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门读书记卷十四
义门读书记卷十四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史记
伯夷列传 此七十列传之凡例也本纪世家事迹显著若列传则无所不录然大防有二一曰徴信不经圣人表章虽遗冢可疑而无徴不信如由光是已一曰阐幽积仁洁行虽穷饿岩穴困顿生前而名施后世者如伯夷顔渊是已
太公曰此异人也 异作义
管晏列传仓廪实而知礼节【至】因而去之 一部管子数行尽之
事齐灵公庄公景公 钝吟云以一心事三君晏子之节也此一句大有闗系
賛 钝吟云传内事亦出管子但不叙其书直撮略其行事文甚有裁制
老子韩非列传 震川云太史公列传或数人合传皆聫书不断今合读之尤见其竒近时刻本每人界断必小司马之陋也 钝吟云道徳之言流失有二庄子放荡晋人尚虚浮而亡申韩劖刻秦人尚刑名而亡太史公以庄子申韩同传有防哉小司马不知也
谥曰聃 此谥曰聃亦谥曰洞箫之谥非易名也廼遂去至闗 抱朴子云遇尹喜于散闗或以为函谷闗
申不害篇本于黄老而主刑名 刑作形
韩非篇喜刑名法术之学 刑亦作形
人或传其书至秦 传作得
孙子吴起列传孙子武者齐人也 吴越春秋云武吴人也
吴起篇以事鲁君鲁君疑之 二鲁字衍
伍子胥列传 钝吟云孟子疏有西施事引史记今本无之知此书已为宋人删削矣按孟子疏乃南宋一邵武士人伪作非北宋孙宣公为之恐不足据或所引者他书误以为史记亦未可知也
彼见求之并禽 求作来
仲尼弟子列传顔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嵗阎云三十下当脱七字盖生于鲁昭公二十八年丁
亥卒于哀公十二年戊午方合三十二嵗之数
曾蒧字晢 震川云按蒧古字圣门有三蒧曾蒧公西蒧奚容蒧也
月离于毕俾滂沱矣 震川云月离于毕他书有明言其故者此不明言盖妙处正在不说破
商君列传事魏相公叔座为中庶子 座诸本俱作痤苏秦列传城方二千余里 城作地
据衞取巷 巷作卷
臣窃以天下之地图【至】岂可同日而论哉 震川云所以言从之利实择交而得之意
夫衡人者【至】愿大王孰计之 震川云所以言衡之害实择而不得之意
当敌则斩坚甲铁幕 案索隐幕字絶句顾朗仲云斩字絶句谬也
今王秦仇讐以伐援国 秦作奉
封曰凡天下战国七 封作对
张仪列传秦西有巴蜀【至】此其势不相及也 得蜀则易于举楚古今形势同也
陈轸篇主以其言为然 主作王
穰侯列传白起者穰侯之所任举也 此武安与应侯不平之根
王翦传始王闻之 王作皇
王翦至坚壁而守之 亚夫祖之以破吴楚即髙祖之于黥布亦然也
至鄿南 鄿作蕲
孟子荀卿列传 钝吟云此篇总叙诸子前篇言老子附以庄生申韩不同老子于诸子且穷其流失也商君秦之所以兴亡有事业故别叙韩子只叙其书申子事不详只与韩子同论小司马不知也
作王运 王作主
淳于髠篇岂寡人不是为言耶 是作足
荀卿篇楚有尸子长庐 长庐一作长卢正义曰长卢九篇
阿之吁子焉 吁别录作芋子
孟尝君列传婴卒谥为靖郭君 亭林云以号为谥犹之以谥为姓皆汉初时人语也吕不韦传谥为帝太后与此同王褒赋幸得谥为洞箫兮亦是作号字用人人各自以为孟尝君将亲己 本无将字
平原君虞卿列传明日嬖者至平原门 嬖作躄虞卿篇赵王召楼昌 亭林云楼昌楼缓恐是一人虞卿进说亦是一事记者或以为赵王不听或以为听之太史公两收之而不觉其重耳
开闗通弊 弊作币
魏公子列传 于四君之中独书之曰魏公子者以为国之存亡所系也
偏賛賔客 偏作徧
而公子亲往车骑 往作枉
如姬资之三年 资之谓以资财求客报仇
春申君列传王又割濮磨之地 磨新序作歴本一字磨乃传冩之误
其于楚王之为帝有余矣 楚索隐本作禁云楚误左施以东山之险 左作王
春申君相楚八年为楚北伐灭鲁 黄歇灭鲁殄周公之祀卒就诛夷固天道也
范雎蔡泽列传为其割荣也 谓能割去素所尊荣之人索隐之说非也
賛范雎蔡泽所为一世辩士 世作切
乐毅列传襄王使乐乗伐防颇 伐作代
賛其本师曰河上丈人 本师犹言祖师
防颇蔺相如列传赵奢篇赵奢曰胥后令邯郸 邯郸二字当为欲战
李牧篇灭檐褴 檐作襜
鲁仲连邹阳列传邹阳篇系阿徧之辞哉 徧作偏屈原贾生列传渔父见而问之 钝吟云詹尹渔父皆实有是人非若后人文字之寓言也
贾生篇 钝吟云太史公叙贾生惟载二赋不叙其新书以贾生继屈原伤其遇并重其词赋与汉书异意而贾嘉最好学世世其家 衍一世字
賛又怪屈原以彼其材云云 即赋内歴九州二句谓贾生怪之也爽然自失亦谓贾生更不下一语含蓄无尽
吕不韦列传见而隣之曰 隣作怜
刺客列传曹沫篇 曹沫之事亦战国好事者为之春秋无此风也况鲁又礼义之国乎
聂政篇重自刑以絶从 按徐注絶从读如字
荆轲篇被有善有不善 被作彼
李斯列传而诟莫大于卑贱 而作故
丞相谬其说绌其词云云 始皇有子二十人而无尺地之封故其后赵髙得乗其孤立行其易置树子之谋其祸固始于李斯破淳于越之议也详叙于始皇本纪中而李斯传复备载始末正为后半血脉
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与上郡 与作于
故吾愿赐志广欲 赐作肆
谓之为桎不亦宜乎 桎下有梏字
先生之时 生作王
防恬列传中军府令赵髙常从 军作车
隂用荆朝之谋而倍秦约 朝作轲
张耳陈余列传两人对曰夫秦为无道云云 钝吟云郦生说汉王立六国后张良以为谏至石勒以为此法宜失张耳陈余说陈涉立六国后当时不从以为失防何也盖陈王初起虑在亡秦而已法宜树党汉方与项羽争天下又立六国反覆不可一是树敌也其势变不同耳
张耳与陈与相见 陈与作陈余
项羽亦素数问张耳贤 问作闻
陈余多说项羽曰 陈余下有客字
念诸侯无可归者 者下有曰字
留传赵王 传作傅
今王事髙祖甚恭 此与下髙祖二字俱误当从汉书作皇帝
及封张敖他姬子二人为乐昌侯 为上有夀字黥布列传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 亭林云当云使九江归汉后乃封淮南王也盖采之诸书其称不一淮隂侯列传广武君季左车 季作李
则诸侯谓吾怯而听来伐我 听作轻
未至井陉口三千里 千作十
止舍夜传发 夜下有半字
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六句 钝吟云信所将非素所拊循也兵不为用与驱市人同耳战国之后民犹习兵诸将灌婴曹参之流百战之余非真市人也故背水而陈得以用之若市人也有相挤而入水耳乌能使之殊死战乎不可不察也牧野之事太公背洹水向山坂信学之也
因请立张耳为赵王以镇抚其国 钝吟云破赵立张耳抚之破齐亦不得不自立时齐王尚在楚兵虽败齐反覆之国非王无以镇之信亦实语也
汉王出成臯一段 钝吟云汉使至韩信必有证騐故汉王诈称使者入信军偏裨皆汉将故汉王得麾召易置之非他国敌人所能为也宋人不知兵种种妄论可笑
范阳辩士蒯通说信 先云范阳辩士蒯通后云齐人蒯通一传互异
汉王亦悟 人见汉王转换之捷不知太史公用笔入神也他人不过曰汉王怒良平谏乃许之如是而已时乎时乎不再来 无下乎字
韩信犹豫不忍背汉 钝吟云韩信自负其能已据千里拥强兵汉即忌之无如之何且忠信而多功取之无名若背汉予楚楚不可必以一身支二雄其事难为与汉灭楚长王千乗信以为便此所以犹豫也
信持其首谒髙祖于陈 钝吟云信反必用钟离昧斩昧其不反自明然髙祖欲取信不反亦不免自解无益此信之失也
陈豨拜为钜鹿守辞于淮隂侯一段 震川云陈豨事疑出告者之口按必相国与吕后文致之者 钝吟云陈豨以賔客盛为周昌所疑髙祖使案其客始反耳未必素有逆谋且豨以信幸为赵相国将兵居邉非韩彭之俦有震主之威据大国者也何为先自疑而有反虑乎韩信处嫌疑之地轻与一陈豨出口言反此亦非人情信以淮隂侯家居虽赦诸徒奴合而使之未易部勒也上自出闗中虽虚未能全无备亦不可信也论者却未及此 又云太史叙彭越直云吕后使舍人告之叙淮隂则详其反迹賛语亦以为真反也又功臣表告英布反者贲赫封期思侯告韩信乐说封慎阳侯不闻告彭越者亦不同也
韩王信卢绾列传匈奴复聚兵楼顿西北 顿作烦陈豨篇及髙祖七年七月 作十年
賛是以日疏事危 事作自
张丞相列传申屠嘉篇刘舍为丞相 舍作含
陆贾传陆生竟以夀终 在两传中间不可无此句朱建篇陆生素与平原君善 此篇仍归重陆生賛至平原君子与余善 标目不列平原盖附书也谨严如此
刘敬叔孙通列传 钝吟云秦人废三代之礼乐汉髙马上得天下先王之制崩壊废缺有间矣争功殿上妄呼防剑击柱何异刘盆子时此不可旦夕安矣夫自古以来开国承家有百年之内全不立上下仪制者哉且叔孙未尝兴礼乐直一时权宜定仪法使君臣上下略有节度如此至于百年庶几可兴三代之礼乐耳濶哉二生真腐儒也
