今仍附二十一日阁本、活字本「日」下有「后」字。

  【二六】其当去者一也「者」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及下文补。

  【二七】诛求民财忠肃集卷七劾论蔡确十罪「诛」上有「以」字。

  【二八】陵行属官「陵」,上引忠肃集及长编纪事本末作「随」。

  【二九】确之罪恶如此「如此」原作「如山」,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三○】使之外补阁本无此四字。

  【三一】隶属京西第十将下「隶」原作「练」,据阁本改;「京西」原互倒,据上下文乙正。

  【三二】臣窃惟陛下祈祷甚勤阁本「勤」下有「苦」字。

  【三三】又忘避位之心「忘」原作「忌」,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三四】臣以微官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臣以言为官」。

  【三五】乃是人臣献可替否之意按上下文义及本书注例,疑此句「乃是」上当脱「新录辨曰」及其它文字。

  【三六】复有诏放正谢及恭谢「放」原作「改」,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八有辞放正谢札子。作「改」无义,现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三七】欲与诸公商议疏事「疏」,阁本作「数」。

  【三八】已是非一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三省咨目「一」上有「不」字。

  【三九】其将官讨捕者「其」原作「有」,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又太皇太后亦应知其大功「大功」,同上书作「功大」。

  【四一】愿诸公进呈秉国文字时「秉国文字时」原作「秉国时文字」,据同上书乙正。

  【四二】若西人如往年兴兵压境「如」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密院咨目补。

  【四三】彼若放箭我射何伤「我射」原互倒,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乙正。

  【四四】岂顾此微茫赏物「顾」原作「愿」,据同上书改。

  【四五】如与人班行「与人」原作「何又」,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及文义改。

  【四六】虽云猥贱「贱」原作「贼」,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七】然监牧亦不可不一面早差官相度兴复「牧」原作「收」,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本条注文改。

  【四八】吏去其签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去」作「云」。

  【四九】虽日多接武「多」,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五

卷三百六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庚申尽是月庚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庚申朔辛酉,诏京东西、淮南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巡检、县尉老疾不任职之人,选官对移或奏差,具因依以闻。

  又诏:「大名府自经水灾,民田多渰浸,耕种未得,人户艰食。向虽赈济,尚虑官司拘制,使被灾之民,未蒙恩泽,可委大名府安抚使韩绛询访赈济。」

  馆伴高丽使言,高丽人乞开宝正礼、文苑英华、太平御览,诏许赐文苑英华。

  诏军器监将诸路未造军器,如有须合制造,即以闻。(新录削去。)

  枢密院奏请:诸军年七十,若病患假满百日或不堪医治差使者【一】,诸厢都指挥使除诸卫大将军致仕;诸军都指挥使、诸班直都虞候带遥郡除诸卫将军致仕;诸班直、上四军除屯卫,拱圣以下除领军卫:仍并以有功劳者为左,无功劳者为右。从之。

  枢密院言:「非将官驻札处军马,欲乞府界、京东西路差本处都监或监押一员充训练官,依将敕施行;仍选留押队一员,余并减罢。遇全将差发,许本将指名奏差小使臣二人权充,归营日罢。」从之。

  又言府界、五路保甲已罢团教,应保甲赴教日止用民间衣装,不得勒令别造。从之。

  讲筵所乞借实录,诏只令取会。(政目。)

  吏部郎中张汝贤言:「奉敕差福建路按察,并臣僚上言本路转运副使王子京买腊茶事,令相度。乞并依熙宁五年二月六日朝旨,除依旧禁榷州、军外,并放通商。」从之。(熙宁五年二月六日朝旨未见,今以元佑盐法册增入。元丰七年七月十七日王子京始建请榷腊茶,八年二月七日并榷通商地分。)

  新淮南等路提点坑冶铸钱事李深言:「坑冶铸钱,旧隶一司,至元丰二年,以荆、广、淮、浙分为两路。韶州岑水等场,自去年以来坑冶不发,欲乞两路提点铸钱通为一司。」从之。诏每路特借钱一十五万贯。

  左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二日。)「臣窃观天意未和,盖缘人心未悦,人心所以未悦,盖缘政事未修,政事所以未修,盖缘忠贤未安,忠贤所以未安,盖缘奸邪未去。夫所谓天意和者,何以形容?三光明,寒暑平,风雨时而已。所谓人心悦者,何以究知?惟家给食足,民无札瘥而已。所谓政事修者,何以辨明?惟上有道揆,下有法守而已。所谓忠贤安者,何以表见?惟同心一德,直道而行而已。所谓奸邪去者,何以举错?惟去其甚者,恶类亦消而已。故奸邪去则忠贤安,忠贤安则政事修,政事修则人心悦,人心悦则天意和,此不易之理也。臣尝论奸邪,则指蔡确、章惇、韩缜为之先;论忠贤,则以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为之先。去奸邪、任忠贤,惟先者为急,伏望陛下上观天时,如此愆亢,将为灾岁矣。臣愿陛下早赐睿断,以顺天意。若以蔡确、章惇、韩缜久为大臣,进退以礼,因此愆亢,假之礼数,俾均逸外藩,礼固不薄矣。陛下擢任忠贤,弥加信任,待以不次,蔡确既去,乞以司马光补其阙;韩缜既去,乞以范纯仁补其阙;章惇既去,乞以韩维补其阙。盖此天下大任,惟天下大贤可以当之,非张璪已下备位之臣可以堪任也【二】。陛下果去奸邪,信任忠贤,上合天意,下合人望,则和气充溢于上下,变灾为祥,天之膏泽,不旋踵而当降矣。伏望圣慈,断在不疑,早赐施行,以召和气,以幸天下。」

  贴黄:「司马光今已疾矣,陛下早屏去奸邪,专任忠贤,天意助顺,就陛下太平功业,司马光必安。惟愿陛下早赐睿断施行。」又贴黄:「臣窃惟陛下临御以来,圣政日新,超越古今。然而今日去奸邪、进忠贤,其势甚易。若蔡确、韩缜、章惇之奸邪,天下所愿去者也;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之忠贤,天下所愿进者也。非臣之私言也,陛下因天下所愿而行之。天意既和,则膏泽自降,太平可立而待,惟陛下留神,天下幸甚。」

