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纪事诗卷二

藏书纪事诗卷二

卷二

六九、东丹王倍

海上小山压大山,大山力比小山孱。

穹庐未可藏书卷,望海堂中誓不还。

《辽史》:“东丹王倍,小字图欲,太祖长子也。幼聪敏好学。太祖破渤海大諲譔,改其国曰‘东丹’,以倍为人皇王主之,建元甘露。后让位德光。德光既立,见疑,以东平为南京,徙倍居之,置卫士,阴伺动静。唐明宗闻之,使人跨海持书密招倍,倍立木海岸,刻诗曰:‘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携高美人载书浮海而去。唐明宗赐姓东丹,名慕华,复赐姓李,名赞华。倍初市书至万卷,藏于医巫闾绝顶之‘望海堂’。通阴阳,知音律,工辽、汉文章,尝译《阴符经》。善画本国人物。”

谢启昆诗:“建国东平恨徙居,数峰拳石压穹庐。大册无力乘桴去,望海堂中万卷书。”

《志雅堂杂钞》:“王介石有东丹王赞华所画《番部行程图》。道君题云:‘世所谓东丹王者也。所画绝妙,与王子庆《西域图》相伯仲。’”昌炽案:元耶律楚材,东丹王之八世孙,著《湛然居士集》。其子铸著《双谿醉隐集》。漠北世家,专精文学,鲜有能过之者,未始非医巫闾万卷之贻谋也。王为五季时人,但《辽史》有传,断代仍宜从辽,次于宋后。

七十、元好问裕之

女几三潭忆避兵,遗簪败履不胜情。

金源文献空山在,野史亭前夜哭声。

郝经《遗山先生墓铭》:“先生以金源氏有天下,曲章法度,几及汉唐。《国史》、《实录》在顺天万户张公府,愿为撰述。乃为《中州集》百余卷,又为《金源君臣言行录》。往来四方,采摭遗逸,有所得,辄以寸纸细字亲为纪录,至百余万言。捆束委积,塞屋数楹,名之曰‘野史亭’。先生讳好问,字裕之,太原定襄人。登兴定五年进士。天兴初,入翰林,知制诰。金亡,不仕而卒。”

刘静修诗:“百年图籍有萧相,一代英雄惟蔡公。策书纷纷少颜色,空山夜哭遗山翁。”自注:“汴亡,张蔡公以《金实录》归遗山,尝就公誊录。”

遗山《故物谱》:“予家所藏书,宋元祐以前物也。贞祐丙子之兵,藏书壁闲,得存。兵退,予将奉先夫人南渡河,举而付之太原亲旧家。自余杂书及先人手写《春秋》、三史、《庄子》、《文选》之等,尚千余册,并画百轴,载二鹿车自随。是岁,寓居三乡。其十月,北兵破潼关,避于女几之三潭。比下山,则焚荡之余,盖无几矣。往在乡里,常侍诸父及两兄燕谈,每及家所有书,则必枚举而问之。如曰某书买于某处所,传之何人,藏之者几何年,则欣然志之。今虽散亡,其缀缉装褙、签题印识、犹梦寐见之。或曰:物之阅人多矣!世之人玩于物、而反为物所玩,贪多务取、巧偷豪夺、遗簪败履、恻然兴怀者皆是也。李文饶志平泉草木,有‘后世毁一树一石,非吾子孙’之语;欧阳公至以庸愚处之。予以为不然。三代鼎钟,其初出于圣人之制,不曰永用享,则曰子子孙孙永宝用,岂圣人超然远览,而不能忘情于一物邪?盖自庄周、列御寇之说盛,诞者遂以天地为逆旅,形骸为外物,虽圣哲之能事、有不满一笑者,况外物之外者乎?丙申八月二十有二日,洛州元氏。太原房某引。”

七一、赵文敏孟頫 李维柱本石

开卷须眉一笑同,道人旧住水晶宫。

宝书转展归天上,空自伤心到牧翁。

《式古堂书画考》:“元赵孟頫,字子昂,号松雪,又号鸥波、水晶宫道人。宋司户参军,入元,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赠魏国公,谥文敏。”

《七颂堂识小录》:“宋板书所见多矣,然未有逾《前汉书》者。于中州见一本,出王元美家,前有赵文敏小像,陆师道亦写元美小像于次帙,标签文衡山八分书。”

《天禄琳琅》:“《汉书》,宋刻本。王世贞跋云:‘余平生所购宋本,班、范二书,尤为诸本之冠。桑皮纸,白洁如玉,四旁宽广,字大者如钱,有欧、柳笔法,细书丝发肤致,墨色精纯。前有赵吴兴小像。’”又:“钱受之跋:‘赵文敏家藏前后汉书,太仓王司寇得之吳中陆太宰家,余以千金从徽人赎出,藏弆二十余年,今年鬻之於四明謝象三。床头黃金尽,生平第一殺風景事也。此书去我之日,殊难为怀,李后主去国,听教坊杂曲,挥泪对宮娥,一段淒涼景色,約略相似。’又云:‘吾家藏书尽为六丁下取,此书却在人間,武林坦公司馬携以见示。 呜呼!佛言昔年奇物,经历年岁,忽然复睹,记忆宛然,皆是藏识变现。良非虚语。’又云:‘京山李維柱,字本石,本宁先生之弟也,尝语余,若得趙文敏家《汉书》,每日焚香礼拜,死则当以殉葬。 余深愧其言。’”昌炽案:“文敏《汉书》今归天府,以上诸跋,藏弆源流,厘然可考,故详录之。”又:“元本《大广益会玉篇》,赵孟頫藏本。有‘水晶宫道人’印。孟頫以湖州四面皆水,自号水晶宫道人。解缙《春雨集》云:文敏早年喜画梅,印以水晶宫图书。浙中有玛瑙寺,或戏以为对,遂不用。”