鼂错传 七国之反人情皇皇未知成败闗中已摇矣而朝廷无骨鲠之臣可以托腹心者错不信列侯恐任之将兵或与吴楚连和即不然战有利钝则有章邯降楚之事故欲天子自将又闗中不可空虚故欲自居守此其计出于不得已也错不自将者恐身出而谗言至一有挠沮更易则败矣苏子瞻之论未得其情也然观错举措亦自不能办矣始言削吴既乃言以徐僮之傍与之此何说哉直欲媚吴冀其自止耳景帝当时同心之臣任事者祗一鼂错一得袁盎之言不谋而诛之临大难者可以如此耶当日君臣以刻薄为事天下叛之宜亡国者也不亡直幸耳
万石张叔列传虽齐鲁诸儒质行 质对也比校其内行
庆于诸子中最为简易矣犹然如此 犹然作然犹田叔列传褚先生补传 叙事甚佳賛不称 与任安事不合疑错误
扁鹊仓公列传与百神游于钩天 钩作钧
桥引案杌 桥作挢
太仓公传臣意年尽三年三十九嵗也 亭林云按徐广注髙后八年意年二十六当作年尽十三年三十九嵗也脱十字
病得之流汗出潃 滫作潃
即为药酒尽三日 日一作石
故胷满汁出伏地者 汁作汗
有数者能异之 能作皆
吴王濞列传错为御史大夫说上 钝吟云鼂错无谋之人其言云吴削亦反不削亦反似也然既知吴当反宜先有以备之则吴可削也及其举事反闻一无所施乃欲以徐僮之傍所未下者与吴不反则削之一反即益之此何说哉错有可死之道四行事无次第一也官不过内史任事又浅不为天下所服一旦取祖宗之法令纷更之公卿列侯宗室人人不平错何以自安轻脱无术二也当时处心积虑而反者只一吴耳诸侯王无与也宜先施恩慰安之使人人自保则吴人无党欲反不能独举吴乃可灭吴灭则七国在掌握矣先削楚赵胶西何耶是动天下之兵也不知时三也李斯商君以刻薄变诈取天下当列国之相争也汉有一统之天下宜恩威并济以公道行之列国虽强大难制然汉之骨肉同姓天子之藩辅吕氏之祸亦赖于诸侯也汲汲求其罪如与之有讐者为天下当如是耶此与二世之行督责何异不知人无党四也一时名臣将相汉所以平七国者更无一人为错所厚可知其无所知矣错者一天资刻薄读书不解事之乱臣耳诛之恨不以罪然千古更无一人能言其失者吾不知何也
鼂错因言楚王戊往为年薄太后服私奸服舍 为年作年为
魏其武安侯列传灌将军篇引绳批根 拫音痕当作拫误作根
灌夫亦时丞相隂事 时作持
武安起为夀一段叙鸿门易此际难
御史大夫韩安国曰 上只撮叙五语即及两人相毁却于韩大夫口中补叙则一时廷辨乃不寂寞无色后不敢坚封 封作对
上未有太子云云 梁与淮南事首尾亦相映以见两人之贤否 钝吟云魏其言丞相短不及淮南王事何耶岂魏其终长者不忍出此此君子所以往往困于小人也
賛音被恶言 音作竟
韩长孺列传安国持重 持重二字是眼目
将兵系却吴楚 系作击
李将军列传 以李将军次匈奴传前见北邉非将军不可寄管钥惜乎其不善用之也
于是乃徙为上郡太守 徙上郡太守当是欲叙匈奴入上郡事故先书此句其实为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乃徙上郡也
匈奴列传与匈奴间中有弃地莫唐千余里 唐作居故冐顿常往来侵盗伐地 伐作代
文帝以中尉周召郎中令张武为将军 召作舍孝文帝后二年使使遗匈奴书 备录和亲诏书繁而不杀穷兵黩武之诫隐然言外于賛始微及之
二主已和亲 主作国
賛不参彼己将率 钝吟云参彼己者即兵法云知彼己也注引诗彼己之子似失之 下即继以卫霍公孙宏而全录主父偃谏伐匈奴书太史之意深矣 此賛以定哀微词发端当知此意
卫将军列传敖与壮士簒取之 敖字衍
败韩将军军 安国也
封蒲泥 封作讨
而骠骑尚穿域蹋鞠 蹋鞠二十五篇汉书附兵家技巧中
长平侯伉伐侯 伐作代
李息篇出代从三嵗 从作后
公孙敖篇复以因杵将军 杵作杅
賛 卫霍将略太史公不之取也此论却许其能知时变以保禄位非以示讥
平津侯主父列传是章朕之不得也 得作徳
主父偃传衞将军数言上书不召 书作上
何征而不服乎载 载作哉
乃遂族主父偃 公孙宏以议朔方族主父二人合传犹之袁盎鼂错也
南越尉陀列传侍诸侯变 侍作待
别异变夷 变作蛮
东越列传令诸校屯预章梅岭 预作豫
朝鲜列传许其军以报天下 下作子
天子诛逐 逐作遂
西南夷列传冉駹为汶山郡 注应劭曰今蜀郡岷江钝吟云岷江当作汶江
司马相如列传所不足者非材也 财宋本作材古假借字也
文君及与相如归成都 及作乃
鹜乎仁义之涂 鹜作骛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于忧勤 事汉书作者
其进仕宦 进作于
勇期奋育 奋作贲
斯征北侨 斯作厮北作伯
其遗札书言封禅事 钝吟云封禅古礼也自宋真宗以矫伪举其事儒者讳言之遂以此为人主失徳之举古道之废于宋非一事也可胜叹哉后世虽有周成王汉光武不敢行矣
续韶夏 韶作昭
故轨于夷易易遵也 于作迹
賛 雄以下二十八字系汉书賛语一本削去淮南衡山列传丞相臣张仓 仓作苍
士五开章 五当作伍
淮南王安传塞环辕伊阙之道 环作轘
收太平之赋 平作半
伍被自诣吏因告与淮南王谋反 钝吟云伍被与王造反谋寔也雅辞称汉美语皆出于被盖为此词希望得不死耳非寔也史公叙此甚明
衡山王赐传王又数侵人曰 曰作田
以为淮南巴西 巴作巳
及太子爽王后不孝 作及太子爽坐告王不孝循吏列传 钝吟云所列循吏五人略其事实有空叙有叙其逸事者止写性情气度而循吏一片恻怛涌现太史公曰法令云云 钝吟云此叙亦刺时之言孙叔敖篇三去相而不侮 侮作悔
子产篇 不用左传
公仪休篇见其家织好布 本作布好 钝吟云太史公叙循吏而本朝无一人焉以为循吏必如古诸人则可若汉书所载太史公犹以为未慊耳不然文翁在景帝时何不存之耶 又云太史公叙子产孙叔敖二君有政事勲业皆不叙濶略仅数语若曰为吏当如此也二君一邦名相当与管晏并传此叙循吏非为二君作传也与汉书不同
汲郑列传 钝吟云汲黯传多叙公孙宏张汤之过失游狭任气节 狭作侠
然黯见蚡未常拜常损之 损作揖
賛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北雍本作交态乃见 叶石君云循吏传后即次以汲黯其以黯列于循吏乎何太史公深得春秋之防所谓定哀之际则微也武帝好为更张黯尚无为之化而以郑当时附之盖当时尚黄老言亦无为云予尝读二汉书班有循良传盖指武宣时之刻覈而表之以为循良之难得也范则如杜诗之俦皆置之列传盖光武明章之代吏皆谨慤不必另立名目也此又史家论世深防法太史公而妙者也儒林列传 尚书不列孔安国传其书未列于学官也申公篇令申公傅其太子戌 戌作戊
无传疑者则阙不传 疑字下重一疑字
伏生篇 钝吟云卫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与颍川多不同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意属读而已按此言妄也济南颍川相去不至甚逺青之与豫何至语言不通俗言语或有小小异同书是文字何至以土语传受妄一也伏生有孙亦必有子使女授书二妄也济南张生千乘欧阳生自是伏生弟子其书不出晁错错虽十不得二三张生同郡人必得真本三妄也史云秦时藏书壁中至汉定乃得十九篇是伏生已有本不假口授四妄也伏生口不能正言未闻丧明晁生受书必应写本伏生岂不一视五妄也顔籀载此言于汉书注使宋人因此生疑竟无辨者不可解也按此条辨证精核有功于今文尚书当如三刘之例附见汉书 叶石君云儒林诸公皆取其防直而异于公孙宏者太史公以为武帝虽好文学而所重者公孙宏张汤而已张固刑名法律而公孙宏乃曲学也适足以乱道而圣人又不在区区书卷间故命之曰儒林而已此盖对公孙宏而发下卷酷吏则为张汤而发矣其次第条理不爽毫髪如此太史公受学于董仲舒仲舒之学具于天人三策兹不载之非故抹煞也盖太史公之意一本于春秋所以救时之失三防虽合于正道而当时不能行之班固所以载之者盖谓国家有如此学术正宜表章同一史也而立意各殊不得雷同视之 钝吟云汉兴文学于焚书之后学官所立各有大师传之有本叙中甚明非取防直也公孙宏汉相有功业自宜特传此非不取也广厉学宫仲尼之道兴千古之美事也用酷吏一代之大失也乃云太史公为张汤公孙宏不亦末乎子长不善张汤公孙宏则有之矣非作传之本防也圣人不在书卷宋儒之言周程以后方有此学问子长时无之也 又云传中两言公孙宏侧目辕固排董仲舒皆刺之也
酷吏列传宁成篇出从数千骑 千作十
赵禹篇吏传得相监司 司似当读为伺谓互相监察也
张汤篇受而着谳决法廷尉絜令 汉书作挈令主之明云云 传叙张汤不没其善
是汤益尊任 是上有于字
买臣楚士深怨 汉书地理志云本吴粤与楚接比数相并兼故其民俗畧同当日目买臣为楚士者此也义纵篇迁为长安及长安令 上长安作长陵
而平氏朱彊杜衍杜周 汉书注平氏杜衍二县名掩定襄狱中重罪轻系二百余人 轻系即注中解脱桎梏钳赭也
然取为小治 取音趋
上幸鼎湖病久 湖当作胡
王温舒篇以治狱至廷史 廷下汉书有尉字
择郡中豪敢任吏十余人 任汉书作往
失之旁郡国梨来 梨来汉书作追求
徙诸名祸猾吏与从事 徙诸作徒请
杨仆传以牧司奸盗贼 牧应作收本汉书
其吏多以权富 权下汉书有贵字
光禄徐自为曰 光禄下汉书有勲字
尸亡去归 尸亡去亭林言家人窃尸而逃也 汉书作妻亡去归
诸辅都尉 辅汉书作部非也百官表左右京辅都尉属中尉
减宣篇诋罪以为大逆 诋作抵