  侍御史刘挚言:「臣窃以天下虽有极治之政,而不能使民不为盗也,然要能禁其为盗而已。历世以来,法严则盗衰,法□则盗炽。国朝自近岁差役用募法,而官弛捕盗之禁;保甲行教法【三】,而民滋为盗之心。前来滑州之单安,商州之王冲,以村野之人,逃亡之卒,一有呼啸【四】,遂能横行,蹂践乡县,杀害官吏,以至烦遣兵将,重为骚扰,大劳大费,仅能散扑。皆由防禁□纵,赏罚不明,而寒饥猖狂之人,附之者觽故也。近日制旨,既薄敛轻赋,稍还其衣食之路;又复置弓手、县尉、巡检,而察捕赏罚,并从旧典,所以防备奸恶,赡养善良之意,可谓甚厚。然访闻州县不甚究心,召募弓手,至今殊未就绪,巡检兵级,多未差填。见今河北、陕西、京东西,所在常有盗贼,攘幖抄窃,殆无虚日,乡野闾井,人颇不安。盖前来保甲巡检,既有更不管勾指挥,则其意固以不在于捕盗,而新复官吏,又未就职,此盗之所以乘间而作也。累岁以来,民间丰稔,今尚如此,自去冬大旱,二麦失望,积谷之家,观望不发,人已艰食。臣虑将来寇盗,更有甚于今日,欲乞指挥逐路监司为备盗之计,督促州县,速招弓手及差拨巡检兵级,严责近限,早令数足,以时训齐,准备缓急。及再乞指挥吏部所差注巡检、县尉,略加选择,催遣赴任。近制新复弓手,所用器甲、营房,令所属应付。访闻诸处巡检,自更改后来,其廨宇营房,往往阙少,或只于乡县寺舍安泊,欲乞一就下所属移那营葺,仍委转运、提刑司,候召募弓手差填兵级及应付事件了毕,节次具数足及已了月日申奏。若州县明有稽违乖方,便仰提刑司取勘闻奏。臣近论役法,乞除衙前,依熙宁法用坊场钱召募外,其余弓手等役人,并乞用祖宗差法。今来雇召,又须候七分方行勾抽,窃虑妨阙,伏乞检详前奏,早赐指挥。」诏检会元丰八年五月十四日已降指挥,府界、三路巡尉弓兵,并依保甲未行以前复置;其上件三路巡尉,速行差赴,弓兵速行招填。(此据吕大防政目增入。挚奏,据本集。正月七日、二十二日可考。)

  壬戌,诏上殿班自闰二月,遇垂帘日引一班,应上殿及特旨令上殿者,合门前一日,关入内内侍省,尚书六曹、御史中丞同侍御史或殿中监察御史一员、开封府知府轮属官一员、谏议大夫司谏或正言一员同对。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纳忠之道贵乎尽,论事之体贵乎密,不尽则不足以感动圣心,不密则不足以成就机事。人主待臣下虽无间,而臣下自立不能无不同,既不同,则不能无忌碍而言有所不尽,事有所不密。言之不尽,事之不密,非有益于朝廷之道也。古之人有以告于君者,父子之间不以相语,况可使他人闻之哉!伏望圣慈,察臣之言,特赐指挥,依久来故事,台谏官只令一人上殿,庶使各尽其忠,而无不密害成之失。」

  又言:「台谏官,天子耳目之任,当使各尽其见闻以告主上,岂可却使互相窥察?常得志同道合之人则可,若有怀私意、持异见者,如何与之共论于上前?此不可不察也。故事,台谏官论事,不相通议,亦不关白官长,盖欲以各尽其忠,岂可上殿却使两人同也。」

  又言:「六曹、开封府有司之事,皆有定法,所以官长与属官同奏对。今台谏官须二人同上,则似与六曹、开封相类,恐非体要。如蒙允臣所奏,只乞作出自宸衷批出指挥。」(二月一十八日又有指挥,台谏并许二人上殿,则岩叟此章,讫不从也。)

  司马光言:臣伏见神宗皇帝,以夏国主赵秉常为臣下所囚,兴兵致讨,奋扬天威,震荡沙漠,彼携其种落,窜伏河外。诸将收其边地,建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此盖止以借口,用为己功,皆为其身谋,非为国计。臣窃闻此数寨者,皆孤僻单外,难以应援,田非肥良,不可以耕垦,地非险要,不足以守御,中国得之,徒分屯兵马,坐费刍粮,有久戍远输之累,无拓土辟境之实,此觽人所共知也。王师既收灵州不克,狼狈而还,卒疲食尽,失亡颇多,西人知中国兵力所至,自此始有轻慢之心。是以明年边臣筑永乐城,彼潜师掩袭,覆军杀将,涂炭一城。久之,又举一国之觽,攻围兰州,期于必取;将士坚守,仅而得全,敌自是锐气小挫,不敢轻犯边矣。

臣闻此数寨之地,中国得之虽无利,敌中失之为害颇多,何则?深入其境,近其腹心,常虑中国一朝讨袭,无以支吾,不敢安居,是以必欲得之,不肯弃舍。一年前,敌尝专遣使者诣阙,深自辩诉,请臣服如故,其志无他,止为欲求其旧境而已。朝廷既许其臣服,敌求请旧境,朝廷乃降指挥,其前则云「所以兴举甲兵,本欲执取罪人,救拔幽辱,非有意侵取疆场土地」而已,其后乃云「止将已得些小边土,聊示削罚,岂可更有陈乞还复之理!」此则朝旨首尾已自相违。又兴师本为振拔秉常,拒命者,国人之罪,岂可更削秉常之地?于理差似未安,王者以大信御四海,羌戎虽微,恐未易以文辞欺也。于是敌既失望,愤怒怨怼,移文保安军,辞理不逊,云今来贺正旦人使,难议发遣,自是正旦、生辰乃至陛下继明,皆不遣使入贺,其不臣大矣。

然而去岁四遣使者诣阙,吊慰祭奠,告其母丧,并进遗物,礼虽不备,稍示屈服。臣窃料敌意不出于三:一者犹冀朝廷万一赦其罪戾,返其侵疆;二者阳为恭顺,使中国休怠,阴伺间隙,入为边患;三者久自绝于上国,其国中贫乏,使者往来,得赐赉之物,且因为商贩耳。昔卫贰于晋,晋取戚田。及卫人既服,郄缺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遂归戚田于卫。今西人所为如此,朝廷既不能拒绝勿受其使,又不能招纳与之更始,彼来则迎送馆谷,以宾客待之,不来则一无所问,日复一日,将踰二年。臣窃意朝廷谓西人势已衰弱,心实内附,故来则不拒,去则不追,置之度外,不以为虑。

殊不思去年前王师大举深入,将士所过,烈于猛火,割其疆场,屡请而不还,彼怨毒欲雠报之心,窥窬欲乘衅之意,日夜不忘,若渴者不忘饮,盲者不忘视也。譬如有虎狼在屋侧,垂首熟寝,人岂可见其不动,狎而侮之,循其头,蹑其尾耶!臣每思之,终夕寒心。以臣愚虑【五】,于今为之,止有二策,一者返其侵疆,二者禁其私市。

