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圣朝破邪集卷五
圣朝破邪集卷五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辨学刍言
陈候光
辨学刍言题解
《辩学刍言》的作者是陈候光,只知其为福建三山人,其他未详。陈候光在《辩学刍言叙》中列数西夷事帝幻想、如死而邀冥福、卑太极、无父无君、外义等罪状,说明天学与儒学决然不同,故作五章以辩之。
《西学辩一》讨论的是祀天、天主、耶稣与上帝的问题,指出只有天子才能祀天,人人祀天则为僭越,以耶稣为天主也是亵渎上帝。
《西学辩二》讨论的是忠孝的问题,指出尊天主为共父大君是外孝而别求仁,是拂亲抗君以忠孝天主,必然乱忠孝人伦,率天下为不忠不孝。
《西学辩三》讨论的是人性的问题,指出天主之性也是矫乱不定,所以所造之人犯罪罪在天主,说明天主造人之说考之无据,与理不合。
《西学辩四》讨论的是创造论问题,指出不存在一个上帝,他曾创造万物,万物是太极、阴阳化生而来,太极包含理气,并非依赖品,故能生化天地万物。
《西学辩五》讨论的是性理之学的问题,指出儒道释三教性学相通,而西夷不通性学,所以重蹈三苗惟听命于神的覆辙,惟有儒学下学上达,是事天、事帝的真功夫。
最后,陈候光批评西夷矫诬上帝,布命于下,当今圣天子必驱而逐之。
三山陈候光著
一、《辨学刍言自叙》
1、儒教与天教殊异
近有大西国夷,航海而来,以事天之学倡。其标号甚尊,其立言甚辨,其持躬甚洁。辟二氏而宗孔子,世或喜而信之,且曰圣人生矣。余详读其书则可异焉。
(1)事人修行与事帝幻想
孔子言事人而修庸行,彼则言事帝而存幻想。
(2)知生行素位与如死邀冥福
孔子言知生而行素位,彼则言如死而邀冥福。
(3)尊太极与卑太极
孔子揭太极作主宰,实至尊而至贵;彼则判太极,属依赖谓最卑而最贱。
(4)无君之罪甚于杨
其以时王之赏罚为轻也,则无君之罪甚于杨。
(5)无父之罪甚于墨
其以亲之鞠育为小也,则无父之罪甚于墨。
(6)外义之罪甚于告子
其以理谓非性之本有也,则外义之罪甚于告子。
2、天教谬说,其伤必多
独托事天、事上帝之名目,以行其谬说。呜呼!大西借儒为援,而操戈入室,如螟特附苗,其伤必多。
3、作刍荛五章排之
乃崇其学者,半为贵人、为慧人。愚贱如小子,设起而昌言排之,则唾而骂者众矣。虽然,孔子之道,如日中天,大西何能为翳?惟夷教乱华,煽惑浸众,恐闲先圣者,必愤而不能默也。
偶有客与余辨,因胪列为五章。夫亦刍荛之言,愿希圣者采而择焉。
二、《西学辨一》
1、祀天辨
大西国有利玛窦者,言航海数万里而至中华,以天主之教唱,复引《诗》、《书》所称上帝为证。其友厐、毕、艾、龙辈,相与阐繹焉,著书数十种,世之疑信者半。
(1)惟天子得祀天
有客过东庠居士,东庠居士问客曰:“自古迄明,郊天飨帝。孰得而行之?”客曰:“天子也。”东庠居士曰:“诸侯祭封内山川,大夫祭宗庙,士庶人祭先祖,圣人祭礼,有定典矣!惟天至尊而无对,则燔柴升中,非君不举焉。
(2)人人祀天则为僭越
凡经书所载,祀圆丘类上帝者,孰非禹汤文武也。玛窦令穷檐蔀屋,人人祀天,僭孰甚焉。
2、耶稣即上帝辨
(1)以形像亵渎上帝
且上帝不可形形,不可像像。玛窦执彼土耶稣为天帝,散发披枷,绘其幻相,渎孰甚焉。
(2)形像上帝自相矛盾
夷书亦云:‘道家所塑上帝俱人类耳,人恶得为天皇帝耶?’在道家则讥之,在彼教则崇之,抑何相矛盾也?
(3)耶稣即上帝系自诬诬人
且彼谓:‘耶稣即上帝,是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所昭事者。’诬耶稣也,诬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适所以自诬也。”
三、《西学辨二》
1、忠孝辨
(1)客以天主为大父共君
客醉西教,逾夕复过而问曰:“子尊上帝而不敢僭、不敢渎,则闻命矣。然玛窦谓天主化生天地万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时主宰、安养之,乃无上共君也。人凡爱敬不忘者,皆为建祠立像,岂以大父共君而不仰承拜祷之?则亦至无忠、至无孝矣。”
(2)尊天主则率天下不忠不孝
东庠居士曰:“此真道在迩而求诸远者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孝惟爱吾亲已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忠惟吾君已矣。爱亲,仁也;敬长,义也,天性所自现也,岂索之幽远哉?今玛窦独尊天主为世人大父、宇宙公君,必朝夕慕恋之、钦崇之,是以亲为小而不足爱也,以君为私而不足敬也。率天下而为不忠不孝者,必此之言夫!
