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六十九
《汉书》曰:出阳关,自近者始,曰羌,国王号去胡来王。去阳关千八百里,去长安六千三百里。西接且末。随畜逐水草,不田作,仰鄯善、且末谷。山有铁,自作兵甲,有弓矛,服刀剑。(刘德曰:服刀,拍髀也。师古曰:指音貊,髀音俾,又音陛。)
鄯善
《汉书》: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泥城。(音鸟。)辅国侯、却胡侯、鄯善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且渠、击车师君各一人,译长二人。
又曰:鄯善地沙卤,少田,寄田仰谷旁国。国出玉,多葭苇、柽柳、胡桐、白草。(孟康曰:白草,草之白者也。胡桐,似桑而多曲。师古曰:胡桐泪可以汗金银,今工匠皆用之。)民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橐佗。(师古曰:佗,古他字也。)
又曰:武帝遣从票侯赵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击姑师,虏楼兰王,破姑师。於是汉列亭鄣至玉门矣。
又曰: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担粮,送迎汉使。
又曰: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白遣平乐监傅介子往刺其王。介子轻将勇敢士,赍金币,杨言以赐外国为名。既至楼兰,诈其王欲赐之。王喜,与介子饮,醉,将其王屏语,壮士二人从後刺杀之,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诛王,当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汉者。汉兵方至,毋敢动,自令灭国矣!”介子遂斩王尝归首,(尝归者,其王名也。)驰传诣阙,悬首北阙下。封介子为义阳侯。乃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为刻印章。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丞相、将军、百官送至横门外,(横音光。)祖而遣之。
《北史》曰:鄯善城方一里,地多沙卤,少水草。北即白龙堆路。後魏孝文太和四年,遣其弟素延耆入侍。
于阗
《汉书》曰:于阗国王治西域,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海,其东流注盐泽,河源出焉。多玉石。(玉石,玉之璞也。)
《後汉书》曰:于阗去洛阳万一千七百里。建武末,莎车王贤强盛,攻并于阗,徙其王俞林为骊归王。明帝永平中,于阗将休莫霸及莎车自立为于阗王,休莫霸死,兄子广德立。後遂灭莎车,其国转盛。
《北史》曰:于阗国在葱岭之北二百馀里,所都城方八、九里。城东三十里有首拔河,中出玉石。土宜五谷并桑麻,山多美玉,有好马驼骡。其刑法,杀人者死也。
又曰:于阗俗重佛法,寺塔僧尼甚众,王尤信尚,每设斋日,必亲自洒扫、馈食焉。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罗汉比丘卢旃为其王造覆瓮浮图之所,石上有辟支佛跣处,双迹犹存。西有比摩寺,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
又曰:于阗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即黄河也。
又曰:後魏文献末,蠕蠕寇于阗。于阗患之,遣使素目伽上表求救。帝诏以遐阻不行。
又曰:後周武帝建德三年,其王遣使献名马。隋大业中,频遣朝贡。其王姓王,字早示门,练锦帽,金鼠冠,妻戴金花。其王发不令人见,俗言若见王发,其年必俭。
《梁书》曰:武帝天监十三年,王遣使献娑罗婆步鄣。十八年,又献琉璃罂。
《唐书》曰:其国出美玉。王姓尉迟,名屋密。贞观六年,遣使献玉带。太宗优诏答之。
大秦
《後汉书》曰:大秦国,一名黎,在海西,地方数千里。以石为城郭,列置邮亭,垩之。
又曰:民俗力田蚕桑,皆髡头而衣文绣,乘辎白盖小车,出入击鼓,建旌旗幡帜。
又曰:王宫室皆以水精为柱,食器亦然。
又曰: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国。多金银奇宝,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珊瑚、虎魄、琉璃、琅,织成金缕、杂色绫,作黄金涂、火浣布。
又曰:合会诸香,煎其汁,以为苏合。以金银为钱。银钱十当金钱一。
又曰: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一通焉。
又曰:其国无盗贼,而道多猛兽师子,遮害行旅。不百馀人赍兵器,辄为所食。又有飞桥数百里,可渡海。
《魏略》曰:其国中山出九色次玉石,一曰青,二曰赤,三曰黄,四曰白,五曰黑,六曰绿,七曰紫,八曰红,九曰绀。多神龟、朱鬣马、玄熊;赤、白、黑、黄、青、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
《通典》曰:国之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行,到珊瑚渊,水底有盘石,珊瑚生其上。大秦人常乘大舶,载铁网,令水工先没入,视之可下网,乃下。初生白。而渐渐似菌生茅中,历岁许,出网目间变作黄色,枝条交错,高极三、四尺,大者围尺馀,三年色乃赤好。後没视之,知可采,便以铁钞发其根,乃以索系网,使人於舶上绞车举出。还国理载,恣意所作。若失时不举便蠹败。
龟兹(龟音丘,兹音姿)
《北史》曰:龟兹国,在尉犁西北,白山之南一百七十里。王姓白,即後凉吕光所立白震之後。其王头系彩带,垂之於後,坐金师子床。
又曰:出细毡,饶铜、铁、铅、麋皮、氍毹、沙盐、绿雌黄、胡粉、安息香等。
又曰:其国北大山中,有如膏者流出成川,行数里入地,状如醍醐。服之,发齿已落者,能令更生;疠人服之皆愈。
《唐书》曰:龟兹有城郭,男女皆剪发,垂与顶齐。惟王不剪发,以锦蒙顶,着锦袍、金宝带,坐金师子床。有良马、封牛,饶葡萄酒。又曰:贞观四年,遣使来献马。太宗赐以玺书,抚慰甚厚。自此朝贡不绝。
又曰:贞观二十年,太宗遣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杜尔、安西都护郭孝恪,率五将军,发铁勒十三部兵,以伐龟兹。禽其王,及大将羯猎颠等,并破其大城五所,虏男女数万口,勒石纪功而旋。俘其王诃黎布失毕,及那利羯猎颠等,献於社庙。寻以诃黎布失毕为左武翊卫中郎将,那利以下授官各有差。
又曰:先是,太宗既破龟兹,移置安西都护府於其国城,以郭孝恪为都护,兼统于阗、疏勒、碎叶,谓之四镇。高宗嗣位,不欲广地劳人,复命有司弃龟兹等四镇,移安西,依旧西州。
又曰:长寿元年,武威军总管王孝杰、阿史那忠节大破吐蕃,克复龟兹、于阗等四镇。自此复於龟兹置安西都护府,用汉兵三万人以镇之。则天时有田杨名,中宗时有郭元振,开元初则张孝嵩、杜暹等为安西都护,皆有政绩,为夷人所伏。
天竺
《後汉书》曰:天竺国,一名身毒,在月氏东南数千里,卑湿暑热。其国临大水,乘象而战,修浮图道,不杀伐,遂以成俗。出象、犀、玳瑁、金、银、诸香、石密、黑盐等。
又曰:明帝梦见金人,长大,项有光明。以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长丈六尺,而黄金色。”帝於是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行於中国,图画形象焉。
《南史》曰:梁天监初,王来贡献。王有螺髻於顶,馀剪之。穿耳垂。俗多徒跣,衣重白色。有文字,或善天文、算历之术。其人皆学《悉昙章》,书於贝多树叶以记事。
《北史》曰:天竺国,去代三万一千五百里。有伏丑城,周匝十里。城中出摩尼珠、珊瑚。城东三百里有拔赖城,城中出黄金、白真檀、赤檀、石蜜。
《唐书》曰:中天竺,其都城周回七十馀里,北临禅连河。云昔有婆罗门领徒千人肄业於树下,树神降之,遂为夫妇,宫室自然而立,僮仆甚盛,於是使役百神,筑城以统之,经日而就。此後有阿育王,颇行苛政,置炮烙之刑,谓之地狱。今城中见有迹焉。
又曰:武德中,其国大乱,其嗣王尸罗逸多练兵聚众,所向无敌,象不解鞍,人不释甲,居六载,而四天竺之君皆北面以臣之,威势远振,政刑甚肃。贞观十五年,尸罗逸多自称摩伽陀王,遣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问,尸罗逸多大惊,问诸国人曰:“自古曾有摩诃振且使人至吾国乎?”皆曰:“未之有也!”乃膜拜而受诏书,因遣使朝贡。太宗以其地远,礼之甚厚。复遣卫尉丞李义表报使,尸罗逸多遣大臣郊迎,倾都邑以纵观,焚香夹道。逸多率其臣下东面拜受敕书,复遣使献大珠及郁金香、菩提树。
又曰:贞观十年,沙门玄奘至其国,将梵本经论六百馀部而归。先是,遣右率府长史王玄策往使天竺,其四天竺王咸遣使朝贡。会中天竺王尸罗逸多死,国中大乱,其弟阿罗那顺篡立,乃尽发胡兵以拒玄策。玄策战不敌,乃拔身宵遁,走至吐蕃,发精锐一千二百人,并婆罗国七千馀骑,以从玄策,与副使蒋师仁率二国兵进至中天竺国城,连战三日,大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赴水溺死者且万人。阿罗那顺弃城而遁,师仁进兵擒获之,虏男女万二千人、牛马三万馀头匹。於是天竺震惧。俘阿罗那顺以归。二十二年至京师,太宗大悦,命有司告宗庙。因谓群臣曰:“夫人耳目玩於声色,口鼻耽於臭味,此乃败德之源。若婆罗门不劫掠我使人,岂为俘虏邪?昔中山以贪宝取弊,蜀侯以金牛致灭,莫不由之。”拜玄策朝散大夫。是时就其国,得方士那罗迩婆寐,自言寿二百岁,云有长生之术。太宗深加礼待,馆之於金飚门内,造延年之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发使天下采诸奇药,药成,竟服不效,後放还本国。
又曰:开元八年,南天竺国遣使献五色能言鹦鹉。
《异物志》曰:天竺,大国也,方三万里,佛道所在。其国王治城郭,宫殿皆雕文刻镂,锺鼓音乐,跳丸跃剑。
《通典》曰:後魏宣武时,南天竺国遣使献骏马,云其国出师子;(,胡昆切。)有火齐,如云母,而色紫,列之则薄如蝉翼,积之则如纱之重沓;有金刚,似紫石英,百炼不销,可以攻玉。
卷七百九十三 四夷部十四□西戎二
宾
《汉书》曰:宾国,王治修鲜城,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地平温和,有目蓿,杂草奇木,檀、槐、梓、竹、漆,种五谷、葡萄,有金、银、铜、锡。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师古曰:幕即漫也。)出封牛、水牛、象、大狗、沐猴、孔爵、珠玑、珊瑚、虎珀、璧、琉留。自武帝始通。
《唐书》曰:贞观十六年,宾国遣使献褥特鼠,喙尖而尾赤,能食蛇。有被蛇螫者,鼠辄嗅而尿之,其疮即愈。
条支
《汉书》曰:条支国,临西海,暑湿,田宜稻。有大鸟,卵如瓮。
《後汉书》曰:条支国,城在山上,周回四十馀里。临西海,水曲环其南及东北,三面路绝,惟西北隅通陆。出师子、犀牛。
安息
《汉书》曰:安息国,王治番兜城,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风气物类,与宾同。亦以银为钱,文独为王面,幕为夫人面。王死,辄更铸钱。有大马、大爵。其属小大数百城,方数千里。最大国邑临妫水。商贾车船行旁国,书革,旁行为书记。(师古曰:今西方胡国书皆横行,不直下也。)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将将二万骑迎於东界。东界至王都数千里行,北过数十城,民人相属。因发使随汉使者来观汉地,以大鸟及卵来献,天子大悦。
《後汉书》曰:章帝章和元年,安息王遣使献师子、符拔。符拔形似麟,无角也。
《北史》曰:周武天和二年,其王遣使朝献。
大月氏
《汉书》曰:大月氏国,治监氏城,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物类民俗与安息同。出一封橐。驼(师古曰:脊上出一封也。)控弦十馀万,故强轻匈奴。(师古曰:恃其强盛而轻易匈奴也。)至冒顿单于攻破月氏,以其王头为饮器。月氏乃远去,过大宛,西击大夏而臣之。
《北史》曰:大月氏,北与蠕蠕接,数为所侵,遂西徙,都薄罗城。其王寄多罗勇武,遂兴师越太山,南侵北天竺,自乾陀罗以北五国尽属之。後魏太武时,其国人商贩京师,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美於西方来者。乃诏为行殿,容百人,光色映彻,自此中国琉璃遂贱。
《异物志》曰:月氏俗乘四轮车,或四牛,或八牛,可容二十人。王称天子。
大宛
《汉书》曰:大宛国,王治贵山城,去长安万二千五百五十里。以葡萄为酒,富人藏酒至万馀石,久者至数十岁不败。俗嗜酒,马嗜目宿。宛别邑七十馀城。多善马,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孟康曰:言大宛国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其下,与集生驹,皆汗血,因号曰天马子云。)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持金马以请,宛王不肯。於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毋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
又曰:宛王蝉封与汉约,岁献天马二匹。汉使采葡萄、苜蓿种归。天子以天马多,益种葡萄、目蓿,离宫馆旁极望焉。
《异物志》曰:大宛马有肉角数寸,或有解人语及知音,舞与鼓节相应。
《西域图记》曰:其乌马、骝马多白耳,白马、骢马多赤耳,黄马、赤马多黑耳。
疏勒
《汉书》曰:疏勒国,王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
《後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引众入疏勒城。城中乏水,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整衣服向井拜,飞泉涌出。贼遂退之。
《後魏书》曰:疏勒国,高宗末,其王遣使送释迦佛袈娑,长二丈馀,广丈馀。高宗以审是佛衣,应有灵异,遂烧之以验虚实。置於猛火之上,经日不燃,观者莫不悚骇。後每使朝贡。
《隋书》曰:疏勒国,都白山南百馀里。其王字阿你厥,手足皆六指,产子非六指者不育。王戴金师子冠,多稻、粟、麻、麦、铜、铁、银、雌黄。
《唐书》曰:疏勒国王姓裴,俗事妖神,有胡书文字。贞观九年,遣使献名马。
又曰:开元十六年,玄宗遣使册立其王裴安定为疏勒王。
康国
《隋书》曰:康国者,康居之後也。迁徙无常,不恒故地。然自汉以来,相承不绝。其本姓温,月氏人也。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因被匈奴所破,西逾葱岭,遂有其国。支庶各分王,故康国左右诸国并以昭武为姓,示不忘本也。王字代失毕,为人宽厚,甚得众心。其妻,突厥达可汗女也。都於萨宝水上阿禄连城,城多众居,大臣三人共掌国事。其王索发,冠七宝金花,衣绫罗锦绣白叠。其妻有髻,以帛巾。丈夫剪发锦袍。名为强国,而西域诸国多归之。
又曰:有胡律,置於妖祠,决罚则取而断之,重罪者族,次重者死,贼盗截足。人皆深目、高鼻,多鬓髯。善於商贾,诸夷交易多凑其国。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笛。婚姻丧制,与突厥同。国立祖庙,以六月祭之,诸国皆来助祭。俗奉佛。为胡书。气候温,宜五谷,勤修园蔬,树木滋茂。出马、驼、驴、骡、封牛、黄金、刚砂、甘香、阿萨那香、瑟瑟、皮、氍、锦叠。多葡萄酒,富家或致千石,连年不败。大业中,始遣使贡方物,後遂绝焉。
《唐书》曰:康居人多嗜酒,好歌舞。於道路生子,必以石密内口中,以胶置掌内,欲其成长,口常甘言,掌持钱如胶之粘物。
又曰:以十二月为岁首。有婆罗门为之占星候气,以定吉凶,颇有佛法。至十一月,鼓舞乞寒,以水相泼,盛为戏乐。
又曰:贞观九年,遣使贡师子。太宗嘉其远至,命秘书监虞世南为之赋,自此朝贡。至十一年,又献金桃、银桃,诏令植之於苑囿。
又曰:万岁通天年中,则天封其大首领笃婆钵提为康国王,仍拜左骁卫将军。
又曰:开元六年,遣使贡献锁子甲、水精杯、马瑙瓶、驼鸟卵之类。
副货
《北史》曰:副货国,去代一万七千里,东至阿富使且国,西至没谁国,中间相去一千里,南有连山,不知名,北至奇沙国,相去一千五百里。国中有副货城,周匝七十里。宜五谷、葡萄,惟有马、驼、骡。国王有黄金殿,殿下有金驼七头,各高三尺。其王遣使朝贡。
安国
《隋书》曰:安国,汉时安息国也。王姓昭武氏,与康国王同族,字设力登。妻,康国王女也。都在那密水南,城有五里,环以流水。宫殿皆为平头,王坐金驼座,高七、八尺。每听政,与妻相对,大臣三人评理国事。风俗同於康国,惟妻子、姊妹及母子逆相禽兽,此为异也。炀帝即位之後,遣司隶从事杜行满使於西域,至其国,得五色盐而返。国之西百馀里有毕国,可千馀家。其国无君长,安国统之。大业五年,遣使贡献。後遂绝焉。
乌苌
《北史》曰:乌苌国,在赊弥南,北有葱岭,南至天竺。婆罗门胡为其上族。婆罗门多解天文吉凶之数,其王动则访决焉。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事佛,多诸寺塔,寺极华丽。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为法不杀,犯死罪,唯徙於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立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无人控御,自知往来。
乌那曷
《隋书》曰:鸟那曷国,都鸟许水西,旧安息之地。王姓昭武,亦康国种类,字佛食。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王坐金羊座。北去安国四百里,西北去穆国二百馀里,东去瓜州七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渴盘陀
《北史》曰:渴盘陀国,在葱领东,朱驹波西。河经其国,东北流。有高山,夏积霜雪。亦事佛道,附於厌哒。
《通典》曰:渴盘陀,後魏时通焉。亦名汉陀国,亦名渴盘罗陀国。理葱岭中,在朱俱波国西,西至护密国,北至疏勒国。其王本疏勒人,累代相承居此。国有户二千馀。有悬度山,在国南四百里。悬度者,名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其间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因以为名。今按,悬度、葱岭,逦迤相属,邮置所绝,道阻且长,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别。然法明、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又有头痛山,在国西南,向宾,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坂。
朱膺《异物志》曰:大头痛、小头痛山,皆渠搜之东,疏勒之西。经之者,身热头痛。夏不可行,行则至死。唯冬可行,尚呕吐。山有毒药,气之所为,冬乃枯歇,故可行也。