  何为返其侵疆?凡天子即位,天地一新,涤瑕荡秽,大小无遗。昔赵佗自称南越武帝,倔强岭南,汉文帝即位,赦其大罪,遣单使往谕之,佗稽首请服,累世为臣;李继迁俶扰西陲,十有余年,关中困弊,真宗皇帝即位,赦其大罪,割灵、夏等数州,除其子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由是边境安宁者四十年,此乃前世及祖宗之成法,非无所依据也。今秉常之罪,不大于继迁也,米脂等寨,不多于灵、夏也【六】,陛下诚能于此踰年改元之际,特下诏书,数其累年不来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等不备之礼,嘉其吊慰祭奠【七】、告国母丧、进遗物之勤,旷然推恩,尽赦前罪。自今以后,贡献赐予,悉如旧规。废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令延、庆二州,悉加毁撤,除省地外,元系夏国旧日之境,并以还之。

其定西及兰州,议者或谓本花麻所居,赵元昊以女妻之,羁縻役属,非其本土,欲且存留以为后图,犹自有名【八】。御敌人者,不一而足,俟其再请,或留或与,徐议其宜,亦无所伤。至于会州,尚在化外,而经略司遽称熙河兰会,敌常疑中国更有辟境之心,不若改为熙河岷兰经略司,如此则西人忽被德音,出于意外,虽禽兽木石,亦将感动,况其人类,岂得不鼓舞忭蹈、世世臣服者乎!议者或曰:「先帝兴师动觽,所费亿万,仅得数寨,今复无故弃之,此中国之耻也。」昔汉元帝弃珠崖,诏曰:「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通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九】,与远蛮之不讨,危孰大焉?」遂弃之。此乃帝王之大度,仁人之用心,如天地之覆帱,父母之慈爱,盛德之事,何耻之有!

国家方制万里,今此寻丈之地,惜而不与,万一西人积怨愤之气,逞凶悖之心,悉举犬羊之觽,投间伺隙,长驱深入,覆军杀将,兵连祸结,如向日继迁、元昊之叛逆,天下骚动,当是之时,虽有米脂等千寨,能有益乎?不惟待其攻围自取,固可深耻,借使敌有一言不逊而还之,伤威毁重,固已多矣,故不若今日与之之为便也。此国家大事,伏望陛下留神熟虑,更与执政详议,以圣意断而行之,不可后时,失此机会,悔将无及。何谓禁其私市?西夏所居,氐、羌旧壤,所产者,不过羊马毡毯,其国中用之不尽,其势必推其余与他国贸易。其三面皆敌人,鬻之不售,惟中国者,羊马、毡毯之所输,而茶彩百货之所自来也。故其人如婴儿,而中国乳哺之。宝元、庆历之间,元昊负恩僭乱,屡犯边境,大入则大利,小入则小利,中国未尝蹈其境,破其军,禽其将,屠其城,有害于社稷也。

而首尾六年,元昊遣使,因缘边吏,卑辞纳□,顿颡称臣,虽其恶积罪盈【一○】,欲怀音革面,原其私心,亦未必不贪中国之财,思私市之利故也。旧制官给客人公据,方听与西人交易。传闻近岁法禁疏阔,官吏弛慢,边民与西人交易者,日夕公行。彼西人,公则频遣使者,商贩中国,私则边鄙小民【一一】,窃相交易。虽不获岁赐之物,公私无乏,所以得偃蹇自肆,数年之间,似恭似慢,示不汲汲于事中国,由资用饶足,与事中国时无以异故也。陛下诚能却其使者,责其累年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皆不来贺,何独遣此使者,拒而勿内,明敕边吏,严禁私市?俟其年岁之间,公私困弊,使自谋而来,礼必益恭,辞必益逊,然后朝廷责而赦之,许通私市,待之如初。然边民与西人交易,为日积久,习玩为常,一旦禁之,其事甚难。

何则?若以常法治之,则有司泥文,动循绳墨,追问证佐,逮捕传送之人,停匿之家,奏裁待报,动涉半年。如此则徒使边民丽刑者觽,狱犴盈溢,而私市终不能禁也。夫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峭峻故也【一二】;百仞之山,重载陟其上,陵夷故也。今必欲严禁边民与西人私市,须权时别立重法:犯者必死无赦,本地分吏卒应巡逻者,不觉透漏,官员冲替,兵士降配;仍许人告,捉获赏钱若干,当日内以官钱支给,更不以犯事人家财充。如此则沿边六路各行得一两人,则庶几可以耸动人耳目,令行禁止,人不敢犯矣。然人存政举,此事全在边帅得人。昔庞籍为河东经略使,下令禁边民与西人私市,有熟户犯禁,籍斩于他处【一三】,妻孥皆送淮南编管,一境凛然,无敢犯者。

其后施昌言为环庆路经略使,亦禁私市,西人发兵压境,昌言遣使问其所以来之故,西人言无他事,只为交易不通。使者惧其兵威,辄私许之,法遂复坏。若边帅未能尽得其人,则此法恐未易可行,不若前策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也。

  光又手书与三省、枢密院曰:「不和西戎,中国终不得高枕。光所上刍荛,果有可采否?纵未欲遽以侵地归之,且早下一诏,数其不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臣礼不备,谕以天子新即位,务崇□大,旷然赦之。自今贡奉赐予,宜皆复旧规,但不责其必来献地,分画疆界而已,令保安牒与。如此则彼此相弥缝,且有名,又不失大体。不乘此际为之,万一彼微为边患,或更出不逊语,愈难处置,愿诸公算其多者。」

  癸亥,试御史中丞兼侍讲黄履为翰林学士兼侍讲,履自乞罢中丞故也。(履除内翰制,不知谁作,略云:方赖执法以纠正,遽览囊封而请更。履此迁必有故,而新、旧录俱不载,当考。正月二十二日刘挚论蔡确四当去,以为确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改三省奏事法。言者即履也,履本确党,故挚论此。履先罢中丞或由此,闰二月二日确乃罢。然改三省奏事法,吕公着固尝申请矣,事具元丰八年九月乙巳。此月二十八日朱光庭云云,可考。)

  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专切提举盐事闾邱孝直知蕲州,以言者论其失觉所部售盐违令也。

  诏臣僚上殿札子,于帘前进呈讫,并实封于通进司投进,即不得直乞批降三省、枢密院。

  诏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体量饥歉以义仓及常平斛斗依条赈济讫奏。

  枢密院言,按阅遍开封等县团教保甲提举官、客省副使刘管等,今既减罢,难议依法全赏。诏减半酬奖,内有已行赏者依此改正,及府界、三路去年所按该补名目保正欲依元条递降一等,元补殿侍者支钱四十贯。从之。(正月末司马光书,可考。)