2、天教忠孝之谬
且余览玛窦诸书,语之谬者非一,姑摘其略以相正。
(1)等忠臣孝子与禽兽庸人
玛窦之言曰:‘近爱所亲,禽兽亦能之;近爱本国,庸人亦能之;独至仁君子,能施远爱。’是谓忠臣孝子与禽兽庸人无殊也,谬一。
(2)与亲亲异旨
又曰:‘仁也者乃爱天主。’则与孔子‘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之旨异,谬二。
(3)外孝而别求仁
又曰:‘人之中,虽亲若父母,比于天主犹为外焉。’是外孝而别求仁,未达一本之真性也,谬三。
(4)拂亲抗君以孝天主
又曰宇宙有三父:‘一谓天主,二谓国君,三谓家君’。‘下父不顺其上父,而私子以奉己’,‘若为子者,听其上命,虽犯其下者,不害其为孝也。’嗟乎!斯言心亦忍矣。亲虽虐,必谕之于道;君虽暴,犹勉之至仁。如拂亲抗君,皆藉口于孝天主,可乎?谬四。
(5)乱忠孝人伦
又曰:‘国主于我相为君臣,家君于我相为父子,若比天主之公父乎?’以余观之,至尊者莫若君亲。今一事天主,遂以子比肩于父,臣比肩于君,则悖伦莫大焉。复云此伦之不可不明者,何伦也?谬五。
就五谬而反覆玩味,谓余言苛耶、非苛耶?吾人居尧舜之世,诵孔孟之书,乃欲举忠孝纲尝而紊之,而废之,以从于夷,恐有心者所大痛也。”
四、《西学辨三》
1、客以天主为赐性者
客曰:“子言忠君爱亲,皆善德耳。然赐我以作德之性者,非天主乎?中华第言修德,而不知瞻仰天帝,以祈慈父之佑,故成德者鲜。”
2、天主先自矫乱
东庠居士曰:“作德之性,未暇深言。即玛窦所说天主者,先自矫乱,余岂无征而谭?
(1)天主之生杀相左
一云:‘天主生是天地万物,无非生之以为人用。如日月星辰丽天以照我,五色悦我,五音娱我,诸味香以甘我,百端轻暖以逸我,故我当感天主尊恩,而时谨用之。’又云:‘天主悲悯于人者,以人泥于今世卑事,而不知望天原乡及身后高上事,是以增置荼毒于此世界,欲拯拔之。’夫既造物以养人,复造物以戕人,天主之生杀相左矣。
(2)天主之爱憎至变
一云:‘天主始创制天地,化生万物,人无病夭,尝是阳和快乐,今鸟兽无敢侵害。’又云:‘自我辈元初祖,先忤逆天主,物始忤逆我,而万苦生。是多苦非天主初意也。’信如其言,则天主之爱憎至变矣。
(3)天主之罚与爱相左
且玛窦云:‘我自为我,子孙自为子孙。若我所亲行善恶,天主必不舍其本身而子孙是报。’何今以元初祖先获罪于天主,乃令千百世子孙共受其苦?姑勿论天主之罚太酷,得无与前说戾耶?
(4)造人不肖,罪在天主
况玛窦谓天主能,造天地万物,无一不中其节。则初造生人之祖,自当神圣超群,何男曰亚当,女曰厄袜,即匪类若此。譬之匠人制器,器不适用,非器之罪也,必云拙匠。岂天主知能独巧于造天地万物,而拙于造人耶?
我中华溯盘古氏开辟以来,如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世有哲王,以辅相天地,未闻不肖如亚当、厄袜者也。且洪荒以渐而平,民始得所,亦未闻初极乐,而后反苦者也。立言先自矫乱,欲中华士昧心以相从,吾子过矣!”
五、《西学辨四》
1、上帝辩
客曰:“玛窦以天地万物皆天主所造,故人感深恩而爱敬之。如诋其诳说,则视天主为乌有矣,若子所云尊上帝者,又安属也?”
东庠居士曰:“以形体言则为天,以主宰之神言则为帝。人居覆载中自当敬畏,非若西士之幻说耳。”
2、万物化生辩
客曰:“凡物有作者、有模者、有质者、有为者,理甚明著。使无天主掌握其间,则天地万物元初,从何而成。”
东庠居士曰:“阴阳絪缊,万物化生。问孰主宰而隆施是,虽神圣不得而名也,故强名太极。玛窦谓天主以七日创成世界,则已属情识著能所矣,造化枢机当不其然。”
3、太极辩
客哑而笑曰:“太极虚理,泰西判为依赖之品,不能自立。何以创制天地,而化生万物耶?”
东庠居士曰:“玛窦历引上帝以证天主,皆属附会影响,其实不知天,不知上帝,又安知太极?
(1)太极兼理气始终
夫太极为理之宗,不得单言理;为气之元,不得单言气。推之无始,而能始物;引之无终,而能终物者也。
(2)太极生天地人物
玛窦管窥蠡测,乃云‘虚空中理不免于偃堕’。又云:‘始何不动而生物,后谁激之使动?’又云:‘今有车理,何不生一乘车?’种种浅陋,智能嗤之。即以此还诘天主,玛窦亦作何解?
昔贤谓说天者莫辨乎《易》,伏羲以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罗宇宙之法象,孔子又溯其从出之原,特揭‘易有太极’一句。故下面遂云生两仪,生四象,生八卦,显矣,亦玄矣。惟能认得太极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主宰,便不落意识界中,而仁义礼智,触处随流。吾儒返本还源,秘密全在于此。何彼敢无忌惮,而曰太极之理卑也、贱也?
(3)天主造物论诬妄支离
又曰:‘仁义礼智,在推理之后,不得为人性’。夫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今玛窦实祖其说而尤遁焉。至谓神魂、人魂、禽兽魂、草木魂、天主一一雕刻以付之,诬妄支离。则其见更在告子下矣。告子误论性,孟子辞而辟之。玛窦误逾甚,而子信逾笃,岂孔孟犹不足法与?”