钵和
《北史》曰:钵和国,在渴盘陀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峰。其人惟食饼面,饮麦酒,服毡丧。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厌哒,一道西南趣乌长,亦为厌哒所属。
大夏
《史记》曰: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馀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无大君长,往往城邑寡小。其兵弱畏战。善贾。及大月氏西徙,皆臣畜大夏。大夏民多,可百馀万。其都曰蓝市城,有市贩卖诸物。东南有身毒国。张骞曰:“臣在大夏时,见筇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国。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
米国
《隋书》曰:米国,都那蜜水西,旧康居之地也。无王,其城主姓昭武,康国王之支庶,字闭拙。都城方二百里,胜兵数百人。西北去康居百里。大业中,频贡方物。
邓至
《通典》曰:邓至,羌之别种也。後魏时兴焉。有像舒者,代为白水酋帅,因地名为号,称至王。其地,自千亭以东,平武以西,汶岭以北,宕昌以南。风土习俗与宕昌同。自舒理至十代孙舒彭,附後魏孝文帝,封甘松县子邓为王。西魏恭帝初,其主檐术因乱来奔,周文帝遣兵送还。自後无闻。
安息
《北史》曰:安息国,在葱岭之西,都蔚搜城,西与波斯相接,东去长安一万七百五十里。周武天和二年,其王遣使来献。
乙弗献
《通典》曰:乙弗献,後魏时闻焉,在吐谷浑北。国有屈海,周回千馀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惟食鱼与苏子,状若中国苟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土特多狼。
伏卢尼
《北史》曰:伏卢尼,都伏卢尼城,在波斯国北,去代二万七千三百二十里。累石为城。东有大河南流。中有鸟,其形似人,亦有如橐驼鸟者,皆有翼,常居水中,出水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银、珊瑚、琥魄,多师子。
石国
《隋书》曰:石国,居药杀水,都城方十馀里。其王姓石,名泥国。城之东南立屋,置座於中。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以王父母烧馀之骨,金瓮盛之,置于床上,巡绕而行,散以花香杂果,王率臣下设祭焉。礼终,王与夫人出就别帐,臣下以次列坐,享宴而罢。有粟、麦,多良马。其俗善战。曾贰於突厥,射匮可汗兴兵灭之,令特勒甸职摄其国事。大业五年,遣使朝贡。其後不复至。
宕昌
《通典》曰:宕昌羌,後魏时兴焉,亦三苗之嗣。与先零、烧当、罕开诸部姓别,自立师,皆有地分,不相统摄,宕昌即其一也。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牦牛及羊毛覆之。无法令摇赋,惟征伐之时乃相屯聚,不然则各事生业,不相来往。皆衣裘褐,牧养牦牛、羊、豕,以供其食。俗有蒸报,无文字,但取木荣落以记岁时。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俗重虎皮,以之送死。有梁勤者,代为酋帅,得羌毫心,乃自称王。其界自仇池以西千里,席水以南北八百里。地多山阜,部众二万馀落。至其孙弥忽如,遣使於後魏,太武帝拜为宕昌王。七叶孙弥秦,皆授南北两朝封爵。後见两魏分隔,永熙末,种人企定乃引吐谷浑寇金城。後企定寇石门,后周武帝天和中,诏大将军田恒讨平之,以其地为宕州。
钅发汗(钅发音普喝切)
《隋书》曰:钅发汗国,都葱岭之西五百馀里,古渠搜国也。王姓昭武,字阿漆。都城方四里,胜兵数千人。王坐金羊床,妻戴金花。俗多朱沙、金铁。东去疏勒千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色知显
《北史》曰:色知显国,都色知显城,在悉万斤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四十里。土平,多五果。
伽色尼
《北史》曰:伽色尼国,都伽色尼城,在悉万斤南,去代一万二千五百里。土出盐,多五果。
白兰
《通典》曰:白兰,羌之别种,後周时兴焉。东北接吐谷浑。风俗物产与宕昌同。周武帝保定元年,朝献使至。
乾ヌ
《北史》曰:乾ヌ国,在乌苌西,本名业波,为厌哒所破,因改焉。好征战,与宾斗,三年不罢,人怨苦之。有斗象七百头,十人乘一象,皆执兵仗,象鼻缚刀以战。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所谓雀离佛图也。
史国
《隋书》曰:史国,都独莫水南十里,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字逖遮,亦康国王之支庶也。都城方二里,胜兵千馀。俗同康国。北去康国二百四十里,南去吐火罗五百里。大业中,遣使朝贡。
狮子
《通典》曰:狮子国,东晋时通焉,天竺旁国也,西海之中,延袤二千馀里。多出奇宝。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五谷随人所种,不需时节。其国旧无人,止有鬼神,有龙居之。诸国商估来共市易,鬼不见其形,但出珍宝,明其所堪价,商人依价取之。诸国人闻其土乐,因此竞至,或有停住者,遂成大国。能驯养狮子,遂以为名。风俗与婆罗门同,而尤事佛法。安帝义熙初,遣使献玉佛像。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殊特,殆非人功,历晋、宋代,在建康瓦官寺。
又曰:宋文帝元嘉五年,其王刹利摩诃南遣使贡献。梁武帝大通元年,後王迦叶伽罗诃犁耶亦使使贡献。
穆国
《北史》曰:穆国,都乌浒河之西,亦安息之故地,与乌那曷为邻。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种类也,字阿滥密。都城方三里,胜兵二千人。东北去安国五百里,西去波斯国四千馀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奄蔡
《通典》曰:奄蔡,汉时通焉。西接大秦,东南二千里与康居接,去阳关八千馀里。控弦十馀万。与录居同俗,而役属康居。土气温和,临大泽,无涯岸。多桢松、白草及貂,畜牧逐水草。盖近北海,至汉改名阿兰那国。後魏时白粟特国,一名温那沙。
何国
《北史》曰:何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族类。都城方二里,胜兵者千人。其王坐金羊座。东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厌哒
《北史》曰:厌哒国,大月氏之种类也,亦高车之别种,其原出於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都乌许水南二百馀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盖王舍城也。其城方十里馀,多寺塔,皆饰以金宝。风俗与突厥略同。兄弟共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焉。衣服类胡,加以缨络,头皆剪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众可有十万。无城邑,依随水草,以毡为屋,夏迁凉土,冬逐暖处。其王分其诸妻,各在别所,相去或一、二里,巡历而行,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徒。王位不必传子弟,堪者死便受之。其国无车舆,多驼、马。用刑严急,偷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人凶悍,能斗战。西域康居、于阗、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
又曰:後魏明帝熙平中,遣宋云、沙门法力等使西域,访求佛经。时有沙门慧生者,亦与俱行,正光中还。慧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敝拴及山川里数,盖举其略云。
卷七百九十四 四夷部十五□西戎三
羌无弋
《後汉书》曰: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後得亡归,而秦人追之急,藏於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剑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影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免死。既出,又与劓女遇於野,遂成夫妇。女耻其状,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间。诸羌见爰剑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为豪。河、湟间少五谷,多禽兽,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遂见尊信,庐落种人依之者日益众。羌人谓奴为无弋,爰剑尝为奴隶,故因名之,其後世世为豪也。
又曰:爰剑曾孙忍时,秦献公初立,欲复穆公之迹,兵临渭首,灭狄獠戎。忍季父,畏秦之威,将其种人附落南出赐支河曲西数千里,与众羌绝远,不复交通。其後子孙分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牛种,越羌是也;或为白马种,广汉羌是也;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忍及弟舞独留湟中,并多娶妻妇,忍生九子为九种,舞生十七子为十七种,羌之兴盛从此起矣。
又曰:忍子研立,时秦孝公雄强,威服羌戎。孝公使太子驷率戎狄九十二国朝周显王。研豪健,故羌中号其後为研种。及秦始皇时,务并六国,以诸侯为事,兵不西行,故种人得以繁息。
又曰:武帝征伐四夷,开地广境,北却匈奴,西逐诸羌,乃渡河、湟,筑令居塞。初开河西,别置四郡,(酒泉、武威、张掖、敦煌。)通道玉门,隔绝羌胡,使南北不得交关。於是鄣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
又曰:建武九年,隗嚣死,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发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民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旧制,益州部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巡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驿,通导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世祖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
又曰:烧何豪有妇人铜钳者,年百馀岁,多智算,为种人所信向,皆从取计策焉。
又曰:庞参以失期军败抵罪,以马贤代领校尉事。後遣任尚为中郎将,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班雄屯三辅。尚临行,虞诩说尚曰:“使君频奉国命,讨逐寇贼,三州屯兵二十馀万,民弃农桑,疲苦徭役,而未有功效,劳费日滋。若此出不克,诚为使君危之!”尚曰:“忧惶久矣,不知所如。”诩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旷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者,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人共市一马,如此可舍甲胄,驰轻兵,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众,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大喜,即上言用其计,乃遣轻骑钞击杜季贡於丁奚城,斩首四百馀级,获牛、马、羊数千头。
又曰:顺帝永建元年,陇西种羌反叛,校尉马贤将七千馀人击之。战於临洮,斩首千馀级,馀皆率种人降,进封贤都乡侯。自是凉州无事。至四年,尚书仆射虞诩上疏曰:“臣闻子孙以奉祖为孝,君上以安民为明,此高宗周宣所以上配汤、武也。《禹贡》: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且沃野千里,谷稼充积。又有龟兹、盐池以为民利,(上郡龟兹县有盐官,即雍州之域也。)水草丰美,土宜产牧,牛马衔尾,群羊塞道。北阻山河,乘厄据险,因渠以溉,水舂河漕,(水舂,即水碓也。)用功省而军粮饶足。故孝武皇帝及世祖筑朔方、西河,置上郡,皆为此也。而建元无妄之灾,众羌内溃,郡县兵荒二十馀年,弃沃壤之饶,损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园陵,谓长安诸园陵也。单外,谓无守固也。)而公卿选懦,容头过身,张解设难,但计所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德,考行所长。”书奏,帝乃复三郡,使谒者郭璜督促徙者,各归旧县,缮城郭,置侯驿。既而激河浚渠,为屯田,省内郡费岁一亿计。遂令这定、北地、上郡及陇西、金城,常储谷粟,令周数年。
又曰:顺帝永和四年,以来机为并州剌史,刘秉为凉州刺史,并当之职。大将军梁商谓机等曰:“戎狄荒服,蛮夷要服,言其荒忽无常。而统领之道,亦无常法,临事制宜,略依其俗。今二君性素疾恶,欲分白明黑。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况戎狄乎!其务安羌胡,防其大故,忍其小过。”机等天性虐刻,遂不能从。到州之日,多所扰发。五年夏,杂种羌等遂反叛,攻金城,与西塞及湟中杂种羌大寇三辅,杀害长吏。机、秉并坐征。
又曰:自爰剑後,子孙支分,凡百五十种。其九种在赐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汉徼北。惟参狼在武都。其五十二种衰少,不能自立,分散为附落,或绝灭无後,或引而远去。其八十九种,惟烧当种最强,胜兵十馀万。其馀大者万馀人,小者数千人,更相钞盗,盛衰无常。
湟中月氏胡
《後汉书》曰: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别也。旧在张掖、酒泉地。月氏为匈奴冒顿所杀,馀种分散,西逾葱岭。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诸羌居止,遂与共婚姻。及骠骑将军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地,开湟中,於是月氏来降,与汉民错居。虽依附县官,而首鼠两端。其後汉兵战斗,随势强弱。被服、饮食、言语略与羌同。亦以父名母姓为种,其大种有七。
《庄子》曰:羌人死,燔而扬其灰。
《风俗通》曰:羌本西戎卑贱者也。主牧羊,故“羌”字从“羊”、“人”,因以为号。无君臣上下,健者为豪,不能相一。种别群分,强者凌弱,转相抄盗。男子战死以为吉,病终者谓之凶。
范晔《西域论》曰:张奂盛称:戎夷一气所生,不宜诛尽,流血污野,伤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虽外患,实深内疾,若攻之不根,是养疴於心腹也。(根,谓尽其根本。)
又曰: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别畿荒,知蛮貊殊性,难以道御,故斥远诸华,薄其贡职,惟辞要而已。若二汉御戎之方,失其本矣。
氐(支)
《齐书》曰:氐杨氏与符氏同出略阳,汉世氐居仇池,地号百顷,建安中有百顷氐王是也。
又曰:仇池,四方壁立,自然有楼橹却敌状,高并数丈。有二十二道,可攀缘而升。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上有冈阜泉源,氐於上平地立宫室、果园、食库。无贵贱,皆为板屋土墙。所治处名洛谷。
又曰:宋文帝元嘉十九年,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伐氐,克仇池。
《通典》曰:氐者,西戎之别种。则在广汉西,君长数十,而白马最大。或号青氐,或号白氐,或称蚺氐,(蚋,而占切。)此盖中国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土地险阻,有麻、铜、漆、蜜、椒、蜡等。勇戆抵冒,贪货死利。居於河地,一名仇池,方百顷,四面斗绝。数为边寇,郡县讨之,则依固自守。其俗,语不与中国及羌胡同,各自有姓,如中国之姓;其服尚青,俗能织布。善田种,畜羊豕马牛。婚姻六礼,知书疏,多知中国之语言。
又曰:汉武元封三年,氐人反,遣兵讨破之,分徙酒泉郡。元凤初复叛,遣大鸿胪国广明讨破之。
又曰:魏武之初,诸氐戎叛,乃令夏侯妙才讨之,因徙武都之种於秦川,以御蜀虏。
《风俗通》曰:氐羌抵冒贪饕,至死好利,乐在山溪,本西南夷之别种,号曰白马。孝武帝遣中郎将郭昌等引兵征之,降服,以为武都郡。
晋华阴令江统《西戎论》曰: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论不通,贽币不同,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险阻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又曰:匈奴求守边塞,而俟应陈其不可;单于屈膝未央,萧望之议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不攻夷狄也。
车师
《北史》曰:车师国,一名前部,其王居交河城。後魏大武真君十一年,车师王车夷落遣使进薛直上书曰:“臣亡父,僻处塞外,仰慕天子威德,遣使奉献,不空於岁,天子降念,赐遣甚厚。及臣继立,不阙常贡,天子垂矜,亦不异前世。敢缘至恩,辄陈私恳。臣国自无讳所攻击,经今八岁,人庶饥荒,无以存活。贼今攻臣急甚,不能自全,遂舍国东奔,三分免一,即日已到焉耆东界。思归天阙,幸垂赈救。”於是下诏抚慰之,开焉耆仓给之。正平初,遣子入侍。自後每使朝贡。
高昌
《北史》曰:高昌者,车师前王之故地,东西二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以其地势高敞,人庶昌盛,因名高昌。亦云:其地有汉时高昌垒,故以为国号。东去长安四千九百里。汉西域长史及戊已校尉并居於此,晋以其地为高昌郡,张轨、吕光、沮渠蒙逊据河西,皆置太守以统之。
又曰:其国有八城。地多碛石。气候温暖,厥土良沃,谷麦一岁再熟,宜蚕,多五果,有草名羊刺,其上生蜜而味佳。出赤盐,其味美。复有白盐,其形如玉。高昌人取以为枕,贡之中国。