  乙丑,命宰臣蔡确提举修神宗皇帝实录,以翰林学士兼侍讲邓温伯、吏部侍郎陆佃并为修撰官,左司郎中兼著作郎林希、右司郎中兼著作郎曾肇并为检讨官,入内都都知张茂则都大提举管勾。

  诏工部尚书孙永、入内都都知张茂则修景灵宫神宗皇帝神御殿。

  朝议大夫、太常少卿赵瞻为直龙图阁、知荆南,寻复故。(复为少卿在闰二月六日,今并此。)

  诏以未得雨泽,权令罢修黄河,其诸路兵夫,并放归元来去处。(此据王岩叟奏议增入,实录无之。赵鼎臣河渠书云:闰正月李常等言:「故道高仰,还河非便。」从之。然则罢修河,盖常等使回奏请也,实录独阙之。初遣常等在去年十二月十四日,鼎臣书月日或与实录不同,姑附注,当考。四月六日常等乃建议乞增置水官,然则鼎臣此云「还河非便」,恐误也。)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所领工察正预河事,伏睹今降指挥,此陛下以实应天仁民爱物之深意也,然臣窃有所疑,不敢遂默。陛下以为『大河之役,劳民动觽而未必有成功,不雨之灾,实在于此,此天意也,不若罢之便。』然臣闻救灾□难,天之道也,陛下岂不思北流横溃,河北生灵被害者不可胜数,日夜嗷嗷,未获安堵,其愁忧无聊之气,亦足以感天道致灾变乎!臣愿陛下念之勿忘,更敕大臣讲利害、计轻重,使河北生灵得免大患,以成王道无偏之美,以全陛下兼听博览之善。」(岩叟奏、并梁焘奏,附二年四月二十六日。详注见二年二月八日。)

  诏三省,元丰八年九月十八日后来增置职级,逐省从上各留录事、都事两人,后永为定额,更不得增置;其以次合递迁之人依旧外,余并放。(苏辙龙川别志云自元佑五年五月末,可考。)

  诏并废州县,令诸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同相度合与不合废并以闻。(玉牒乙丑诏诸路相度废并州县。)

  侍御史刘挚、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窃惟天下涵濡太平之恩久,戴白之老,不识兵革者,非一日矣。事方繁伙,民务增衍,议者谓益置郡县以分治之,乃其所也。而比者聚敛之吏,苟欲减役人收役钱以附今日,率尔之间,遂行并废,不复问事体之何如,人情之乐否。盖废并之后,州县相辽阔,有山岭重复,江河阻绝,远者数日【一四】,近者五六七宿,不能一往来于官者。以言争讼,则百姓赴愬难;以言赋税,则百姓输纳难;以言豪强,则官司弹治难;以言盗贼,则官司警捕难;以言死亡,则官司检视难;以言期会,则官司追呼难。不独如此而已也,且有据会要、扼津渡,四方百姓莫不引领以望城邑之复其故,而欣然愿出力役以奉公上。臣愚乞自免役以来并废过州、县、军、监,凡可复者,皆复之以便民。」

  又言:「自来并废州县,虽省得役钱以为封桩之利,然酒课税额亏失者不可胜计。今复添官三数员,禄廪至微,酒税之利自足备用,亦于公家无所侵耗。臣昔尝亲见废相州永和县为镇之初【一五】,永和之民,相与号诉于官曰:『不知官中岁所利者几何,百姓愿计其数均认之,随二税以纳【一六】,幸留吾邑不废也。』官不敢受其词,竟废之。陛下以此观废邑之人情,宜复否也。又亲见恩州漳南镇百姓告于州,乞自备材植,出公力修廨宇,完仓库,复置本邑。又亲见大名府永济县自废为镇,屡遭髃盗惊劫,民居破散,无复生意。」(刘挚奏□有此章,王岩叟集亦有之,今并附两人。朱光庭奏议亦有此,更须考详。)

  先是,司马光言:臣窃见免役之法,其害有五:旧日差役之时,上户虽差充役次,有所陪备,然年满之后,却得休息数年,营治家产,以备后役。今则年年出钱,无有休息,或有所出钱数,多于往日充役陪备之钱者,此其害一也【一七】。旧日差役之时,下户元不充役,今来一例出钱免役,驱迫贫民,剥肤椎髓,家产既尽,流移无归,弱者转死沟壑,强者聚为盗贼,此其害二也。旧日差役之时,所差皆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产,使之作公人,管勾诸事,各自爱惜,少敢大段作过,使之主守官物,少敢侵盗。所以然者?事发逃亡,有宗族田产以累其心故也。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充役,无宗族田产之累,作公人则恣为奸伪,曲法受赃,主守官物则侵欺盗用。一旦事发则挈家亡去,变易姓名,往别州县,投名官中,无由追捕,官物亦无处理索,此其害三也。

自古农民所有,不过谷帛与力,凡所以供公赋役,无出三者,皆取诸其身而无穷尽。今朝廷立法曰,我不用汝力,输我钱,我自雇人。殊不知农民出钱,难于出力,何则?钱非民间所铸,皆出于官,上农之家所多有者,不过庄田、谷帛、牛具、桑柘而已,无积钱数百贯者也。自古丰岁谷贱,已自伤农,官中更以免役及诸色钱督之,则谷愈贱矣。平时一斗直百钱者,不过直四五十文,更急责之,则直三二十文矣。丰年犹可以粜谷送纳官钱,若遇凶年,则谷帛亦无,不免卖庄田、牛具、桑柘以求钱纳官。既家家各卖,如何得售?惟有拆屋、伐桑以卖薪,杀牛以卖肉。今岁如此,来岁何以为生?是官立法以殄尽民之生计,此其害四也。提举常平仓司惟务多敛役钱,广积□剩,以为功效,希求进用。

今朝廷虽有指挥,令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虑聚敛之臣,犹依傍役钱,别作名目,隐藏□剩,使幽远之人,不被圣泽,此其害五也。陛下近诏臣民,各上封事,言民间疾苦。所降出者约数千章,无有不言免役钱之害者,足知其为天下之公患无疑也。以臣愚见,为今之计,莫若直降敕命,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簿定差,仍令刑部检会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所差之人,若正身自愿充役者,即令充役,不愿充役者,任便选雇有行止人自代,其雇钱多少,私下商量。若所雇人逃亡,即勒正身别雇,若将带却官物,勒正身赔填。如此则诸色公人,尽得有根柢行止之人,少敢作过,官中百事,无不修举。