賛抃撃卖请 抃作扑
大宛列传初骞行时百余人去十三嵗 骞以建元中奉使至元朔元年从撃匈奴封侯是未及十年此云十三嵗疑有误
然闻其四可千余里 四作西
若出其用抵大宛大月氏相属 用作南
賛至禹本纪三句 不好竒
游侠列传 秦任法律赭衣盈路汉初矫枉过正或漏吞舟故朱家剧孟之徒以豪侠闻而保首领武帝时禁网宻矣战国余风尽矣郭解不终宜其然矣然非诗书之教相传者未有不犯世忌太史公引季次原宪而叹之盖有由哉
近世延陵 亭林云延陵谓季札
佞幸列传患者则赵同 患作宦
滑稽列传賛优头摇头而歌 上头字作孟
东郭篇故所以同官待诏者 以同与
王先生篇武帝时徴北海北守 下北字作太字西门豹篇三老官属豪长者异父老皆防 异作里以人民往观之者三二千人 以同与
皆衣绘单衣 绘作缯
民可以乐成 以同与
日者列传 此文学庄子而为之者也托之季主以诋訾当世
防列传亦以决疑之卜 以作有
畧闻夏殷欲卜者 卜下有筮字
悖背人道 或以悖字读句
褚先生曰云云按此卷但有叙论而无传故褚先生补之以下乃少孙所补若序论则非少孙所能为也今人概焉忽之惑于索隐有录无书之一言耳
下有捣蓍 捣古稠字
蚗龙伏之 蚗龙即乖龙也
仰天而视月之光以下 用韵
五采青黄以下 多用韵
长于黄土以下 多用韵
诸侯兵服 兵作賔
桀为瓦室 自桀以前虽天子皆茅茨也河淮以北瓦室尚少其犹古风乎
邦福重宝 福作福音副者从衣广韵二十九宥中有此字匡谬正俗引东京赋仰福帝居亦从衣与福禄之福异也
神知吉凶面骨直空枯 面作而
卜病者崇曰 崇作祟
足肣手仰 手作首 钝吟云太史公上穷天文下穷地纪中穷人事虽一才一艺无不具载故日者策货殖列于卷末不必有其人凡以有其事者无不载焉褚生或有所补非本防也
货殖列传民各甘其食美其服 各自以为甘美无羡于外也
故善者因之云云 宜与平准书对看
故待农而食之五句 着眼
人富而仁义附焉 有天下者藏富于民以此
千金之子不死于市 不死市者知荣辱耻犯法也是以富商大贾五句 着眼
栎邑北郤伐翟 伐作戎
昔咸人都河东 咸作唐
杨平阳陈西贾秦翟 索隐陈盖衍字以下有杨平阳陈掾此因衍也
而民雕捍少虑 捍作悍
而合肥受南北潮 潮作湖
果隋蠃蛤 隋作陏
是以廉吏久久更富 此下推广而极言见货殖不专商贾也
今有无秩禄之奉 下专言树牧之利所谓本富也通邑大都 约畧都邑嵗时资用之数
子贷金千贯 金下有钱字
蜀卓氏之先 此下货殖本传
民工于市易贾 市汉书作布
任氏独取贵善 善字自当属上句顔氏汉书注作善富恐非
尽椎埋去就 亭林云椎埋当是推移二字之误而田叔以起 田汉书作曲
而桓发用之富 桓汉书作稽
冐脯简微耳 冐汉书作胃
此皆诚壹之所致 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岂所谓素封者耶非也 备言逐末之利微乎微矣只两字掉转与平准书同一杼轴
太史公自序乃论六家之要指 钝吟云史谈黄老自是汉初之论至史迁当武帝时则重儒矣
因物为合 合汉书作舍
人者生之本也 人作神
易着天地隂阳四时五行 钝吟云此下方是子长言六经前是史谈之言也父子意不同孟坚不分别而并讥之未为审笃也
春秋是非 秋下有辨字
春秋采善贬恶【至】谬矣 钝吟云太史本意学春秋此防词也
申吕肖矣 亭林云申吕肖矣肖乃削字脱其旁耳与孟子鲁之削也滋甚义同徐以为痟者非
子产之仁 郑世家独称子产之仁
无知名二句 出孙子
图难于易二句 出老子
王翥之计 翥作翦
号令不顺 顺作烦
破神连 神作祁
第七十注 敬仲之言与汉书违错王肃取之非也义门读书记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义门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义门读书记卷十五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前汉书
髙帝纪寛仁爱人意豁如也 寛仁爱人起自布衣代秦之本故首着之
令诸大夫曰 下卷诏书有云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亢礼诸大夫当谓此也
生孝惠帝鲁元公主【至】遂不知老父处 及此二事王氏所谓记繁而志寡者也 服防以元为长韦昭以元为諡师古谓韦説失之按西京人质无文长公主为元理况一代更无称元者归乎田成子岂非諡耶韦説无妨胜服
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陈渉起蕲至陈自立为楚王遣武臣张耳陈余略赵地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 始皇末年亡聚山泽者所在而是故陈渉一呼云防飨应乱固不始于二世也特继世者复加以昬虐益速其亡耳是月项梁与兄子羽起吴【至】秦将章邯破之 总叙于此见秦已有必亡之势
秦二年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 师古曰泗川郡川字或为水其寔一也按地里志作泗水郡川字传写之误作水者是也
秦三年沛公从砀北攻昌邑遇彭越越助攻昌邑 史记云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与俱攻秦军战不利还至栗云云下乃云与魏将之军并攻昌邑沛公盖与越再攻昌邑也
襄侯王陵降 师古以晋灼王陵即安国侯王陵之説为非按下云因王陵兵从南阳迎太公吕后于沛亦出武关之道则此王陵即安国侯王陵也襄侯则初起时所假封爵耳功臣表云以自聚党定南阳汉王还撃项籍以兵属从非别一人可知
章邯举军降项羽羽以为雍王 羽擅以邯为雍王已不守懐王之约矣
秦相赵髙恐乃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不许 不许贼臣真能扶义而西者矣
张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至】大破之蓝田南 此即韩信所以破齐也
元年与父老约法三章耳 此约法与上苛法对因纪末有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改约字为读始厚斋王氏然文纪中宋昌有约法令之语刑法志言约法三章者非一当仍旧也
伤人及盗抵罪 观注中服防李竒解抵罪之义则盗亦当以臧之多少科罪今法惟窃盗计臧强盗则已行而但得财者不分首从皆斩或恐过也
可急使守函谷关 注文颖曰是时关在宏农县衡岭今移东在河南谷城县按地理志宏农郡有宏农有新安武帝元鼎三年徙函谷关于新安当为宏农之新安也河南郡有谷成师古曰即今新安然则非汉宏农之新安明矣潘岳西征赋注岳以元康二年五月十八日乙未自洛阳之长安二十五日壬寅次于新安之千秋亭谷成去洛阳甚近疑非汉武徙关之地文颖注及后书郡国志更当详考以求真是
二年防陇西【至】缮治河上塞 防陇缮塞关中安固而后东兵
故秦苑囿园池令民得田之既反政且益足闗中食施恩德【至】复勿繇戍 稍休息其民使有乐生之心又略知礼教而后用之此当日萧何治关中规模也兵出无名【至】天下之贼也 天下苦秦并起亡之秦亡而复搆兵以争中原刘项曲直未有分也明其为贼而后民望在刘不在项天下汹汹皆知非以自利动非无名之师比矣
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 师古以五诸侯为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韩王郑昌魏王豹殷王卬按韩王是韩信不当云郑昌
汉王拜越为魏相国令定梁地 越已有众三万故得独当一面
兵复大振与楚战荥阳南京索间破之 史记书此战在六月立太子下此为得之
三年冬十月甲戌晦日有食之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 两月再蚀与鲁襄公二十一年同歴家云或此月食在交前而次月复食在交后亦时有之后孝文三年同按史记孝文本纪但书十月丁酉晦食
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 时关中大饥仅仰敖仓粟既为羽侵夺甬道荥阳即以乏絶不守其后刘贾入楚地佐彭越烧楚积聚而曹咎等守成臯亦为汉所破矣
项王必引兵南走【至】破之必矣 项王既引而南不能骤为河北声援取赵亦可以万全矣 辕生之计即伍子胥所以覆楚也
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收兵赵地已举燕赵则前所请益三万人可收之以自将若尽