又曰:後魏文帝和平六年,高昌人立曲嘉为王。嘉宇灵凤,金城榆中人。遣使献珠、象、白黑貂裘、名马、盐枕等。宣武延昌中,以嘉为持节平西将军、瓜州刺史。
又曰:後魏孝明熙平初,遣使朝贡献,诏曰:“卿地隔关山,境接荒漠,频请朝援,徙国内迁,虽来诚可嘉,於理未协。何者?彼之氓庶,是汉、魏遗黎。自晋氏不纲,因难播越,成家立国,世积已久,恶徙重迁,人怀恋旧。今若动之,恐异同之变,爰在肘腋,不得便如来表也。”
又曰:後魏孝明正光元年,遣使奉表,自以边遐不习典诰,求借五经诸史,并请国子助教刘燮以为博士,明帝许之。
又曰:其国至隋城,周回一千八百四十步。於坐室画鲁哀公问政於孔子之像。
又曰:服饰,丈夫从胡法。妇人裙襦,头上作髻。文字亦同华夏,兼用胡语,书有《毛诗》、《论语》、《孝经》。置学官,弟子以相教授。虽习读之,而皆为胡语。赋税则计田输银钱,无者输布。
又曰:隋大业四年,遣使贡献,帝待其使甚厚。明年,伯雅来朝,(伯雅,高昌王名也。)因从击高丽。还,尚宗室女华容公主。八年冬归蕃,下令国中曰:“先者以国边荒境,被发左衽。今大隋统御,宇宙平一,孤既沐浴和风,庶均大化,其庶人以上,皆宜解辫削衽。”帝闻而善之,下诏曰:“光禄大夫弁国公高昌王伯雅,本自诸华,世祚西壤。昔因多难,剪为胡服。自我皇隋平一宇宙,伯雅逾沙重阻,奉贡来庭,削衽曳裾,变夷从夏。可赐衣冠,仍颁制造之式。”
《唐书》曰:高昌有草名白叠,其实类茧,国人采之,织以为布。
又曰:武德七年,其王文泰又献狗,雌雄各一,高六寸,长尺馀,性甚惠,云本出拂国。中国有拂狗,自此始也。
又曰:太宗嗣位,复贡玄狐裘。因赐其妻宇文氏花钗一具,宇文氏复贡玉盘也。
又曰:贞观四年冬,宇文氏请预宗亲,诏赐姓李氏,封长乐公主,书慰谕之。
又曰:贞观十三年,文泰称疾不朝,太宗命侯君集为交河道大总管,率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及突厥契之众,步骑数万众以击之。攻拔其城,虏男女七千馀口。文泰惶惧病死,子智盛嗣立,出城降君集。先是,其国童谣云:“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文泰使人捕其初唱者,不能得。君集寻遣使告捷,太宗大悦,宴百寮,班赐各有差。曲赦高昌部内,欲以高昌为州县,特进魏徵谏以为不便,太宗不从。遂以其地置西州,又置安西都护府,留兵以镇之。
吐谷浑
《後魏书》曰:吐谷浑慕容氏者,本辽西鲜卑,徒河步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代统部落,别为慕容氏。步归之存贫,分户百以给吐谷浑。浑与洛二部马斗相伤,洛怒,谓浑曰:“何不分部,令相远?”浑曰:“马是畜耳,而何怒?及求别甚易,今当去汝万里之外!”悔,谢留之,浑曰:“先公之世,卜筮当有二子享福,并流子孙。我是卑庶,理无并大。今以马致隔,天所启也。试驱马令东,若还,我当随去。”即令拥马,皆悲鸣西走,遂西渡陇,止于甘松之南。追悔之,作《吐谷浑河干歌》。徒何以兄为河干也。逐水草庐帐而居,以肉酷为粮。浑死,其後以吐谷浑为氏。
又曰:阿豺立,自号沙州刺史。部内有黄沙,周回数百里,不生草木,因号沙州。
《梁书》曰:武帝天监十三年,其王休运筹遣使献金装马脑锺二口,又表於益州立九层佛寺,诏许焉。十五年,又遣使献赤舞龙驹及方物。
《隋书》曰:其王以皂为帽,妻戴金花。其器械、衣服略与中国同。其王公贵人多戴幂,妇人裙襦,辫发,缀以珠贝。国无常税。杀人及盗马者死,馀坐则征物以赎罪。风俗颇同突厥。有大麦、粟、豆。青海周回千馀里,中有小山。其俗,至冬辄放牝马於其上,言得龙种。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故时称青海骢马。
又曰:开皇十六年,以光化公主妻吐谷浑王伏允,上表欲称公主为天后,上不许。
《唐书》曰:隋炀帝时,其王伏允来犯塞,炀帝亲总六军以讨之。伏允以数千骑,潜於泥岭而遁。其仙头王率男女十馀万口来降,炀帝立其质子顺为王,送之本国。
又曰:贞观九年,诏特进李靖为西海道大总管。时伏允太子顺欲因此立功,由是遂降。乃诏曰:“吐谷浑擅相君长,窃据荒裔,志在凶德,政出权门,酋渠携贰,种落怨愤,长恶不悛,野心弥炽,莫顾蕃臣之礼,曾无事上之节,篡窃疆场,虔刘兆庶,积恶既稔,天亡有征。朕君监四海,含育万类,一物失所,责深在予。所以爰命六军,申兹九伐,义存活国,情非黩武。其子大宁王慕容顺,隋氏之甥,忘怀明悟,长自中土,幸慕华风,爰见时机,深识逆顺。以其愎谏违众,独陷迷途,遂诛邪臣,存兹大计。翻然改辙,代父归罪,忠孝之美,深有可嘉。子能立功,足以补过,既往之衅,特宜原免。然其建国西鄙,已历年代,既从废绝,情所未忍,继其宗祀,允归令嗣。可封顺为西平郡王,仍授(九物切。)胡吕鸟甘豆可汗。”
又曰:吐谷浑,自晋永嘉之末,始西度洮水,建国於群羌之故。至龙朔三年,为吐蕃所灭。
波斯
《北史》曰:波斯国,都宿利城,在忸蜜西,古条支国也。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城方十里,户十馀万,河经其城中南流。土地平正,出金石、珊瑚、琥珀、车渠、马脑,多大真珠、颇梨、琉璃、水精、瑟瑟、金刚、火齐、镔铁、铜、锡、朱砂、水银、绫锦、叠、氍毹、、赤獐皮及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毕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黎勒、无食子、盐、绿雌黄等风物。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地多沙碛,引水溉灌。其五谷及鸟兽等,与中夏略同,惟无稻及黍稷。土出名马、大驴及驼,往往有一日能行七百里,富室至有数千头。又出白象、师子,大鸟,卵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啖人。其王姓波氏,名斯。坐金羊床,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其俗丈夫剪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亦有巾帔,缘以织或锦;妇女之服,饰以金银,仍贯五色珠,络之於膊。王於其国内别有小牙十馀所,犹中国之离宫也。每年四月,出游处之,十月乃还。王即位以後,择诸子内贤者,密书其名,封之於库,诸子及大臣皆莫之知也。王死,众乃共发书,视之,其封内有名者即立以为王,馀子出,各就边任,兄弟更不相见也。国人号王曰:“医Γ”,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
又曰:其刑法,重罪悬诸竿上射杀之。次则系狱,新王立,乃释之。赋税,则准地输银钱。
又曰:其俗以六月为岁首。尤重七月七日、十二月一日。其日,人庶以上,各相命召,设会作乐。
又曰:後魏孝明神龟中,其国遣使上书贡物,云:“大国天子,天之所生,愿日出处常为汉中天子。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礼拜。”朝廷嘉纳之。自此每使朝献。
《唐书》曰:波斯伊嗣侯遣使献一兽,名活褥蛇,形类鼠而色青,身长八、九寸、能入穴取鼠。
又曰:龙朔元年,诏遣陇州南田县令王名远充使西域,分置州县。因列其地疾陵城为波斯都督府,授其王卑路斯为都督。是後数遣使贡献。咸亨中,卑路斯自来入朝,高宗甚加恩赐,拜右武卫将军。仪凤三年,令吏部侍郎裴行俭将兵,册送卑路斯还为波斯王。行俭以其路远,至安西、碎叶而还。卑路斯独返,不得入其国,渐为大食所侵,客於吐火罗国二十馀年,有部落数千人,後渐离散。至景龙二年,又来入朝,拜为左威卫将军。无何病卒,其国遂灭,而部众犹存。自开元七年至天宝六载,凡十遣使朝,并献马脑床。九载四月,献大毛绣舞筵、长毛绣舞筵、无孔真珠等。
卷七百九十五 四夷部十六□西戎西
乌孙
《史记》曰:乌孙在大宛东北,可二千里行,国随畜牧,与匈奴同俗。
《汉书》曰:乌孙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贪狼无信,多寇盗,最为强国。
《北史》曰:乌孙居赤谷城,在龟兹西北,去代一万八百里。其国数为蠕蠕所侵,西徙葱岭山中。无城郭,随畜牧水草。後魏太延中,遣使者董琬等使其国。後每来朝贡。
《通典》曰:乌孙,汉时国号大昆弥,理赤谷城。(乌孙,於西域诸戎其形最异,青眼赤须。猕猴者,本其种也。其国谓王曰昆弥,亦曰昆莫。)去长安八千九百里,内地五千里。莽平,多雨寒,山多松、(音武凡切,其心似松。)不田作种树,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
又曰:乌孙昆莫、弥,皆王号也,故乌孙国有塞种、大月氐种。始张骞言:“乌孙本与大月氏共在敦煌间,今乌孙强大,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以制匈奴。”武帝即位,令骞赍金币往赐昆莫,於是使献马,愿尚公主。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公主别理宫室居,岁时一再与昆莫会,置酒饮食。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天子闻而矜怜之。
又曰:宣帝时,都护郑吉请分乌孙为大昆弥、小昆弥,後段会宗为都护,时为乌孙兵围,驿骑上书,愿发城郭敦煌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凤及百寮议数日不决。上召陈汤问,对曰:“臣以为此必无可忧!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而犹三当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料敌。今乌孙人众,不足以胜会宗,惟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会宗发城郭敦煌兵,历时而至,所谓报仇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乌孙瓦合,不能久攻,不过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至,言已解。
悦般
《北史》曰:悦般国,在乌孙西北,去代一万九百三十里。其先匈奴北单于之部落也。为汉车骑将军窦宪所逐,北单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龟兹北。地方数千里,众可二十馀万,凉州人犹谓之单于王。其风俗言语与高昌同,而其人清洁於胡俗。剪发齐眉,以醍醐涂之,昱昱然光泽。日三澡漱,然後饮食。其国南界有大山,山傍石皆焦熔,流地数十里乃凝坚,人取以为药,即石流黄也。与蠕蠕结好,其王尝将数千人入蠕蠕国,欲与大檀相见,入界百馀里,见其部人不浣衣,不绊发,不洗手,妇人口舐器物,王谓其从臣曰:“汝曹诳我,将我入此狗国中!”乃驰还。大檀遣骑追之,不及。自是相仇雠,数相征讨。後魏太平真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皆血出数升,或盈斗,以草药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止,养疮一月复常,又无痕瘢。世疑其虚,乃取死罪囚试之,皆验。云中国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术而厚遇之。又言其国有大术者,来抄掠人,能作霖雨盲风大雪,及行,蠕蠕冻死、漂亡者十二三。是岁再遣使朝贡,求与官军东西齐契讨蠕蠕。太武嘉其意,命中外诸军戒严,以淮南王他为前锋,袭蠕蠕。仍诏有司,以其鼓舞之节施於乐府。自後每使朝贡。
迷蜜
《北史》史曰:迷密国,都迷密城,在者至拔西,去代万二千一百里。後魏正平元年,遣使献一峰黑橐驼。其国东有山,名都悉满山,山出金玉,多铁。
党项
《隋书》曰:党项羌者,三苗之後也。其种有宕昌、白狼,皆自称猴种。东接临洮、西平,西拒叶护,南北数千里。处山谷间,每姓别为部落,大者五千馀骑,小者千馀骑。织牦牛尾及占历羊毛以为屋,服裘褐,被毡以为上饰。俗尚武力,无法令,各为生业,有战则相屯聚。无徭赋,不相往来,牧养牦牛、猪以为供食,不知稼穑。无文字,但推草木以记年岁时。三年一聚会,杀牛羊以祭天。人年八十已上死者,以为令终,亲戚不哭;少而死者,则云夭枉,共悲哭之。有琵琶、横吹,击缶为节。
《唐书》曰:党项羌,在古析支之地,汉西羌之别种也。魏、晋之後,西羌微弱,或臣中国,或窜山野。自周氏灭宕昌、邓至之後,党项始强。其界东至松州,西接叶护,南杂舂桑、迷桑等羌,北连吐谷浑,处山谷间,延亘三千里。其种每姓别为部落,一姓之中复为小部落,大者万骑,小者千骑,不相统一。有细封氏、费听氏、颇超氏、野辞氏、采擒氏,拓拔氏最为强族。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牦毛及羊毛覆之,每年一易。俗尚武,无法令赋役。其人多寿,年至百五、六十岁。不事产业,好为盗,互相凌劫。尤重复仇,若仇人未得,必蓬头、垢面、跣足、蔬食,要斩仇人,而後复常。男女并衣裘褐,仍披大毡。养驴、羊以供其食,不知耕稼,土无五谷。气候多风寒,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大麦於他界,酝以为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妇,淫秽蒸报,诸夷中最为甚。自周及隋,或叛或朝,常为边患。贞观三年,南会州都督郑元遣使招谕,其酋长细封步赖举部内附。太宗降玺书慰抚之,步赖因即来朝,宴赐甚厚。列其地为轨州,拜步赖为刺史,仍请率所部讨吐谷浑。其後诸姓酋长相次率部落皆来内属,请同编户。太宗厚加抚慰,列其地为居、(音居)奉、岩、远四州,各拜其首领为刺史。
又曰:有黑党项,在於赤水之西。李靖之击吐谷浑也,浑主伏允奔于黑党项,居以空闲之地。及吐谷浑举国内属,黑党项酋长号敦善王,因贡方物。又有雪山之下,及白狗、舂桑、白兰等诸羌。
焉耆
《北史》曰:焉耆国在车师南,都员渠城白山南七十里,汉时旧国也。去代一万二百里。其王姓龙,名鸠尸毕那,即前凉张轨所讨龙熙之嗣。所都城方二里,国内凡有九城。国小人贫,无纲纪法令。
又曰:其丈夫剪发,以为首饰。文字与婆罗门同。俗事天神,并崇信佛法。尤重二月八日、四月八日。是日也,其国咸依释教斋戒行道焉。
又曰:其国养蚕,不以为丝,惟充绵纩。俗尚葡萄酒,兼爱音乐。南去海十馀里,有鱼、盐、蒲苇之饶。
又曰:後魏太武怒之,诏成周公万度归讨之。鸠尸毕那以四、五万人出城,守险以拒。度归募壮勇短兵直往冲,鸠尸毕那众大溃,进屠其城,西鄙诸戎皆来降服,获其珍奇异玩殊方谲诡难识之物巨万。时太武幸阴山北宫,度归破焉耆露板至,帝省讫,赐司徒崔浩书曰:“万度归以五千骑,经五千里,拔焉耆三城,获其珍奇异物及诸委积不可胜数。自古帝王虽云‘西戎即序’,有如指注,不能控引也。朕今手把而有之,如何?”浩书上,称美。
《隋书》曰:焉耆国,俗奉佛书,类婆罗门。婚姻之礼,有同华夏。男子剪发。有鱼盐蒲苇之利。
《唐书》曰:焉耆在京师四七千三百里,其地良沃。贞观六年,其王突骑支遣使贡方物,复请开大碛路,以便行李,太宗许之。自隋末离乱,碛路遂闭,西域朝贡者皆由高昌。及是高昌大怒,遂与焉耆结怨,遣兵袭焉耆,大掠而去。
又曰:贞观十四年,侯君集讨高昌,遣使与之相结,焉耆王大喜,请为声援,乃破高昌。其王诣军门,称谒焉耆人先为高昌所虏者悉归之。由是遣使谢恩,并贡方物。
小月氏
《北史》曰:小月氏国,都富楼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寄多罗为匈奴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号小月氏。被服颇与羌同。其俗以金钱为货。
又曰:其城东十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计至後魏武定八年,八百四十二年,所谓百丈佛图也。
佛
《唐书》曰:佛国,一名大秦,在西海之上,东南与波斯接,地方万馀里。列城四百,邑居连属。其宫宇柱,多以水精、琉璃为之。有贵臣十二人,共理国政。常使一人将囊随王车,百姓有事,即以书投囊中,王还宫省发,理其枉直。其王无常人,简贤者而立之。国中灾异及风雨不时,辄废而更立。王冠形如乌举翼,冠及缨络皆缀以珠宝。著锦绣衣,前不开襟。坐金花床,有一鸟似鹅,其毛绿色,常在王边倚枕上坐。每进食,有毒,其鸟辄鸣。其都城叠石为之,尤绝高峻。凡有十万馀户。南临大海。城东面有一大门,其高二十馀丈,自上及下饰以黄金,光辉昭烂,连曜数里。自外至王室,凡有大门三重,列异宝雕饰。第二门之楼中,悬一大金秤,以金丸十二枚属於衡端,以候日之十二时焉。为一金人,其大如人,立於侧。每至一时,其金丸辄落,铿然发声引唱以纪日时,毫厘无失。其殿以瑟瑟为柱,黄金为地,象牙为门扇,香木为栋梁。其俗无瓦,捣白石为末罗之,涂屋上,其坚密光润还如玉石。至於盛暑之节,人厌嚣热,乃引水潜流上,遍於屋宇,机制巧密,人莫之知,观者惟闻屋上泉鸣,俄见四檐飞溜悬波如瀑布,激气成凉风,其巧妙如此。风俗:男子剪发,披帔而右袒;妇人不开衿,锦为头巾。家资满亿,封以上位。有羊羔生於土中,其国人候其欲萌,乃筑墙以院之,防外兽所食也。然其脐与地连,割之则死;惟人着甲走马及击鼓以骇之,其羔惊鸣而脐绝,便逐水草。俗皆髡而衣绣,乘辎白盖小车,出入击鼓,建旌旗幡帜。土多金银奇宝,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大贝、车渠、马脑、孔翠、珊瑚、虎魄。凡西域诸珍异,多出其国。
又曰:贞观十七年,佛王波多力遣使献赤颇黎、绿颇黎、石绿、金精等物。太宗降玺书答慰,赐以绫绮。
又曰:开元七年正月,其王遣吐火罗大首领献师子、零羊各二。不数月,又遣大德僧来朝贡。
吐火罗
《北史》曰:吐火罗国,都葱岭西五百里,与挹怛杂居。都城方二里,胜兵十万,人皆善战。其俗奉佛。兄弟同一妻,迭寝焉。每一人入房,户外挂其衣以为志。生子,属其长兄。其山穴中有神马,每岁牧牝马於穴所,必产名驹。隋大业中,遣使朝贡。
《通典》曰:高宗永徽初,遣使献大鸟,高七尺,其色玄,足如驼,鼓翼而行,日三百里,能啖钱,夷谓之驼鸟。
又曰:龙朔元年,吐火罗置州县,使王名远进《西城图记》,并请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县一百,军府百二十六。仍於其国立碑,以纪圣德。帝从之。
泥婆罗
《唐书》曰:泥婆罗在吐蕃西,其俗剪发与眉齐,穿耳,揎以竹筒牛角,缀至肩者以为姣丽。食用手,无匙箸。其器皆铜。多商贾,少田作。以铜为钱,面文为人,背文为马、牛,不穿孔。衣服以一幅布蔽身。日数盥漱。以板为屋,壁皆雕画。俗重博戏,好吹蠡、击鼓,颇解推测盈虚,兼通历术。事五天神,镌石为像,每日清水浴神,烹羊而祭。其王那陵提婆,身着真珠、颇黎、车渠、珊瑚、琥珀、缨络,耳垂金钩、玉,佩宝装服饰,坐师子床。其堂内散花香。大臣及诸左右并坐於地,持兵数百,列侍其侧。宫中有七层之楼,覆以铜瓦,栏槛楹柱皆饰珠宝,楼之四角各悬铜槽,下有金龙,激水上楼,注於槽中,从龙口而出,状若飞泉。
又曰:贞观中,卫尉丞李义表往使天竺,途经其国。那陵提婆见之大喜。与义表同出,观阿耆婆池,周回二十馀步,水常沸涌。虽流潦暴集,烁石焦金,未尝增减。以物投之,即生烟焰。悬釜而炊,须臾而熟。
大食
《唐书》曰:大食国,本在波斯之西。大业中,有波斯胡人牧驼於俱纷摩地那之山,忽有师子,人语,谓之曰:“此山西有三穴,穴中有大兵器,汝可取之,穴中并有异石白文,读之便作王位。”胡人依言,果见穴中有石,及槊刃甚多,上有文,教其反叛。於是纠合亡命,渡常曷水,劫夺商旅。其众渐盛,遂割据波斯西境,自立为王。永徽二年,始遣使朝贡。其王姓大食氏,名啖密莫未腻,自云有国已三十四年,历三主矣。其国男夫黑色多须,鼻大而长,似婆罗门;妇人白晰。亦有文字。出驼、马,大於诸国。兵刃劲利。其俗勇於战斗,好事天神。土多沙石,不堪耕种,惟食驼、马等肉。国西邻於大海。其王移穴中异石置之於国。