六、《西学辨五》
1、性理辩
客曰:“儒认虚理为性原,则与佛老之谈空无者何异?乃复立门以攻二氏?故玛窦诋为燕伐燕,乱易乱耳。”
(1)儒与二氏实同
东庠居士曰:“吾儒主于经世,则必宰事物,即说到虚无处,一切俱为实有。
二氏主于出世,则必避事物,即说到实有处,一切俱归虚无。抄忽千里,端绪极微。
(2)二氏亦窥性地
泰西漫曰:‘空者、无者,是绝无所有于己也,胡能施有性形以为物体?’非惟不知儒,并不知佛老矣。
佛氏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老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岂性地毫无所窥哉?
(3)泰西不通性学
若玛窦之天主教,则妄想成魔,叩以性学,真门外汉也。敢云燕伐燕、乱易乱,譬斥鷃而笑凤凰,适彰其傲而已矣。”
2、事天、事上帝辩
客曰:“子既坚守儒宗,今独宽二氏,而严斥西学,不过止就人性上研求虚理,视虞、夏、商、周所以事天,事上帝之实功,终为有缺,恐西学未可尽非也。”
(1)泰西蹈三苗故辙
东庠居士曰:“学不师古而能有获者,未之前闻,余何敢凭臆而谈哉!正惟经书之旨与彼夷戾,若附会其说以涂世耳目,余虽愚鲁,曾弗能从矣。昔者三苗昏虐,惟听于神,舜乃命重黎绝地通天。今玛窦朝夕媚帝,犹三苗之故辙也。
(2)儒教事天、天上帝真功
岂知事天、事帝之真功,吾儒自有坦平途径。
①下学上达
‘知我其天’,孔子言之矣,而下学上达者何事?所以事天。
②存心养性
孟子言之矣,而存心养性者何功?昭受上帝。
③安汝止
《书》言之矣,而必曰‘安汝止’,昭事上帝。
④小心翼翼
《诗》言之矣,而必曰‘小心翼翼’。学问精微,孰过于此。
⑤不求诸天而求诸己
至下手枢机,更不求诸天而求诸己。故《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书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又云:‘惟克天德,自作元命’。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确然大学归本之消息也。
(3)泰西乃矫诬上帝
舍此不务,而就玛窦所言钉死之耶稣,指为上帝,勤拜祷以祈佑,则惑矣!甚至入暗室,洗圣水,佩密咒,如巫祝邪术,考之经书,有是乎?
彼玛窦诸夷,真矫诬上帝,以布命于下,固当今圣天子所必驱而逐也。耳食者,徇事天事上帝之名,而不察其实,遂相率以从之,悲夫!
天学剖疑
戴起凤
天学剖疑题解
《天学剖疑》的作者是福建福唐人戴起凤,其余未详。戴起凤认为天教为善去恶之训可从,但天教关于天主造物、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受难之说,其理不通。其言下之意是天教不可信。
福唐戴起凤著
一、可从天教为善去恶之训
客问:“天主教可从乎?”
愚曰:“可。”
或曰:“曷知其可?”
曰:“圣教大旨,在正心、诚意、毋自欺。恶恶务决去,好善求必得,修慝崇德必辨惑。令人体认真切,著己用功,世多苦而忽之。一闻天主教,视为善去恶之训,忻心响往,暗此而觉彼,是亦通明一路,何不可从?”
二、天主降生不可解
或曰:“天主降生,然乎?”
曰:“此事狡夷传久,理未足信。天主者主宰天地万物,化工无一息停,既降生三十三年,则百神无主,化工不久辍乎?天地万物不尽毁乎?甚不可解。”
三、天主有二不可解
客曰:“天主仍在天主宰造物,另一天主降生。”
曰:“在天主宰一天主,降生复一天主,是二天主矣,又不可解。”
四、天主受难救世不可解
客曰:“天主降生,不得已,为救世,选十二宗徒敷教。时有掌教,原受正传,只袭外礼,心傲满。不奉敬天主,诬以谋图本国主位,讼于官,受木杖笞背、棘环笼首诸苦,至十字架钉死,入地狱,复生后升天。天主受苦难,令受难者知甘心,故得救世,超地狱,升天堂。”
曰:“此理大不可解也。天主欲救世,讵不能生圣人行天道以救之?何必自受难钉死也?”
五、天主故意赴死不可解
客曰:“天主言在事前,故意为之。”
1、故意则非无妄至诚
曰:“非也。天主固极诚无妄者,宁有无妄至诚之天,行故意之事乎?
2、误用非人而不知
且天主至神灵,何误用非人不知,被人诬陷莫解,冤极钉死罔脱。
3、从井救人而泥其身
况谋国何事?无形无影,乃哑坐极刑之惨,何以为天主?何异从井救人,而泥其身也?
4、出入地狱而更生不可信
在下天主既不能烛奸而罹祸,在上天主又不能居高而听卑,又何见捉之地狱倏入,脱之地狱更生乎?