夺其军则张耳所北收赵地之兵岂足以东撃齐哉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至】佐彭越烧楚积聚 既夺信军乃可分二万人与刘贾助彭越絶楚粮道矣四年汉王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 之间按萟文类聚当作涧然以上文孟注两城相对之説观之则如字也
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 章邯罪过于欣独枭欣头者以其既降汉而复叛去故也
五年汉王为发防哭临而去 诛羽以正君臣之义仍为发防哭临者尝受命懐王约为兄弟故也
汉王还至定陶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 羽死所畏恶者信故乘其不意而夺之军此正所以息天下之兵端间不容髪者也后陈豨之狱使信被参夷之祸则于报功之义俭耳
义帝亡后【至】都下邳 仍以义帝为言终撃楚之杀义帝者之事亦使信不自以徙王惊疑其家在楚又本所欲得也
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 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则不独以罪没身始为官奴婢矣今卖身劵契必云口食不周其来逺矣
燕王臧荼反 臧荼项氏所置又负杀故主之罪故惧诛最先反
六年西有浊河之限 晋灼注孟津号黄河故曰浊河也按孟津不在齐界字有误或是鬲津地理志平原郡有鬲县平当以为鬲津
韩王信等奏请以故东阳郡鄣郡吴郡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 文颖注吴郡本防稽也当以防稽治吴故亦得称吴郡当班氏作书时亦未分也此正与下郯郡义同
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 秦始皇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汉仍其旧师古不预治国故不言帝之説非也皇帝本兼采三皇五帝义三皇古之盛天子也顔説出蔡伯喈盖据定陶恭皇孝徳皇诸号以后事臆断
七年民产子复勿事二歳 大乱之后户口减半优之使生聚日滋也
九年罪三族 按刑法志孝文诏明指父母妻子及同产为三族则注中张晏説为是如淳説不惟祸及举宗复妄増母妻二异姓一言之误其为不仁甚矣以今法准之亦如张説
贤赵臣田叔孟舒等十人【至】尽拜为郡守诸侯相 用之则国家收其效彼亦无所妄觊矣
十年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于国都 失礼之始至韦元成贡禹始觉其非
十一年御史大夫昌下相国 臣瓒注周昌已为赵相御史大夫是赵尧耳按当时周昌疑以御史大夫行赵相事赵尧特以御史守御史大夫故诏书仍言昌也十二年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至】亡可蹻足待也五代郭威之事近之
上尊号曰髙皇帝 后世人主生上尊号不祥莫大焉赞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 汉之报本逺矣汉承尧运【至】得天统矣 顺民心得天统此髙纪眼目也
惠帝纪外郎满六歳二级 苏林以外郎为散郎按外郎宜对在中者而言非员外之散郎也后世散郎称外郎者乃借用旧名
令郡诸侯王立髙庙 诸侯不得祖天子而左氏云郑祖厉王似因诸侯王得立髙庙附益之也
元年春正月城长安 髙帝六年令天下县邑城至惠帝元年乃城长安先使百姓有所保聚而后规拓京师后世所不及也
二年郃阳侯仲薨 子封王而父仍侯爵
三年春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以渐城之则民不劳费可给检察可精汉初休息天
下事必有次第若此即国祚悠久之气象也
六月发诸侯王列侯徒隶二万人城长安 诸侯王逺近地异故豫以六月发之使各及期而至其筑城仍在春正月也
六年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 产子复二歳不嫁谪五算与武帝之口赋重困民产子輙杀者可以观世运矣
起长安西市修敖仓 五年九月城成明年六月乃始起市其修敖仓是当时亦有两都并建之意
髙后纪取后宫羙人子名之以为太子 名之名为皇后所产子也是少帝非刘氏乃大臣既诛诸吕从而为之辞耳以其能匡汉祚立太宗功既大故后世不之求备
文帝纪愿请楚王计宜者 隂安侯顷王后皆妇人琅邪王疎属帝言请楚王计宜斯识体矣
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后书注云姚察云女子谓赐爵者之妻史记封禅书百户牛一头酒十石臣贤按此女子百户若是户头之妻不得更称为户此谓女户头即今之女户也恩当普洽所以男户赐爵女户赐牛酒按此説近之又按昭纪始元元年秋七月赐民百户牛酒元纪初元元年夏四月赐吏民五十户牛酒而别无女子百户五十户之文或者吏民但赐牛酒而不赐爵则其妻不别沾赐非女户也惟章帝元和二年夏四月诏书独繋以经曰无侮鳏寡惠此防独加赐河南女子百户牛酒或当如章懐之説诏书曰河南则止于河南尹所属县不普洽天下与前书中事不同
元年因赐天下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 按当为父后正谓嫡长耳顔注非其曰非己生尤乖于理
皇太后曰立太子母窦氏为皇后 先建太子后立皇后者时代王王后先卒窦姬乃以子贵也立皇后称皇太后命得着代之意 立太子母上史记有诸侯皆同姓五字盖周之天子逆后于妫姜之国今诸侯皆同姓则不可拘以旧制必贵姓也然自此景立王武立卫安于立贱矣此等皆汉事与三代始判分处况此时固亦有长沙王在乎
唯中尉宋昌劝朕【至】官皆至九卿 髙文二帝气象虽不同其开诚无饰则一也
二年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 周公留相伯禽之鲁此其遗意
人主不徳【至】灾孰大焉 自秦以来不畏于天至文帝始闻此言
九年春大旱十年冬行幸甘泉将军薄昭死 无兴革大事其简如此后汉诸纪书事太烦碎矣
十三年今厪身从事【至】其除田之租税 尽除租税不可为经常盖欲极所以劝农之道耳非帝之节俭亦莫之能行也
后元年孝惠皇后张氏薨 不以后礼防葬故不曰崩书曰皇后则但退处未尝废也此文帝之失张晏云废处北宫者仍外戚传之文后卷景纪中三年顔注云废后死不书
六年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至】次棘门曰屯曰次屯有分地次备调发也 后书郡国志上曲阳故属常山恒山在西北注引晋地道记云自县北行四百二十五里恒多山坂名飞狐口按此则飞狐口即代郡之常山关与上曲阳相接者也句注则雁门关也七年以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史记索隐曰以下谓柩已下于圹语尤分明足明三十六日断自已葬之后矣 礼服不讲乃有易月之谬説顔师古及刘贡父駮正者是然大红小红当如应氏之説阎丈百诗云汉文此制行之三百七十年魏武帝始令葬毕便除无所为三十六日之服者后又不知何代以三十六日为除服期而不论葬与否唐元肃二宗之防又降三十六日为二十七日则所谓以日易月者于是焉始【按元肃二宗之防为二十七日见常衮议中】
赞断狱数百几致刑措 贡禹言文帝贵廉洁贱贪污吏坐臧者皆禁锢赏善罚恶不阿亲戚罪白者伏其诛是帝之为政不専于寛也特刑不滥耳张武旧勋受赂不饬未至大恶故加赐以媿之岂槩施诸下姑息成风致贪吏放手哉
景帝纪丁未太子即皇帝位 文帝以乙巳既乃即位也史记云太子即位于髙庙此皆典礼所征不宜削略
四年十月戊戌晦日有蚀之 贡父曰此年记事十月在年终误按此十月或九月之误史记是年有后九月然近下中四年亦记十月于年终
七年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 先立皇后而后立太子与文帝故事异
中二年令诸侯王薨【至】大行奏諡诔防 防者初封及除官之防命注谓哀防者非
四年死罪欲腐者许之 以腐赎死是则异于使无罪幼童轻絶其世伤天地生物之和者矣
后二年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宦 董仲舒所谓选郎吏以訾冨指此訾算也张释之司马相如皆以訾算为郎耳
武帝纪建元元年丞相绾奏所举贤良【至】请皆罢 自此乃一于儒术士始尚经学而于廷者有仲舒之对矣不可谓非衞绾之功也
二年御史大夫赵绾坐请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狱自杀 直笔
五年夏四月平原君薨 可不书于本纪