又曰:其王常遣人乘船将衣粮入海,经八年而未极西岸。海中见一方石,石上有树,干赤叶青,树上总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皆笑,动其手脚,头着树枝。其使摘取一枝,小儿便死,收在大食王宫。
又曰:龙朔中,灭波斯、拂。其国始有米、面之属。又将兵南侵婆罗门,吞并诸胡。胜兵四十馀万。长安中,遣使献良马。景云二年,又献方物。开元初,遣使来朝,及进马并宝钿带等方物。其使谒见,惟平立不拜。宪司欲纠之,中书令张说奏曰:“大食殊俗,远来慕义,不可置罪。”上特许之。寻又遣使朝献,自云:“在本国惟拜天神,虽见王,亦无致拜之法。”所司屡诘责之。其使遂请依汉法致拜。
杜瑰《经行记》云:大食一名亚俱罗,其王号慕门都。其士女瑰伟长大,衣常鲜洁,容止闲丽。女子出必拥面,无问贵贱。一日五时礼天,食肉作斋,以杀生为功德。系银束,佩银刀,断饮酒,禁音乐。人相争者,不至欧击。
又曰:其果有偏桃、千年枣;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圆,味甚美;葡萄大者如鸡卵。
卷七百九十六 四夷部十七□西戎五
莎车
《汉书》曰:莎车王治莎车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有铁山出青玉。
又曰:宣帝时,乌孙公主小子万年,莎车王爱之。莎车王无子,死时万年在汉。莎车国人计欲自托於汉,又欲得乌孙心,即上书请万年为莎车王。汉许之,遣使者奚充国送万年。万年初立,暴恶,国人不悦。莎车王弟呼屠徵杀万年并汉使者,自立为王,约诸国背汉。会卫侯冯奉世使送大宛客,即以便宜发诸国兵击杀之,更立他昆弟子为莎车王。
又曰:冯奉世至宛,宛闻其斩莎车王,礼之异於他使,得其名马象龙而还。(马形如龙。)帝甚悦,下议封奉世关内侯。少府萧望之以奉世矫制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後代法;若即封奉世,则为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於夷狄,渐不可长,不宜授封。帝善其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
波知
《北史》曰: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狭人贫,依托山谷。其王不能总摄。有大池,传曰大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不祭,多值风雪之困。
栗粟弋
《通典》曰:粟弋,後魏通焉。在葱岭西,大国,一名粟特,一名拘梦,出名马、牛、羊、珍果、葡萄,其土地水美故也。有大禾,高丈馀,子如胡豆。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国四百馀城。太武帝时,遣使朝贡。
悉居半
《北史》曰:悉居半国,故西夜国也。一名子合,其王号子合,治呼扌建。在于阗西,去代万二千九百七十里。後魏大延初,遣使来献,自後不绝。
越底延
《通典》曰:越底延国,隋时闻焉,治辛头河北,西北去赊弥国千馀里,东北至瓜州五千四百里。其婆罗门种类,户数万馀。有弓矢刀槊皮甲。国法不杀人,重罪流,轻者杖。国无课税。其俗事佛,王及庶人剪发,衣锦袍,不开缝,贫者白叠。妇人为髻,衣裙衫,帔长巾。俗清洁,气候温,多稻,有羊、马、牛、石,诃梨勒,石蜜、鹿皮、细叠等。
波路
《北史》曰:波路国,在阿钩羌西北,去代一万三千九百里。其地湿热,有蜀马,土平,物产、国俗与阿钩羌同。
三童
《通典》曰:三童国,在轩渠国西南千里。人皆眼有三精珠,或有四舌者,能为一种,亦能俱语。常货多用犀象作金币,率效国王之面,亦效王后之面;若丈夫交易,则用国王之面者。王死则更铸。
蒲山
《北史》曰:蒲山国,故皮山国也,居皮城。在于阗南,去代一万二千里。其国西南三里有冻凌山,後役属于阗。
劫国
《通典》曰:劫国,隋时闻焉,在葱领中,西与南俱与赊弥国界接,西北至悒怛国,去长安万二千里。有户数万。气候热,有稻、麦、粟、豆、羊、马,出洛沙、青黛。婚姻同突厥,死亡弃於山谷。
又曰:大唐武德二年,遣使贡宝带,金锁,颇梨、水精杯各一,颇梨四百九十枚,大小有差。
獠
《魏书》曰:獠之初也,出自梁、益之间。种类甚多,散居山谷,略无氏族之别,依树积木以居其上,名曰干兰。干兰大小,随其家口之数。往往推一长者为王,父死则子继,若中国之党族也。僚王各有鼓角一双,使其子弟自吹击之。好相杀害,多仇怨,不敢远行。性同禽兽,至於忿怒,父子不相避,惟手有兵刃者先杀之。若杀其父,走避於外,求得一狗以谢其母,然後敢归。母得狗谢,不复嫌恨。若报怨相攻击,必杀而食之,平常劫掠责取猪、狗而已。亲戚比邻,指授相卖。亡儿女,哭止,便不复追思。惟执持矛,不识弓矢。用竹为簧,群聚鼓之,以为音节。能为细布,色鲜净。大狗一头,买一生口。其俗畏鬼神,尤尚淫祀。所杀之人,美须髯者,剥其面皮,笼之於竹,及燥,号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也。
《北史》曰:獠者,盖南蛮之别种。自汉中达于邛笮川洞之间,所在皆有,种类甚多。所生男女无名字,惟以长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称阿谟、阿段,妇人称阿夷、阿等之类,皆语之次第称谓也。铸铜为器,大口宽腹,名曰铜爨,既薄且轻,易於熟食。建国中,李势在蜀,诸獠始出巴西、渠川、广汉、阳安、资中,攻破郡县,为益州大患。自桓温破蜀之後,蜀人东流,山险之地多空,獠遂挟山傍谷,与夏人参居者,颇输租赋,在深山者不为编户。梁、益二州,岁伐獠,以裨润公私,颇藉为利。正始中,夏侯道迁举汉中内附,宣武遣尚书邢峦为梁、益二州刺史以镇之。近夏人者安堵乐业,在山谷者不敢为寇。其後朝廷以梁、益二州控摄险远,乃立巴州以统诸獠。後以巴酋严始欣为刺史,又立隆城镇,所绾獠二十万户。及周文平梁、益,令所在抚慰。然天性暴乱,旋致扰动。每岁命随近州镇出兵讨之,获其生口,以充贱隶,谓之为压獠焉。
《永昌郡传》曰:獠民喜食人,以为至珍美,不自食其种类也。怨仇,乃相害食耳。能水中潜行,行数十里。能水底持刀刺捕取鱼。其人以口嚼食,并以鼻饮水。死人有棺,其葬,竖棺埋之。
丁令(丁音颠,令音连)
《後魏书》曰:丁令在康居北,胜兵六万人。随畜牧依处,土出貂鼠皮、子皮。西南去康居界二千里。
又曰:丁令北有马脑国。其人音声似雁鹜。从膝以上至头,人也;膝已下生毛,马脑马蹄,走疾於马,勇健敢战。
且弥
《北史》曰:且弥国,都天山东,临於大谷,在车师北,去代一万五百七十里,本役属车师。
陀罗伊罗
《通典》曰:陀罗伊罗国,隋时闻焉,在乌蔡国北,大雪山坡上。缘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国。
赊弥
《北史》曰:赊弥国,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厌哒。东有钵卢勒国。路险,缘铁锁而度,下不见底。後魏熙平中,宋云等使终不能达。
泽散
《通典》曰:泽散国,魏时闻焉,属大秦。其治在海中央,最与安息城谷相近,西南诣大秦,不知里数。
女国
《北史》曰:女国,在葱岭南。其国世以女为王,姓苏毗,字末羯,在位二十年。女王夫号曰:“金聚”,不知政事。国内丈夫惟以征伐为务。山上为城,方五六里,人有万家。王居九层之楼,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朝,复有小女王共知国政。其俗:妇人轻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涂面,一日中或数度变改之;皆披发,以皮为鞋。课税无常。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石、朱砂、麝香、牛、骢马、蜀马。犹多盐,恒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亦数与天竺、党项战争。其女王死,国中厚敛金钱,求死者族之中贤女二人,一为女王,次为小王。贵人死,剥皮,以金屑和骨肉置瓶中埋之;经一年,又以其皮内铁器埋之。俗事阿修罗神。又有树神。岁初,以人祭,或用猕猴祭。
呼得
《通典》曰:呼得,魏时闻焉,在葱岭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胜兵万馀人,随畜牧,出名马,多貂鼠。
曹国
《北史》曰:曹国,都那蜜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也。国无主,康国王令子乌建领之。都城方三里,胜兵千馀人。国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东诸国并事之。其神有金人马、金波罗,阔丈有五尺,高下相称。每月以驼五头、马十匹、羊一百口祭之。南去康国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漕国
《北史》曰:漕国,在葱岭之北,汉时宾国也。其王姓昭武,字顺达,康国王之宗族也。都城方四里,胜兵万馀人。国法严峻。俗重淫祠。葱岭山顺天神者,仪制极华,以金为屋,以银为地,祠者日有千馀人。祠前一鱼骨,其孔中通马出入。国王戴金牛头冠,坐金马座。土多稻、粟、豆、麦,饶象、马、封牛、金、银、镔铁、氍、朱砂、青黛、安息青木等香、黑盐、阿魏。东去劫国七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何国
《隋书》曰:何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族类。都城方二里,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床,车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安国三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短人
《通典》曰:短人,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尝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此国。国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其国去康居可万馀里。
《突厥敝拴记》云:自突厥北行一月,有短人国,长者不逾三尺,亦有二尺者。头少毛发,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其傍无它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高七八尺,恒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之短之人国也。
小人
《通典》曰:小人,在秦之南,躯才三尺。其耕稼之时,惧鹄所食。大秦之南,每卫助之,小人竭其珍货以酬报。
轩渠
《通典》曰:轩渠国,多九色鸟,青口、绿颈、紫翼、红膺、绀顶、丹足、碧身、缃背、玄尾,亦名九尾鸟,亦名锦凤,其青多红少,谓之绣鸾。恒从弱水西来,或云是西王母之禽也。其国币货,同三童国。
温宿
《北史》曰:温宿国,居温宿城,在姑默西北,去代一万五百五十里。
朱俱波
《通典》曰:朱俱国,後魏时通焉,亦名朱居盘国,汉子合国也。今并有西夜、蒲犁、依耐、德若四国之地。在於阗国西千馀里,其西至葱岭二百里,东至涅盘国,南至女国三千里,北至疏勒九百里。其王本疏勒国人。後魏宣武永平中,朱居盘国遣使朝贡。其言音与于阗相似,其间小异。人貌多同华夏,亦类疏勒。大唐武德以後,频遣使朝贡。
尉头
《北史》曰:尉头国,居尉头城,在温宿北,去代一万六百五十里。
滑国
《通典》曰:滑国,车师之别种。後汉顺帝永建初,八滑从班勇击北虏有功,汉以八滑为後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通中国。至梁武帝普通初,其王厌带夷粟ヌ始遣使献黄师子、白貂裘、波斯锦物等。後魏之居桑乾也,滑犹小国,属蠕蠕。後稍强大,征其傍国波斯、渴盘、宾、龟兹、疏勒、姑墨、于阗等国焉。其兽有师子、两脚驼。人皆善骑射。着小袖长身袍,用金王为带。女人被裘,头上刻木为角,长咫尺,以金银饰之。兄弟共妻。无城,以毡屋为居,东向开户。其王金床,随太岁转。无文字,以木为契,与旁国通用胡书,羊皮为纸。无职官。事天神、火神,每日出,祀神而後食,其跪一拜而止。死以木为椁,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讫即吉。其言语,待译然後通。至後魏时,谓之厌哒国。或云高车之别种,或云大月氏之种,其源出於塞北自金山。至後魏文帝时,已八九十年矣。在于阗之西,东去长安万一千里。衣服类胡,加以缨络。头皆剪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部众可十万,依随水草。其国无车舆,多驼马。用刑严急,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穷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又兄弟共聚一妻。无兄弟者其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角焉。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每遣使朝贡。孝明帝熙明中,遣使伏子统宋云使西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敝拴及山川里数,今举其略云。至隋时,又谓挹怛国,都乌浒水南二百馀里,大月氏之种类也。胜兵五六万人,俗善战。先时国乱,突厥遣通设字诰强领其国。俗同吐火罗。南去漕国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按刘《梁典》,滑国姓厌达,後裔以姓为国号转讹,又谓之悒怛焉。
姑默
《北史》曰:姑默国,居南城,在龟兹西,去代一万五百里。
叠伏罗
《通典》曰:叠伏罗,後魏时通焉,去代三万一千里。国中有勿悉城,城北有奇水西流。有白象。土宜五谷。宣武时,遣使献方物。
阿钩羌
《通典》曰:阿钩羌,後魏时通焉,在莎车西南。国西有县度山,其间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下临不测之深,人行以绳索相持而度山。有五谷、诸果,市用钱为货,居止立宫室,有兵器。
葱茈羌(茈音紫)
《通典》曰:敦煌西、西域之南山中,从羌西至葱岭数千里,有月氐馀种,曰葱茈羌、白马羌、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传闻黄牛羌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并魏时闻焉。
卷七百九十七 四夷部十八□西戎六
蒲类
《汉书》曰:蒲类,王治天山西疏榆谷,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馀里。
《後汉书》曰:蒲类国,王居天山西疏榆谷。庐帐而居,逐水草。颇知田作,有牛、马、骆驼、羊畜,能作弓矢,国出名马。蒲类,本大国也,前西域属匈奴时,蒲类王得罪单于,单于怒,徙蒲国人民六千馀口,内之匈奴右部阿恶地,号曰阿恶国。初徙居时,甚贫羸,不能者逃亡在山谷间,故得留为蒲类国云。
小宛
《汉书》曰:小宛国,王治扌于零城,去长安七千二百一十里,东与羌接。
精绝
《汉书》曰:精绝城国,王治精绝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二十里,地厄狭,西通扌于弥四百六十里。
渠勒
《汉书》曰:渠勒国,王治都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东与戎卢接。
依耐
《汉书》曰:依耐国,王治去长安万一百五十里,北至疏勒六百五十里。少谷,寄田莎车、疏勒。
无雷
《汉书》曰:无雷国,王治无雷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衣服类乌孙。
难兜
《汉书》曰:难兜国,王治难兜城,去长安一万五千一百五十里,西与大月氏接。种五谷,有金、银、铜、铁,作兵。
孤胡
《汉书》曰:孤胡国,王治车师柳谷,去长安八千馀里。
山国
《汉书》曰:山国,王治去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出铁,民山居,寄田籴谷於焉耆。
乌贪
《汉书》曰:乌贪訾离国,王治于娄谷,去长安万三百三十里。
卑陆
《汉书》曰:卑陆国,王治天山乾当谷,去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
郁立师
《汉书》曰:郁立师国,王治内咄谷,去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
劫国
《汉书》曰:劫国,王治天山东丹渠谷,去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
乌弋山离
《汉书》曰:乌弋山离国,王治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不属都护。乌弋地暑热,其草木、畜产、五谷、果菜、饮食、宫室、市列、钱货、兵器、金珠之属,与宾同。有桃枝、(桃枝似鹿,或名天禄。)师子,犀牛。俗重妄杀。钱文为人头,幕为骑马。
拘弥
《後汉书》曰:拘弥,王治宁弥城,去洛阳万二千八十里。灵帝熹平四年,于阗王安国攻宁弥,杀其王,死者甚众。戊巳校尉、西域长史各发兵,辅立宁弥侍子定兴为王。
德若
《後汉书》曰:德若国,王治东去洛阳一万二千一百五十里,与子合相接,其俗皆同。
高附
《後汉书》曰:高附国,在大月氏西南,其俗似天竺,而弱易服。善贾贩,内富於财。所属无常,天竺、宾、安息三国,强则得之,弱则失之。
东离
《後汉书》曰:东离国,王治沙奇城,在天竺东南三千馀里。其地暑热,风气、物类与天竺同。有城十数。其人民男女皆长大,可八尺。乘象往来邻国,有寇,乘象以战。
移支
《後汉书》曰:移支国,王居蒲类地。其民勇猛敢战,以寇钞为事。皆被发,随畜逐水草,不田作。
者舌
《後魏书》曰:者舌国,故康居国也,在破洛那西北,去代一万五千四百五十里。大武延平三年,遣使朝贡。
拔豆
《後魏书》曰:拔豆国,去代五万一千里。国中出金、银、杂宝、白象、水牛、牦牛、葡萄、五果,土宜五谷。
乌利
《後魏书》曰:乌利国,去代二万五百里。国中出金玉、良马、白叠,土宜五谷。
者至拔
《後魏书》曰:者至拔国,都城在疏勒西,去代一万一千六百二十里。其国东有藩贺那山,出美铁、师子等。
朱居
《後魏书》曰:朱居国,在于阗西。其民山居,有麦,多林果。咸事佛,与于阗相类。役属厌哒。
权乌摩
《後魏书》曰:权乌摩国,故乌耗国也,其王治乌耗城,西接悉居半国,西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里。
伽色尼
《後魏书》曰:伽色尼国,治伽色城,在万斤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里。出赤盐,多五果。(按,此条与卷第七百九十三“伽色尼”重。)
薄知
《後魏书》曰:薄知国,治城在伽色尼南,去代一万三千三百二十里。
牟知