其见雇役人,候差到役人,各放逐便。数内惟衙前一役,最号重难,向者差役之时,有因重难破家产者,朝廷为此,始议作助役法。然自后条贯优假衙前,诸公库设厨酒库、茶酒司,并差将校勾当;诸上京纲运,召得替官员或差使臣殿侍军大将管押;其麤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节级管押。衙前若无差遣【一八】,不闻更有破产之人。若今日差充衙前,料民间陪补亦少于向日,不至有破家产者。若犹以为衙前户力难以独任,即乞依旧于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户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并令随贫富、分等第出助役钱。不及此数者,与放免。其余产业,并约此为准。所有助役钱,令逐州桩管,据所有多少数目,约本州岛衙前重难分数,每分合给几钱,遇衙前合当重难差遣,即行支给。

然尚虑天下役人利害,逐处各有不同,欲乞于今来敕内,更指挥行下开封府界及诸路转运司,誊下诸州县,委逐县官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可以施行,即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即仰限敕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仰本州岛类聚诸县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月内具利害擘画申转运司;仰转运司类聚诸州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季内具利害擘画奏闻朝廷。候奏到,委执政官再加详看,各随宜修改,别作一路一州一县敕施行,务要所在设法【一九】,曲尽其宜。从之。是日,(乙丑六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得旨依奏。初议役法【二○】,蔡确言此大事也,当与枢密院共之,故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按光集自注,以正月二十二日上此札子,寻得旨依奏。

旧录于二月六日载之,盖二月六日方得旨依奏耳。光二十一日谒告,次日即论此,岂非光所云「大害不除【二一】,吾死不瞑目」,故如是汲汲乎!又按闰二月一日章惇驳议,却称光此札子系二月三日,与光自注不同,盖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耳。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四日三省乞与密院同进呈,五日聚厅商量,六日进呈得旨,惇乃徐上驳议也。今先载光札子,不着月日,于二月六日云得旨依奏,庶免抵牾。新录于旧录大率所因者多,亦缘史官弗暇深考耳。旧录于此日略载司马光所言云云,从之别书:「初,神考患差役害民,多至破产,有鬻子孙及自经析居避役者,乃出钱募人免其身役,人得乐业,户无繇役之苦。司马光在熙宁中,力言役法非便,故得罪神考。至是登用,遂倡首诋毁成法,欺惑帘帏,鼓帅髃邪,喧然助之。

臣报君怨,于义可乎!差役今既下,州县钩召农民应官府之役,追扰纷然,各失生业。或差或募,卒不克定焉。于是附会者争言变法,御史刘挚言:『乞以坊场钱募衙前外,其余役人,并用祖宗差法。』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伏见熙宁以来变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盖以富厚之家安享佚休,而贫民日入于困乏。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二二】,合郡县之议,究心斟酌,裁画上闻。』监察御史王岩叟言:『乞罢免役法,复差法如嘉佑敕,独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一切非理资陪,悉用熙宁新法之禁。』时议者不一,民大失望。」新录辨曰:「免役施行之初,论者不一,司马光尝力言其非便。及是,执政复申前说,且下其议监司郡县,意在便民而已。

谓光欺惑帘帏,臣报君怨,可谓厚诬。除司马光、刘挚等所言别列于后,余尽删去。」新录辩诬,别载光、挚所言固善矣,犹恨讨论未详。于次庄、岩叟所言,但依旧录所载数语耳。今移挚、次庄、岩叟所言,先见于正月九日,仍于二月六日特书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得旨依奏,庶不失事实。吕大防政目,二月六日诏行司马光役法,役钱并免,役人揭簿定差。又刘挚奏,乞以坊场诏衙前外,役人并差。又王岩叟奏,乞乡户主官物,役人并差。挚、岩叟奏,已见正月九日。玉牒云,乙丑诏改役法。)

  丙寅,侍御史刘挚奏:「臣近者累具弹奏宰臣蔡确、知枢密院章惇,乞行罢黜,章十余上,日夕祇听【二三】,尚未闻报。臣以孤贱绵薄,虽区区忠愤,而不能感悟天心,臣诚死罪。然而察安危之机,考邪正之辨,以圣明天日之鉴,岂有难者?所以睿断迟迟而不发者,臣窃料圣意,其说有二:其一则陛下必曰,凡此执政,皆受遗有功,故不欲遽有去留;其二则陛下必曰,今日朝廷,宜安靖无为以镇天下,未可变移执政。臣以为不然,请为陛下言之。恭以皇帝陛下之立,乃承祖考次序,太皇太后陛下于神宗进药之日,已有定命。当是时,上无危疑之势,下无暌贰之论,则大臣奉承而已,何功之有也?非如古昔之时,付托艰难,故成败可否在大臣也。况自去年以来,恩赏大臣,亦已不薄,进其官爵则过越故事,赐之金帛则莫知纪极,固已无负于大臣矣。今已逾年改元,龙德日盛,圣政日新,庙社之安于泰山,上系太皇太后陛下之保佑,则尚何赖此一二奸人哉!若夫今日宜安靖之治,则诚是也。然所谓安靖者,谓疲民不可复扰也,谓边事不可复作也,谓法令不可烦苛也,谓土木未可兴也,如此之类而已,非谓容奸邪也。若国之安危,民之愁苦,士之忠邪一切不问,而曰我欲为安靖之治,则大误矣。今大奸大猾,持权当路,岂可牵于受遗之说而留之?乃是以厚恩养祸患也。正人忧畏,邪党横行,又岂可牵于安靖之说而不问?则是以无事养朋党也。譬如毒蛇啮手,壮士必断其腕,盖所去者小而所全者大也。今确与惇,矜功肆恶,而陛下恐伤前日受遗之小恩而容之,使为后日国家之大患,则无乃异于壮士之取舍乎!豺狼在门,必急逐之,若拱手安坐,惮于举动,则彼得无所畏惮,伺便摇尾而入矣。今确与惇朋邪害政,凶焰日炽,而陛下包含覆盖,欲守安靖之说,不察缓急之势,使奸谋日深,后不可动,天下受其害,则又无乃类于不逐豺狼者乎!确之与惇,天资奸伪,拔于常调小官,十余年间遂至辅弼,则神宗皇帝之于二人,其恩德可谓大矣,然犹以不忠事之,则于今日,岂有至诚大节以事陛下也。陛下以生民困敝,故今于政令有所更张,而确等势不得已,承命改为,然不知陛下能保其后日之心乎。臣逼于公议,弹击大臣,论其名分,则臣贱也,彼贵也;臣孤寒也,彼权势也。若论其至公大义,则臣备耳目之任,自视其言可以贯天地而质神明,则陛下岂终不察臣之忠乎?伏望圣慈降臣前后章疏付三省,早奋刚断,罢确与惇,以幸天下。」