5、天主不若汤文舜孔
按从古圣人皆无死地,矧天主乎?汤夏台也而生,文羑里也而生。问官虽暴,岂过桀?汤文虽圣,能胜天主耶?昔舜父母顽嚣,弟象傲,多方死舜,如焚廪、浚井等害,召之则来,杀之则脱,何置之死地而生、亡地而存耶?桓魋恶孔子,伐其木将要而杀,不知征服已过宋,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如予何?”观舜、孔益知天主矣。
6、不能得力士而用
再按秦皇鞭挞四夷,威震八方,亿万拥卫,千骑辅从。张良令力士击博浪之槌,误中副车,大索十日,匪唯不得良,并不得力士。谓天主不能得良,且不可,更不能得力士也,可乎?此万万无足疑矣。”
天主实义杀生辨
虞淳熙
天主实义杀生辨题解
《天主实义杀生辨》由虞淳熙所作。虞淳熙,字长孺,浙江钱塘人,明朝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历任兵部职方主事、主客员外郎,后隐南山回峰下以终其老。著有《德园集》六十卷。
《天主实义杀生辨》针对利玛窦在《天实主义》中提出的有关杀生的问题进行了反驳。指出佛家并不以血红血白来界定生命,也不重禽兽而轻草木。对于利玛窦提出的牛马受终身劳苦之患,不如杀食以解其苦的观念,虞氏用贩夫走卒为喻以证其谬。利玛窦说天主生禽兽以养人,虞氏以纵强暴而欺怯弱来批评天主之心。利玛窦说天主生毒虫猛兽以警人、宁内人,虞氏则以为此举不能警戒世人。最后说明天主教拂牛马之性,无恻隐之心,是佛门之外道而已。
该文针对利玛窦的论点进行批驳,没有一定的系统性,但站在儒释二教的角度上,对利玛窦批评佛教禁杀生的观点进行反驳,倒也针锋相对,做到了旗鼓相当。
武林德园居士虞淳熙著
利清泰玛窦书来,欲与余辨,一月而阐《实义》不得。
一、重禽兽而轻草木辨
今其书具在,极口诋蔬食者谓:“禽兽红血,草木绿血、白血,不当重禽兽而轻草木。”
1、禁杀非因血红
夫肇公之白血,苌弘之碧血,宁独草木?
2、禁杀不容分别
不闻“草系比丘,及断一树,不以其时非孝”之语乎?草木之妖斫之,血殷刀斧,非白、非绿,宁不知痛?故禅枝之荫覆,虞美人之和歌应拍,灵明涉入,岂容分别大小耶?
二、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
又云:“禁杀牲,大有损于牧牲之道。牛马等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止一时之痛。”
然则负贩、负锄之人,囹圄床第之人,与奴隶卒伍诸牛马走,多少苦患,皆当引颈乞刀下一死。而清泰哀怜行教,何引国人入犯尽杀之,乃称志斋乎?
三、以牧养而此类繁多辨
又云:“以牧养而用之,此类繁多。”
不见虫多于蚕,蜂蝇蚊蚋多于鱼虾,野禽、野兽多于家禽、家兽耶?”
四、斋志与斋心辨
清泰斋志比于斋心,其义不大谬戾,第不识本源,不知万物一体。云栖师尝言“诸君若皆信受我,将著破邪论矣。”盖怜之云。
五、精力不待食肉而足
闻之劫初,天生地肥以养人,地肥不生,乃生五谷,而啖果菇蔬,皆不伤其根,熟以枯枿石炭不啻足矣。近世戒僧,耕耘作务,念诵经行,其劳不减仆夫老病者,而精力反胜于肉食之子。何者?乐而丰,忧而瘠,不待肥甘之足于口也。
六、驳天生肉食海物以养人
若曰:天生肉食海物以养人,将曰天生人以养毒虫猛兽乎。彼非人不饱,犹人非物不饱也。
又将曰天生弱之肉以恣强之食,而使相吞噬乎?纵强暴而欺怯弱,天主之心,应不如是也。
七、天主生毒虫猛兽质疑
若夫豢养孽息,生而杀之,杀轮不绝,遂繁生类、家禽、家兽或有焉。然天主生毒虫、猛兽以警外人,何故不生肉食海味以安内人乎?吾国病人、老人、乳子,人资丹石酥酪不伤物命者,皆延年保命。天主肯尝生此物,自绝杀机。
八、速杀牛马必使人人受刃
倘必速杀耕野骖乘之牛马,而脱其终身之患,则患归仆夫人役,甘与牛马同受一时之痛,委其劳于大人矣,大人又将谁委乎?势将人人受刃。生天堂者,皆断首决胫之鬼,善吉界,变头飞国,可畏哉。
九、辟天主生虎狼以宁内人
又云:“身体为外人,魂神为内人。虎狼辈险外人而宁内人,卒有益于人。虎狼原不为害,忤逆上帝者招之。”
1、虎狼胜于人
不知虎狼何以知人之忤逆上帝耶?使生而知之,则虎狼胜于人。
2、天主不能使人待警
天主力能使之警人,何故力不能使人待警耶?
3、虎狼易化而人难化
虎狼易化而人难化,天堂为虎狼之魂神设耶?
4、虎狼不噬人则不足戒惧
假令虎狼之险止于警人益人,不吞噬人,人亦何畏乎虎狼而戒惧?
5、虎狼噬人亦警戒无益
倘所谓外人者,终饱其腹,其内人将永堕地狱乎?抑惊魂知惧,径生天堂乎?堕地狱,则警之无益;生天堂,则舍身喂虎,为生天堂之捷径,有是哉?
6、伥导噬人无益
况魂神为伥,伥导而噬人,人又为伥,如此不已,伥亦有益于人乎?抑使舍羊豕而专食人乎,如并食羊豕亦有益于羊豕乎?生弱肉以养虎狼毒虫,天主当不尔也。
十、事天主系佛门之外道
吾非不知斋志之义,偶同原思告子第强制其心,佛氏所谓“事天神,我一外道而已”,本之则无如之何?