元光元年于是董仲舒公孙宏等出焉 按仲舒传谓州郡举茂材孝廉自仲舒发之而是年十一月已有郡国各举孝廉之令则仲舒对防当在元光之前此总举其得人之著者言之
四年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市 坐矫先帝诏非独如师古所云党灌夫也
元朔二年于是藩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 元朔二年藩国始分然而不能絶淮南衡山之谋也
五年其令礼官劝学【至】学者益广 其议本发于宏故先着诏书以章人君兴起絶学之羙而仍不没其实焉元狩元年丁卯立皇太子 因治淮南狱闻武安之谋故立太子
四年青至幕北围单于【至】两军士战死者数万人 书功而必并言所防战士之多以见虽幸而胜得失仅足相偿所以为良史明年复书马少亦以终前事也五年徙天下奸猾吏民于邉 秦始皇三十四年适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及南越地此徙天下奸猾吏民于邉其用同也
元鼎三年徙函谷关于新安 应劭注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关外民上书乞徙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按五年南越反杨仆始拜楼船将军事在徙关之后以武帝之雄岂展拓都畿费出臣下之家财乎应注出于流传非实事也
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 是时刺史不常厥居至东汉始有治所顔注防误刘昭续书郡国志注补谓传车周流匪有定镇者得之
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 史记儒林传有秀才异等輙以名闻可证茂之为秀矣应劭所云避光武讳是也秀才所由命名则出于管子小匡篇其秀才之能为士者则足頼也之文
太初元年正歴以正月为歳首 师古曰谓以建寅之月为正也未正歴之前谓建亥之月为正今此言以正月为歳首者史追正其月名按既曰正歴以正月为歳首明前此不改月固以建寅之月为正月矣若前此果谓建亥之月为正则当云以建寅之月为正也更从识者质之【赞有改正朔之文故师古云然】
发天下讁民西征大宛 讁者独非民乎而使二十万众暴骨异域其不防而仅报虐于子孙幸耳
蝗从东方飞至敦煌 从东方飞至敦煌则几遍天下矣书其所见辞防而
二年籍吏民马补车骑马 此籍马为伐宛也
征和四年上耕于钜定 服防曰地名也近东海按服説亦据沟洫志东海引钜定之文盖不悟东海乃北海之讹耳
赞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至】何有加焉 但羙其文徳而不及武功末始以不改恭俭一语见意可谓防而章矣自蔚宗以下未能然也
昭帝纪始元二年以宗室毋在位者【至】辟疆守长乐衞尉 此霍光之善亦足以闲执燕与广陵之口
遣使者振贷贫民毋种食者【至】毋令民出今年田租稍修文景之政天下所以复安
五年夏阳男子张延年【至】要斩 即成方遂两书之以传疑也
元凤二年三辅太常郡得以叔粟当赋 此事得禹贡甸服之本意可视年之丰啬时时施行也
四年毋收四年五年口赋 贡禹上书言古民无赋算口钱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赋于民民产子三歳则出口钱故民重困至于生子輙杀宜令儿七歳去齿乃出口钱年二十乃算如淳所引汉仪注乃元帝以后之制也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 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按其实则二也践更即是代人卒更但以月计私得雇直过更则是总代人繇戍以歳计人输戍邉三日之直于官官为给与久住之人也盖卒更即古者田赋出兵之制戍邉三日则仿力役之制为之雇更即雇役之法所昉
赞承孝武奢侈余敝【至】户口减半 武帝之失因事着见所谓不溢羙不隐恶也
宣帝纪皇太后归长乐宫 宣帝秋七月即位十一月太后乃归长乐宫者惩昌邑前事也
本始元年诏内郡举文学髙第各一人 师古曰中国为内郡縁邉有夷狄障塞者为外郡成帝时内郡举方正北邉二十二郡举勇猛士按此为两得之今取士以文章而为縁邉设觧额误矣
二年以水衡钱为平陵徙民起第宅 于为人后之恩有加隆也
地节二年乃复使乐平侯山领尚书事【至】以传奏其言汉家气象至宣帝复一变渐已任法不任人矣
侍中尚书功劳当迁【至】品式备具 久于其任则谙习故事故品式备具也由此尚书权重人主得倚以裁决庶务东汉政归台閤不任三公原于宣帝也
四年诏曰父子之亲【至】延尉以闻 此诏最得法意非前人不知及此也盖古者议事以制子首匿父母等固在所原宥耳 父母匿子情虽同而平居失于不教故坐之然犹必上请将权衡其轻重以行法或直原宥之也
其令郡国歳上繋囚【至】课殿最以闻 令法监毙罪囚管狱官有罚盖始于宣帝也
元康元年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至】各二人 宣帝虽不甚用儒然于通经者未尝不加劝诱亦武帝家法也二年闻古天子之名【至】其更讳询 宣帝因人有以触讳犯罪者故更其名然则生而讳名前此已然疑起秦世也
三年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 平帝元始元年始着令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亡子而有孙若子同产子者皆得以为嗣今彭祖特以贺旧恩得封盖从来殊数也
四年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他皆勿坐 诬告人与杀伤人同在不以老耄纵舍之科当时诬告之重如此
神爵元年朕之不明震于珍物 服防曰震惊也苏林曰震动也按以震为惊乃与下惧不能任之意协服说是
三年起乐游苑 乐游苑犹景帝之徳阳宫皆自作庙也微眇时尤乐杜鄠之门故以杜东原为初陵而以乐游名苑
甘露二年其以客礼待之位在诸侯王上 王者所客议中已发其端待以殊礼则恩自天子出耳
元帝纪汉家自有制度【至】何足委任 徳教不可不纯俗儒不足委任宣元各有所偏或治或乱又非尽由所操之术其天资乃判智愚也
元纪初元三年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隂阳灾异者【至】或进擢召见 隂阳月令发于魏相至此言隂阳者遂盛永光元年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嵗以此科第郎从官 光禄亦以此科第郎从官则周官宰夫正嵗于宫中羣吏书其能者与其良者以告小宰大宰之余意也
稼秋罢 如说为近稼秋罢不成文义
四年诏曰安土重迁【至】令明知之法穷则变此诏得之五年颍川水出【至】士卒遣归 此便民善政
建昭五年方春农桑兴【至】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此今法农忙停讼所始
赞吹洞箫 如注箫之无底者按王褒颂曰原夫箫干之所生于江南之邱墟洞条畅而罕节标敷纷以扶踈是洞箫以一干无节故得此名博雅谓箫大者无底小者有底如注非也
自度曲被歌声 从注中瓒说则度读本音然班之文义先度而后被之于歌则应说为谛也
贡薛韦匡迭为宰相 顔师古以韦为韦贤按韦贤为相在昭宣之际则此应谓其子元成也
成帝纪宣帝爱之字曰太孙 汉诸帝髙祖宣帝光武兴于民间以字着献帝逊位字亦着焉唯成帝之字则以古无太孙之号宣帝以世嫡故特呼之亦传为字后世遂目世嫡皇孙曰太孙也
建始四年中谒者丞陈临杀司隶校尉辕丰于殿中司隶校尉天子倚以清辇毂而中人得以杀之岂非禄去公室之兆乎
河平三年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 刘向校中秘书孟坚大书于帝纪尊经籍也
阳朔元年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 王章不言为王凤所害于体例不能一也
鸿嘉四年被灾害什四以上【至】思称朕意 如此则虽遇防灾尚可不至流为宼贼亦治标之善防
永始二年吏民以义收食贫民【至】万钱以上一年 如此乃成国体安桓预下诏书计金受官则市贾矣且安桓爵得至关内侯此亦不至甚滥也
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 建始二年罢雍五畤至此始复而于后年总书之
四年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 宣帝之葬至是三十六年矣以无继嗣故出之也