  贴黄:「今忠义士,见奸邪魁党对踞要路,故皆不自安,有避祸欲去之意。使忠义引去,则陛下谁与立天下善政乎!臣所以日夜忧恐,不避烦渎圣听,再三以告陛下,伏惟裁幸。」

  又贴黄:「臣前后所论确等事,皆是轻慢君父,欺罔中外,不忠不恭,营私害政之大罪,非指其小事也,非讦其阴私也。伏望再赐省览臣前后章疏,然后降付施行。」(元佑元年二月七日第九疏。)

  刑部言,荆湖南路转运司状,邵州莳竹县归明人户龙仁米杀人未获,乞依诚州立赏捕杀,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删去。)

  枢密院言:「京西第一将等状,为申明与所在知州、知县同管将下公事。令详转补排连、差使窠坐、旬呈给假、比拍拣人之类,及申奏兵帐,自合同管。其不下司将敕虎符,除收掌依旧外,虎符遇发兵,亦合与知州、知县合符。不下司将敕,因公事合要照使,即与将副聚厅开读,其约束合依将副法施行。又将副巡教,有事艺生簄者,止令本将科决。其州县日有公事,难与将副分巡教阅,止合时往提举。若每旬聚厅呈验人马之类,非将副驻札处,申发文字并知州、知县同管。」从之。

  丁卯,诏曰:「朕绍承圣绪,总揽庶政,永惟四方万里之远,其能使吏称其职,而民蒙其泽者,以监司得其人故也。然非左右侍从之臣各举所知,则安能尽得天下之才而用之哉!孔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朕将考核能否而进退诛赏焉。应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限诏到一月,各举曾历一任知州以上、聪明公正、所至有名、堪充监司者二人,委中书籍记,遇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有阙选差。若到官之后,才识昏愚、职业堕废、荐才按罪、喜怒任情,即各依本罪大小,并举者加惩责。」(司马光正月末咨目所言荐举资格,今得施行也。政目系之初二日。)

  承议郎章元方言【二四】:「两浙每岁旧买盐本钱,常以三十万贯为额,近来不下四十万贯,虽本数有加而计利盖寡。刑严赏重,私盐盗贩,州县积压巨万。欲乞废罢诸处买盐场,将见管亭户,召情愿分等第,令每月纳净利钱,许依旧亭池煎盐出卖;余人愿纳钱煎盐者听。仍许通商,于所过州县输税。」诏本路转运司相度以闻。(新本削去,今复存之。)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二月八日。)臣闻孔子之戒曰:「远佞人。」言佞人不可近也【二五】,盖其巧言令色,久而亲之,必使人有以喜者;喜则谗邪可得而行,谗邪既行则忠正日簄,忠正日簄则君德损而治道衰矣。天下之势,有不可言也,故圣人直以远之为戒,其所以防佞人,虑岂不深哉!今佞人在陛下之旁,持天下之权,预天下之事者,非一二人。而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闼,是佞人易欺而难觉,得行其志之时也。臣职当指佞,义在进忠。伏见蔡确、章惇佞人之杰也,天下之人见其欺罔先帝无所不至,而今日犹在庙堂,亲近陛下,莫不共以为忧。臣前后疏其奸恶,不为不多,皆败坏纪纲,陵夷风教,有害国家之大体,当行窜黜者,而陛下含容,未施威断。臣窃计陛下不知二奸在上,威福足以动人,朝廷之士,有以甘言宠利诱而去者,有以阴机凶焰胁而去者。诱胁之余,中立而为陛下用者,其能有几?既奸臣之党日益以盛,则朝廷之势日益以孤,将不敢有人言其恶矣,他日陛下虽欲闻之,不可得也,陛下安可不深思而早图之。况历朝已来,进退大臣,亦是寻常,陛下不须以为大事也。臣伏观仁宗用王随作宰相,陈尧佐、韩亿、石中立作参知政事,因谏官韩琦言「王随不才,中书行事多有滞留;陈尧佐、韩亿有挟私之事;石中立惟好滑稽谈笑」,一日之间,罢四执政,天下莫不服。仁宗纳谏之善,能断之美,朝廷清明而无所蔽,百官警惧而不敢私,所以能成天下之盛治者,其要在此而已。天下之人,皆以仁宗之政望陛下,陛下固当以仁宗行事为法,副天下之望。今大臣之恶,过于当时,而陛下之断,缓于前日。且王随簄谬,宁同蔡确之奸邪?中立滑稽,岂比章惇之凶劣?至于陈尧佐、韩亿所犯,止缘一事涉私,亦无其它谄恶,仁宗尚不少容,而四人同时俱罢。陛下今日罢二人,有何难事,惟在陛下一言而已。伏望圣慈早赐睿断,出臣前后章疏,付外施行。贴黄:「臣为敕差在太学公试院监试,即无印使用。」

  又贴黄:「陛下如欲见仁宗罢王随等四人本末,乞指挥中书检韩琦章疏。」(王岩叟疏,又见二十五日。今从元佑密奏。)

  殿前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燕达等言,试验到太原府曲阳县大保长刘用事艺应法。诏刘用与三班差使,赐衣带,令归吏部别承差遣。

  韩维言:「臣窃见光禄大夫致仕范镇,往在仁宗朝常为谏官,是时仁宗皇帝春秋渐高,国嗣未立,中外臣庶,咸以为忧。独镇率先髃臣,首倡大议,择宗室之贤,预建储副,以安国本。凡上章者十九,贻执政书者二,献大合祭赋者一,所言忠切,至忘其身。言未见用,则乞罢谏职,又乞放归田里,又乞降知小州。除知杂御史,又固辞不受,惟以安宗庙社稷为忧。自此大臣始继有论奏,英宗皇帝遂自藩邸入继大统。先帝追录忠言【二六】,如文彦博、富弼,皆身被箧宠,赏延其嗣;刘沆、王尧臣虽已殁,犹推恩官其子,而恩赏独不及镇。镇之为人,忠实静默,未尝以此事语人,人亦莫为言者,盖颜渊之无伐善,介子推之不言禄,镇皆有焉。臣窃伤镇抱大忠、发大计,当先帝箧叙忠勋,遗不见录,遭遇陛下惟新之政,耆旧退废之人,毕见收采,而镇老矣,不及于用。伏望圣慈,察镇先识首议,有劳宗社,特降明诏,箧显厥功。使天下知朝廷之行信赏虽久而不废,人臣之抱忠计虽隐而必录,足使为善者劝,上助风化。」司马光以病在告,亦移书三省,趣同列进呈维疏,优与推恩。(光书在正月二十八日。)

