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卷三十二
你说哪不要活命,四个老朋友么听见有生路,肇日夜蹲监牢里喊。钱铁头同南昌邱知府说,“大人啊!四个死罪犯就怕冤枉呱,来下日夜喊冤枉,最好带得来重新质审。”邱知府一听,果然相信,拿四个死罪犯,带到公堂,重新质审。四个死罪犯坏了,就拿钱铁头教好了格话说出来,害安文秀是强盗头子,
一口拿他咬了紧卜卜,这件冤枉海能深。
邱知府一听,果然相信,不分青红和皂白,拿安文秀捉得来,将他逼打成招,
逼打成招判死罪,关进监牢做罪人。
行文向上,回文打转。
上司回文来打转,一百天杀罪不容情。
安能高兴了,同王赛祥就说:“二主母,肇好分家了呢,安文秀判了死罪,一百天就要挨杀格。”“安能,不曾好分家了。斩草不除根,来年要逢春,他家还有个儿子哩。”安能一听,喜之不尽,“要害这个细冤家,不费吹灰之力,在我在我都在我,这是滴点小事情,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安能寻到青道庵,望见安禄保跟他家母亲周凯云来下抄经书,安能做鬼眼皮一耷,蹲下哭格:“小少爷,你倒定心,陪你家母亲蹲堂抄经,你家父亲见你出来寻母亲,个把月不家去,总要躁坏了格,日夜来家想你,想起忧儿病来呱,你也好家去望望你家爹爹。”
公子闻听这一声,亲娘连叫两三声。
“母亲,我家爹爹再不好点,他是我生身父亲,为了我得病,孩儿无论如何总要家去望望。”“儿啊!格你家去,我不陪你家去。”
两足不知生死路,将身闯入是非门。
一到到家,望不到格父亲,叫王赛祥叫姨母:“姨母,我家爹爹上哪去格?”“儿啊!你倒家来呱,你家父亲为了想你,日夜发寒发热,见你今朝家来么就格外高兴,到街上去买菜格,把我望望看,你跟你家母亲来青道庵里吃素吃素,总饿了干肠瘪肚,我早先打发安童,杀了一只鸡子,鸡肉马上要好吃格。我下了一碗鸡汤面,鸡汤面格鲜了。儿啊,你吃。”安禄保么以为她是好心,不晓得这个鸡汤面不好吃,肚里有砒霜毒药来里间,他又不晓得格。一碗面吃下去,
五心烦躁不得过,七孔流红丧残生。
安能躲了旁半过,“二主母,揪住得呱,死啦得格,这个尸首果要抬出去窖啦得?”“安能,不好对外抬,如果对外抬,人家老百姓看见要议论,要怀疑我起底高坏心。”“格这尸首怎弄?”“安能,你多呆啊,弄嘎一把铁锹到后半间花园里,挖嘎一个坑,起码开嘎十来丈深,
拿格尸首对下掷,揉揉肚子不做声。”
肇到后半间花园里,安能拿把铁锹,对下挖,挖了有几丈深。安禄保来历大了,上界金童星下界。
金童星君不该死,王禅老祖早知闻。
云梦山水帘洞鬼谷师先师王禅老祖,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已晓一半,“啊呀!金童星来下遭难了,跟我有师徒之份,我不搭救,何人搭救?”
王禅老祖站起身,飘沙荡荡就动身。
默默念起真言咒,狂风大作下凡尘。
腾腾空起风,个个风大了,大到底高功程?
大树吹了连根倒,小树吹了扳弹弓。
年纪大格吹了爬爬跌,后生家吹了格倒栽葱,
磨子吹了掉烧饼,石吹了滚场心。
真正翻腔,拿公子吹了上天,
雾里走来云里奔,云梦山到面前呈。
风一吹,对山脚一丢,王禅老祖拿公子尸首抱到水帘洞。肇放下来,弄解毒丸塞得他嘴里,曾有多歇歇,嘴里对外吐血,总是紫血嘎。
毒气拔得干干尽,苏苏醒醒转还魂。
公子眼睛睁开来一望,看见王禅老祖,鹤发童颜,仙体道骨。
走到前间双膝跪,师傅连叫两三声。
“师傅啊!