张应实《清秘藏》论书画印识云:“‘赵’字方圆二印、‘大雅’印、‘天水赵氏’印,并赵孟頫。”

陈继儒《读书十六观》:“赵子昂书跋云:聚书藏书,良非易事。善观书者,澄神端虑,静几焚香,勿卷脑,勿折角,忽以爪侵字,勿以唾揭幅,勿以作枕,勿在作枕,勿以夹刺,随损随修,随开随掩。后之得吾书者,并奉赠此法。”

《曝书杂识》:“汲古影写许棐《梅屋诗稿》第四卷后,有朱文方印,云赵文敏书。卷末云:吾家业儒,辛勤置书。以遗子孙,其志何如?后人不读,将至于鬻,颓其家声,不如禽犊。若归他姓,当念斯言。取非其有,无宁舍旃。凡五十六字。”

七二、庄肃恭叔

博进新赏十万缗,隋珠为烛蜡为薪。

江南空有求书诏,故纸原难换告身。

《松江府志》:“庄肃字恭叔,号蓼塘,居青龙镇。仕宋为秘书小史。宋亡弃官,浪迹海上。性嗜书,聚至八万卷,手钞经史子集,下至稗官小说,靡所不具。《书目》以甲乙分十门。至正间,修宋、辽、金史,诏示遗书,危素购于其家,得五百卷。”

《辍耕录》:“蓼塘既没,子孙不知爱惜,或为虫鼠蚀啮,或为邻识盗窃,或供饮博之需,或应糊覆之用,编帙散乱,所存无几。至正六年,诏求遗书,有以书献者予一官。江南藏书多者止三家,庄其一也。继命危素学士特来选取。其家恐兵遁图谶干禁,悉付祝融。其孙群玉,收拾烬余,觊领恩泽,宿留日久,仍布衣而归。书之不幸如此。”

《五茸志逸》:“元文宗时经筵,语及唐聂夷中诗,询其有文集否?诸学士以未闻对,或言庄氏富藏书,特旨访其家,果有聂集,上之,敕授教授。”

杨瑀《山居新语》:“上海县士人庄蓼塘者,藏书至七万卷,其子欲售之,买者积年无有,好事者可见其鲜。”

七三、张雯子昭

呜咽江头变徵声,铜山倾处洛钟鸣。

赵家已是无完土,楼上遗民拥百城。

郑元祐《张子昭墓志》:“张雯字子昭,其先浚仪人,祖父世居吴。雯少嗜学。时宋社已屋三十八稔矣,故老遗黎,犹有存者,子昭从其人问宋遗事,得其什一。喜游钱塘山川城邑,徘徊踯躅,感叹不能已。兼通声律,家临市衢,构楼蓄书,自经传子史,下逮稗官百家,无不备,日繙阅研究。年六十四,卒于至正十六年十一月。子田,次子里,孙男一,名肯。”昌炽案:以至正十六年上推子昭之生,尚在宋咸淳之季,应次庄肃之后。

《杭州府志》:“雯南渡居钱塘,精律吕,每众坐,闻乐辄俯首嚬蹙,曰:吾其不免乎?子田,字耘己,亦工文词。田子肯,字继孟,一字寄梦,从宋濂学。”

昌炽案:《苏州府志》雯亦有传,艺文类《书画记补遗》、《继潜录》、《墨记》皆雯撰。观郑元祐所撰志,雯实吴人,特尝寓于钱塘耳。又案:《天禄琳琅》:“《说文解字》有‘子昭’印,据《嘉兴府志》以为盛懋,字子昭,非是。亦雯所藏也。”

《铁琴铜剑楼书目》:“《简斋外集》,卷首有‘张子昭印’,朱记。”

七四、袁易通甫

荒江寒雪钓潜蛟,一叶烟波不系袍。

载得笔床茶灶去,篝灯怪牒写元包。

黄潜《静春先生墓志铭》:“君讳易,字通甫,曾大父璡,筑室长洲之蛟龙浦。君不乐仕进,所居西偏为堂曰‘静春’,左江右湖,禽鱼飞泳于烟波莽苍间。堂中有书万卷,悉君所校定。客至,辄敛卷与纵饮剧谈,留连竟日。”

杨载《静春堂诗集序》:“通甫有宅在郡城东南二十里蛟泽之滨。蛟泽当吴淞江之下,其水甚深。”