  己巳,以光禄大夫范镇为端明殿学士致仕,仍以镇子蔡州平西县令百揆为宣德郎、监西京嵩山中岳庙。寻又赐镇对衣、鞍辔马。(赐衣马乃二十二日,旧录有之,新录削去,今附见于此。吕大防政目于初二日载此事,又载职方员外郎张述与一子官,皆以嘉佑中乞建皇嗣。今从实录,见初十日。张述事,当考。镇十月十六日庚子落致仕,二十一日乙巳【二七】,又降诏召,十一月二十四日戊寅提举崇福宫。)

  初,英宗登极,祔仁宗神主而迁僖祖。及神宗即位,复还僖祖而迁顺祖,镇上言:「太祖起宋州,有天下,与汉高祖同,僖祖不当复还,乞下百官议。」不报。及上即位,镇又乞迁僖祖,正太祖东向之位,时年几八十矣。(镇此议当求全本附载,初议见熙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此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镇辞提举中太一、集禧【二八】、兼侍读,改崇福宫。先是镇尝奏:太祖皇帝自宋州有天下,国号大宋,得礼之变,与汉同符。英宗皇帝亦尝祧迁僖祖,熙宁一二大臣建议复还僖祖而迁顺祖,是太祖不得东向为宋太祖也,岂所以称建业垂统以贻万世子孙之计哉?又今大乐,君臣民事物皆失其位,臣在先朝,屡尝建言,虽送有司而未改正定议。陛下新即大位,所先者礼乐,而礼乐之不可不正者如此。伏惟追复英宗皇帝祧迁僖祖之礼,正太祖皇帝东向之位,改定大乐以为初政之美,而副天下之望,臣不胜大愿。又奏:臣先帝时,尝奏太庙自迁还僖祖,而太祖不得东向,非子孙所以奉承建业开国之意。又言:太常乐君臣民事物皆失其位,至今未见施行。伏惟太祖是为百世不迁之祖,安可以僖祖易之?又大乐以荐天地、宗庙、社稷,不当如此乖误。窃缘五使案警惕,阅素队,在近又将发引,皆用此声,不可不虑。自祖宗以来,每升祔虞主,必先讲议祧迁,伏乞因此时复太祖东向之位及正大乐之乖误,则礼乐之正,实万世之典也。镇时年几八十矣。神宗升祔在去年十一月丁酉,镇两奏必在去年十一月乙酉前【二九】,今因镇加端明,具载此两奏。其初奏僖祖不当复还,在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若载镇此两奏,则自「初英宗」云云至「八十矣」【三○】,并合换去,更详之。英宗登极,祔仁宗神主而迁僖祖,此墓志所云。然考实录,则虽有此议,既而不果迁也,治平四年九月英宗祔庙,乃迁僖祖,熙宁五年十一月始复还为始祖,墓志盖小误耳。案:注中五使案警惕,未详。)

  右羽林军大将军【三一】、郢州防御使令廓嗣封越国公。

  侍御史刘挚言:「臣数日来,传闻前知徐州王说除仓部郎中,又云差知荆南。臣谨按王说昨在徐州,见前政赵鼎相度铸钱不便,违忤转运司意,遂为吴居厚捃拾勒停。说以此曲意取容,迎合附会,兴置钱冶,科买调敛,困民残物,劳费逼迫,无益公家,一方之弊,说实成之。昨者朝廷治居厚掊刻欺罔之罪【三二】而不及说者,盖圣恩以□厚安人心,谓州郡有所受于监司而已,则说之获免幸矣。今又从而进之,则恐无以为是非善恶之辨,况说资材阘茸浅陋,一无所长,而有朋比奸佞之迹。先帝正官名,严省闼之选,今于任人,宜加选择;荆南帅守,节制一路,皆非说之所宜。伏乞除说一外任合入差遣,以允公议。」贴黄言:「臣得于风闻,须至先时而言【三三】,万一无此,不过为妄言。」

  又言:「□居厚于京东妄有兴作,凡州县谁敢违抗。今固不可一一非之【三四】,但说于其间尤为过当,随事增革以谄居厚,如于乡户逐等科炭,最为害民。今来又遽有迁擢,臣所以论之,非谓奉行居厚事者皆可追治也。」(挚遗□,此章以初九日上,今附十日,嫌与范镇事相乱也。王说除仓部郎中在二月一日,寻出知密州,在闰二月四日。又闰二月末苏辙奏,可考。)

  庚午,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应今后与夏国人私相交易,若取与者一钱以上,皆配江、淮州军牢城,妻子诣配所;情重及至罪止者皆斩,妻子送江、淮州军编管;许人告捕赏有差。其透漏官司及地分巡察人,知情者与同罪。」用司马光次策也。(正月二十二日朱光庭言,可考。)

  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路榷茶公事陆师闵言:先准庙旨,每年支拨茶一万□与熙河路经制司,充折岁额钱,乞施行。诏:「依旧每岁应副经制司钱三十万贯,所有支茶充折不行。其别应副经制司钱六十万贯,即依元丰七年九月四日指挥。岁支钱二百万贯,以本司十案息钱二十万贯,提举榷茶司熙河路岁收息并应副经制司茶折剩钱共六十万,川路计置物帛赴凤翔府桩坊场钱三十五万,川路常平、免役积剩钱二十万,仍依坊场钱例计置物帛,及陕西三铜钱监铜锡本龏钱二十四万八千贯,在京封桩钱、券马縻费钱一十万贯,裁减钱一十万二千贯,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三五】。自元丰八年为始,内茶及物帛以熙河路价理数。其从京所支钱,仰户部每年依例印给公据,关差使臣赍送,候至元丰十年终,令经制司具逐年实支见在数目奏取指挥。」(正月一日已改元,不应更称元丰十年,恐误编入此,当在未改元前,可移入元丰八年末。)

  复晋州和川镇为县。

  辛未,朝请郎守侍御史刘挚试御史中丞。

  新除左司谏唐淑问改差管勾灵仙观,淑问初未供职,以疾丐闲,许之。(淑问传言「亟上疏言十事」,不知何事也,当寻,或有当追附者。)

  诏起居郎、舍人依旧制,不分记言、动。

  先是起居郎蔡京言:「旧修起居注官二员,不分左右,故月轮一员修纂。今起居郎、舍人分隶门下、中书两省,所以备左右史官,则左当书动,右当书言,而乃尚仍旧制,每月轮修,盖其职事未之有别,恐未足以称朝廷正名责实之意,欲乞今后起居郎、舍人随左右分记言、动。」元丰中已诏问门下、中书两省,言:「礼记虽有左右史分记言、动之文,然历代即无分记言、动故事,但云事为春秋,言为尚书。今观尚书,不免兼载言动。今若止以制诰为言,则犹可分记;若临时宣谕、处置可否之类,即须有因依始末,欲乞且依旧制。」故有是诏。