《後魏书》曰:牟知国,都牟知城,在忸密西南,去代二万二千九百二十里。土平,禽兽、草木类中国。
阿弗太汗
《後魏书》曰:阿弗太汗国,治阿弗太汗城,在忸密西,去代二万三千七百二十里。土平,多五果。
呼似密
《後魏书》曰:呼似密国,治呼似密城,在阿弗太汗西,去代三万七百里。土平,出金、银、琥珀,有师子,多五果。
诺色波罗
《後魏书》曰:诺色波罗国,治诺色波罗城,在忸密南,去代二万三千四百二十八里。土平,宜稻麦,多五果。
毕伽至
《後魏书》曰:毕伽至国,治毕伽至城,东接忸密国,去代二万三千七百二十八里。土平,少田殖,取稻麦於邻国,有五果。
伽不单
《後魏书》曰:伽不单国,治伽不单城,在悉万斤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七百八十里。土宜稻麦,有五果。
伽倍
《後魏书》曰:伽倍国,故休密翎侯所治和墨城也。在莎车西,去代万三千里。民居山谷间。
折薛莫孙
《後魏书》曰:折薛莫孙国,故双靡翎侯所治双靡城也。在伽倍西,去代一万三千五百里,居山谷间。
钳敦
《後魏书》曰:钳敦国,古之贵霜翎侯所治护藻城也。在折薛莫孙西,去代一万三千五百六十里。居山谷之间。
弗敌沙
《後魏书》曰:弗敌沙国,古盼顿翎侯所治薄芳城也。在钳敦西,去代一万三千六百里。居山谷间。
临儿
《魏略》曰: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屠太子也,父曰屑头耶,母曰莫耶。浮屠身服黄色,发青,乳有青毛,冬青。始莫耶梦白象而孕,及生,从母右胁出,堕地能行七步。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景庸从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其所载与《老子经》相出入,盖以老子西出关,教胡为浮屠也。
赀虏
《魏略》曰:赀虏,本匈奴之奴也。匈奴名奴婢为赀。始建武时,匈奴衰,分其奴婢亡匿在金城、武威、酒泉北,黑水东,畜牧逐水草,抄盗凉州,不与东部鲜卑同也。其种非一,有大胡、丁零羌杂处,并本亡奴婢也。
盘越
《魏书》曰:盘越国,一名汉越王,在天竺东南数千里,与益部相近。其人小大与中国人同。
盐长
《山海经》曰:西海中有盐长国,其人乌首,亦名乌民。
奇恒
《括地图》曰:奇恒民,善为机巧,设百禽,为车飞,从风远行。汤时,西风多,奇恒车至於豫州,汤破其车。十年,西风倒,乃令复作车遣归。去玉门四万里。
石尖
《玄中记》曰:玉门之西南,羌之东,有一国五六百户,无他事役。国中有山,山上有祠庙。国人每岁出石类数千枚,输于庙中,名霹雳尖,以给霹雳所用。从春雷出,而尖日减,至秋尖尽。
扶伏
《玄中记》曰:扶伏民者,黄帝轩辕之臣,曰茄丰,有罪,刑而放之,扶伏而去,後是为扶伏民。去玉门关二万五千里。
可兰
《沙州记》曰:大白兰西北千二百里,有可兰虏。风俗卑陋,从开辟後,口不知谷味,目不识五色,耳不闻六律五声,是四夷中不臧者。土无所出,直大养群畜而已。户落万馀,然其人顽弱,不斗战,忽见异人,举国便走。
鹄国
《神异经》曰:西海之中有鹄国,男女皆长七寸,为人自然有礼,好经论跪拜。其人岁寿三百,行如飞,日行千里。百物不敢犯之,惟畏海鹄,鹄遇吞之,亦寿三百岁。人在鹄腹中不死,而鹄一举千里。
无不达
《神异经》曰:西南大荒中有人焉,长一丈,腹围九尺,践龟蛇,戴朱乌,左手凭青龙,右手凭白虎。知河海升斛,识山石多少,知鸟兽言语,知百谷可食,识草木咸苦。名曰“圣”,一名“哲”,一名“仙”,一名“通”,一名“无不达”凡人见拜者,令人神知。
无继民
《外国图》曰:无继民,穴居食土,无夫妇。死则埋之,心不朽,百年复生。去玉门四万六千里。
录民
《外国图》曰:录民,穴居食土,无夫妇。死则埋之,肺不朽,百二十年复生。去玉门万一千里。
无首民
《外国图》曰:无首民,乃与帝争神,帝斩其首,敕之北野,以乳为目,脐为口。去玉门三万里。
纳民
《外国图》曰:纳民,陛居食土,无夫妇。死埋之,其肝不朽,八年复生。去玉门五万里。
拘夷
释道安《西域志》曰:拘夷国,北去城数百里。山上有石骆驼,溺水滴下,以金、铜、铁及木器、手掌承之皆漏,惟瓢瓠不漏,服之令人身臭,毛皮尽脱得止。其国有婆罗门守视。
波罗秦斯
释道安《西域志》曰:波罗秦斯国,佛转法轮、调达入地狱、土陷处,皆在其国。
鼠王
释道安《西域志》曰:于阗道中有鼠王国,大者如狗,小者如菟,着金袈裟,沙门过不礼,白衣不礼辄害人。
摩诃赖
释道安《西域志》曰:摩诃赖国,又南得诃赖国,有阿耨达山,王舍城在耨达山东南角,竹园精舍在城西,佛。六年苦行贝多树,去城五十里。
波丽越
释道安《西域志》曰:罗卫国东西四百里,至波丽越国。波丽越国,即佛外祖国也。
鸡城
释道安《西域志》曰:胡国北有鸡城,其人皆冠,象鸡也。
和诃条
支僧载《外国事》曰:和诃条国,在大海中,地方二万里。大山名三漫屈,有石井,井中生千叶白莲花数种。井边石上有四佛足迹,每月六斋日,弥勒菩萨常以诸天神礼佛迹,毕,便飞去。国王长者常作金树银花、银树金花以供奉佛。
播黎曰
支僧载《外国事》曰:播黎日国者,昔是小国耳,今是外国之大都,流沙之外,悉称臣妾。
舍卫
支僧载《外国事》曰:舍卫国,今无复王,尽属播黎日国,王遣小儿注,国人不奉佛法。
维耶离
支僧载《外国事》曰:维耶离国,去舍卫五十由旬,由旬者晋言三十里。维摩诘家在城内。国人不复奉佛,悉事水火,馀外道也。
迦维罗越
支僧载《外国事》曰:迦维罗越国,今无复王也。国人亦属播黎日国,今尚精进。昔太子生时,有二龙,一吐水,一吐火,一冷一暖。今有二池,尚一冷一暖。
那诃维
支僧载《外国事》曰:那诃维国,土丰乐,多民物。在迦维越南,相去三十里。
碓国
支僧载《外国事》曰:迦叶佛生碓国,今无复此国,故处在舍卫国西,相去三十里。
拘那舍
支僧载《外国事》曰:拘那舍国,牟尼佛所生也,亦名拘那舍,在迦维罗越西,相去复三十里。
波罗奈国
支僧载《外国事》曰:弥勒佛,当生波罗奈国,是《屈陀罗经》所说,在迦罗越南。
拘宋婆
支僧载《外国事》曰:拘宋婆国,今见过去佛四所,住处四屋。迦叶佛住中,教化四十年,释迦文佛住五年,二佛不说。
密
支僧载《外国事》曰:密,小国耳,在舍卫之西。国王民人愉悉奉佛。土地寒,罗汉道人及沙门,到冬月日未中前饮少酒,过中後不复饮酒,食果。国属大秦。
拘私那竭
支僧载《外国事》曰:佛在拘私那竭国。佛欲入涅时,自然有宝床从地出,有八万四千国王争将佛归,神妙天人曰:“佛应就此亡。”那竭王乃作金棺丹檀车送佛丧,积薪不烧自燃。王将舍利归宫。八万四千国兴兵争舍利,婆罗门分之,乃用金升量合利,得八斛四斗,诸国各得少许,还国各立浮屠。
摩竭提
支僧载《外国事》曰:摩竭提国,在迦维罗城之南,相去三十里由旬,有贝多树,佛在此树下坐六年。
卷七百九十八 四夷部十九□西戎七
吐蕃
《唐书》曰:吐蕃在长安之西八千里,本汉西羌之地,其种落莫知所出,或云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後也。利鹿孤有子曰樊尼。及利鹿孤卒,樊尼尚幼,弟亻辱檀嗣位,以樊尼为安西将军。後魏神瑞元年,亻辱檀为西秦乞佛盘炽所灭,樊尼招集馀众,以投沮渠蒙逊,以为临松太守。及蒙逊灭,樊尼乃率众西奔,济黄河,逾积石,於羌中建国,开地千里。樊尼威惠夙著,为群羌所怀,皆抚以恩信,归之如市。遂改姓为勃野,以秃发为国号,语讹谓之吐蕃。其後子孙蕃昌,又侵伐不息,土字渐广。历周及隋,犹隔诸羌,未通於中国。其国人号其王为赞普,置大论、小论,以统理国事。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虽有官,不常厥职,临时统领。征兵用金箭,寇至举烽燧,百里一亭。用刑严峻,小罪剜眼、劓、刖,或皮勒鞭鞭之,但随喜怒,而无常科。囚人於地牢,深数丈,二、三年方出之。宴异国宾客,必驱牦牛,令客自射牲以供馔。与其臣下一年一小盟,刑羊、狗、猕猴,先折其足而杀之,绎其肠而屠裂之,令巫者告于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之神,云“若心迁变,怀奸反覆,神明鉴之,同於羊狗”;三年一大盟,夜於坛单之中陈设肴馔,杀人、马、牛、驴以为牲,咒曰:“尔等咸须同心戮力,共保我家,惟天地神共知尔志,有负此盟,使尔身体屠裂,同於此牲!”其地气候大寒,不生稷稻,有青麦、豆、小麦、荞麦,畜多牦牛、猪、犬、羊、马、又有天鼠,状如雀鼠,其大如猫,皮可为裘。又多金、银、铜、锡。其人或随畜牧而不常厥居,然颇有城郭。其国都城号为逻些城,屋皆平头,高者至数十尺。贵人处於大毡帐,名为拂庐。寝处污秽,绝不栉沭。接手饮酒,以毡为盘,捻麸为碗,实以羹酪,并而食之。多事原羝之神,人信巫觋。不知节候,麦熟为岁首。围棋、六博、吹蠡、鸣鼓为戏,弓剑不离身。重壮贱老,母拜於子,子倨於父,出皆少者前,老者後。军令严肃,每战,前队皆死,後队方进。重兵死,恶疾终,累代战没,以为甲门;临阵败死者,悬狐尾於其首,表其似狐之怯,稠人广众,必以徇焉,其俗耻之,以为次死。拜必两手据地,作狗吠之声,以身再揖而止。居父母丧,截发,青黛涂面,衣服皆黑,既葬,即吉。其赞普死,以人殉葬,衣服、珍玩及常所乘马、弓剑之类,悉埋之。
又曰:贞观八年,其赞普弃宗弄赞始遣使朝贡。弄赞弱冠嗣位,性骁武,多英略,其邻国羊同及诸羌并宾伏之。太宗遣行人冯德遐往抚慰之。见德遐,大悦,闻突厥及吐谷浑皆尚公主,乃遣使献金,随德遐入朝,多赍金宝,奉表求婚,太宗未之许。
又曰:弄赞常率众二十馀万,顿於松州西境,遣使贡金帛,云来迎公主。太宗遣吏部尚书侯君集等击破之,弄赞大惧,遣使谢罪,因复请婚,太宗许之。弄赞乃遣其相禄东替至礼,献金五千两,自馀宝玩数百事。贞观十五年,太宗以文成公主妻之,令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主婚,持节送公主于吐蕃。弄赞率其部兵次柏海,亲迎于河源。见王人,执子婿之礼,甚恭。既而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及与公主归国,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上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为幸实多,当为公主筑一城,以夸示後代。”遂筑城邑,立栋宅,以居处焉。公主恶其人赭面,弄赞令国中权且罢之,身亦释毡裘,袭纨绮,渐慕华风,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又请中国识文之人典其表疏。
又曰:太宗伐辽东还,弄赞遣禄东赞来贺,奉表曰:“圣天子平定四方,日月所照之国并为臣妾。而高丽恃远,阙於臣礼,天子自领百万,渡辽致讨,隳城陷阵,指日凯还。夷狄才闻陛下发驾,少进之间,已闻归国,鹰飞迅越,不及陛下速疾。奴忝预子婿,喜百常夷。夫鹅犹雁也,故作金鹅奉献。”其鹅黄金铸成,高七尺,中可实酒三斛。
又曰:高宗嗣位,授弄赞为驸马都尉,封西海郡王,赐物二千段。弄赞因致书与司徒长孙无忌等,云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之心者,当勒兵以赴国,并献金银珠宝十五种。高宗嘉之,进封为王,赐杂彩三千段,因请蚕种及造酒、碾、纸墨之匠,并许焉。
又曰:高宗闻刘审礼等败,召侍臣问以绥御之策,中书舍人郭正一曰:“吐蕃作梗,年岁巳深,命将兴师,相继不绝,空劳士马,虚费粮储,近讨则徒损兵威,深入则未穷巢穴。臣望少发兵募,且遣备边,明立烽候,勿令侵抄。使国用丰足,人心叶同,宽之数年,可一举而灭。”给事中刘齐贤、皇甫文亮等,皆言严守之便。
又曰:长寿元年,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之众,克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等四镇。乃於龟兹置安西都护府,发兵以镇守之。
又曰:圣历二年,番将赞婆率所部千馀人,及其兄弟莽布支等来降,则天遣羽林飞骑郊外迎之。授赞婆辅国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封归德郡王,优赐甚厚。
又曰:神龙元年,赞普之祖母遣其大臣悉董然来献方物,为其孙请婚。中宗以所养雍王宗礼女为金城公主许嫁与之,自是频岁贡献。景龙三年十一月,又遣其大臣尚赞吐等来迎女。中宗宴之于苑内球场,命驸马都尉杨慎交与毡蕃使打吐,中宗率侍臣以观之。四年正月,下制曰:“圣人布化,用百姓为心;王者垂仁,以八荒无外。故能光宅遐迩,财成品物。由是隆周理历,恢柔远之图;强汉乘时,建和亲之义。斯盖御宇长策,经邦茂轨。朕受命上灵,克纂洪业,庶几前烈,永致和平。眷彼吐蕃,僻在西服,皇运之始,早申朝贡。太宗文武圣皇帝,德侔覆载,情深亿兆,思偃兵甲,遂通姻好,数十年间,一方清净。自文成公主化往其国,因多变革。我之边隅,亟兴师旅;彼之蕃落,颇闻凋弊。顷者赞普及祖母可敦酋长等,屡披诚款,积有岁时,思托旧亲,请崇亲好。金城公主,朕之少女,岂不锺念?但为人父母,志恤黎元,若允乃诚祈,更敦和好,则边土宁晏,兵役休息。遂割深慈,为国大计,筑兹外馆,聿膺嘉礼,降彼吐蕃赞普。即以今月进发,朕亲自送于郊外,命大将军杨矩使焉。”其月,帝幸始平县,以送公主,设帐殿於百顷泊侧,引王公宰臣赋诗饯别,改始平县为金城县,改其地为凤池乡。
又曰:开元二年秋,吐蕃大将{分虫}达延、乞力徐等,率众十馀万寇临洮,军又进寇兰、渭等州,掠监牧羊马而去。玄宗令摄左羽林将军薛讷及太仆少卿王率兵邀击之。仍下诏,将大举亲征,召募将士克期进发。俄而等与贼相遇于渭源之武阶驿,前军王海滨力战死之,等乘之而进,大破吐蕃之众,杀数万人,尽收得所掠羊马。贼馀党奔北,相枕藉而死,洮水为之不流。上遂停亲征,命紫微舍人倪若水往按军实,仍吊祭王海滨而还。
又曰:开元十七年,玄宗遣皇甫惟明等使吐番。惟明等既见赞普及公主,具宣上意。赞普等欣然请和,尽出贞观已来前後敕书,以示惟明等。令其重臣名悉猎随惟明入朝,上表曰:“外甥是先皇帝宿亲,又蒙降金城公主,遂和同为一家,天下百姓普皆安乐。中间为张玄表、李知古等东西两处先动兵马,侵抄吐蕃,边将所以互相征讨,迄至今日,遂成衅隙。外甥以先代文成公主、今金城公主之故,深识尊卑,岂敢失礼?又缘年小,枉被边将谗构斗乱,令舅致怪,伏乞垂察。追留死将万足承前数度使人入朝,皆被边将不许,所以不敢自奏。去冬,公主遣使人娄众失若将伏专往,蒙降使看公主来,外甥不胜喜荷。谨遣谕名悉猎及副使押卫将军浪些纥夜悉猎入朝,奏取进止,两国事意,悉猎所具。
外甥蕃中已处分边将,不许抄掠,若有汉人来投,便令却送。伏望皇帝舅远察赤心,许从旧好,长令百姓快乐。如蒙圣恩,千年万岁,外甥终不敢先违盟誓。谨奏进金胡瓶一、金盘一、金碗一、马脑杯一、零羊衫段一,谨充微国之礼;金城公主又别进金鸭、盘盏、杂器物等。”十八年十月,名悉猎等至京师,上御宣政殿,列羽林仗以见之。悉猎颇晓书记,先曾迎金城公主至长安,当时朝廷皆称其材辩。及是,上引入内宴与语,甚礼之,赐紫袍、金带及鱼袋,并时服缯彩、银盘、胡瓶等,仍於别馆,供拟甚厚。悉猎受袍带、器物,而却进鱼袋,辞曰:“本国无此章服,不敢当殊异之赏。”上喜而许之,诏御史大夫崔琳充使报聘,仍於赤岭各竖分界之碑,约以更不相侵。时吐蕃使奏云:“公主请《毛诗》、《礼记》、《左传》、《文选》各一部。”
制令秘书省写与之,正字于休烈上疏谏曰:“臣闻:戎狄,国之寇也;经籍,国之典也。戎之生心,不可以无备;典有恒制,不可以假人。传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所以革其非心,在乎有备无患。昔者东平王入朝,求史记诸子,汉帝不与。盖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夫以东平,汉之懿戚,尚不欲示征战之书;今西戎,国之寇仇,岂可贻经典之事?且臣闻,吐蕃之性悍果决,敏情持锐,善学不回。若达於书,必能知战;深於诗,则知武夫,有师干之试;深於礼,则知月令,有废兴之兵;深於传,则知用师,多诡诈之智;深於史,则知往来,有书檄之制。何异备寇兵而资盗粮也?臣闻鲁秉周礼,齐不加兵;吴获乘车,楚屡奔命。一以守典存国,一以丧法危邦,可取鉴也。
且公主出嫁从人,远适异国,合慕夷礼。返求良书,愚臣料之,恐非公主本意也。虑有奔北之类劝教於中。若陛下虑失蕃情,以备国信,必不得已,请去《春秋》。当周德既衰,诸侯强盛,礼乐自出,战伐交兴,情伪於是乎生,变诈於是乎起,则以臣召君之事,取威定霸之名。若与此书,国之患也。《传》曰:于奚请曲县ひ缨,仲尼云:‘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名与器,不可假人’。狄固贪婪,贵货易土,正可锡之锦绮,厚以玉帛,何必率从其求,以资其智?臣忝叨列位,职刊秘籍,实痛经典弃在戎夷,昧死上闻,惟陛下深察。”
又曰:开元二十二年,遣将军李於赤岭与吐蕃分界立碑。二十四年正月,吐蕃遣使贡方物金银器玩数百事,皆形制奇异。上令列於提象门外,以示百寮。
又曰:开元二十八年春,章求兼琼密与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及维州别驾董承宴等通谋,都局等遂翻城归款,因引官军入城,尽杀吐蕃将士,使监察御史许远率兵镇守。上闻之甚悦。中书令李林甫等上表曰:“伏以吐蕃此城,正当冲要,凭险自固,恃以窥边,积年以来,蚁聚为患,纵有百万之众,难以施功。陛下亲纡秘策,不兴师旅,须令中使李思敬晓谕羌族,莫不怀恩,翻然改图,自相谋陷,神算运於不测,睿略通於未然,累载逋诛,一朝荡灭。又臣等今日奏事,陛下从容谓臣等曰:‘卿等但看四夷不久当渐沦丧。’德音才降,遽闻戎捷,则知圣与天合,应如响至,前古以来,所未有也。请宣示百寮,编诸史策。”手制答曰:“此城仪凤年中,羌引吐蕃,遂被固守。岁月既久,攻伐亦多。其地险隘,非力所制。朝廷群议,不劝取之。朕以小蕃无知,事须处置,授以奇计,所以行之,获彼戎心,归我城守,有足为慰也。”
大羊同
《通典》曰:大羊同,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直于阗,东西千馀里,胜兵八九万。其人辫发毡裘,畜牧为业。地多风雪,冰厚丈馀。所出物产,颇同吐蕃。俗无文字,但刻木结绳而已。刑法严峻。其酋豪死,抉去其脑,实以珠玉,剖其五脏,易以黄金,假造金鼻、银齿,以人为殉,卜以吉辰,藏诸岩穴地,人莫知其所。多杀孛牛莫马以充祭祀,葬毕服除。其王姓姜葛,有四大臣,分掌国事。自古未通。
悉立
《通典》曰:悉立,在吐蕃西南,户五万馀。有城邑村落,依溪涧。丈夫以缯彩缠头,衣毡褐;妇人辫发,着短裙。以蒸报为俗。畜多水牛、羊、鸡、豕,谷宜粳稻、麦、豆,饶甘蔗、诸果。死,葬於中野,不为封树。丧制以黑为衣,一年就吉。刑有刖、劓。羁事吐蕃。
章求拔
《通典》曰:章求拔,或云章揭拔,本西羌种也。在悉立西南,居四山之内,近代移出山,西接东天竺。遂改衣服,变西羌之俗。其地延袤八九百里,胜兵二千馀人。居无城郭,好为寇掠,商旅患之。闻悉立入朝,亦遣使朝贡。
且末(上子余切)
《汉书》曰:且末国,王治且末城,去长安六千八百二十里。有葡萄诸果。西通精绝二千里。
《北史》曰:且末西北有流沙数百里,夏日有热风,为行旅之患。风之所至,惟老驼预知之,即嗔而聚立,埋其口鼻於沙中。人每以为候,亦即将毡拥蔽鼻中。其风迅夫,斯须过尽,若不防者,必至危毙。後魏大统八年,其兄鄯善未率众内附。
乌乇(上一加切,下真加切)
《汉书》曰:乌乇,王治乌乇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田石间有白草,累石为室,民接手饮,(师古曰:自高山下溪涧中饮水。接,连其手也。)出小步马。(师古曰:小细步也,所谓百步千迹也。)
西夜
《汉书》曰:西夜国,王号子合,王治呼犍谷,(犍,音巨言切。)去长安万二百五十里。与胡异,其种类羌氐。行国,(师古曰:言不着土地。)随畜逐水草往来,而地出玉石。
《後汉书》曰:西夜国,去洛阳万四千四百里。地生白草,有毒,国人煎以为药,傅箭镞,所中辄死。
卷七百九十九 四夷部二十□北狄一
总叙北狄上
《说文》曰:狄,犬种,字从“犬”。狄之言淫僻也。