陆文圭《跋袁静春诗》:“具区甫里之间,近世有隐君子焉。结茅囗亭,出苍莽之墟,樵村渔舍,混为一区。城市之迹疏而麋鹿之性驯,嗜欲之机浅而鸥鸟之情亲,所交皆畸人逸士。西邻北里,诗简往来,清江白月,举樽相属,优游不仕者四十余年。”

《四库提要》“《静春堂集》四卷,元袁易撰。易居吴淞具区之间,筑堂曰‘静春’,聚书万卷。或棹舟载笔床茶灶古器,游于江湖。赵孟頫尝为画《卧雪图》,称易与龚囗(王肃)、郭麟孙为吴中三君子。”

七五、袁文清桷

祠禄难言领洞霄,一枝避迹等鹪鹩。

欲知梅磵藏书窖,甬上南湖学士桥。

《四库提要》:“《延祐四明志》十七卷,元袁桷撰。桷字伯长,庆元人,宋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少为丽泽书院山长,以荐,改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累迁侍讲学士。卒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谥文清。所著《易说》、《春秋说》,世久无传。惟《清容居士集》及此《志》尚存。”

《至正直记》:“袁伯长学士,承祖父之业,广蓄书卷,国朝以来,甲于浙东,伯长没后,子孙不肖,尽为仆幹窃去,转卖他人,或为婢妾所毁者过半。”

全祖望《湖语》:“渊然清容,丕振剡源,遗老之帜,而牙签之于王氏,亦复并峙。彼津逮者,盖未易以猝诣。”自注:“南湖藏书,前王后袁。”又:《胡梅磵藏书窖记》:“南湖学士桥,清容之故居也。其东轩有石窖焉,予过而叹曰:此梅磵藏书之所也。宋亡,遗老避地来庆元者多,先生馆袁氏,注《通鉴》成编,而己丑寇作,以书藏窖中得免。”

七六、吴郡陆君 陆友友仁

家世何嫌卖布翁,图书研北自玲珑。

豹胎熊掌兼珍味,岂独蚳蜗荐水虫。

黄潜《陆氏藏书目录序》:“吴郡陆君,居囗(门睘)囗(门贵)中,四壁之外,辄与贾区直,君殊不以为溷。一榻萧然,环以古今书,凡若干卷。自经史传记,下至权谋、数术、《氾胜》、《虞初》,旁行般若百家众技之文,栉比而鳞次。入其室,如登群玉之府而探蓬莱道家之名山,忘其为居之隘也。君既第其篇帙,部分类别,为之《目录》,以全日览者,且属予使序之。夫稻粱稷黍,鱼肉果蔬,人所资以为生养之具,不可一日缺者也。得之足以饱,而不足以极天下之味。言珍异之味,至豹胎、猩唇、封熊之蹯,可以为美也,而非可常致以给朝夕之须。彼水草小虫,蜩范蚳蜗,野果之实,人所易致而必皆知好其味也。世盖有嗜书若嗜饮食者,顾所嗜之不同,而有不可得兼耳。君其兼而取之者耶。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好奇之士苟游于君而获其所嗜焉,染指而出足矣。尚无以秦人之炙,易吾之炙也哉。”

《古夫于亭杂录》:“大名门人成文昭,字周卜,寄陆务观《南唐书》宋椠本也,凡十五卷,与今刻十八卷编次小异。前有‘陆友私印’、‘陆友仁印’、‘燕处超然’印。”昌炽案:陆友即撰《墨史》及《研北杂志》者。《四库提要》称:“友字友仁,亦字宅之,平江人。”徐显《稗传》载友仁生市廛囗(门睘)囗(门贵)间,父以市布为业,独能异其所好,攻苦于学,博极群物,自号研北生,著《研史》、《墨史》、《印史》、《杞菊轩稿》。所言与黄文献记悉合,则陆君之为友仁,无可疑者。仍两列之,以示阙疑。

七七、景春沈君

爱书癖亦等怜才,拥篲分庭事郭隗。

未有千金求骏骨,望诸何日自齐来。

《皕宋楼藏书志》:“《啸堂集古录》干文传跋:‘景春沈君,居乐圃坊,与余同游可村贺先生之门。平生寡嗜欲,惟酷好收书。有别业在阊门,西去城仅数里,景春昔尝居之。人有挟书求售,至必劳来之,饮食之,酬之善价,于是奇书多归沈氏,《集古录》其一也。昔人有以千金市马者,得骏骨予五百金,逾年而千里马至者三。景春嗜书,何以异哉!元统后元十一月。’”

七八、苏天爵伯修 张贞毅思明

新市春风有故亭,论思不但证松厅。

先求宋本书堂记,再读清客藏室铭。

《四库提要》:“《元朝名臣事略》十五卷,苏天爵撰。天爵字伯修,真定人,由国子学生试第一,释褐授从仕郎、苏 州判官,终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又:“《元文类》七十卷,目三卷,苏天爵编。天爵所著尚有《松厅章奏》、《春风亭笔记》诸书,于当代掌故最为娴习。”

《元史苏天爵传》:“至正十二年,以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总兵于饶信,卒于军中,年五十九。”