万贯家财成何用,不如陪你办修行。”
“徒儿,你真心跟我修道,我教你本事,我来教你仙法嘎。”肇公子来云梦山跟王禅老祖学法,等他本事学好了,我再讲他。
也算得到安身处,肇谈安能丧良心。
安能拿格坑开好了格,上来一望,死人没得项。“二主母,不得了了格,死人跑啦得格。”“你格奴才,你格奴才,说大头昏话,死人也跑得掉了?”“才间格风大了,可保挨大风吹啦得格。”“尸首吹走么顶好,省得来窖,拿这潭头平啦得格。”“格二主母,肇总好分家了呢?”“慢动,还有个大祸害了,周凯云也在庵堂咧。不拿这个老倌忙啦得嘎,我就做不到一家之主,如果挨她晓得,我起坏心拿她家儿子害啦得,拿她家丈夫安文秀害了监牢里,判成死罪。周凯云肇去伸冤,弄不好我你不得过身,也要拿周凯云害啦得。”“格怎骗得家来咧?”“安能你不好去,她身边两个梅香还来家咧。”安能拿一点红、一点青,两个梅香喊得来。“梅香,帮我到青道庵去,拿你家主母娘娘喊家来。能够骗家来,不白你们两个梅香,赏五十两银子个人。”一点红、一点青是周凯云身边最要好格梅香。她们听到这个话,二目流泪:“二主母,你到安家家来呀,吵了他家妻离子散,你丧尽良心,情丧还害主母娘娘,
千桩事情总依你,这件事情办不成。”
“你不去啊,安能,把绳子拿得来,拿两个梅香替我捆起来。”横一绕来竖一绕,绕做一个稻种包,拿她们手对手一扎,脚对脚一捆,弄绳子对二架梁一吊,吊了柴房里间,头朝底脚朝上,弄鞭子打。
打一记来掉过身,果比黄连苦三分。
“二主母啊,你拿我们一刀么剁两段,不做伤天害理人。”
“安能,她们不肯去啊!不要把她们吃,拿她们饿杀得拉倒。”俩梅香作孽格,挨吊了柴房里间,七天七夜,没有喝到一口水,没有吃到一粒米,就活活挨吊杀得格,两个梅香死了阴魂不散。
阴风窜窜朝前撑,阴曹地府去把冤伸。
阴魂来到阴曹地府,口叫:“冤枉!冤枉!冤枉!鸢飞戾天冤不小,要望你阎君把冤伸 。”阎君端坐森罗宝殿:“两个女鬼,你们冤从何来?”我们讲经不要重三倒四,阴魂把前后经过拿起来一说,阎君一听,“啊呀 !这两个梅香心良不错啊。鬼使,把长生簿子拿出来,查一查,看一看,到底阳寿果满足?”鬼使报得来格:“阎君,一点红今年是十六岁,阳寿九十六,一点清今年十八岁,阳寿九十八,总有八十载阳寿。”阎君就说:“要放你们还阳打转,不费吹灰之力,不格呢,你们如果还了阳,还是来安家,也要挨受罪,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不如就蹲我地府里间啊,我封你格小小神职。一点红、一点青听封赠:夜行神之职你当身,每天帮我出去夜行。看到人家做好事,也要记起来,看见人家做坏事,也要记好了格。
善恶簿子交把你,点点滴滴记分明。”
不谈梅香封做夜行神之职,单谈到安能,到第八天,柴房门开开来一望“二主母,不好了格,两个梅香,鼻子管里没得风,可保送了终。”“吊杀得格,死了拉倒,弄芦席包包,拿尸首抬到乱坟场去窖啦得。”肇拿尸首去窖啦得格。“二主母,肇主母娘娘周凯云怎骗得家来咧?”“安能,说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今朝帮坐夜 多弄点松枝桃材,弄点硫磺火硝,到青道庵去,
点嘎一把无情火,拿她格冤家送残生。”
安能一到半夜,带了松枝桃材,硫磺火硝,到了青道庵,四转摆起来,火刀火石一敲,火星直冒。
有三更,和半夜,安能放火。
东边邻,西边舍,哪个知闻?