《白虎通》曰:狄者,易也,言僻易无别。
《风俗通》曰:胡者,谨按《汉书》,山戎之别种也。貊者,略也,云无礼法。又胡者,互也,其被发左衽,言语贽币,事殊互也。
《晋中兴书》曰:胡者,北狄之总名也。
《诗》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犭严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帅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大杜》以勤归也。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菜。作生也。西伯将遣戍役,先与之期以采薇之时。今薇生矣,可以行矣。重言“采薇”,丁宁行期也。)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靡室靡家,犭严狁之故。不遑启居,犭严狁之故。(犭严狁,北狄也。古者师出不逾时,今薇生而行,岁晚乃归,使汝无室家夫妇之道,不暇跪居者,有犭严狁之难也。)
又曰:我戍未定,靡使归聘。(聘,问也。定,止也。我方守於北狄,未得止息,无所使归问言,所以忧也。)
又曰: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谓侵也、伐也、战也。)
又曰:岂不日戒?犭严狁孔棘。(戒,警敕军事也。孔,甚。棘,急也。言君子小人,岂不日相警戒乎?猃狁之难甚急,预述其苦以劝之。)
又曰: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央央。(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方,朔方近猃狁之国也。彭彭,驷马貌。王使南仲为将,率往筑城於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犭严狁于襄。(襄,除也。)
又曰: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途冻释也。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以此出征,至春冻始释而来反。)
又曰: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讯,言。丑,众也。执其可言问所获之众以归者当献之。)赫赫南仲,犭严狁于夷。(夷,平也。)
又曰:《六月》,宣王北伐也。(《六月》,言周室微而复兴,美宣王之北伐也。)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癸癸,载是常服。(栖栖,简阅貌。饬,正也。日月为常,服,戎服也。记六月者,盛夏出兵,明其急也。)犭严狁孔炽,我是用急。(炽,盛也。此序吉甫之意也。北狄来侵甚炽,故王以急遣我。)
又曰:犭严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焦获,周地名也,接于猃狁者也。匪,非也。茹,度也。镐与方,皆北方地名。言猃狁之来侵,非其所当度为也,乃自整齐而处周之焦获,来侵至泾水之北,言其太恣也。)
又曰:薄伐犭严狁,至于太原。(言遂出之而已。)
又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吉甫,尹吉甫也,有文有武。宪,法也。吉甫此时大将也。)吉甫燕喜,既多受祉。(祉,福也。吉甫既伐猃狁而归,天子以燕礼乐之,则欢喜矣,又多受享赐也。)
又曰:显允方叔,征伐犭严狁。(方叔先与吉甫征伐猃狁。)
又曰:《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
又曰:《渐渐之石》,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山石渐渐然高峻,不可登而上,喻戎狄众强而无礼,不可得而复也。)
又曰:《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用兵不息,自岁始至岁晚,何草不黄?)
《礼》曰: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
《周礼》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帮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北方曰貉、狄。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国数也。利,金锡竹箭之属;害,神奸铸鼎所象百物也。)
又曰:司隶,掌五隶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隶,谓罪隶四狄之属也。物,衣服兵器之属。)夷隶,掌养牛马与鸟言。(郑司农云:夷、狄之人,或晓鸟兽之言,故《春秋传》曰:“介葛庐闻牛鸣,曰:‘是生二牺,皆用矣。’”是以夷隶职掌与兽言。)
《左传》曰:北戎侵郑,郑伯御之,公子突曰:“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
又曰: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以败狄于采桑。(平阳北屈县西南有采桑津。)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不耻走也。)里克曰:“惧之而已,无速众狄。”
又曰:晋侯败狄于箕,缺获白狄子。(白狄,狄之别种也。故西河郡有白部胡。)
又曰:叟阝瞒侵齐,(叟阝瞒,狄国名。)遂伐鲁。鲁使叔孙得臣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扌春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於子驹之门。
又曰:赤狄侵齐,又侵晋,取向阴之禾。晋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潞,赤狄之别种也。)
又《成下》曰: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将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俊才。”伯宗曰:“狄有五罪:不祀一也;嗜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
又曰: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无终,山戎国名。孟乐,其使臣。)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劳师於戎,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怀,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德度,远至迩安,五也。”
又曰:郑人赂晋侯歌锺二肆,(肆,列也。县锺十六为一肆。)及其锺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臣何力之有焉?”公曰:“微子无以待戎。夫赏,国之典也,子其受之。”魏绛於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
又曰:鲁襄公十八年,白狄始来。(白狄,狄之别名,未尝与鲁掠,故曰始来也。)
又曰: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大卤,太原晋阳县也。)
又曰: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太原,(即大卤也。无终,山戎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厄,(地险不便车。)以什共车,不克。”(更增十一,以当一车之用。)乃毁车以为行,(毁车为步阵。)为五阵以相离,两於前,五於後,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阵而薄之。大败之。(《传》言荀吴能用善谋。)
又曰:晋梁丙率阴戎伐颍,(颍,周邑。)王使詹桓伯辞於晋曰:“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民人谋主,宗族之师长。)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伯父犹然,则难戎狄无所可责。”)
又曰: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晋阳,(鲜虞,白狄别种。晋阳,肥国。)灭肥,以肥子绵皋归。(肥,白狄也。县皋,其君名。钜鹿下曲阳西南有肥累城。)
又曰: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三日,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鸢归。(鸢,鼓君名。)
又曰: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王求彝器,籍谈曰:“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远於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也;(密须,吉姓国也。文王伐之,得其路鼓以;)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阙巩国所出铠。)唐叔受之,处参虚,抚有戎狄。(参,实沈之次,晋之分野。”)
又曰:晋侯训兵於稷,以略狄土。
《谷梁传》曰:中国,夷狄曰大卤。
《尔雅》曰:北至于祝栗。(左极远之国。)
又曰: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觚竹在北,北户在南,西王母在西,日下在东,四方昏荒之国。)
又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西海。(八狄在北。)
又曰:北载斗极为空桐,(载,值也。)空桐之人武。(地气使之然也。)
《论语》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微管仲,则君不君,臣不臣,皆为夷狄。)
又曰: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国语》曰: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狄伐郑。(狄,隗姓之国也。)富辰谏曰:“不可!夫狄,无列於王室,(列,位次也。)豺狼之德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狄,(阶狄祸。)狄封豕豺狼,不可厌也。(厌,足也。)”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狄后,黜废也。(狄后既立,而通於王子带,王故废之也。)狄人来诛杀谭伯。(狄人奉子带,攻王而杀谭伯。)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启狄人,狄人遂入周,王乃出居于郑。
又曰:晋侯使随会聘于周,王飨之肴蒸,原公相礼,范子私於原公曰:“吾闻王室之礼无毁折,今此何礼也?”原公以告于王,王召士季(范子字也。)曰:“亲戚宴飨则有肴蒸,(蒸,升也,升折俎之肴也。)惟戎狄则有体荐。夫戎狄冒没轻亻,贪百不让,(冒,抵触也。没,入也。亻,进退无列。)其血气不治,若禽兽焉。其适来班贡,不俟馨香嘉味,(适,往也。班,赋也。)故坐诸门外,而使舌人体委与之。(舌人,能达四方之志,象胥之官。)汝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以时相见,於是乎有折俎加豆,(加豆,谓既食之後,所加之豆也。其实芹俎兔醢之属。)以示容合好,胡有效戎狄也?”
又曰:骊姬曰:“以皋落狄之朝夕苛我边鄙,(皋落,东山狄。苛,扰也。)君盍使申生伐狄?若不胜狄,虽济其罪可也。且夫胜狄,诸侯惊惧,吾边鄙不警。”公说,使申生伐东山。至稷桑,(稷桑,皋落狄地。)狄人出逆。申生欲战,狐突谏曰:“不可。”果战败狄於稷桑。
又曰:公令阉楚刺重耳,重耳逃於狄。(狄,北狄,隗姓。)
又曰:襄王避叔带之难,居于郑地。子犯曰:“君盍纳王?”公乃行赂于草中之戎、骊土之狄,以启东道。(二邑戎狄,在晋之东也。)
《尚书大传》曰:狄人将攻大王父,父召耆老而问曰:“狄人何欲?”耆老对曰:“欲得菽粟、财货。”太王曰:“与之。”每与而狄人之至不止。太王问耆老曰:“狄人又何欲?”耆老曰:“又欲土地。”太王曰:“与之。”耆老曰:“君不为社稷乎?”太王曰:“社稷所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亡民也。”耆老曰:“君纵不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太王曰:“宗庙者,私也,不可以吾私害民也。”遂杖策而去,过梁山,止乎岐山。周氏之民,奔而从之者三千乘。
《诗含神雾》曰:四方蛮貊,制作器物多与中国反。书则横行,食则合和,伏则交脚,鼓则细腰,如此之类甚众。中国之所效者,貂蝉、胡床、胡饭。
《春秋考异邮》曰:北狄之气,主生幽都。
卷八百 四夷部二十一□北狄二
总叙北狄下
《史记》曰: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晋灼曰:尧时荤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
又曰:武王伐纣,而营洛邑,复居於丰镐。放逐戎狄泾洛之北,时入贡,命曰荒服。
又曰: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在朔方。)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
《汉书》曰:山戎伐燕,告急于齐。桓公北伐山戎,山戎走。
又曰:晋文公攘戎翟,居于西河┯(┯音器。)洛之间,号曰赤翟、白翟。(师古曰:《春秋》所书,晋师灭赤狄潞氏,郗缺获白狄子者。)
又曰: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胡、山戎。(服虔曰:乌桓之先也,後为鲜卑。)
又曰:晋悼公使魏绛和戎翟,戎翟朝晋。後百馀年,赵襄子逾句注而破之,并代以临胡貉。(貉,音莫伯反。)後与韩、魏共灭智伯,分晋地而有之,则赵有代、句注以北,而魏有西河、上郡,以与戎界边。
又曰: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数十万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有罪谪令戌之,徙谪者令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缮之,(缮,补也。)起临洮至辽东万馀里。又渡河,据阳山、北假中。(北假,地名。)当是时,东胡强而月氏盛。
又曰:昴曰旄头,胡星也。昴、毕间为天街。胡貉、月支旃裘引兮之民,昴主之。
又曰:扬雄上书: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
又曰: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匈奴中地名。)以为不一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以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卢山,匈奴中山也。)
又曰: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
又曰:外国天性忿鸷、(鸷,很也,音竹二反。)形容魁健,负力怙气,难化以善,易隶以恶,(隶谓附属之,恶谓威也。)其强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远攻。
又曰:狄,真中国之坚敌也。
又曰:王莽征匈奴,严尤谏曰:“周、秦、汉征之,皆未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境,而譬犹蚊虻之螫欧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约,少也,少赍装。)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疲耗,匈奴亦创艾,(创音初向反,艾读日反。)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袤,长也,音茂。)转输之行,起於负海,疆坟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比年饥馑,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势不可用,一难也;边既空虚,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食,用□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胡地沙卤,多乏水草,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食□饮水,师有疾疫,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幸而逢虏,危殆不测,此五难也。”莽不听。
又曰:夷狄之为患也,故自汉兴,忠言嘉谋之臣,曷尝不运筹策,相与争於庙堂之上乎?高祖时则刘敬,吕后时樊哙、季布,孝文时贾谊、朝错,孝武时有王恢、韩安国、朱买臣、公孙弘、董仲舒,人持所见,各有异同。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绅之儒则守和亲,介胄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也。
又曰:文帝徙六郡良家材力之士,(六邵谓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也。其安定、天水、西河,武帝所置耳,史本其土地而追言之。)聚天下精兵,军於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和亲无益之明效也。
又曰:董仲舒以匈奴可悦以厚利,结之於天耳。故与之厚利以没其意,与盟於天以坚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使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於长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国,不亦便於天下乎?