宋本(?)《滋溪书堂记》:“苏伯修家多藏书,习知辽与金故实。且谓予:昔吾高王父玉城,当国初,自汴还真定,置别墅县之新市,作屋三楹,买书数千卷。岁久堂坏,先人葺之,且渐市书益之。又尝因公事至江之南,获书万卷以归。”

袁桷《苏氏藏书室铭》:“赵郡苏氏,崇其书楹,剖史云章,经纬有程,灵根湛虚,服习粹精。”

《元史张思明传》:“思明字士瞻,其先获嘉人,后徙居辉州。颖悟过人,读书日记千言。延祐三年,拜中书参知政事。重纪至元三年卒,年七十八。思明平生不治产,不蓄财,收书三万七千余卷。谥贞毅。”

七九、孔文昇退之 子克齐行素

读书种子鲁东家,油幕深严护碧纱。

纸褙鞋帮黏酱瓿,可怜片片女郎花。

《开有益斋读书志》:“《至正直记》四卷,元阙里孔克齐撰。克齐字行素,一字静斋,至圣五十五世孙。祖宗善为建康路教授。父文昇字退之,为建康书掾,因家岊山。克齐赘于沈氏,宪司荐授黄冈书院山长,召为国史编修。”

《至正直记》:“吾家自先人寓溧阳,分沈氏居之,半以为别业。多蓄书卷,平昔爱护尤谨,虽子孙未尝轻易检阅。必告于先人,得所请,乃可置于外馆。晚年子弟分职,任于他所,惟婢辈几人在侍。予一日自外家归省,见一婢执《选诗演》半卷,又国初名公柬牍数幅,皆翦裁之余者。急叩其故,但云:某婢已将几卷褙鞋帮,某婢已将几卷覆酱瓿。予奔告先人,先人曰:吾老矣,不暇及此。尔等居外,幼者又不晓事,婢妮无知,宜有此哉!不觉叹恨,亦无如之何矣。”又:“先公尝以十六字作座右铭,云:宁人负我,毋我负人。宁存书种,无苟富贵。”

八十、蜀帅纽邻之孙

溯峡舟轻滟澦堆,黄牛滩畔载书回。

十家何惜中人产,一掷蹲鸱沃野财。

《少室山房笔丛》:“《豫章漫钞》云:元至正初,史官遣属官驶驿求书,东南异书颇出。时有蜀帅纽邻之孙,尽出家资,遍游江南。四五年间,得书三十万卷,溯峡归蜀,可谓富矣。”又云:“隋文父子以天下之力,收书仅三十七万,遂冠古今。元边帅子,罄其一家之产,骤得三十万卷,亦宇宙奇事。然但欲其多,而不计重复,则在今甚不难,顾正本不在几何耳?古今书籍,统计一代前后之藏,往往无过十万。统计一朝公私之蓄,往往不能十万。所谓天之生财,止有此数也。况元时板本希,又非文明之世,纽氏子三十万卷,芟其重复,政恐不能三万耳。”

八一、倪瓒元镇

祗陀山下云林阁,奇石碧梧交映窗。

脱屣田园人莫笑,图书尽上九峰艭。

《明史》:“倪瓒字元镇,无锡人。家雄于赀。工诗,善书画。所居有阁曰清閟,幽迥绝尘。藏书数千卷,手自勘定,古鼎法书,名琴奇画,陈列左右,自号云林居士。”

《无锡县志》:“清閟阁在县东南梅里乡之祇陀里,旁列碧梧奇石。非杨维桢、张雨诸人不得至焉。”

《列朝诗传》:“瓒见俗士,避去如恐浼。至正天下无事,勿(?)尽卖家产,推与知旧,人皆窃笑。及兵兴,富家尽被掠。元镇扁舟箬笠,往来淮、泖间,人始服前识也。”

马位《秋窗随笔》:“余家所藏云林自画清閟阁,题云:家在梁谿寝底之里,以泥水自闭。柴门掩于白日,藜床穿而未起。传癖书淫,聊以卒岁。”

《式古堂书画考》:“瓒号荆蛮民,又号净名居士、朱阳馆主、萧闲仙卿、云林子、曲全叟、幻霞子、如幻居士、沧浪漫士、奚玄朗、玄映,又号倪迂,初名珽。”又:“李伯时《三清图》,有‘萧闲图书’、‘萧闲画印’朱记。”

王世贞《跋元人名迹》:“云林又自称懒瓒。”

八二、孙道明明叔 夏庭芝伯和

泗北村居舍外坡,道人好事吃茶多。

有时山色水光里,自倚洞箫和棹歌。

《松江府志》:“孙道明字明叔,华亭人,居泗泾。博学好古,藏书万卷,遇秘本辄手自钞录。筑映雪斋,延接四方名士,校阅藏书为乐。又造一舟,曰水光山色,徜徉南浦。自号停云子。尝与陶宗仪共泛,宗仪制词,道明即倚洞箫吹之,与棹歌相答,极鸥波缥缈之思。”