一歇歇,就如此,火势腾腾。
王赛祥蹲家望见青道庵着火,一跳八丈高,我家这安能多有用,肇着起来格,着起来格!
周凯云贱人身丧命,我肇独吞家产不容情。
安能一到到家,“二主母,肇总好分家了呢。”“肇分底高家咧,大老娘娘死啦得,小少爷么挨药煞得,安文秀来监牢里判了死刑。肇你就是员外么,我就是院君。
万贯家财归我有,我你享尽荣华过一生。
安能一听,不晓多来劲,我肇也不好奢乎奢乎来。翻箱倒笼,好衣裳裤子对外捧。
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手里拿把泥贡扇,假马式腔有钱人。
到街坊茶店吃茶,赌钱吃酒,就蹲外间瞎瞅。格么周凯云到底可曾挨烧煞得?叫该应她不该死,格尼僧可曾挨烧煞得?也不曾烧得死。格天子尼僧,也有周凯云,大家总出去做交易,人头不够,叫周凯云也去凑人头格。夜里不曾家来啊,宿得来人家格,所以这个庙里一个人总没得,烧格空庙。到了早上走人家家来,当家师一望“啊呀!不得了,不晓哪个夜里放火,拿我们庙总烧啦得格。”也有尼僧就说呱:“师傅啊 !好了我们不来家,如果哪一个人蹲家总没得命,师傅啊,我们肇蹲哪里落脚格?”“徒弟,不要难过,我家师姐来法华庵,
这个地方不能蹲,法华庵里去安身。”
一到到法华庵,肇人多了格,不要周凯云抄经书,叫她到厨房里间帮做事体,上街去买菜,买了家来烧把尼僧解用。那天周凯云到街坊去买菜,挑一担菜在街坊上跑,安能来格茶店里吃茶格,走楼上下来,抬头一看。
抬起头来望望清,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不得了哇,格个冤家不曾挨烧煞得么,也来下买菜了么,望她上哪去咧。跟她后间跑,望她进了法华庵,安能急急忙忙回转,告诉王赛祥前后经过。王赛祥就说呱:“周凯云在世一天,我你总不得过身。”如此如此,设计设计。
拨开云雾见青天,打发她冤家离眼前。
到底王赛祥用底高毒计?听小学生下文讲来。安能还扮做安童,备一顶轿梁,打发四个安童抬轿。一到到法华庵,轿梁落平,安能同尼僧就说:“请问有个周凯云小姐格来堂?”“来厨房里,来下烧饭了。”“你速速通报,我是她家安童叫安能,我有话同她讲下子咧。”周凯云走里间出来格,“安能,有底高你说格?”安能做鬼,眼皮一耷,蹲下哭,“主母娘娘,你倒用心蹲堂诵经,你可晓得小少爷嘎,到青道庵去望你啊,格庙挨人家放火烧啦得,当你挨烧煞得格了,蹲家日夜啼哭,现在饭总不吃,两天不曾吃一口茶,不曾喝一口水,我干干看到你啊对这里间跑,所以今朝特地弄轿梁来接你,你也好家去望望你家儿子啊。”周凯云就想:我家丈夫对我心黑嘎,我家这儿子好了,格无论如何我总要家去。同当家师一讲,家去要看儿子。走进轿梁,
轿子抬了朝前撑,晃兜晃兜就动身。
一到到塘河边,轿梁落平,周凯云出来一望,“安能,你拿我带堂块来做底高呀?”安能冷笑一声。正来这时,一只快艇来了格,来了一个彪形大汉,身高八尺,腰宽六围,拿周凯云小姐对夹肘里一夹。周凯云小姐两脚搔,嘴里放声喊:“救命救命啊!