  诏每遇忌辰,臣僚赴西上合门奏慰讫,诣内东门奉慰太皇太后。从礼部奏请也。

  复成都府导江县为永康军。

  枢密院言:「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武威郡王董□文字称:『被病且死,其蕃族国王事【三六】,已令男阿里骨管勾。』兼阿里骨称:『董□已死,今代父主蕃族进奉。』按治平三年董□承袭唃厮啰进奉赴赴阙除官依例【三七】,今阿里骨进奉已于二月九日到京。」诏阿里骨承袭,仍除节度使。先是阿里骨既代董□领青唐事,(元丰六年十月末。)然犹不敢以承袭告,朝廷徐闻董□死,未知孰立,诏边臣密侦之,时元丰七年六月也。及是踰二年矣,因阿里骨来告,随加爵命。(除节度使起复在十八日。)

  司马光言:「臣于今月三日上言,以西人未服,中国不得无忧,而备边不敢少弛,不自揆其狂妄,献二策:上策欲因天子继统,旷然赦之,归其侵地,与之更始;下策欲严私市,俟其屈服,然后赦之。然禁私市甚难,立法极严,又边帅得人,然后能行,不若前策之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也。今窃闻执政用臣下策,止令禁私市,又立法不严,边帅未尽得人。若边吏拘文,获一漏百,私市滔滔如故,或此路禁绝,而彼路放行,如堤防,一存一亡,将何所益?如此适足以激怒西人,使益发悖心,安肯屈服?万一微犯边境,或表牒中形不逊语,朝廷转难处置,悔之无及,不若用臣上策,早相弥缝,纵未欲还其侵地,且下诏书,责而赦之,使彼此安心,时难得而易失,不可忽也。况本欲因天子继统,荡涤其罪,今日行之,已为太晚,若更迁延,则赦之无名。兹事系国安危,若俟执政论议佥同,恐失机会,误国大事,伏望圣意独断行之,勿复有疑,天下幸甚!若有执政立异议,乞令其人自入文字;若依从其议,他日因此致引惹边事,当专执其咎。」(十六日又言。)

  左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十三。)臣窃以尧、舜,帝之盛也;文、武,王之盛也,岂独运圣智而至于此耶!盖资贤臣辅翌而然也。观诗书所载皋、夔、稷、契与夫周、召、吕、毕之徒,其嘉谋精忠,见之行事,固彰彰已。恭惟朝廷今日圣政之隆,思欲天下元元,入于仁寿之域,乃尧、舜、文、武之用心也。然而辅弼之臣,忠邪混淆,其怀私意、肆邪说、冒宠荣、偷安持禄者不一,是岂皋、夔、稷、契、周、召、吕、毕之事业?何足以奉承圣政,康济天下者哉?臣已累具奏论,愿陛下早赐睿断,亦尝备论天下之忠贤,愿陛下专隆信任,至今未蒙施行。夫以道事君者,大臣之事也;难进易退者,大臣之节也。若蔡确之进,本以滋章狱事;章惇之进,本以妄兴边事;韩缜之进,本以附会地界,是岂以道事君之事哉!今日确以故事当去而不去,怀私自营,偃然安处;惇之肆为辨说,复怀观望以固宠禄;缜之冒处大任,内有贤兄不知引避,顾岂有难进易退之节乎!恭惟陛下睿智日新,发为善政,将继尧、舜、文、武之盛烈,而辅弼之臣,怀私挟邪冒宠之如此。彼虽不畏清议,强颜固位,宁不自愧于心乎!况司马光之贤,已为陛下信任,范纯仁、韩维今进在讲筵,是三臣之贤者,皆有志于皋、夔、周、召事业,愿陛下进此三人,以代蔡确、韩缜、章惇之任。其张璪已下,皆持禄备位之臣,固不足以当此。伏望陛下别白忠邪,断在不疑,早行黜降,以幸天下。今日虽更张法度,以惠斯民,然弥纶补葺,正在辅弼,皆得贤人共济圣治。若去彼奸谀,进此忠赤,则天下万事无复忧者,陛下垂衣拱手以享天下而已。

  光庭又奏乞以程颐为讲官。(此据政目十二日事,当求光庭奏附此。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以汝团除西京国子教授,元年闰二月十八日承奉校书,三月十四日召对,二十四日通直说书。)

  注  释

  【一】若病患假满百日或不堪医治差使者宋史卷一七○职官志、卷一九六兵志「不」上均无「或」字。

  【二】非张璪已下备位之臣可以堪任也「可」原作「所」,据阁本改。

  【三】保甲行教法「行」原作「用」,据阁本改。

  【四】一有呼啸「一有」原互倒,据忠肃集卷六论盗贼疏及文义乙正。

  【五】以臣愚虑「虑」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论西夏札子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补。

  【六】不多于灵夏也「也」字原脱,按此句与上文「不大于继迁也」句式应相同,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七】嘉其吊慰祭奠「嘉」原作「喜」,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六取洮河兰会下改。

  【八】犹自有名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及治迹统类卷二○「自」均作「似」。

  【九】夫万民之饥饿「夫」字原脱,据汉书贾捐之传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治迹统类补。

  【一○】虽其恶积罪盈「盈」原作「盛」,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一】私则边鄙小民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则」下有「与」字。

  【一二】峭峻故也「峻」字原脱,按「峭峻」与下句「陵夷」为对文,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一三】籍斩于他处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他」作「犯」。

  【一四】远者数日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州县废复「数」上有「十」字。

  【一五】废相州永和县为镇之初「镇」原作「政」,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元丰九域志卷二改。

  【一六】随二税以纳「二」原作「三」,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七】此其害一也「害一」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乞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札子、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七及本条下文句式乙正。

  【一八】衙前若无差遣「若」原作「苦」,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九】务要所在设法「设法」,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役法」。

  【二○】初议役法「役」原作「设」,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一】大害不除同上书「大」作「四」。

  【二二】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欲乞」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二三】日夕祇听「夕」原作「久」,据阁本改。

  【二四】章元方言「方言」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每九四变新法、本书卷五一○元符二年五月己巳条乙正。

  【二五】言佞人不可近也「言佞人」三字原脱,据阁本及文义补。

  【二六】先帝追录忠言「言」原作「信」,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二七】二十一日乙巳「一」原作「三」,按元佑元年十月乙酉朔,乙巳当为二十一日;本书卷三九○亦置此事于十月乙巳,现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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