郑元祐《孙高士象赞引》:“云间孙高士明叔,隐于其里九峰三泖之间。读书绩学,筑草堂三间,偃息其中。故虽甚贫,用前人苦志笃学,名其斋曰映雪。手钞书数百卷,皆不楷齐截。然自以为无所用于世,视田里阒寂,若将终其身,于是全真教主关真人号之曰清隐处士。”

《四友斋丛说》:“孙道明家于泗泾,乃一市井人也。在胜国时,日惟以钞书为乐。其手钞书几千卷,今尚有流传者,好事者以重价购之。”

汪巽东《云间百咏映雪斋》云:“名士频烦折简招,雠书同坐夜迢迢。水光山色秋江里,更谱新词入洞箫。”

张雨《题孙明叔映雪斋》诗:“生白定知虚室妙,杀青唯积古书多。”

《学津讨原》刻《封氏闻见记》后有元人跋,云:“予素有藏书之癖,凡亲友见借者,暇日多手钞之。此书乃十五年前所钞者。至正丙申岁,不幸遭时艰难,烽火四起,煨烬之余,尚存残书数百卷。今僻居深村,赖以自适,亦不负爱书之癖矣。至正辛丑上元日重观于泗北疑梦轩。云间夏庭芝伯和父谨志。”昌炽案:郑元祐《停云轩记》:“松江夏颐贞,自其上世,已称善人。丙辰兵变,室庐尽毁,家人仅完。以城北之泗泾有旧田庐也,徙家居之。”未知伯和即颐贞否?《读书敏求记》:“《云烟过眼录》有至正廿年夏颐钞本。”“颐”下疑夺“贞”字。

又案:孙先生晚岁写书题跋,皆有岁月,见于诸家藏目。汇而录之,以当先生之年谱可也。菰里瞿氏藏《闲居录》一卷,末题识云:“至正十八年戊戌之秋七月旦日,钞于泗村居之遇映雪斋。”又《读书每和求记》:《自号录》一卷:“至正壬寅,华亭孙道明手钞于泗北村居之映雪斋,时年六十有六。”又《爱日精庐藏书志》:《北梦琐言》二十卷,后有跋曰:“武林忻悦学家藏。至正二十四年甲辰五月七日写起,至二十七日辍卷。华亭在家道人孙道明识于泗北村居,时年六十有八也。”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衍极》,孙明叔跋曰:“至正二十六年,岁在丙午,钞于映雪斋,时年七十岁。”

又《皕宋楼藏书志》:“玉峰先生《脚气集》后有跋 云:录于城南寓舍,时吴元年,岁在丁未腊月廿八日庚午。华亭孙道明明叔父,年七十有一。”又海昌查囗亭孝廉藏《南部新书》有先生跋,云:要“洪武五年,岁次壬子仲夏九日乙卯,在华亭集贤村泗北村居,且吃茶处写毕。清隐老人,进年七十有六。”又:“《临汉隐居诗话》一卷,宋魏泰道辅撰:洪武九年丙辰,映雪老人写于华亭集贤外坡草舍雨窗。亦见钱氏《敏求记》。钱又云:“予见道明所钞书,不下数十种,皆在崦嵫景迫之年。老而好学,真炳烛之明矣。”

八三、陈季模

翠竹清溪比若耶,江心涌出马驼沙。

筑楼正在沙滩畔,三字新题泰不华。

郑元祐《藏书楼记》:“维扬陈君季模,家马驼沙之上沙,当扬子江之心,而百川之水悉汇焉。既久于是,至其子天凤,字舜仪,生有异禀。自髫囗(髟上隋右)以至于冠,惟理义是说,惟图籍是耽。君爱其子之嗜学也,于是以其家旧藏书,合新购而得之者,凡五万余卷,筑楼于居之东,而藏书于楼之上。楼之前凿池以潴水,其后万竹森立,都水庸田,使白野泰公为篆三大字以揭之,乞予为之记。曩杜征君原父,每道陈君之贤。今征君已逝,海内犹所称尚,则君之贤,讵不信夫?故为记于楼壁,俾读之者当知陈氏藏书之意,不为科名发也,不为利禄设也。盖以为反身穷理,非诚有志于圣贤之学者,不足与语陈氏藏书之意也。”

八四、周定王囗(木肅) 朱睦?(木挈)灌甫

一线惊涛逼丽谯,西亭万卷叹漂摇。

经衣史服何从见,栎下生歌汴上谣。

《明史诸王传》:“镇国中尉睦?(木挈),字灌甫,镇平王诸孙。幼端颖,及长,被服儒素,覃精经学。所撰有《韵谱》五卷。学者称为西亭先生。”

《征刻唐宋秘本书目》:“朱睦囗(木挈)《授经图》二十卷。”