日天日白打抢良家女,这个塘河边可有救命人?”
两个彪形大汉就说:“你这个女子不要喊,是你家安童安能拿你卖把我们格,我们花一百两银子买你格。”
周凯云闻听这一声,纸糊灯笼肚里明。
执手指指:“安能,安能,我对你不薄,
我交你一无冤来二无仇,你良心怎黑到干功程?”
两个彪形大汉,见她要喊么,弄棉团团朝她嘴里一塞,用绳子拿她捆好了,对船舱里间一擐。
开起船来就动身,广东晋江面前呈。
拿她带到广东晋江县,这两个彪形大汉是人贩子,专门贩人格。拿周凯云卖到八仙院里,你说卖到八仙院里果有好事?格康妈婆要罚她接客嘎。周凯云死总不肯,叫声:“婆婆啊!
我是三贞九烈女,我不做低三下四人。”
“你不要哭,我沿小不种田,就靠来女子身上寻点黑心钱,你不接客就不要接客嘎。来,弄绳子拿你捆起来。”手对手一扎,脚对脚一捆,对二架梁一吊。
打一记来骂一声,果像鲤鱼跳龙门。
作孽格!身上总挨打坏了格,上身打做皮肉块,下身打了血淋淋。叫声:“婆婆啊!
你就拿我一刀剁两段,要我接客万不能。”
“真正不肯接客格,马上绝你格食,没得把你吃,拿你饿杀得拉倒。”周凯云不得过哇,心就想:没得吃要挨饿杀得格。那天困到半夜,二目流泪,身上疼痛不得过哇,困不着格,“苍天啊!
我也不晓前百世做得多少孽,我怎就苦到干功程?
罢了罢了,
我悬梁高挂身丧命,倒好留到格清白好名声。”
周凯云小姐一心寻短见,两个梅香来了格。哪个?就是来柴房里挨吊杀得格一点红、一点青,阎王封她们夜行神格。格天子夜行,正好夜行到广东晋江县,听到主母娘娘哭声。“啊呀 !主母娘娘来下哭。”按落云头一阵风,对八仙院里一攻。阴风一散,对踏板上一站,阴阳阻隔,只好托梦把她,“主母娘娘醒来,主母娘娘醒来。”不是她们格人,而是她们格魂。周凯云就梦见这两个梅香:“梅香!你们怎来堂格呀?”“主母娘娘!
上下同你来相讲,不伤身来也伤心。
为了主母娘娘人一个,送了两条命残生。
前后经过说完成,“主母娘娘,你不要难过,要活命格,只要听我们两人格话。你枕头底落有一把小攮子,雪亮放光,是我们两个梅香送把你格。康妈婆不是教你接客嘎?到明朝,堂块广东晋江县知府家儿子,他贪淫好色嘎,要到楼上来撩戏你。你老诚不客气,他如果撩戏你,就把刀拿出来,照准他格颈脖子,起一刀。拿他冤家身丧命,你家侄儿救你出牢门。你不要当梦中之语,切记!切记!不能忘记!主母娘娘啊!
我们有心跟你多讲么三两句,鸡啼狗咬不能行。
主母娘娘!我们一心要到你头上么摸一把,
又怕你天明一亮头要疼。
我们走了哇!”
嘴喊走么一阵风,撮醒小姐一梦中。
“啊呀!我怎做到这个梦格呀。”到枕头底落一摸,一把小攮子雪亮放光,心就想了哇:不要问它,说寻死不如闯祸,我今朝吊杀得么也是死;我如果杀得人,犯了法,也是死,死么反正个死,没得垛起来死。单看明朝格有知府家儿子来?