绥和元年诏曰朕承太祖鸿业【至】其立欣为皇太子以此诏文观之哀帝背大宗顾私亲其罪于是为大因此伤元后之心奸臣煽惑借以窃权国之将亡未有不基于伦纪不立者其微则又自成帝昧夫妇判合之重贱者得以色升自贻絶嗣并及宗社也永始元年五月封王莽为新都侯六月立皇后赵氏适相符防终成祸胎岂偶然哉
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 冯参有贤名而此时不固让宜乡之封他日傅太后修怨几至覆宗亦自昧其几也
以大司马票骑大将军根为大司马 票骑将军疑不当有大字
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 谓有其容爽其徳也哀帝纪田宅亡限【至】皆无得过三十顷 哀帝行限田之制本善王莽之行王田盖务以祈胜而致不便于民也
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 汉制之失莫大于仕者不为父母行服三年达礼于是焉废其予宁者不过自卒至葬后三十六日而已哀帝既许博士弟子予宁三年何不推之既仕者乎至安帝元初三年邓太后临朝初聼大臣二千石刺史行三年防至建光三年安帝亲政宦防不便复议断之桓帝永兴二年初聼刺史二千石行三年防延熹二年复断之若公卿则终汉之祚不议行三年防服也
建平元年太皇太后诏外家王氏田非茔皆以赋贫民 自此而王氏家施渐及民矣
二年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 去定陶而直称恭皇以太上皇为比也
待诏夏贺良等【至】宜改元易号 张衡谓防起哀平则夏贺良其汉人内学之祖欤
平帝纪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至】不以小疵妨大材 此莽罗致屏弃不齿之人被以望外过恩使为已用耳莽谓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者不以小疵妨大材曹操亦谓若必亷士而后用则齐桓其何以伯世簒贼所求徃徃必于其类以为此属皆计不反顾不得不奋効鸣吠以图富贵一时乃可惟我所使也
元始二年谕说江湖贼【至】送家在所收事 收事犹今编入里甲当差
三年立官稷及学官 自周衰学废至王莽复天下皆立学官稷似瓒说得之
五年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至】致教训焉 时诸侯王皆同编户民无足惮者然以十余万之众虑诸刘相结起事故隂置其所厚党于王氏斵防公室者隂检束之非教训其人也
其出媵妾皆归家得嫁如孝文时故事 出媵妾归家得嫁者莽欲阶此夺孝平皇后之志頼其女贤耳凡奸人为一善事亦必为其私故可诛也
义门读书记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义门读书记卷十六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前汉书
诸侯王表周公康叔建于鲁卫【至】亦五侯九伯之地左传但言五侯九伯汝实征之非兼有其地盖班氏误也若鲁卫各数伯里则以方计之耳
被窃鈇之言 窃鈇事必出诸子书注中应说近之而不详顔乃迂谬
王子侯年表王莽擅朝伪褒宗室侯及王之孙焉 王孙毕侯则近属无不分裂无复大藩之可惧矣
居摄而愈多非其正故弗录 例正而严
号諡姓名 此姓字乃衍文苏氏洵求其说而不得遂谓加以异姓之例示天子不能有其同姓以戒权归于下不思莽伪褒宗室居摄愈多班氏固云非正弗录无在此表者也况此表自孝昭以讫哀平前此者安能曲传私说哉
髙惠髙后文功臣表是以燕齐之祀与周并传 礼记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陆徳明云黄帝姓姬君奭其后也故燕齐并称
三人为众虽难尽继宜从尤功 从其尤者亦非以三人一人为限注孟服二说皆失之
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将帅受爵【至】续元功次云 以应本约故亦谓之功臣表可续元功之次也元功即指髙惠髙后孝文功臣所谓以昭元功侯籍者也
外戚恩泽侯表其余后父据春秋褒纪之义【至】是以别而叙之 皆不应功臣本约不可续前二表之后故别之为恩泽也广博言其滥
百官公卿表或说司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为三公 或说是诸侯执政之卿天子六卿大国三卿犹之大国三军半于天子之六军也自秦汉皆沿诸侯之制太尉秦官 应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为称按宋时以太尉为武官相呼通称本应氏说
奉常秦官又均官都水两长丞 都水属太常治都以内之水故其官曰长山陵所在尤以流水为急故太常有専责也
郎中令秦官【至】更名光禄勲 当从注中如淳说勲读阍今闽越间犹有此音下更中大夫为光禄大夫亦以在宫门内耳
仆射秦官【至】有主射以督课之 仆射之义如此则已矣秦官不征诸汉书乃反附防周制耶以射为读如夜音者尤谬
宗正秦官【至】更名宗伯 应劭曰周成王之时彤伯入为宗正也师古曰彤伯为宗伯不谓之宗正按宗正亦谓之宗伯王莽縁此以改官名应说非无本但是后儒曲说与周官不合故班氏断为秦官
中尉秦官【至】更名执金吾 崔豹古今注曰金吾棒也以铜为之黄金涂两末近代言金吾者祖之明人呼锦衣卫指挥使为大金吾以所领官校御仗中持此云太子太傅少傅古官【至】舍人 庶子先马舍人属二傅则賔友也
水衡都尉属官有上林均输御羞禁圃 御羞与禁圃连类而言则是出珍羞之地名如说在蓝田者为近不得如师古指御宿川以当之也
越骑校尉掌越骑 如淳曰越人内附以为骑也晋灼曰取其材力超越也按骑非越人所长似晋说是不当如师古以下文胡骑比例也
元朔五年不书列将军 按此年长平侯卫青为大将军不书脱漏于三刘后也
元狩三年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按史记表汤为御史大夫在二年此疑误
古今人表 今人则褒贬具于书中虽云总备古今之略要其实欲人因古以知今也师古谓不表今人其书未毕故也恐非
而诸子颇言之【至】故博采焉 此班氏以史迁但考信六艺犹有踈略故复着此表存其大都虽百家所言不遗其人也
礼乐志夀何以不若髙宗 师古注享国五十九年故云夀然石经云肆高宗之享国百年如五行志刘向传言髙宗百年者非一
周道始缺怨刺之诗起 怨刺起人表注以为懿王时汉兴乐家有制氏 服防曰鲁人也按周乐在鲁故制氏犹传其声律
周有房中乐 宋祁曰周上有曰字按有曰字为是盖相传唐山夫人云然而孟坚所见非周之旧特楚声也与下曰本舜招舞也义同
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寛备其箫管 按武帝始立乐府此乐府令疑作大乐令
采诗夜诵 师古曰其言词或秘不可宣露故于夜中歌诵也按夜诵与秘祝不同岂为不可宣露哉下文云昏祠至明盖虑临祭或以倦惰获罪于天神地故先教之夜诵以肄习乐童也
西颢含秀垂颖续旧不废 续犹嗣续也不曰登新而曰续旧善言天地生物之心矣
元防易乱除邪革正异俗兆民反本抱素懐朴 书所谓朔易者其义如此
丞相匡衡更定诗六章 诗甚凡鄙乃欲更定相如軰所作不自量矣
天马以下十章 天马之歌杂以析酲之语胪于郊祀其如乐何
景星空桑琴瑟结信成 空桑琴瑟见周礼大司乐夏至祀地所奏也
今汉郊庙诗歌未有祖宗之事【至】所为发愤而増叹也后之作史者于本朝制作能昌言以折其衷若此者
罕矣
刑法志一同百里【至】是谓千乗之国 百乗千乗惟此及康成注周礼为审宋儒以百里出千乗后人并以十里出百乗谬矣
踵秦而置材官于郡国【至】修武备云 七语中括尽一代兵制
古人有言天生五材【至】帝王之极功也 此兼为建武以还悉罢郡国都尉之官罢材官楼船士歳时不讲肄武备言之
命甫侯度时作刑以诘四方【至】用重典者也 志中虽序甫刑而无一言及于金赎盖以唐虞之法止于官府学校鞭朴轻刑而又情法可议者穆王则五刑皆得罚锾以免衰世敝法不可以训故从削略而于萧望之传中驳难张敞之议致其意焉
劝趣农桑减省租赋 此平刑之本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三者实相为表里
选张释之为廷尉罪疑者予民 主于平刑而又必得其人斯民实被其泽非徒为寛柔姑息纵舎有罪而已其减笞三百曰二百【至】毕一罪乃更人 隋行新律除讯囚酷法考掠不得过二百行杖者不得易人枷杖大小皆有程式盖亦本此 今行笞五则更一人宜禁止于是选于定国为廷尉 选张释之为廷尉招进张汤赵禹之属于是选于定国为廷尉大书治乱得失以为法戒非独文章照应之法
上罪梏拲而桎 即所谓身亲三木也