《千顷堂书目跋》:“《西亭中尉万卷堂书目》十六卷,朱勤美编。”昌炽案:“勤美,西亭之子。朱竹垞所称孙侍郎耳伯与西亭之子竹居交契,竹居疑为勤美字也。

《万卷堂书目跋》:“余宅西乃游息之所,建堂五楹,以所储书环列其中。仿唐人法,分经史子集,用各色牙签识别。经类凡十一:《易》、《诗》、《书》、《春秋》、《礼》、《乐》、《孝经》、《论语》、《孟子》、经解、小学,凡六百八十部,六千一百二十卷;史类凡十二:正史、编年、杂史、制书、传记、职官、仪注、刑法、谱牒、目录、地志、杂志,凡九百三十部,一万八千卷;子类凡十:儒、道、释、农、兵、医、卜、艺、小说、五行家,凡一千二百部,六千零七十卷;集类凡三:楚辞、别集、总集,凡一千五百部,一万二千五百六十卷。编为四部,人代姓名,各具撰述之下。陈陂子曰:余垂髫时即喜收书,然无四方之缘,不能多见。大梁又自金元以来,屡经兵燹,藏书之家甚少。间或假之中吴、两浙、东郡、耀州、澶渊、应山诸处,或写录,或补缀,盖亦有年。所得仅此,信积书之难也!隆庆庚午八月中秋日,东陂居士睦囗(木挈)书。”

《明诗综小传》:“灌甫,周定王六世孙。万历初,举宗正。有《陂上集》。钱受之云:灌甫年二十,通五经。中年筑室东陂之上,取古人经解,缮写藏弆,叙而传之。先是,海内藏书富者推江都葛氏、章邱李氏,灌甫倾赀购之,起万卷堂,讽诵其中。汴亡之后,漂荡于洪流怒涛,可胜叹哉。”

《静志居诗话》:“世所传《万卷堂书目》,不列卷帙、撰人,非故籍也。予家藏有《聚乐堂艺文志》四册,俱详列卷数、撰人,系陂上钞本。”

曹溶《静惕堂集》:“有明宗室,灌夫宗正为之最。往孙北海少宰令祥符,就其第钞经注二百余册,载归京师。崇祯壬午,贼决河堤,书堂付之巨浸,徒其目存耳。”

周亮工《汴上谣》:“河决后,民多有以书纸蔽体者。诗云:云绡雾縠,经衣史服。”又《煮书》云:“煮奇字,去黑水。蹒跚老蠹鱼,囗(虫禺)囗(虫禺)登士簋。”

《天禄琳琅续编》:“《春秋经传集解》,明周王囗(木肃)赐籍,有‘周府御书楼宝’朱印。”

八五、宁献王权 朱谋囗(土韦)郁仪

匡庐山前云气浓,为云作囊密密缝。

氤氲宫阙白云里,此是酉阳第几峰。

《明史诸王传》:“宁献王权,太祖第十七子,正统十三年薨。”

《明诗综小传》:“钱受之云:王博学好古,诸书无所不窥。志慕冲举,自号臞仙。令人往庐山之颠,囊云以归,结小屋曰‘云斋’,障以帘冪。每日放云一囊,四壁氤氲,如在岩洞。凡群书有秘本,莫不刊布。”

又:“朱谋囗(土韦)字郁仪,宁献王七世孙。以中尉摄石城王府事。既卒,豫章人士私谥贞静先生。有《枳园近稿》。”

赵一清《水经注释附录》:“宁献王诸孙曰石城王奠堵,奠堵诸孙曰石城镇国将军宸浫。中尉,宸浫之曾孙也。”

《列朝诗集小传》:“郁仪著书百有十二种,皆手自缮写,未尝假手小胥。常诒书告余,愿尽出其藏,以相囗助。缮写经岁,卷帙宏多。余干令为余邑子,属以相寄。令,酒人也,舞其书而焚之。至今念之,犹有余恨。”

《明画录》:“朱统鍡字伯垒,号群玉山樵、石城王孙。其父谋囗(土韦),以著书名世。鍡承家学,复精于绘事。”

《千顷堂书目簿录类》:“《宁献王书目》一卷。”

《四库提要》:“《宁藩书目》一卷,不著撰人名氏。初,宁献王权以永乐中改封南昌,日与文士往还。所纂辑刊刻之书甚多,其目凡一百三十七种,词、曲、院本、道家、斋醮诸仪俱附焉。”

张芳《征刻唐宋秘本书例》:“中州之西亭,豫章之郁仪,两王孙家藏与天府埒。西亭所藏,尽付黄流;郁仪之书,亦遭劫火。”

八六、晋庄王钟铉 靖王奇原 端王知烊

简王新(土典) 秦简王诚泳 定王惟焯

九师易是刘安授,三爵诗能卫武监。

窃比河间无愧色,遗经往往出山岩。

《茶余客话》:“明代藏书,周、晋二藩。”

《天禄琳琅》:“《谷梁注疏》,晋藩藏本。朱谋囗(土韦)《藩献记》:晋庄王钟铉,宪王之子,高皇帝曾孙也。正统七年,以榆林王进封。博古喜法书,尝令世子奇原刻《宝贤堂法帖》。今世传书画多晋府章,即其人也。”

又:“《唐柳先生集》,晋庄王钟铉藏本。”