哪晓到天明已亮,果不其然,康妈婆上来格,“小姐,我不是你前世里格老子,买你家来养你了,堂块有知府张召家儿子张宝哇,他指明了要交你调情泄欲,你今朝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
随你冤家肯不肯,今朝硬吃硬做散散心。”
话言未了,张宝贼头贼脑,色之迷迷,格真正淫心深似海,色胆大如天。一到周凯云楼上,翻腔,要想强奸,周凯云小姐早已准备好了格,小攮子抓了手里,张宝他不晓得嘎。周凯云望见他头伸得来格,刀抓了手里,照准他颈脖子起一刀。
颈脖子里面穿嗓过,知府家儿子送残生。
周凯云第一次杀人,你晓吓到底高功程?吓得魂灵总不来颈脖子里,手里呢抓一把刀,嘴里蹲下放声喊:“不得了了格!我杀得人了格!”
拿起一闹不非轻,哪晓来了许多人。
康妈婆来了格,望见知府家儿子困了地落,鲜血直流,周凯云手里拿个刀,“你这女子得了哇,
你拿知府儿子身丧命,你是违条犯法人。”
康妈婆吩咐安童,拿周凯云小姐弄麻绳捆绑,手对手一扎,脚对脚一捆,拿杠子对当中一掺,横过来抬。像照过歇人家卖老母猪差不多,到衙门里去报。知府张召听说儿子挨这个女子杀啦得格,吓到底高功程?犹如高山失足,胜如大海崩舟。
跟手就坐堂,张召坐堂,衙役帮忙一声“堂威”,“替我拿凶手带上。”周凯云来到公堂上,青天老爷叫几声,“你这女子胆有天大,
你拿我儿身丧命,绝得老身后代根。
国家有萧何国法,欠债还钱,杀人要判死刑,
拿我儿子身丧命,立斩之罪不容情。”
周凯云挨张知府捆绑法场上,
监斩官,执文簿,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落魂炮放了咚咚响,催斩鼓敲了不绝声。
小姐绑了法场上,到底格有救命人?
一盏孤灯渐渐熄,巡按大人到来临。
七省巡按刘天毕来了格。刘天毕怎得来格呀?也是两个梅香,一点红、一点青,托梦把刘天毕,叫他赶紧到广东晋江县,要到法场救婶母,
早去能够得会面,晚去只好会鬼魂。
刘天毕得了一梦,所以身骑快马,带了几个校尉官。好马吃一鞭,一打一溜烟,慢走如同天边月,快走过像照天星。
打马加鞭朝前撑,广东晋江面前呈。
午时三刻一到,刽子手着躁,拿一把刀,来到法场之上,“你这个女子,你犯法不得不杀,看刀!”嘴里喊看刀,巡按大人到了格,“刀下留人!”张知府说:“什么人?胆有天大,竟敢大闹法场?”刘天毕执手指指:“张召,张召哇,你抬起头来望望我,你可认得我这人,我七省巡按到此,你不迎接嘎,如若你不相信,堂有尚方宝剑把你看。”张召半条命总吓啦得格,走到前间忙见礼:“拜见巡按老大人。”“张召,不须客气,这个女子有冤枉大事,不能开刀问斩,要重新质审。”肇赦文一道,拿周凯云走法场上救下来,带到公堂,刘天毕坐堂,心里就想:她是我婶母,我是她格侄儿,君不拜臣,父不拜子,婶母拜我侄儿,我要作孽格。”把万岁龙牌拿出来,对案桌上一挡。
龙牌拿起挡一挡,孽障没得半毫分。
肇拜么拜万岁,不拜我。周凯云:“拜见巡按大人。”“本府问你:你为底高要拿知府家儿子身丧其命?”周凯云肇就拿两个梅香怎呢托梦把她,安能怎呢心黑,拿她卖到八仙院,康妈婆怎呢不肯,她为了保留贞节,知府家儿子怎呢要想去撩戏她,前后经过说完成,刘天毕步下公堂。
一把拿格婶母来捧住,婶婶连叫两三声。
叫声:“婶母哇!