十一、恋世贪生则不思天堂
为清泰之言者,必曰:“人之性,非牛之性、马之性也。”至理悦心,则忘劳而恋世,大嚼养力,则饕味而贪生。然恋世贪生,肯复思天堂乎。
十二、拂牛马性则无恻隐之心
且牛马性喜驰驱,同惜躯命;游牝舐犊,煦煦相乐。试令受一时之痛,免终身之患,不胜悲号觳觫奔走而避之。为牛马计而拂其性,所谓“无恻隐之心,非人也。”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题解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的作者不详,可能该文还包括别的文章,已散佚不可考。
该文针对利玛窦所提出的天主创世生人,人当爱祀天主为观点,指出天教立天主而废三教,祀天主而废宗庙,以货利诱惑士民,有吞灭中华之势,因此当防微杜渐。
一、天教创世祀天论
夷人利玛窦,为天主教以罔世。
1、天主创世生人
曰:“天主开辟时,能制作天地,安排万物,如工匠之建楼阁。即生一男曰亚当,一女曰厄袜,是为世人之祖。
2、人当爱祀天主
故命人莫亲父母,而亲天主之大父;莫尊国君,而尊天主之大君,人宜爱而户俱祀也。爱祀天主者,虽贱不肖,必生天堂;不爱祀天主者,即君若圣,必堕地狱。”
二、天教志在移国
1、以天主废三教
天主立,而儒之太极、佛之慈悲、道之清净,皆无是君矣。
2、以祀天主废宗庙
或从其教者,至毁弃宗庙以祀天主,而竟不知祀天之僭,罪在无将。罔世之夷,志将移国。
3、以通货利诱士民
抑且潜通利货,以诱贪愚。诱一庶人入其教者赏,诱一庠士赏十倍,诱一缙绅赏百倍。
手受其书,崇尚其说,而为之梓行,传播于四方者,不少其人矣。度其渐久渐昌之势,不至于移九庙辟雍而天主之不已也。
三、当防微杜渐
生为圣人氓,宁忘世道人心之痛乎?黄河之决,溃于蚁穴,莫谓其理背、其教微,料萤光之不待朝也。白莲、无为之教,未闻如是之传诵,一炽而山东几不可有。近鉴也,盖可忽乎?
四、天教诬天无稽
1、敬天事天不待夷言
且天之当畏敬而昭事之也,先儒之训戒素严,何待夷言而始觉?
2、生一男一女是诬天无稽
如欲穷天之界,极天之广,详载释典,函之内藏又岂小识之能量?何至诬天如工匠,生一男、一女之无稽哉!
五、志在破夷之僭天罔世
故吾不讳言天,亦不讳言天主,而特破夷之僭天以罔世也。夷之教一日不息,夷之书一日不焚,吾辈犹枕戈也。敢惜躯命而不奋勇为前矛者,非夫矣。
辟邪解
黄紫宸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的作者是福建三山黄紫宸,其余不详。文章针对天教对“率性之谓道”的批评,说明天命谓性,性在内而不在外,不容克去,所能克者为后天之习染。认为子思子率性修道的章法已经完备,不容增减。该文揭示了儒教性善论与天主教原罪论的矛盾。
三山黄紫宸章甫著
夷教云:“子思子曰:‘率性之谓道。’吾将曰:‘克性之谓道。夫性体之未坏也,率之即已是道。乃今人之性也,亦尽非其故矣。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哉?”
辟曰:“吾中国圣贤道脉,志之经传,凡一句一字,皆从心性流溢,岂犬羊所可妄议者?虽不屑与较,第恐无见识者,为彼所愚,不得不以笔舌明焉。
一、率天命之性
夫率性之道,子思子举未雕未琢,与生俱来之性,顺而行之,莫非天则。少容拟议,便落情识,遂非真性。故曰天命谓性,率性谓道。
二、克习染之习
若曰‘克性之谓道’,何以谓之性?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则性乃先天,习为后染。若云克习则可,而曰克性,则性非外来之物,又焉用克?性若克去,中藏何物?又曰:‘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则道在中,而性反在外欤?不然又何必克性以成道哉?此言荒谬之甚。
三、率性修道之章法
吾子思子学宗曾氏,派衍尼山,开中庸之教,辟隐怪之流,故标性之初曰‘天命’,推道之原曰‘率性’,立教之准曰‘修道’。以‘慎独’、‘戒惧’为入性之功,以喜怒哀乐证性之体,以中和位育见性之用,而章章有法,井井有条,圣人复起,亦不能少加增减。何物狡夷,敢以袾褵管窥,妄谈性命,此之谓不知量也。
辟邪解
黄问道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由福建三山钓龙黄问道所作,其师为崇相董先生,其余不详。
作者把天主教概括为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批评天教的天主说玄秘,天主降生救世升天说不合理,独奉天主而废祭祀、乱纲常,修身之法落为粗迹,天文不涉天人之道,可谓谬劣不值。认为但天教窃儒而叛道,应当辟而逐之。
三山钓龙黄问道著
一、西士排三教而肆其教
1、天子优容西士
客有自西洋来者,其人碧眼虬髯,艾其姓,儒略其名,盖聪明智巧人也。客岁余自岳阳归,有友从其教者,道儒略向同利玛窦来,数十人,自东粤香山澳,齎天主像,挟异物抵京师,谒神宗皇帝。惟时圣天子扩同人之量,示无外之恩,优容而未之遽绝也。
2、西士欲倡其说而学五经
无何而利玛窦欲倡其所为天主之说,语言不相通,音韵不相叶,恐其旨与吾儒大相刺谬,于是延中国之文人学士,授五经而呫毕焉。
3、遗扃剽廓以肆其教
遗其扃,剽其廓,遂阳著其说,似与吾儒尧、舜、周、孔之学无大差讹,实阴肆其教,排佛、斥老、抑儒,驾其说于尧舜周孔之上。
4、邪说终不能逞正统
呜呼!是何言耶?昔者孔子没,杨墨煽祸,子舆氏力而排之,六经之旨,皎如日星,火传于汉、唐、宋,以及吾明,杨墨之邪终不得逞。
二、辟天主
今阅客之书,大率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
1、儒者以先天之道为玄
夫《道德经》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儒者犹以为其说属玄而不必道。
2、天主更是玄秘
恶至天之上,复加一主,有形有象,有谋有为,或隐于上清,或降于人世,或受罪而遭谗,或返魄而上升。
3、天主救世质疑
夫普天之下,共一世界,则普地之上,共一天君也。天主既降生于彼国,欲救彼国之殃,则遗漏于他国。坐安他国之虐,有是理乎?况百千意万其国,则千百亿万其殃,天纲恢恢,疏而不漏,岂若此耶?