又曰: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物故亦略相当;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馀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辄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尚如斯。
又曰:孝宣之世,单于臣服,三世称藩,宾於汉庭。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
又曰:王莽篡位,始开边隙,单於由是归怨自绝,莽斩其侍子,边境之祸构矣。
又曰: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时至时去。宜待以客礼。”
又曰:夷狄之人,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绝外内也。
又曰:晁错上书曰:“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气破伤,亡有胜意。”
又曰: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与,如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不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
又曰:材官驺发,矢道同的,(驺谓矢之善者也,《春秋》作“”字。发矢次射,故中则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革笥,以皮作,如铠。春被衣,荐以木枚,作如盾。)
又曰: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密理,谓其肥也。毳,细毛。)其性耐寒。
又曰: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著,直略反。)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如飞鸟走兽,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不可离南亩也。
又曰:匈奴欲立威者,始於折胶。(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为候而出兵。)
《後汉书》曰:耿秉上言曰:“今北虏分争,以夷伐夷,国家之利。”
又曰:闻《匈奴传论》曰:“并兵穷讨,掩其密穴,蹑北追奔三千馀里,破龙祠,焚幕,铭功封石,偈呼而旋。”
又曰:王莽时,卢芳诈称武帝之後,奔匈奴十二年,芳与贾览共攻云中,久不下。其将随昱得芳之众,昱诣阙,拜昱为五原太守,封镌胡侯。(镌谓凿。凿之也。)
《晋书》曰:前汉末,匈奴大乱,五单于争立,而呼韩邪单于失其国,携乃率部落入臣於汉。嘉其意,剖并州北界以安之。於是匈奴五千馀落入居朔方诸郡,与汉人杂处。後汉末,群臣竞言:胡入猥多,宜先为其所。建安中,魏武帝始分其众为五部,部立其中贵者为帅,复改帅为都尉。其左部都尉所统可万馀落,居於太原;右部都尉可六千馀落,居於祁县;南部都尉可三千馀落,居於蒲子县;北部都尉可四千馀落,居新兴县;中部都尉可六千馀落,居太陵县。
又曰:晋武帝践祚後,匈奴二万馀落归化,帝复纳之,使居河西故宜阳城下,後复与晋人杂居。由是平阳、西河、新兴、上党、乐平,靡不有焉。
又侍御史郭钦上疏曰: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置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百年之後,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尽为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於平阳以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渐徙平阳、恒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
又曰:太康七年,有萎莎胡率部落来降。
又曰: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鲜支种,有乌谭种,有赤勒种,有捍蛭种,有萎莎种,有赤莎种,有郁な种,有委童种,有大楼种,不相杂错。
又曰:其国号左贤王、右贤王、左弈蠡王、右弈蠡王、左於六王、右於六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鹿王、右显鹿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亲子弟。
贾谊《新书》曰:臣闻强国战智,王者战义,帝者战德。故汤祝网而汉阴降,舞三苗而南蛮服。今汉,帝国也,宜以厚德怀四夷,敦敢不承帝意?陛下为臣建三表,设五饵,以此与单于争,则下匈奴犹振槁也。臣且以事势谕天子之言,使匈奴大众信陛下也,若日出之灼灼,故闻君一言,虽有微远其志不疑,仇仇之人,其心不殆,若此则信谕矣,一表也。臣又且以事势谕陛下之爱,令匈奴之自视也,苟胡面而戎状者,其自以为见爱於天子也,犹弱子之於慈母也。若此则爱谕矣,一表也。臣又且以事势谕陛下之好,令胡人之自视也,苟其校之所长与其所工,可以当天子之意,若此则好谕矣,一表也。爱人之状,好人之役,爱有实以诺,可期十死一生,彼必将至,此谓三表。匈奴好之,来者家长以上必衣绣,家少者乃衣文锦,为银车五乘,大雕画之,驾四马,载绿盖,从数骑,御骖乘,且虽单于之出入也,不轻都此矣。令匈奴降者,时时得此而赐之,一国闻之见之者,希心而相告,人人冀幸,以为吾至可以得此,将以怀其目,一饵也。匈奴之使至者,若大降者也,大众之聚也,上必有所召赐食焉。饭物盛美,炙醯醢,方数尺於前,令一人坐此,胡人欲观者固百数在旁,得赐者之喜也,且笑且饭,味皆所嗜而所未尝得也。今来者,时时得此而飨之,一国闻之者、见之者,垂涎而相告,人自以吾至亦将得此,将此怀其口,一饵也。降者若使者至也,必使人有所召客焉,胡人之欲观者勿禁。令妇傅白黑绣衣而侍其堂者二三十人,或薄或掩,为其胡戏,使乐府吹箫鼓召。令使、降者时得此而乐,一国闻之者、见之者,人人惟恐其後至也。以此怀其耳,一饵也。凡降者,陛下必有所富,令有高堂邃宇、善厨大,厩有编马,库有阵车,时时大具,召胡客飨胡,令其居处乐皆过其虑,出其单于。或时时赐此,匈奴一国倾心而冀,人人汲汲其时。将以此怀其腹,一饵也。於来降者,上必时时有所召幸拊循而後得入官。於胡婴儿贵人子好可爱,有数十人,为绣衣,出则从出,入则从入,则更侍胡婴儿,得近侍胡贵人,得佐酒上前,使付酒钱,出绣衣,具带服,时以赐之,令数人得此而居之,一国闻者、见者,人人惟恐後至也。以此怀其心,一饵也。
《晋中兴书》曰:北狄,其地南接燕赵,北并沙漠,东渐九夷,西界六戎。世世自相君臣,不禀中国正朔。
《西域记》曰:诸胡俗,婚姻相然许者,先送同心指环。
崔豹《古今注》曰:秦所筑长城,土色如紫,汉塞亦然,故称紫塞焉。
李陵《报苏武书》曰:终日无睹,但见异类,韦帐毳幕以御风雨。
又曰:出礼义之乡,入无知之俗。
又曰: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声四起。
班固《燕然山铭》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匈奴兮截海外。封神丘兮建隆碣,熙帝载兮振万世。
古诗曰: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古胡无人行》曰:望胡地,何险则。断胡头,脯胡臆!
陆机《乐府诗》曰: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借问燕山候,劲虏在燕然。
古诗曰:出自蓟北门,遥望胡地桑。
陈琳《乐府诗》曰: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
蔡琰诗曰:边亭与华异,胡风春夕起。
卷八百一 四夷部二十二□北狄三
托跋氏
《宋书》曰:托跋氏,其先汉将李陵之後也。陵降匈奴,单于妻之以女,字托跋,其後因氏焉。世豪强,分建种落也。
又曰:索头虏,姓托跋氏。匈奴有数百千种,各立名号,索头亦其一也。晋初,索头种有部落数万家在云中。惠帝末,并州刺史司马腾於晋阳为匈奴所围,索头虏单于猗驼遣军助腾。怀帝永嘉三年,驼弟卢率部落自云中入雁门,就并州刺史刘琨,求楼烦等五县。琨不能制,且欲倚卢为援,乃上言:“卢兄驼有救腾之功,宜请移五县民於新兴,以其地处之。”愍帝进卢为代王,卢孙十翼据阴山,众数十万。死,子开字涉圭。(即後魏道武皇帝。)
又曰:虏俗以四月祠火,六月末,率大众至阴山,谓之却霜。阴山去平城六百里,深远,饶树木,霜雪未尝释,盖欲以暖气御寒也。
《後魏书》曰:黄帝子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後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仕尧世,逐女魃於弱水北,民赖其勋。帝舜嘉之,命为田祖。历三代至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七十世,裔孙毛(即成皇帝,讳毛也。)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至力微立,(即成元皇帝。)诸部大人悉服,控弦之士二十馀万,迁於定襄之盛乐也。
又曰:禄官立,(始祖子也。)分国为三部:一居上谷北,濡源之西,东接宇文部,自统之;一居代郡之参合陂北,兄子猗驼统之;一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使猗驼弟猗卢统之。
稽胡
《後周书》曰:稽胡,一曰百步部稽,盖匈奴别种,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後。离石以西,安定以东,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间,种落繁炽。其俗,妇人多贯蜃贝以为耳颈饰。孝昌中,有刘蠡升者,居云阳谷,分遣部众抄掠,居汾晋之间,略无宁岁。神武迁邺後,如密图之,伪许以女妻蠡升之子。蠡升信之,遂遣其子诣邺,齐神武厚为之礼,缓以婚期。蠡升即恃和亲,不为之备。大统元年三月,齐神武潜师袭之。
又曰:保定中,离石生胡数寇汾北,勋州刺史韦孝宽於险要筑城,以遏其路。
又曰:建德五年,高祖败齐师於晋州,乘胜逐北。齐人所弃甲仗,稽胡乘间窃出,盗而有之。
慕容氏
《晋书□载记》曰:慕容氏,其先有熊氏之苗裔,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其後与匈奴并盛,控弦之士二十馀万。风俗、官号与匈奴略同。秦汉之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以为号。(《通典》慕容氏亦东胡之後,别部鲜卑也。魏初,渠帅有莫谟跋,率诸部入居辽西,後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有功,拜率义王。至孙涉归,魏封为鲜卑单于。涉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西迁河湟之间;次曰,有命代才略,晋太康十年,又迁于徒河之青山也。)
又曰:慕容,字弈洛瑰,昌黎棘城鲜卑人也。曾祖莫护跋,初率诸部大人入居辽西,从宣帝伐公孙氏有功,拜率义王,始建国於棘城之北。时燕代多冠步摇冠,莫护跋见而好之,乃敛发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後音讹,遂为慕容焉。或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氏。祖木延左贤王,父涉归,以全柳城之功,进拜鲜卑单于,迁於辽东北,於是渐慕诸夏之风矣。
又曰:安北将军张华,有知人之鉴。慕容童冠时,往谒之,华谓曰:“君至长,必为命世之器。”因以所服簪帻遗。
又曰:慕容谋於众曰:“吾先公以来,世奉中国。且华裔理殊,强弱固别,岂宜与晋国竞乎?何为不和,以害吾百姓耶?”乃遣使来降,帝嘉之,拜为鲜卑都督。致敬於东夷府,巾衣诣门,抗士大夫之礼,何龛严兵引见,乃改服戎衣而入。人问其故,曰:“主人不以礼宾,复何为哉?”龛闻而惭之。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教以农桑,法制同於上国。永嘉初,自称鲜卑大单于。建武初,元帝承制,拜假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刑政修明,流亡者多归之。乃立郡以统流人,冀州人为冀阳郡,豫州人为成周郡,青州人为营丘郡,并州人为唐国郡。卒,嗣立。雄毅多权略,日强盛,遂自称燕王。後迁都於柳城。俊、即其子孙。
宇文莫槐
《後汉书》曰:宇文莫槐出於辽东塞外,其先南单于之远属。莫槐之人皆剪发,而留其顶上以为饰。妇人被长襦及足而无裳焉。秋收乌头,为毒药,以射禽兽。
《北史》曰:莫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塞外诸部咸畏惮之。莫槐父子世雄漠北,又先得玉玺三钮,自言为天所相,每自夸大。莫之孙曰乞得龟,为慕容破之。先是海出大龟,枯死於平郭,至是乞得龟败也。
高车
《北史》曰:高车,盖古赤狄之种也。初因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甥也。其种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其人好引声长歌,有似狼嗥。本无都统、大帅,当种各有君长。为性粗猛。党类同心,至於寇难,翕然相依。斗无行阵。其俗:婚姻用牛马纳聘,以多为荣。俗无谷,不作酒。迎妇之日,男女相将持马酪、熟肉节解,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
又曰:高车俗不洁净。喜致震霆,每震则叫呼射天,而集之移去。至来岁秋马肥,复相率集於震所。埋羊,然火拔刀,女巫祝说,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驼为旋绕百匝乃止。人持一束柳枝,因曲竖之,以乳酪灌焉。
又曰:高车妇人以皮裹羊骸,(苦交切。)戴之首上,萦屈发肖而缀之,有似轩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於中,张臂引弓,佩刀挟槊,无异於生,而露坎不掩。走马绕旋,多者数百匝,男女无小大皆集会之。
又曰:高车与蠕蠕同,惟车轮高大,辐数至多。後徙於鹿浑海西北百馀里,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後魏道武帝度弱洛水,西行至鹿浑海,袭破之,复讨其馀种於狼山。
又曰:道武帝自牛川南引,大校猎,以高车围骑徒,遮列七百馀里,聚杂兽於其中。因驱至平城,即以高车众起鹿苑,南固台阴,北距长城,东包白登之西山。
又曰:高车族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吐卢氏,三曰乞旃氏,四曰大连氏,五曰窟贺氏,六曰达薄氏,七曰阿仑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分氏,十曰副伏罗氏,十一曰乞袁氏,十二曰右叔沛氏。
又曰:高车昧利,不顾後患。
又曰:高车斛律部帅倍侯利,为蠕蠕掩袭,遂奔魏,赐爵孟都公。倍侯利质直,勇健过人,北方之人畏之,婴儿啼者语曰:“倍侯利来。”便止。处女歌谣云:“求良夫,当如倍侯利。”其众服如此。善用五十蓍筮吉凶,每中,故得亲幸。倍侯利卒,道武悼惜,葬以魏礼,谥曰忠壮王。
又曰:太和十四年,阿伏至罗遣使至京,以二箭奉贡,云:“蠕蠕为天子贼臣,当为天子讨除。”孝文赐绣裤褶一具,杂彩百匹。
又曰:高车部众分散,或来奔附,或投蠕蠕。诏遣宣威将军羽林监孟威抚纳降人。
又曰:高军遣使贡金方一、银方一、金杖二、马七匹、驼十头。
又曰:高车与蠕蠕战於蒲类海北,割蠕蠕之发,送於羽林监孟威。
又曰:高车遣使献龙马五匹、金银、貂皮及诸方物。诏赐乐器一部、乐工八十人、赤绸十匹、杂彩六十匹。
又曰:高车王伊匐遣使朝贡,因乞朱画步挽一乘,并幔秋必褥一副,伞、扇各一枚,青曲盖五枚,赤漆扇五枚,鼓角十枚诏给之。
乌洛侯
《北史》曰:乌洛侯国,在地豆干北,去代都四千五百馀里。其地下湿,多雾气而寒。国人尚勇,不为奸窃,故慢藏野积而无冠盗,好射猎。乐有箜篌,木槽革面,施九弦。太武真君四年来朝,称其国西北有魏先帝旧虚,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人多祈请。太武遣中书侍郎敞告祭,刊祝文於石室之壁而还。
《唐书》曰:乌罗浑国,盖後魏之乌洛侯也,今亦谓之乌罗护。其国在京师东北六千三百里,东与羯,西与突厥,南与契丹,北与乌丸接。风俗与羯同。贞观六年,其君长遣使献貂皮。
库莫奚
《後魏书》曰:库莫奚国之先,东部宇文别种也。初为慕容元贞所破邑落,窜匿於松漠之间。
《後周书》曰:库莫奚,鲜卑之别种也。先为慕容晃所破,窜於松漠之间。後种渐多,分为五部:一曰辱纥主,二曰莫贺弗,三曰契个,四曰木昆,五曰室得。每部置俟斤一人。有阿会氏者,最为豪帅,五部皆受其节度。
《北史》曰:登国三年,道武亲讨库莫奚,至弱水南,大破之。
又曰:武成之世,库莫奚岁致名马文皮。太和四年,辄入塞内,辞以畏豆地干抄掠,诏书切责之。
轲比能
《魏志》曰: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叛归之,教作兵器铠,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於中国,出入弋猎,建立旄麾,鼓节为进退。
又曰:建安中,乌桓反,轲比能动为寇害。太祖以鄢陵侯彰为骁骑将军北征,大破之。
又曰:延康初,轲比能遣使贡马。文帝立比能为附义王。
又曰:黄初二年,轲比能出诸魏人在鲜卑者五百馀家,还居代郡。黄初三年,轲比能率部落,与代郡乌丸等三十馀口交市,遣魏人千馀家居上谷。後与东部鲜卑大人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争斗,乌桓校尉田豫和之,使不得相侵。五年,轲比能复击鲜卑,豫帅轻骑径进椅其後。比能使别小帅琐奴拒豫,进讨破之,由是怀贰,乃与辅国将军鲜卑辅书曰:“夷狄不识文字,故校尉阎柔保我於天子。我与乌丸为仇,往年攻击之,而田校尉助素利。(乌丸也。)我临陈使琐奴往,闻使君来,即引军退,步度根数数钞盗,又杀我弟,而诬我以钞盗。我夷狄,虽不知礼义,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牛马尚知美水草,况我有人心耶?将军当保明我於天子。”辅得书,闻帝,帝复使豫诏纳安慰。轲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馀万骑。每钞掠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能得众死力,馀部大人皆惮之。
卷八百二 珍宝部一
宝
《尚书□汤誓》曰:遂伐三,俘厥宝玉,(孔安国曰:俘,取也。玉以礼神,使无水旱之灾,故取而宝之。)谊伯、仲伯作《典宝》。(二臣作《典宝》一篇,言国之常宝也。)
又《盘庚》曰:无总于货宝。(孔安国注曰:无总货宝以求位也。)
又《旅獒》曰: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孔安国注云:以宝玉分同姓之国,是用诚信亲亲之道。)弗宝远物,则远人格;(不侵夺其利,则来服。)所宝惟贤,则迩人安。(宝贤任能,则近人安;近人安,则远人安也。)
又《顾命》曰:越玉五重,陈宝,(於东西序,坐北,列玉五重,又陈先王所宝之器物。)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胤之舞衣、大贝、{卉鼓}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皆历代所传之宝。)
《毛诗□嵩高》曰:王遣申伯,路车乘马,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宝,瑞也)。
《诗含神雾》曰:圣人受命必顺斗,张握命图授汉宝。(宋均曰:圣人,谓高祖人。受天命而王,必顺旋衡法。故张良受兵钤之图命以授汉,为珍宝也。)
《礼记□檀弓》曰:南弓敬叔反,必载宝而朝。(敬叔,鲁孟僖子。常失位去鲁,得反,载其宝来朝君也。)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