我不是张三么其别个,我是你家侄儿寿保落难人。”
“啊呀!我家两个梅香托梦一点总不假,真正你侄儿来了格?”“婶母,本来我也不来啊!也是你家两个梅香托梦把我呱。所以我身骑快马,从速赶到。好了来了巧,不呢性命难保。”刘天毕肇同婶母就说:“你不要难过,我侄儿不来则已,我来到此地,要拿你婶母救了回转。”跟手拿张召传得来,“张召,本府问你,你来晋江县为官几年了?”“我上任三载,复任三春。”“你做官六年,你这六年当中,做格清正官,还是做格糊涂官?”张召就想:要说做糊涂官,要挨杀,“巡按大人,我做官清如水,明如镜,
人家总说河水清,我比清水胜三分。”
“张召,你不老实格,你家儿子,如果来路上跑跑挨我家婶母杀啦得,我家婶母要以萧何国法定罪。依照萧何国法,强抢民女问充军,撩戏民女判死罪。不要说你家儿子死啦得,就你老乌龟身丧命,土地庙里去把冤伸。我家婶母拿你家儿子杀啦得,不但没得罪,而且有功,帮地方上除害,张召,你如果做官清正格,说清正官流芳百世,
我进京当皇保一本,保证你官职向上升。
如果你做官不清正,陪你家儿子一同行。”
张召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刘天毕巡按大人肇拿婶母周凯云走广东晋江县救了回转,备一顶轿梁,
身坐轿梁站起身,南昌府到面前呈。
一到到南昌府,老百姓来下议论,“走哇,去看杀人。”刘天毕就说:“老伯伯,堂块南昌府杀底高人?”“安文秀怪不到干种发财了,三爿典当、七爿钱庄、十二爿庄房,总是杀人放火抢得来格,判了死罪。今朝午时三刻开刀问斩。”刘天毕一想:啊呀!格不是我家叔父啊,叔父来下遭磨难,我要救他命残生。一到法场之上,正要开刀问斩,刘天毕来了格,拿安文秀走法场上救下来,重新质审。安文秀拿前后经过一讲,说:“是邱知府逼打成招,我是冤枉格。”肇拿监牢四个死罪犯,穷大胆、胆大穷、 穷不怕、不怕穷四个冤家喊得来。“你为底高栽害安文秀做强盗头子?”“我们本来不想害他格,牢头伯伯钱铁头教我害格。”这个钱铁头也不是好东西,拿钱铁头带到公堂,拿起一打招了供,说受了外甥之托,为了发财,肇想这个阴促主意来害安文秀格。刘天毕怒目圆睁,拿四个死罪犯,还有钱铁头,统统绑到法场上,腰斩两段不容情。拿叔父安文秀,免去死刑,送了回转。王赛祥跟安能晓得不妙,带了珍珠八宝准备溜格,哪里溜得走哇?刚刚刘天毕到家,吩咐校尉官,拿安能跟王赛祥这一对狗男女捉起来,“你们来安家家呢吵了妻离子散,拿安家家害到这种功程,对你们肯歇嘎!”把他们拖到曹市口,请打磨匠用金钢钻到他们头上凿,拿水银对下一灌,拿起来一筑,活蜕壳。
皮是皮来肉是肉,五脏擐到城头上,
百鸟衔起当点心。
行好得好终身好,作恶没得好收成。
正来这时,皇上圣旨到,要求刘天毕从速进京,不能耽搁。刘天毕一想:圣旨难违。
跟随圣旨站起身,来到了京都帝皇城。
凤阁龙廷九重霄,嘉靖皇帝坐早朝。刘天毕来到金殿,山呼万岁完毕,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我召你进京非为别事,只因我皇女长大成人,她见爱你这小伙子,见爱你的文才,
我拿皇女许配你,东宫驸马你当身。”
“万岁,我是有妻之夫啊,我家夫人叫徐素梅。
如果我跟公主来成亲,对不起小姐女千金。”
万岁说:“不要紧,出圣旨一道,拿徐素梅传到金殿,收她为皇女。”肇两人把刘天毕个人,
到了周堂择吉日,皇宫里面配为婚。
不谈刘天毕招了驸马,来皇宫落脚嘎也算得到安身处,肇谈经中一段情。顾凤英马车棚里产下来格儿子安禄金,王员外抱家去,把张氏夫人做儿子,来书房里读书,格真正用心了。
一笔读到十六岁,满腹文章紧随身。
王员外年纪大了,哪晓陡得患难。王员外得格底高病呢?瘟疫病。
员外得了瘟疫病,呜呼哀哉送残生。
员外一命身亡故,哭坏张氏一个人。
张氏夫人抱头痛哭嘎,叫声:“员外啊,
你倒一命身亡故,肇丢下我们母子靠何人?