《甘泉乡人稿跋明晋藩刻元文类》:“晋藩自太祖子恭王?始封太原。当嘉靖十六年丁酉,长史马朋作序时,为简王新囗(土典)嗣封之二年。《明史诸王表》:‘端王知烊,嘉靖十二年薨,无子。新囗(土典)以新化王知囗(火节)长子奉敕管府事,十五年嗣封。’序称:‘志道堂先王殿下刻《文类》,未完,我虚益堂贤王殿下,仰承先王之统,克绍厥志。’先王当谓端王知烊也。端王之祖靖王为世子时,尝取《阁》、《绛》、《大观》、《宝晋》诸帖,益以所藏宋无明人墨迹,为《宝贤堂帖》。端王合刻《文选》、《文粹》、《文鉴》、《文类》、《文衡》。简王能踵成其志。以氏身为长史,盖亲见两贤王美行者。其文以河间献王为比,无愧辞矣。”

又,《跋秦藩本史记》:“嘉靖十三年,秦藩鉴抑道人序。以《明史诸王传表》考之,乃定王惟焯也。序称:‘我简祖呻吟占毕,以力学终其身。’则为简王诚泳。定王为简王从孙,传称有贤行。序言:‘景慕卫武,以鉴抑名轩。’则信乎其有贤行矣。”

严元照《书宋板王荆文公诗注残卷后》:“乾隆乙卯,予从友人借得宋刻两册,有‘敬德堂图书印’、‘子子孙孙永宝用’印,盖明晋藩藏书也。”

《式古堂书画考》:“赵待诏《瑶岛会真图》有‘晋国奎章’、‘道济书府’、‘晋府书画之印’、‘清和珍玩’、‘乾坤清气’各朱记。”

八七、光泽荣端王宠 衡恭王祐楎

高唐王厚煐 庐江王见湳 徽王

光泽系出自辽府,高唐系出自衡府,

庐江系出自郑府,与徽府书共千古。

《明诗综小传》:“光泽荣端王宠囗(氵寰),辽惠王成炼次子。成化二十三年封。何乔远云:王积书万卷,世宗赐堂名曰博文。”

《居易录》:“岳珂《玉楮集》,衡府高唐王家钞本,流传绝少。高唐王讳某,号岱翁。工篆隶,癖嗜古书,写录多秘本。鼎革后,散落市肆。纸墨精好,装潢工致。康熙乙巳,青州市中得刘贡父《春秋权衡》、《意林》二书,亦高唐府中物。”

《天禄琳琅》:“《史记》,明兴宗第四子衡王允熞藏本。有‘衡王图书’印。”昌炽案:兴宗子封衡王者,名允囗(火熙),非允熞也。允囗(火熙),靖难时改封怀恩王。此衡王为宪宗第七子衡恭王祐楎。高唐王名厚煐,衡恭王之从父,以博雅闻。俱见《明史》。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图绘宝鉴》黄荛圃跋云:‘收藏为庐江王,犹是几百年前故物。拜经楼主人以为装潢极精,非民间藏书。吾见成化时阁本《大唐开元占经》,每册俱用黄绫作簿面,黄绢作签条。此可见宫书郑重,即装潢可辨也。’简庄征君跋云:‘庐江王藏书甚富,余所见凡数种,皆善本云。’”昌炽案:《天禄琳琅续编》:“元本《贞观政要》有‘宗藩清暇’、‘庐江王文房记’二印。”《明宗室世系表》:“郑简王祁鍈第十子见湳,别封庐江王。历四世:祐昂、厚光、载禋。”《持静斋书目》:“宋刻《郎君胄诗》有‘庐江王文房印’。”《读书敏求记》:“《蟋蟀经》二卷,予昔藏徽藩芸窗道人五綵绘画本,为季沧苇豪夺去。”《千顷堂书目簿录类》:“《徽府书目》一卷。《衡府书目》一卷。”

八八、宋文宪濂 曾鲁得之

憔悴庐山一炬痕,绛云种子已无存。

精灵未绝青萝本,不见中郎见虎贲。

《澹生堂藏书约》:“胜国兵火之后,宋文宪公读书青萝山中,便已聚书万卷。”

《百宋一廛赋》:“庐山《长庆》,见取六丁;金华太史,独著精灵。”注:“《长庆集》,北宋时镂板,所谓‘庐山本’者。庚寅一炬,种子断绝。唯此金华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板,图记宛然,古香可爱,推希世珍。”昌炽案:“此书亦见《读书敏求记》,今藏潘文勤师滂喜斋。

《天禄琳琅续编》:“宋本《春秋经传集解》有‘文渊阁印’、‘金华宋氏景濂’诸印。又《史记》、《文选》皆有景濂印。”

《持静斋书目》:“《群书事林广记前集》卷之一,《后集》卷之二,陈元靓编。宋刊本,有‘陶九成’、‘宋景濂藏书’诸印。考《明史艺文志稿补》:‘宋有陈元靓《事林广记》十卷’。盖即其残帙。陶、宋二公藏书,至今尚存。吉光片羽,固不得以寻常残牍视之矣。”

宋濂《礼部侍郎曾公神道碑》:“公讳鲁,字得之。所藏子史动数百家,各揽其精而掇其华。闻有僻书隐牒,不惮道里之远,必购得之。”