4、天主降生质疑
又何以昔不降生,而今降生?今既降生,而后复不降生?
5、天主降世升天质疑
其降生也,天之权孰代之?既降生而复升天也,地上之殃,又谁续救之耶?
二、辟崇奉祭祀
1、独奉天主而废祭祀
至以崇奉天主之故,指天地为不灵,日月星辰为顽物,山川社稷为邪魔,祖宗考妣为不必祭,有是理乎?
2、人人奉天主而废祀礼
《礼》曰:“天子祀天地,诸侯祀封内山川,大夫祀宗庙,士庶人祀祖祢。”以明天至尊不容僭也,祀有等不容越也。今欲人人奉一天主,塑一天像,日月祷其侧而乞怜焉,不其邀天、亵天、僭天渎天者乎?
三、辟七克
其所谓“七克”者,曰骄、曰吝、曰色、曰怒、曰饕、曰妒、曰惰。夫此数者,虽修身之条件,只克复之粗迹。夫子告颜子之旨,大不如是。以仁为宗,以礼为体。仁存,则不仁自退;礼复,则非礼自除。故曰:“颜氏之子其庶几乎。”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四、辟天问
古者辰弗集于房,庶人走,蔷夫驰,天子公卿往救,示天人相系相关之重也。今《天问》之言曰:“日月无食,食者其下蒙气遮掩也,弗用救。”至若分至启闭之差,黄道黑道之异,南极北极之数,九州分土之殊,言虽影似,自有星官、历师董之。况天道远,人道迩,自不必深究者乎。
五、天教谬劣不值
其他种种悠谬,不容殚述。大抵或可行于彼土,断不可行于中国;能惑于愚夫愚妇,不能惑于高明俊哲。所可讶者,吾中国之缙绅学士,扬其波而助之焰也,是何异舍汗血连钱而乘驽骀也?是何异舍夜光照乘而珍鱼目也?是何异弃苍壁黄琮而宝瓦砾也?
六、以崇正辟邪为务
或者曰:“子亦阅其书也,酬应其人也,何攻之至是?”
余曰:“不然。夫攻寇者,必入其穴,探其群,察其动静,觇其虚实。余向意其慕吾道而来,今乃知其窃吾道而叛。”
吾乡崇相董先生,学正品端,不肖从游门下。先生以天下为己任,防辽有疏,防海有议,持之数十年之前。谈及夷教,慨然有崇正辟邪之思。不肖略撰一二说,以附先生之未矣。男子生世间,旋乾转坤,排难解纷,作后人之鼻祖,为前圣之功臣。浸假委委靡靡,闪闪抑抑,媚奥媚灶,傍鬼傍神,是亦尧、舜、周、孔之罪人也。有志之士,欲辟邪闲道,有先生在;执牛耳,立坛坫,不肖左执鞭弭。右属櫜键,以从事焉。
劈邪说
李璨
劈邪说题解
《劈邪说》由胆山子李璨所作,其余不详。李璨先指责天教利诱群愚,迷惑士大夫,是妖孽召乱,应予刑罚处置。然后引经据典批评天教心外寻天,废中国祀仪祈典,弃绝天理,淆乱孝道,指出信从天学者非儒生,号召士人劈邪以佐佛存儒。
《劈邪说》的写作体例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教著作一般是先定天主教为西夷邪说,历数其影响巨大,危害深远,手段恶劣,学术错谬,然后再予以学理上的批判,目的就在于强调华夷之辩,辟邪护教,因此也就谈不上公允。
胆山子李璨著
一、以佐正辟邪为任
余不才,后孔孟数千年,后周程朱数百年,以至我明,又后阳明先生百余年而生。未面质于同堂,窃心痛乎如线,忝居儒列,难诿斯文。况当邪说横流之际,敢辞佐正好辨之担?