我格员外啊,你怎狠狠心肠走得向前格,
哪怕抬起头来么交我说拉三两句,我想想么也没得干伤心。”
王应龙公子也不得过哇,“我格爹爹啊,
你来黄泉路上慢慢走来么慢慢跑,慢慢跑过奈河桥。”
母子哭到肝肠断,安童梅香来解劝。人死不得复生,花谢才得逢春。买棺木收尸入殓,开丧吊孝,抬到坟堂,入土为安,栽桑植柏,丧事结束。张氏交王应龙母子哭到肝肠断。格大奶奶赵氏高兴了不得了,老东西沿能死啦得格,过咱呢,抱格野种家来瞒我们,本来万贯家财总是我家内侄赵宝格,这野种肇长大了格,将来要跟我家内侄分家,二一添作五,老身忙了吃大苦。赵氏眼睛鞭,肚里翻腔,左思右想: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如此如此,我设计设计。
拿格细冤家来害死,省得格家产对份分。
赵氏起坏心,做一碗汤团,做了一碗馄饨,王应龙跟赵宝来小书房里读书。赵氏来了格,“内侄,你欢喜吃馄饨,我拿馄饨端得来把你解用。儿啊 !你呢就欢喜吃团,你就吃这个团,你们两人不要绞。”“晓得格,不绞。”赵氏走了格,赵宝么他肚里饿哇,正好把一碗馄饨吃下去格,王应龙来下作底高?来下吟诗作对,上联倒想出来,下联想不出来,心里就想:下联想不出来,我这一碗汤团我就不吃格。摆了杠总冷了格,赵宝就说:“兄弟,这个团摆堂总冷了格,你真正不吃嘎,我倒欲得着格。”“好格,哥哥,你吃格,我肚里不饿。”赵宝不吃这个团不关事,为底高?馄饨肚里不曾放药,这个团肚里有砒霜毒药,赵氏准备拿王应龙药杀得格,好了王应龙不曾吃。格赵宝拿个团吃下去,不得过哇。
药性发作了不得,七孔流血送残生。
说欺心没得好结果,一点总不假。
赵氏委该丧良心,自家人弄送了自家人。
王应龙晓得不妙,急急忙忙走到母亲张氏房间:“母亲,大事不妙,祸从天降,叫声我格亲娘啊,
总说祸事天干大,这祸比天高哇矮二分。
姨母弄一碗团,准备拿我药杀得格,好了我不曾吃嘎。哥哥赵宝吃呱,肇吃杀得格。”张氏一想:不得了了格!“儿啊,备不起赵氏一报官,拿你如果来捉住,千个残生活不成,浑身长嘴难辩驳,你跳了黄河洗不清。我格心肝啊,
是非堂子不能蹲,海角苍苍去逃生。”
张氏夫人赶紧整顿行李,五百两银子打一个包裹,拿个安童叫王安格喊得来,“王安,我家儿子遭了冤枉大事,你们主仆两个赶紧出门逃难。
等拉三年并五载,风声冷淡转家门。”
肇到半夜辰光,拿花园门推开来,
主仆推开花园门,海角苍苍去逃生。
那天子走到钱塘江圩岸高头,肇要过河。一张桥哇,走桥高头跑。王安不是好人,心就想,我身上有五百两银子包裹,我要想得到这五百两银子,只有拿王应龙扛他河里淹杀得。王安走后间格,王应龙走前间,走格桥高头跑么,王应龙哪晓得王安起坏心。王安趁他不注意,走他身边起一扛,王应龙走个桥高头对下一栽,