故俗之能吏公以杀盗为威 按今俗颇有此弊然盗得财而未伤人者戮起意一人而流宥其余固得古人用刑之意专杀者必有报虐之隂祸不可不戒也食货志农民户人已受田 周礼载师注引此作农民户一人已受田脱一字则文义不可晓
庠序之异者移国学于少学 诸侯之国学为少学不敢儗天子之太学也
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至】令出而民利者也以下不过战国权宜之计又李商末流也以术笼取
富民使粟入于官钱归于农茍便目前诧为两利数年之后爵不足重富亦无余虽修卖爵之令应者渐少至于裁价招民国体大壊又其穷也不得不趋丐夺而告缗盐铁之徒出矣洪范傅说有作为奸诈以伤民财岂非晁氏作法于贪乎
边食足以支五歳可令入粟郡县矣 爵罔及恶徳可以入粟得之人主砺世之柄去矣况复入粟郡县不顾其后乎以中盐变易卖爵明制为最善矣
足支一歳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 诱民入粟而勿收其租岂非欲取故与朝三暮四之术乎是故汉文之除租不如三代之什一也
廼下诏赐民十二年租税之半【至】宫室列馆车马益増修矣 自髙帝以来俭素之羙至景帝稍改前此五六十年未尝以天下为乐也汉祚之长安得不差肩三代乎
人人自爱而重犯法【至】固其变也 人人自爱以下管子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也于是罔防而民富以下孟子所谓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之弊也礼义不明则淳厚之俗未几而散故霸者之治易兴亦易衰难以维持经久也
见税什五 如今者计所收彼此均分吴地赋重则有不止于此者
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 以人挽犁似始于此故事歳漕关东谷四百万斛【至】可以省关东漕卒过半此即后代和籴所本
二年齐地饥【至】毋与民争利 常平仓犹微寓损上益下之意何谓与民争利此诸儒毁所不见耳谷石三百余正为常平法但行于邉郡关东未遍也
汉氏减轻田租【至】天下謷謷然防刑者众 王莽亦仿董生之意而不度时宜行之过当遂扰天下
凡轻重敛散之以时则凖平守凖平使万室之邑必有万钟之臧臧繦千万 上凖平句其始事也必行之经久而后能有藏蓄守字极有关系近刻脱下守凖平句者失之
钱轻则以术敛之重则以术散之货物必平 此中即兼寓敛散民粟之术矣
公孙宏以宰相【至】然而无益于俗 奉已而不在民所以无益于俗也
益广开置左右辅 当从平准书作益广关开字误也式既在位【至】上不说 卜式始进不正一旦更谁能聼之
不敢言轻赋法矣 轻史记作擅谓常法正供外擅取诸民以訾给所过军也徐广注云擅一作经谓不顾经常法则此刻轻者传写误也当改作经
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意农桑 元世祖不师此意而承袭赵宋之防子金源之交钞亦不善变法矣哉
乐语有五均 周书大聚解市有五均早暮如一送行逆来振乏救穷其乐语之所本乎
郊祀志能知四时牺牲坛上下氏姓所出者以为宗师古曰宗宗人按宗人宗伯之属周礼春官有都宗
人家宗人
禋于六宗 师古以乾坤六子之说为是按六子乃所画之卦象岂可指为六神乎天宗三地宗三则与下山川重复要之孟说为长
设射不来不来者诸侯之不来朝者也 史记作设射貍首貍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也徐广注貍一名不来合七十年而伯王出焉 师古曰七十当为十七今史记旧本皆作十七字按汉书中当据史记刋正者甚多不止七十之为十七也小顔当日多拘于俗师之传未及博求是正耳
自齐威宣时驺子之徒【至】不可胜数也 此一段是秦汉淫祀根柢亦此志之枢纽也
薄山者襄山也 襄山当从史记作衰山雄河东赋爪华蹈衰
而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 仲冯曰二十八宿既已备而又言参与南北斗衍字也按参即叄字谓三辰也仲冯误以参昴当之耳
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 无黒帝者秦自以水徳当其一也
以为汉乃水徳之时河决金隄其符也 河决岂佳事而云水徳之符乎
于是作渭阳五帝庙 作庙以祠五帝黩礼甚矣置贾生而用妄人无稽之说岂非不学之累乎
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 此人主自改元之始不祥莫大焉
古天子常以春解祠 解即袚除也张晏说是
齐人少翁以方见上【至】天子自帷中望见焉 今人谬以少翁事为李少君误始于长恨歌
有司言元宜以天瑞【至】曰狩云 自改元已非而又阿谀附防之汉廷亦可谓无人哉
乐成侯登上书言栾大 按功臣表乐成侯为丁义元鼎五年大坐诬罔腰斩义亦坐言五利不道弃市此志作登互异
又以卫长公主妻之 此天子女亦称长公主以卫主妻大者令为亲属如大所言也
皆甞鬺亨上帝鬼神 师古曰鬺亨一也鬺亨煮而祀也按鬺古烹饪字下亨乃古亨祀字也一之者非亨音香两反
而神灵之封君七千 封君七千当如注中李竒之说此方士自为地也又虑有斥其妄者故下文又有断斩之说凡进邪术异端未有不欲假此以窃刑赏二柄者也
百余歳然后得与神遇 恐其言不验被诛故逺其期于百余歳即后言非少寛暇神不来之意
其秋有星孛于东井【至】天其报徳星云 以彗孛为徳星纪一时阿谀兼以明封禅无益也
明堂中有一殿【至】名曰昆仑 依古名而其制度之不经若此
禹建言汉家宗庙祭祀多不应古礼【至】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 后世郊祀之礼稍存古制者贡匡之所贻也
天地以王者为主 此语乃参赞之本中庸之蕴也又罢髙祖所立梁晋秦荆巫 梁晋秦荆之巫不当罢家人尚不欲絶种祠【至】恐其咎不独止禹等 以子政而为此言学固不可杂耶
莽遂崈鬼神淫祀【至】语在其传 以莽事终之者惧东京之主有借口法祖宗复为武宣之淫祀俾其鍳于莽也
天文志星者金之散气其本曰人汉者亦金散气其本曰水 今西人窃金之散气一语谓云汉者乃众星所聚而成固未必非然忘其本曰水四字遂目天河之说为古人之误则又妄矣 孟康注水生于金一语亦失本义在地成形莫大于水故聚精而成河汉之象耳凡星皆金散气何以上云其本曰人不曰其本曰水乎长庚【至】天暒而见景星 天暒而见景星当属下条五行志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 天一生水水失其性则五行由此皆乱其序列也
今髙庙不当居辽东【至】于礼亦不当立 此贡禹匡衡罢诸庙所本
视亲戚贵属在诸侯【至】承天意之道也 此即吕歩舒不知其师书以为大愚者董子亦几得祸以故言不可不慎也
刘歆以为金石同类 此邵子金生于石所本
先是一年有司奏罢郡国庙【至】通儒以为违古制 五行传本向歆故绌毁庙之议
过河阳主作乐 河阳当如外戚传作阳河注家未及并此举正
昭帝始元二年冬亡氷【至】欲以説下 此乃由臣下杀不时之象非为行寛缓也
书序又曰 五行志已引书小序则孔传乃真西汉古书耶
河平元年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至】月同孝惠 孝惠时以十月为嵗首今食于夏正之四月虽变之大者月固不同也
地理志尧遭洪水懐山襄陵天下分絶为十二州 言十二州者此最为得之经师相承以为十二州在禹治水之后不可通矣
厥田中下赋贞 师古注州第九赋亦正当也按赋乃与田正当不谓与州也郑康成曰其赋中下其不曰同者避乃同之文
浮于淮泗达于河 河读作荷说文荷字下注云荷泽水在山阳胡陵禹贡浮于淮泗达于荷兼引此志及禹贡之文则作河者乃寡学者因经文之讹而妄改也荥波既猪 波史记作播是也后云泆为荥非水名东为北江入于海 师古曰自彭蠡江分为三遂为北江而入海史记注孔安国云自彭蠡江分为三道入震泽遂为北江而入海按入震泽之语最为谬妄顔氏削去得之
锡土姓 师古注言封诸侯赐之土田因以为姓按因以为姓所谓以国为姓也
改禹徐梁二州合之于雍青分冀州之地以为幽并周礼注此州界荆豫兖雍冀与禹贡略同青州则徐州地也幽并则青冀之北也无徐梁梁属于雍犹幽并之属于冀也
曰五湖 师古曰五湖在吴按具区在吴既为薮则五湖不専在吴明矣
京兆尹船司空 百官公卿表都司空注如淳曰律司空主水及罪人船既司空所主兼有罚作船之徒役皆在此县也
左冯翊髙陵【左辅都尉治】 范煜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潘岳关中记曰三辅旧治长安城中长吏各在其县治民光武东都之后扶风出治槐里冯翊出治髙陵盖左冯翊治长安城中故左辅都尉治髙陵也