二、天教踪迷祸烈
如顷所见有教名天主者,其说出于西洋国利玛窦幻人之言。窥其立意,大约期于中土正教之内,煽鼓雌黄,争立雄长。
1、利诱群愚
我中土不才小智之人,贪其烧茅挥镪,助其惑浪狂波。阳为灭佛,阴实抑儒。利欲昏衷,群愚往向。揣其烈祸,十倍白莲;即其迷踪,奚殊左衽。不肖闻之,竖发疾首。
2、迷惑士大夫
窃念氓之蚩蚩,罔知国宪,徒为可悯。独怪迩来士大夫,亦翕然从之,相与采经书类上帝之语以实天义,又藉圣贤事亲知天之论以辟佛经。扯曳敷辞,自语自背,欺天诳圣,丧尽良心。
三、天教当除
1、儒学覆载天学技艺
前者摇煽金陵,已蒙圣祖屏放。近复举其伎俩一二:如星文律器,称为中土之所未见未闻,窜图订用,包藏祸萌。不思此等技艺,原在吾儒覆载之中。
2、治教之源在心
上古结绳而治,不曰缺文。中古礼乐代兴,不无因革。诚以治教之大源在人心,而不在此焉故也。
3、天学乃妖孽召乱
是以诸子百家虽间有及于性命,尚以立论不醇,学术偏杂,不能入吾夫子之门墙。而况外夷小技,窃淆正言,欲举吾儒性命之权,倒首而听其转向,斯不亦妖孽召乱之极,而圣天子斧钺之所必加者乎?
吾且举其略而言之。
四、辟天学之谬
1、天即心性
夫圣贤之学,原本人心,故曰“人者天地之心”,未闻心外有天也。孟子不尝云事天乎,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所以云者,见天于此心、此性焉尔,存养外非别有天可事也。
2、祈典不可废
即云:“明王御极,受命郊天。”未闻尧、舜兢业只崇祀仪,桀、纣、幽、厉尽废祈典也。
3、朱子正解
乃至借朱子云“帝者,天之主宰”,谓与天主之义相合,删字牵文,深为可哂。朱子生平得力,不离诚意正心。宋儒《性理》一书,率明此事。苟明此事,自卓然见天之有人,如人之有心。卷之一掬,放之六合。盖天盖地之量,人人自具,不假外求。若云仰求之天,则情类血气,悉乏本根,人物之空壳,痿痺亦已久矣,可哀孰甚!
4、质疑天主之心
且不思所云天主者,渠且有心乎,无心乎?若云无心,则顽如木石;云有心,则天主复有主矣,其说之立穷,可不劳辨也。
5、佛理儒学不悖
先儒曰:“东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
是以佛弟子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理正与孔子“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之旨,吻一无二。
6、佛儒互相发明
自汉以及我明,道互发明,薪传不绝。且我高皇帝深明此宗,煌煌御制,诚见夫启聋振聩。孔释合符,荣赐圣僧,广佐治化。
7、天教弃绝天理
夫高皇帝生知绝学,博洽群书,岂不知有韩愈毁佛之书,而故踵此弊哉?沿习至今,乃有乱臣贼子,敢邈国宪,澌灭本心,贪天逐臭,抑正升邪,绝弃天理之极,亦至于此。夫凡为臣子见无礼于君父者,如鹰鸇逐鸟雀。况此祸言伤入谷种,惨于杨墨,不止洪水猛兽,惧何可言,愤何可言?
8、利氏淆乱孝道
且彼之阳剪佛,而阴倾儒也,其罪亦已昭著矣。其言释迦背父不孝,至引孔子事亲知天之语以实之,其说之谬止可愚弄浅见小儿,岂可与通人达士面折而角胜哉。
(1)事亲本于心性
昔孔子对哀公曰:“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天。”非径云“事亲不可以不知天也”。其书之一篇大旨归重修身,吾身即亲之身也。知人知天,皆修身中事。故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事归于守,亲归于身,身归心性,修身以俟之,正是本于存养。
(2)释氏不违孝道
释迦弃国,亦止为心性事大,是吾亲遗体之本来面目。故辞荣有所不顾,与《孝经》“国有诤臣,家有诤子”之极则永符。《论语》曰“游必有方”,此之谓矣。
(3)孝乃生死不违亲
古今论孝,莫备于孔子。其言事死如事生,明乎生死皆不违亲,况远近乎?是以孔子周流十九年,非拘拘于闾墓也。
(4)利氏离身而言孝
若利玛窦泛海数万里至中土,曾携父母妻子来乎?彼利氏者,吾不罪其泛海远来之不孝,而罪其离身言孝之为大不孝也。
五、从天学者非儒
嗟乎!今之从天学者,依然儒服也。既举心性之大权,听命于彼,则孔孟之学,已去其纲领,徒存枝叶,何儒之足云,而犹靦颜人世与之效力与?