又曰: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
又曰:儒有不宝金玉,而以忠信为宝。
《左传□庄公》曰:齐人来归卫宝,文姜请之也。
又《庄公》曰:王及郑伯入于郑,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
又《文下》曰:宋昭公尽以宝行。
又《襄公》曰:宋人得玉,献诸子罕。子罕不受,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也。”
又《昭六》曰:吴太子诸樊入郧,(诸樊,吴王僚之太子。)取楚夫人与其宝器以归。
《公羊传□僖公》曰:虞公贪而好宝,及为晋所灭,抱宝牵马而去。
又《定公》曰:盗窃宝玉大弓。盗者何,阳虎也。
《史记》曰:赵简子告诸子曰:“吾藏宝符於常山之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登常山而临代,代可取也。”
又曰:晋使郄克以车八百乘伐齐,陈于鞍。於是晋军追齐,至马陵,齐侯请以宝器谢,不听,必得笑克者萧同叔子。
又曰:鲁昭公八年,楚灵王就章华台,召昭公往焉,赐昭公宝器。已悔,复许取之。
又曰:卫叔名封,成王长用事,举康叔为周司寇,赐卫宝祭器。
又曰:秦逐客,李斯书曰:“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
又曰:乐毅伐齐,入临淄,尽取齐宝也。
又曰:梁惠王与齐威王会田於梁,问:“齐王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梁王曰:“若寡人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之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堂,则赵人不敢东渔於河。吾更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齐之北门也。言燕、赵之人畏其侵伐,故祭以求福。)徙而从者七千馀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梁惠王惭,不怿而去。(“梁”,或作“魏”字。)
《汉书》曰:沛公西入武关,欲击秦下军。张良曰:“臣闻其将者,贾竖子,易动以利。”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欲连和。沛公乃击秦军,大破之。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为邹令,县人王逢得路遗宝物,悬於衢道,求主还之。
《後汉书》曰:世祖遣卫尉铫期持珍宝缯帛赐隗嚣,期至郑,被盗。
张《汉记》曰:朱俊为郡吏,太守尹端有罪应死,俊为买珍宝赂主章吏,端得免死。
范晔《後汉书》曰:帝常召见诸郡计吏,问其风俗,及前後守令能不。蜀郡计掾樊显进曰:“渔阳太守张堪,昔在蜀,其仁以惠下,威能讨奸。前公孙述破时,珍宝山积,卷握之物足富十世,而堪去职之日,乘折辕车,布被而已。”帝闻,良久叹息。
《魏氏春秋》载袁绍《檄州郡文》曰:曹操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宝,输货权门。
《魏志》曰:陈泰为匈奴中郎将,京邑贵人多寄宝货,因市奴婢,泰皆挂於壁。及征为尚书,悉以还。
《吴志》曰:士燮为交址太守,每遣使诣权,致杂香、细葛辄以千数;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象之珍,奇物异果蕉耶、龙眼之属,无岁不至。
《晋中兴书》曰:姚苌试诸子,谓曰:“吾有一宝物,万金不易,汝等技艺胜者,吾以与之。”诸子皆索好马,欲於父前试之。惟略不动,苌以为贤,故越诸兄立为嗣子。
《晋安帝记》曰:桓玄尤爱珍宝,常玩弄珠玉,不离於手。
《晋书□殷仲文传》曰:桓玄为刘裕所败,仲文随玄西走。其宝玩悉藏地中,皆变为土。
《晋书□吕纂载记》曰:即序胡安据盗发张骏墓,见骏貌如生,得真珠帘,琉璃、白玉樽、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马鞭、马脑锺,水陆奇珍,不可胜纪。
《齐书》曰:始兴王鉴镇益州,於州园地得古冢,无复棺,但有石椁。铜器十种,并古形;玉璧三枚。珍宝甚多,不可皆识;金银为蚕形者,数万计。又以朱砂为阜,水银为池。左右咸劝取之,鉴曰:“皇太子昔在雍,有发古冢者,得玉屏风、玉匣之属,皆将还都;吾意尝不同。”乃遣功曹何伫之为起坟,诸宝物一不得犯。
《梁书》曰:羊侃,大同中,魏使阳斐与侃在北尝同学。有诏令侃延斐,同赏宾客三百馀人,食器皆金玉杂宝,奏三部女乐。至夕,侍婢百馀人,俱执金花烛。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曜平陈安,长驱至于西河。张茂惧,遣使称蕃,献诸珍宝珠玉不可胜纪。
《後魏书》曰:元既专政,乃於禁中自别作库,掌握之宝充刃其中。
《北史》曰:齐神武後,以孝武帝后配彭城王孙韶。魏室奇宝,多随后入韶家。有二玉钵相盛,转而不可出;玛瑙三斗,玉缝之。皆称西域鬼作也。
《北齐书》曰:高德正尝辞疾,除冀州刺史即起。显祖怒,禁门下。其妻出宝物满四床,欲以寄人。帝掩见,大怒曰:“我府藏无此物!”诘其得由,皆诸元赂之。帝乃斩德正并妻子伯坚。
《隋书》曰:开皇十二年,突厥遣使献七宝碗。
《唐书》曰:师子国,在西海之中,出奇宝。商贾到则不见人,但置宝物价直於洲上,宝依价质之而去。以能养师子,故以为国名。
又曰:天宝中,师子国遣婆罗门僧灌顶三藏来献金宝璎珞。
《老子》曰: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轻敌则几丧吾宝。
《晏子春秋》曰:和氏之璧,井里之朴耳。良工修之,则为荐国之宝。(《孙卿子》云:井里之璞。又云:玉人琢之,为天下宝。)
《鲁连子》曰:楚王成章华台,酌诸侯酒。鲁君先至,与之大曲之弓,不琢之璧,既而悔之。伍举见鲁君曰:“大曲之弓,不琢之璧,楚王之宝也。吴求之弗与,举兵伐楚。”鲁惧,奉而归之。
《墨子》曰:周公见申徒狄曰:“贱人强气则罚至。”申徒狄曰:“周之灵出於土,楚之明月出蚌蜃,五象出於泽,和氏之璧、夜光之珠,三棘六里,此诸侯所谓良宝也。”(《淮南子□说山》云:周之简产於石,大象神龟出於沟壑。)
《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淮南子》曰:夫夏后氏之璜,不能无考,明月之珠,不能无。(夜光之珠,白似月光,故曰明月。,若丝之有结也。)然天下宝之者,何也?小恶不及妨大美。
《傅子》曰:夫赍不赀之宝,独宿旷野,其危甚於累卵。比之秦,犹泰山之安也。
《战国策》曰:周有砥厄,宋有结绿,梁有悬犁,楚有和璞。此四宝者,主之所美也,已为天下名器。
《国语》曰:晋定公享楚王孙圉,赵简子鸣玉以相,问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为宝也几何?”对曰:“未尝为宝也。楚有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诸侯;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有梦曰云,金木竹箭之生也,此楚国宝也。若白珩,先王之玩,何宝焉!”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阳纡之山,河伯无夷所都,是惟河宗氏。乃至於昆仑之丘,观舂山之宝。
《吕氏春秋》曰:世皆以珠玉为宝,宝逾多而民逾贫,失其所宝也。
陆贾《新语》曰:圣人不用珠玉,而宝其身也。
《盐铁论》曰:汝汉之合铁,诱外国、钩羌胡之宝也。
《说文》曰:琛,宝也。(犍为舍人曰:美宝为琛。)
《说苑》曰:经侯过魏,左带玉具剑,右带环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太子不视,又不问。经曰:“魏国亦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此魏国之宝也!”经左解玉具,右解佩,委之而起。
《阮子》曰:虽金玉满堂,明珠满室,饥不为宝,非国之用。
《新序》曰:晋平公浮西河,中流而叹曰:“嗟乎!安得贤士大夫与共此忧乐乎?”船人固桑对曰:“夫剑产於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岗,此三宝者,皆无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
《西京杂记》曰:武帝以七宝床、杂宝案、厕宝屏风、列宝帐设於桂宫,时人谓之四宝宫也。
又曰:高祖入咸阳宫,行库藏,见有琴长六尺,十三弦,二十六徽,皆用七宝饰之,铭曰“渥之乐”。
《汉武故事》曰:上杂错天下珍宝为帐,其次甲乙。
《三辅黄图》曰:金宝一,银二,龟三,贝四,布宝五,泉宝六。凡宝货六种,二十八品。
《地镜图》曰:夫宝物在城郭丘墙之中,树木为之变。视柯偏折枯,是其候也。视折枯所向,宝在其方。凡有金宝,常变作积蛇,见此辈,便脱只履若衣以掷之、溺之,即得。凡藏宝,忘不知处,以大铜盘盛水,着所疑地,行照之,见人影者,物在下也。
又曰:视屋上瓦,独无霜,其下有宝藏。
蔡氏《化清论》曰:经云:“宝者,众之所利也。苟利其利,害必存焉。”
《郭璞奏》曰:臣以为珍奇靡丽之物,诚是玩弄之所宝,然非经国之至宝。
张衡《东京赋》曰:所贵惟贤,所宝惟谷。
《明皇杂录》曰:杨国忠骄奢亻侈之态,复纷然未满持盈。公主玉叶冠、虢国夫人夜光枕、杨国忠锁子帐,皆希代之宝,莫能计其直。
珠上
《说文》曰:珠,蚌之阴精也。
《尚书□禹贡》曰:徐州厥贡,淮夷蛛。(淮、夷二水,出蛛也。)
《周礼□天官□玉府》:若王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郑玄曰:敦、盘类,珠、玉必为饰。)
《左传□哀公》曰:卫太叔疾出奔宋,臣向(为宋向臣。)纳美珠焉,与之城钅且。(城钅且,宋邑。)宋公求珠,不与,由是得罪。
又《哀下》曰:越围吴,晋赵鞅使楚隆告于吴王曰:“寡君之老无恤,使臣隆敢展谢其不共。(展,陈也。)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箪珠。(箪,小笥。)
《尔雅》曰: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多珠玉焉。(霍山,今在平阳永安县东北也。)
《尚书考灵曜》曰:卯金出轸,握命孔符,赤用藏,龙吐珠也。(郑玄注曰:藏,秘也。宝物,喻道也。赤汉将用天之秘道。)
《尚书考灵曜》曰:甲子冬至,日月五纬,俱起牵牛,日月若编珠。
《春秋保乾图》曰:吐珠於泽,谁能不含?(宋均注曰:珠出於野泽之中,谁能不含取以为宝也?)
《礼斗威仪》曰:王者政平,德至渊泉,则江海出明珠。
又《戴礼》曰:玉居山而闹塑润,渊生珠而岸不枯。
《韩诗外传》曰:良珠度寸,虽有百仞之水,不能奄其耀也。
《韩诗内传》曰:汉女所弄珠,如荆鸡卵。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液,百宝用,则珠母见,珠母玑镜。(宋均曰:事神明得,则大珠有光,可以为镜。)德至渊,则海出名珠。
《史记》曰:乐毅遗燕王书曰:“齐王遁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尽收入於燕。”
又曰:魏王与齐威王会田於郊。魏王曰:“若寡人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国而无宝乎?”(事具宝门。)
又曰:汉王赐张良金百溢,白珠二升。良具以献项伯。
又曰:邹阳上书曰:“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於道路,人无不案剑相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
《汉书》景帝诏曰: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吏发民,若取黄金者,坐赃为盗。
又曰:董偃与母卖珠为事。偃十三,随母养馆陶公主家。左右言其姣好,召见,曰:“吾为养之得幸。”
又《地理志》曰:武帝时,使使入海市明珠到国,围二寸已下。
又曰:霍光废昌邑王,太后被珠襦,坐武帐,召王伏前听诏。
又曰:成帝时,王章死,妻子皆徙合浦。王商辅政,曰:“还章妻子故乡。”其家属皆采珠,致产数百万。
范晔《後汉书》曰:光武耳不听郑卫之音,手不持珠玉之玩。
又曰:董卓擅朝政,吕布斩之,长安中民悉卖珠玉市酒肉相庆,填满街肆。
又曰:马援在交址,常饵薏苡实。及军还,载之一车。後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也。
司马彪《续汉书》曰:天竺国,一名身毒,出琉璃、珠玑。
又曰: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性吝。梁冀认奋母为其守藏婢,云盗白珠十斛也。
《後汉书》曰:珠,蚌中阴精也。勺乐,明珠色也。玑,珠不圆也。夫馀出珠,大如酸枣。
《东观汉记》曰:永建四年,汉阳太守文砻献大珠。诏曰:“海内颇有灾异,而砻不推忠竭诚,而喻明珠之瑞求媚。今封珠却还。”
又曰:显宗时,锺离意为尚书。时交址太守坐赃千金,征还伏法,以其资物颁赐群臣。意得珠玑,悉以委地而不拜赐。上怪而问其故,对曰:“臣闻孔子忍渴於盗泉之水,曾参回车於胜母之闾,恶名也。此赃秽之物,诚不敢拜。”帝嗟叹曰:“清乎,尚书之言!”乃更以库钱三十万赐意。
又曰:和熹后时,新遭大忧,法禁未设。宫中亡大珠一箧,主名不立。太后乃亲自临见宫人,一一间阋,察其颜色,开示恩信。宫人盗者,即时首服。
谢承《後汉书》曰:孟尝为合浦太守,郡俗旧采珠以易米。先时,二千石贪秽,使人采珠,积以自入。珠忽徙去,合浦无珠,饿死者盈路。孟尝化行,一年之间,去珠复还。
又曰:汝南李敬少时迁赵相。奴於鼠穴中,得系珠及珥相连。以问主簿,主簿曰:“前相夫人昔亡珠,不知所在。疑其子妇窃之,因去妇。”敬送珠付前相,惭,乃还去妇。
又曰:豫章黄向辰,步路中得珠琪一囊,可直三百馀万。求主还之,主欲以半物谢向,向委去不顾也。
《魏书》曰:卞皇后性俭约,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太祖尝得名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
《魏志》曰:文帝问苏则曰:“前西域通使敦煌,献径寸大珠,可复求市得不?”则曰:“若陛下德流沙漠,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贵也!”帝默然。
又曰:公孙渊以辽东叛,遣田豫以本官督青州刺史程喜。喜内怀不服,军事之际,多相违错。喜知帝宝爱明珠,乃密上:“豫虽有战功,而禁令宽驰,所得器仗珠银,甚多放散,不皆簿官。”由是功不见列。
又曰:文帝作《终制》曰:“饭含无以珠玉,无施珠襦玉柙。”
《典略》曰:临淄侯曹植与杨修书曰:“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
《魏略》曰:大秦国出夜光珠、真白珠。夫馀出珠,大如酸枣。
《魏志》曰:东夷俗以璎珠为财宝,或以缀衣为饰,或以悬颈垂耳至於袂。不以金银锦为珍。
又曰:倭国女王壹与遣大夫率善等献真白珠五十孔,青大勾珠二枚也。
《蜀志》曰:秦密奏记,益州牧刘焉荐儒士任定祖曰:“甫欲剖蚌求蛛,今乃随、和炳然,复可叹哉!”
又曰:宗预复东聘吴,孙权握预手曰:“今君年长,孤亦衰老,恐不复相见!”遗预大珠一斛。
《吴录□地理志》曰:朱崖珠宫县出明月珠。
又曰:袁博,字君游,为淮陵长。其女得坏墙中珠百馀,博封上之,诏以赐博。
《吴志》曰:魏文帝遣使,以马求易明珠、翡翠。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若而不听其交易?”
王隐《晋书》曰:武帝诏曰:“御府内省珠玉玩好之物,皆以赐王公也。”
《晋书》曰:陶璜自交州上表曰:“合浦郡,土地硗确,无有田农。百姓惟以采珠为业,商贾去来以珠贸米。而吴时珠禁甚严,虑百姓私散好珠,禁绝来去,人以饥困,又所调猥多,限每不充。今请上珠输二,次者输一,粗者蠲除。自十月讫二月,非采珠之时,听商旅往来如旧。”并从之。
《晋令》曰:士卒百工,不得服真珠珥。
沈约《宋书》曰:文帝诏太史令钱乐之作小浑天,安二十八宿,中外以白真珠及青黄三色珠为三家星,日月五星悉居黄道。
《南史》曰:中天竺国在大月支东南数千里,出火齐,状如云母,色如紫金,有光耀,列之则如蝉翼,积之则如纱之重沓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建元十年正月,悬珠帘於正殿。
《後魏书》曰:尔朱世隆将败,洛中先谣曰:“三月末,四月初,扬灰簸土觅真珠。”至是并验。
又曰:毕众敬以笃老乞还桑梓,朝廷许之。众敬临还,献真珠四具。
卷八百三 珍宝部二
珠下
《唐书》曰:高祖朝,曷婆那可汗献大珠。上曰:“珠信为宝。朕所宝者赤心耳,何用珠为?”竟不受。
又曰:贞观中,桂州都督李弘节以清慎闻。身殁之後,其家卖珠。上闻之,乃宣言於朝曰:“此人生时,宰相言其清白。今日既然,所举者岂得无罪?必可理之,不可舍也!”魏徵谏曰:“陛下言此人不清,未见受财之所。闻其卖珠,将罪举者,臣不知所谓。自圣朝已来,为国尽忠,清贞自守,终始不渝者,屈突通、张道源而已。通子三人来选,共有一匹羸马,道源儿子不能存立,未见一言及之。今弘节为国立功,前後大蒙赏赍,居官终殁,不言贪贱。妻子卖珠,未为有罪。审其清者,无所存问;疑其浊者,傍罪举人。虽疾恶情深,实以好善不笃。臣窃思度,未见其可,恐有识闻之,必生横议。伏惟再思。”上抚掌曰:“造文不思,遂有此语,方知谈不容易。”
又曰:婆利东有罗刹国,其人极陋,朱发黑身,兽牙鹰爪。时与林邑人作市,以夜而来,自掩其面。其国出火珠,状如水精。日午时以珠承影,取艾依之即火出。
《管子》曰:桓公问管子曰:“昔者,周人有天下,诸侯宾复,名教通於天下,而夺於其下,何数也?”管子对曰:“君分壤而贡入,市朝同流,黄金一箧也,江阳之珠一箧也。此谓以寡为多,以狭为广。”
又曰:珠者,阴之阳也,故胜火。玉者,阳之阴也,故胜水。其化如神。故天下藏珠玉,诸侯藏金石。
又曰:以珠玉为币。
又曰:玉起於禺山,珠起於赤野。
又曰:丹青在山,民知而取之;美珠在渊,民知而取之。(丹青与珠,各有所用之宝,故虽在山泉,而人犹知而取之,况在於人,怀宝而不知乎?)
《晏子春秋》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银,连以珠。
《列子》曰:子华之门徒,指河曲之隈,谓商丘开曰:“彼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从如泳之,既出,果得珠。
《孙卿子》曰:在物莫明於珠玉。珠玉不睹,王公则不为宝。
又曰:昔卫灵公坐重华之台,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仲叔御入谏,灵公下席再拜,曰:“寡人过矣!”
《庄子》曰:夫唾,大者如珠,小者如雾。
又曰:黄帝游於赤水之北,登于昆仑之丘,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弗得,使离朱索之而弗得。使罔象索之,乃得。
又曰:河上有贫穷待织萧绡而食者。其子投渊,得千金之珠。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遭其睡也;使骊龙悟,子尚奚有哉!”
又曰:修其道之谓备,不以物挫志之谓完。君子明於此,则韬乎其事,沛乎其为,万物逝也。若然者,藏金於山,藏珠於川。
又曰:儒以《诗》《礼》发冢。大儒曰:“东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陵之陂。’生不布施,死何用含珠为?”
《邹子》曰:珠生於南海,玉出於须弥,无足而至。
《墨子》曰:和氏之璧,夜光之珠,三棘六异,此诸侯所谓良宝。
《尸子》曰:水员折者有珠。
《韩子》曰:随侯之珠,不婴以银黄。其质至美,物不足以饰。
又曰:楚人卖珠於郑者,为木兰之椟,薰以桂椒,缀以玫瑰,辑以翡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此可谓善卖椟矣,未可谓善鬻珠也。
《淮南子》曰:曾城九重,有珠树在其西。
又曰:美玉不雕,美珠不文,质有馀也。
又曰:明月之珠,不能无。
又曰:楚王亡其猿,而林木为之残。(楚庄王猿捷躁,依木而处,故残林以求之也。)宋王亡珠,而池中鱼为之殚。
又曰:珠玉尊则天下争,礼乐饰则纯朴散。
又曰:禹填鸿水以为山,堙昆仑以为土。中立曾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上有木禾。(禾长五丈五尺。)珠树、玉树、不死树、沙棠、琅、绛树,并在曾城,(沙棠、琅,珠类也。)玉璜在西北隅。
《任子》曰:丹渊之珠,沉於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