八九、徐达左良夫

偶来山廨饵苍术,燕俎匏尊囗(奭斗)磵流。

我到松云堂上坐,图书散尽五湖秋。

《苏州府志》:“徐达左,字良夫。受《易》于鄱阳邵宏道,又受《书》于天台董仁仲。隐居光福山中。洪武初,乡人施仁守建宁,请为其学训导,卒于学官。”

《倪云林集外诗》:“七日访徐良辅,十三日至七宝泉上,及暮,舟还耕云轩。桂树窗间卧看云,风吹花落紫纶巾。偶来山廨饵苍术,又向江波采白蘋。”又:“八月七日,偕耕云叟访耕渔隐者。留三日,有图书笔砚之乐。云卧雨声集,庭树飒以秋。身同孤飞鹤,心若不系舟。燕俎登松菌,匏尊囗(奭斗)磵流。”

吴宽《题东坡遗张平阳诗真迹》:“旧藏光福徐良夫家。良夫所藏高编大册甚富,今不存矣。”

《百宋一廛赋》:“觌温国于徐庐,鍼传家之膏肓。”注:“《司马公文集》八十卷,每半叶十二行,每行廿字,有朱书一行,云‘洪武丁巳秋八月收’。钤以小方章一,文云‘徐达左印’,又大方章一,文云‘松云道人徐良夫藏书’。”

《式古堂书画考》:“朱泽民《秀野轩图》,良夫题。有‘松云生’、‘耕渔轩’、‘良辅’三印。”昌炽案:良夫明初为建宁学官。虞堪亦曾仕云南府学教授。皆尝入明。《四库提要》,堪集著录于杨文贞之前。今从其例列明初,次宋文宪之后。又案:耕渔轩在光福镇。同治中,先师冯景亭先生即旧址重建。其地直虎山桥,三面临水,湖光山色,皆在襟袖间。昌炽每登其堂,徘徊不忍去。

九○、虞堪胜伯 虞子贤

青城剑气在松陵,卓行清才一见征。

俯仰遗文三太息,屋梁落月照渔罾。

《姑苏志》:“虞堪字克用,一字胜伯,宋丞相允文诸孙。后家长洲,隐居行义。家藏书甚富,多手自编辑。雅重先世手泽,闻有雍公遗文,千里外必购得之。”

《列朝诗传》:“克用为云南府学教授,卒于官。子镛,教授里中。孙湜,始去儒。湜之子权,家益贫,斥卖先世故物,以供衣食。权死时,胜伯遗文及所藏词翰,无虑数箧,妻子以鱼罾裹置屋梁。久之,并其罾亡矣。征文献者为三叹焉。”

倪瓒《笠泽留别胜伯诗》:“清才卓行虞征士,食粥三年致母丧。诗法道园能继武,画传洪谷早升堂。”

《皕宋楼藏书志》:“《何水部集》三卷,文嘉跋云:‘后有虞茂题一诗,而用虞戡之印。戡字胜伯,藏或其别名也。’”又:“《鼓枻稿》一卷,元虞戡叔胜撰。”昌炽案:胜伯一字叔胜,倪云林有《次韵叔胜先生》诗。亦号“青城山樵”,杨廉夫《邓羽诗》序云:“至正庚寅,予游钱塘,过四壁山中,与青城山樵遇。出示古剑,其先公雍国所遗。”即指戡也。又,邾经《次韵克用》诗:“单子来归自笠泽,为说虞君犹遁栖。青城从子识丹凤,西郊草堂怀碧鸡。”

《苏州府志》:“虞子贤世居支塘。家藏书史及古今法书、名画,甲于三吴。后又得朱子《城南杂咏》真迹,构堂贮之,颜曰城南佳趣。”

九一、浦江郑氏

燕子飞来恸革除,义门高拓擘窠书。

方黄菹醢楼常在,未必孱王遽勿诸。

《明诗综小传》:“郑瀱字仲养,浦江人。”

《静志居诗话》:“麟溪郑氏,先世自荥阳徙歙,再徙睦州。其居麟溪,自淮始。淮之孙绮,乾道中赐号冲素处士,是为义门第一世。绮之子闻,闻之子运,运之子政,政之子德璋,德璋之子文融,文融嗣子钦。仲养盖钦之叔子也。凡历五十三世,一千六百六十余年。逮元季明初,门才益甚,曰深、曰濂、曰源、曰涛、曰泳、曰涣、曰渊、曰湜、曰济、曰洧、曰淏、曰沂,出处不齐,先后以才行著,一门群从。又有櫄、梴、杕、枋、材、幹、彬、楷、模、桐、柎、棠、机、柏、栻、木,皆为士林所重。于是公卿大夫先后诗文贻赠者,编为《麟溪集》二十二卷,洵盛事矣。”

《紫桃轩杂缀》:“国初,浦阳义门郑氏,藏书八万卷,家有藏书楼,建文君为书擘窠大字作匾。古名贤书画妙迹,亦不下五六百种。”

《人海记》:“浦江郑氏八万卷,毁于火。”

九二、杨文贞士奇

村塾何从得佩觿,百钱惟有囗(土桀)鸡栖。

平泉草木荒寒甚,东里家风尚断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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