六、劈邪以佐佛存儒
故不才此言,非仅仅佐佛,适所以存儒也。俗云:“东怜失火,西怜汲泉,非救彼也,自救而已矣。中流遇风,同舟之人,如左右手,非相济也,自济而已矣。”从邪者将有甘心于不才者乎?水火非所敢避矣。
辟邪摘要略议
张广湉
辟邪摘要略议题解
《辟邪摘要略议》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杭州人,官百户,云栖弟子,莲池有书致广湉,见《云栖法汇》。
《辟邪摘要略议》认为西夷潜入中国,传天主教,是以夷变华,共有五大罪状:(一)彼国中有治世皇帝、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摄一国之政,教化皇帝统万国之权。此二主之夷风将乱我一君之治统。(二)彼国中男女配偶,止惟一夫一妇。此一色之夷风将乱中国至尊之大典。(三)彼国只尊崇一天主,不祀他神,不设他庙。此独祀之遗风将乱我万代之师表。(四)彼国父母死不设祭,不立宗庙。此忘亲之夷风祀将乱我事死如事生之孝源。(五)彼国首重天教,推崇历学。私习天文,伪造历法,将违大祖之禁。总之,中国若崇尚天主教,势必斥毁孔孟之经传,断灭尧舜之道统,废经济而尚观占,坏祖宗之宪章。
该文从治统、道统、人伦、宗教、学术多方面对天主教的危害进行了论述,持之有据,言之成理,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在反教文献中堪称佳作。
张广湉著
一、天教以夷变夏
我太祖扫清邪氛,混一寰宇,开大明于中天,四方莫不宾服,威令行于天下矣。然国中敦秉伦彝,独尊孔孟之学,凡在摄化之区,无不建立素王之庙,诚万世不易之教道也。近有外夷自称天主教者,言从欧逻巴来,已非向所臣属之国。然其不奉召而至潜入我国中,公然欲以彼国之邪教,移我华夏之民风,是敢以夷变夏者也。审察其教中有不可从者五。
二、天教乱政教纪纲
据彼云国中君主有二:“一称治世皇帝,一称教化皇帝。治世者摄一国之政,教化者统万国之权。治世则相继传位于子孙,而所治之国,属教化君统,有输纳贡献之款。教化者传位,则举国中之习天教之贤者而逊焉。”是一天而二日,一国而二主也。无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政教纪纲,一旦变易其经尝。即如我皇上可亦为其所统御,而输贡献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二主之夷风,乱我国一君之治统?
三、天教乱至尊大典
据彼云:“国中男女配偶,上自国君,下及黎元,止惟一夫一妇,无嫔妃姬妾之称,不重无后为大之说。”所以我国之圣人,如尧、舜、禹、汤、文、武等,亦皆云不免于炼清之狱也。无论民庶,不得畜姬取妾,以犯彼二色之诫。即如周礼所载,国君之三宫九嫔、御妻夫人之属,宁亦悉令遣而出之,若四民之单妇只妻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一色之夷风,乱我国至尊之大典?
四、天教乱万代师表
据彼云:“国中惟尊崇一天主,不祀他神,不设他庙,随方建立天主堂,而供安其像。受其教者,皆得家延户祀。如别奉他庙他神,则犯天主之教诫。”
必先毁我宣尼之庙,以及山川保社之坛,并废往古敕建忠孝节义之祠。一如夷说取,取其像而投诸粪窖之中,然后檄令省郡州县各建一天主堂,以奉安彼刑架之罪夫。嗟夫!何物奸夷,敢以彼国独祀之夷风,乱我国万代之师表?
五、天教乱如生孝源
据彼云:“国中人父母死,不设祭祀,不立宗庙,惟认天主为我等之公父。薄所生之父母,而弟兄辈视之,不然则犯天主之教诫。”将斩先王之血食,废九庙之大飨,以诏民从之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忘亲之夷风,乱我国如生之孝源?
六、天教违大祖之禁
据彼云:“国中首重天教,推算历数之学,为优为最,不同中国明经取士之科,否则非天主之教诫矣。”不知私习天文,伪造历日,是我太祖成令之所禁,而并严剞劂其书者也。
七、天教之危害
假令我国中崇尚其教,势必斥毁孔孟之经传,断灭尧舜之道统,废经济而尚观占,坏祖宗之宪章可耶。
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末技之夷风,乱我国天府之禁令?略而摘之,先此五端,余则悉难尽举。
八、丧心者习慕天教
迩缘我国之缙绅,已有丧心者,踵习其非圣,而景慕其夷风,阴坏我素王之正学,冥毁我列圣之真宗。非儒非释非道,为怪为孽为妖,岂现前之冠儒冠、服儒服、受君命、食君禄者,耳目面颜之已往乎?
九、以夷变夏之忧
呜呼!痛哉。目今流贼豕突,郡州县查异地奸细之人,严各家共坐之禁。即邻县隔郡,如越人之来住吴地者,仅尔一衣带水之间,尚根究其行踪,而各门盘诘,犹严面生可疑之辈。
至于茫茫海外,孰知其乡之夷,遁形省郡,来莫之从,去莫之往,听其杂入四民之中,邻里利其多金,保甲贪其重贿,而竟不疑其迹。煌煌《大明会典》,罔顾华夷疆界之功令,不知果何相知相信之确若是乎?
世道至此,人心已死,真堪痛哭流涕长太息之时,吾恐其不止披发左衽而已也。
圣朝破邪集卷六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诛夷论略
林启陆
诛夷论略题解
《诛夷论略》的作者是武安林启陆,字履夫,自称草野书生,其余未详。
作者认为诛夷的方略在于兴礼乐使民归正,申律令以严华夷之辩。并用儒家的敬天之学批判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和基督论,同时也指出佛道二家有助于人迁善改过,有补于儒教;天教阳斥二氏之虚妄,阴排儒教,意在肆其奸毒。
林氏还进一步指出天教毁裂道学风俗,侮圣毁儒,并犯有修历铸铳之罪,宰辅、谏臣应依律驱逐西夷,士人应辟邪以报圣贤君王。
武安林启陆履夫甫著
一、以正道辟邪
1、礼乐使民归正
窃闻圣代以原道正教为根宗,以防邪辟异为藩垣。乡有塾,国有学,胄子翼以典乐之官,庶人严于庠序之教,斯所以世代有昌隆之势,外夷有向化之风。礼乐日兴,民心归正焉。
2、以律令严华夷
然其间有万不获已者,则佐之以律令,或从而诛灭之,或从而要荒之,虽上古至治亦所不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