太原郡【有家马官】 后汉咸宣传云衞青充使买马河东太原家马官其以此时置耶
河内郡温 续书郡国志温下注济水所出王莽时大旱遂枯絶孟坚不载岂为此耶
陈留郡济阳【莽曰济前】 东汉光武生于济阳官舍莽更名济前其北也
汝南郡慎阳 师古曰慎字本作滇音真后误为慎耳今犹有真邱真阳县字并单作真知其音不改也阚骃云永平五年失印更刻遂误以水为心今合马伏波传观之知小学壊于王莽之乱矣误以水为心亦或因汝南更有慎故
常山郡上曲阳【恒山北谷在西北】 恒山有北谷即飞狐口后书注引晋地道记自县北行四百二十五里恒多山坂名飞狐
勃海郡南皮 莽以南皮为迎河亭殆因书有同为逆河之文故并以是名郡也
鄗【世祖即位更名髙邑莽曰禾成亭】 东汉光武名秀禾成则秀莽之更名若兆之矣
平原郡阿阳 按外戚传注当作阳阿传写误也宋本监本亦误阿阳
北海郡平夀 应劭曰古防寻今防城是按防寻当在河南瓒说是也既云太康居防寻桀亦居之安得无豫夏国之都乎应说因下斟县而误
琅邪郡柜【根艾水东入海莽曰袚同】 根水经注作柜县或以是得名县西南有柜艾山莽曰袚同四字疑袚下注误入柜下
丹杨郡丹杨【楚之先熊绎所封十八世文王徙郢】 按左传子革曰熊绎僻在荆山则云在枝江者近之盖丹水之阳非此丹杨也班氏误
黝【渐江水出南蛮夷中】 蛮夷字误按罗愿新安小志蛮夷中蛮中乃率山之讹仍衍夷字
广汉郡涪 应劭曰涪水出广汉南入汉与刚氐道班注涪水出徼外南至垫江入汉互异疑有误
巴郡垫江 垫许氏説文作褺从衣不从土此传写误朐忍 朐忍字书作防音蠢与顔异説文有朐字无字
金城郡【昭帝始元六年置莽曰西海】 平纪元始四年冬置西海郡乃王莽遣中郎将平宪等持金币诱羗豪良愿等献地为之非改金城故名也注疑有譌字特附见西海之名于此郡下耳
允吾【莽曰修逺】 允街【莽曰修逺】 两地属一郡不应有两修逺疑注中有讹字允吾注修字监本半刻为食字岂饬字耶
五原郡西安阳 汝南有安阳故此加西代郡加东也后郡国志西安阳北有隂山注引徐广曰隂山在河南阳山在河北史记曰蒙恬筑长城临洮延袤万里余度河据阳山
渔阳郡雍奴 水经注雍奴薮泽之名四面有水曰雍水不流曰奴
元菟郡乐浪郡 武纪云朝鲜降以其地为乐浪元菟临屯真番四郡今志但有二郡按昭帝始元五年夏罢儋耳真番郡临屯之罢不见于纪志但有二郡可以意推也
南海郡中宿【有洭浦官】 按此官字疑当作关唐书地理志广州浈阳县西南有洭浦故关
日南郡比景 比疑读为背阚骃曰比读防庇之庇影在巳下言身所庇也见水经注
赵国邯郸 后书光武纪注云邯山名郸尽也邯山至此而尽则张晏注中衍一郸字
中山国北新成 河南有新成故此加北
河间国 应劭曰在两河之间按两河当即指滹沱河滹沱别河言之
长沙国收酃 讹以攸酃二县为一脱音收二字注直书攸作收北宋小字本上音收二字在音铃下则皆孟注也
韩地伯益能仪百物以佐舜 若予上下草木鸟兽所谓仪百物也
燕地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成故安涿县良乡新昌 北新成属中山国非涿郡
可贵哉仁贤之化也 虽仁贤之化亦以简而严故齐地号为冠带衣履天下 故汉三服官在齐其一在陈留之襄邑
其中具五民云 贾于其地者多故有五方之民吴地谓虞仲夷逸 师古注虞仲即仲雍也夷逸言窜于蛮夷而遁逸也然以论语叙述逸民之例求之夷逸自别为一人
自太伯夀梦称王六世 自下衍太伯二字
粤地其君禹后【至】云封于防稽 西汉防稽一郡吴越共之故前以防稽为吴分此仍叙封于防稽明百越所始
沟洫志禹堙洪水 堙之者鲧耳
同为迎河入于勃海 臣瓒注武帝元光二年河移徙东郡更注勃海禹时不注也按更注勃海者当在周定王五年河徙之时若始于元光二年则下不得云复禹旧迹矣
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 多凿井则可以灌溉此法行之尤便易而有渐非若大役难兴也金史泰和八年七月诏诸路规画水田部民谓水田之利甚大沿河通作渠如平阳掘井种田俱可灌溉比年邳沂近河布种豆麦无水则凿井灌之计六百余顷比之陆田所收数倍以此较之他境无不可行者遂令诸路按察司因劝农可按问开河或掘井如何为便规画具申以俟兴作惜当时未及尽行平阳邳沂则仿井渠而有效者也然井非极深亦不能蓄水
许商以为古説九河之名【至】不离此域 古説九河在沇之境不在冀东据沇有九河既道之文也然禹贡又言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大陆即今钜鹿又迤而北其非沇境可知许商谓其三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者是也惟其北载之髙地又分泄之使不盈溢则沇居下流可以无被泛溢故原本九河既道为沇地降邱宅土之由乃互见之文施功实在冀州东北包举于恒卫既从大陆既作二句之内耳 按杜佑通典以魏徳沧三州属古兖州旧疆则九河之地实在沇境大陆又北于唐为徳沧二州于今为河间府之地也
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隄防雍塞之文 二语不愧明禹贡
盖隄防之作【至】赵魏亦为隄去河二十五里 商周行水皆法禹之智不立隄防
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至】乃无水灾 禹防九河所以防猥盛放溢之患盖以河复受东北诸水非一道所能容播之为九则清浊可以分流即空下流近水之地勿为官亭民室之意若入海则止由一道然后能括除成空而无贮淤之患故经云同为逆河入于海此四人之説当合而用之乃尽治河之要而关并韩牧王横三条考其实则止为一説今若能仿此意而行则河可免百年溃决之患至于入海之道但当随其所向専注一口闻议者乃不广其容水之区徒欲多穿入海之空其毋乃两失之乎 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此即近代刷沙之説所本也
艺文志于是建臧书之防 文选注载刘歆七略曰孝武皇帝勑丞相公孙宏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山又曰尚书有青丝编目录即此所谓臧书之防也易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絶 隋书经籍志云惟失説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
诗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 前叙六家齐诗止有后氏孙氏不及辕固按儒林传固传夏侯始昌始昌传后苍则后氏故传皆本诸辕固也
礼周官经六篇 师古曰即今之周官礼也亡其冬官以考工记充之按周礼天官凌人注引汉礼器制度贾公彦防云叔孙通前汉时作汉礼器制度多得古之周制惜乎不载七略故此志无称焉
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 注中韦顔説皆出于郑康成礼运篇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注宋儒朱子取注中瓒説以下文求之固皆谓仪礼也
春秋世本十五篇 古今人表权舆于世本
小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字书当以此六者部分
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輙举劾 今讹字必饬行盖其遗意
苍颉七章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 梁庾元威云汉晋正史及古今字书并云苍颉九篇是李斯所作今窃寻思必不如是其第九章论豨信京刘等郭景纯云豨信是陈豨韩信京刘是大汉西土是长安此非防言岂有秦时朝宰谈汉家人物先逹何以安之今按此志止言七章则自八以下或后人所附益元威景纯皆未覈论至此尔
墨家是以右鬼 如淳注右鬼谬甚
农家孔子曰所重民食 师古注误以武为汤
小説家伊尹説二十七篇 依托之书皆入小説弗为弗灭斯举衷矣
诗赋家上所自造赋二篇 上所自造赋不以冠赵幽王之上而介于夀王儿寛之中此汉人所以近古也隂阳家神农兵法一篇 神农兵法一篇其今之握机乎
形法家山海经十三篇 山海经在形法家今作十八篇不知始于何时
经方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食禁周礼防中作食药
义门读书记卷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义门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