公子跌到塘河中,只见波浪不见人。
不谈公子死和生,再谈王安黑良心。
王安高兴了,肇这五百两银子就我呱。放趟子就溜,一到到黑松林。黑松林一只饿虎,三天没有打到食,肚里饿了不得过。看到格王安跳哇跳哇,跑起来不晓多哨,老虎欢乐不过,嘴张了杠等好了格,望见他过来,咬起一口。你只要想,头总挨咬抛啦得格。
王安委该丧良心,猛虎将他当点心。
不谈王安心良黑,肇谈到公子死和生。
王应龙么走格桥上挨扛下来,到底果曾挨淹得死?他不会弄水,你只要想,水总吃足得格,
顺浪氽了朝前飘,来了个员外有钱人。
员外是山西金家庄人氏,其人姓金,名叫金万富。金万富做底高格?贩珍珠八宝格,中国的绫罗缎匹对渤海国贩,渤海国的珍珠八宝对中国贩,肇发得财,称员外。那天一早哇,珍珠八宝批了不少,早上么来船头上小解格,望见一个东西氽了来格,“安童,河里格底高东西氽了来格?帮捞捞看。”篙子上格弯钩郎一钩,干干钩了王应龙衣裳高头,背背重镇镇格,个人背不动,两三个人做对手,一背倒背上来格。“啊呀!一个死人。”金万富一望,一位公子也是位少年,怎跌到这个河里格呀?到他心口头摸摸,心口头别嘎别,阳气也不息,“有救呱!安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帮做对手,头朝底,脚朝上,颠倒熟。”一捶一拍,冷水对外直冒,水总出来格。
员外委该心肠好,公子救了转还魂。
公子跪在平基板,救命恩公叫几声。
“你这位公子不须客气,从何方而来,到何方而去?你怎跌到这河里格呀?”王应龙把前后经过拿起一讲,员外说:“啊呀!你格命真正苦了,有家难归,有园难投。我跟你有缘分咧,今朝我不起早哇贩珍珠八宝,你跌得这个河里顶多不过一个时辰,淹杀得你就救不活格,干干我把你救上来,拿你盘活得嘎。你哪里总不要去啊,我又没得个儿子,
可好算我螟蛉子,传接我老身后代根?”
王应龙高兴了,我原没得堂子蹲了,
走到前间忙开口,恩父连叫两三声。
金万富望望儿子身上总湿格,珍珠八宝不去贩了,拿儿子带家去了,拿衣裳裤子替他换啦得格。
香汤沐浴洗个澡,浑身换了簇簇新。
“儿啊,你肇日里蹲小书房读读书,如果觉得闷沉,好到花园里去散散心。”王应龙来小书房里格真正用心了。
有公子,在书房,勤辛苦读,
读《春秋》,习《礼记》,昼夜操心。
低读就赛鹦哥叫,高读就赛凤凰声。
书声琅琅了不得,惊动位小姐女千金。
金万富没有生到儿子,但是生到一位小姐。小姐名叫金红艳,胜如仙女下凡尘,夜里困了床上听到书声入耳,就问:“梅香,梅香,哪个来下读书?这个书声多入耳。”“小姐,我告诉你听,你家父亲贩珍珠八宝,来河里捞到一个儿子,收为螟蛉之子,是你家哥哥,不但书声好听,小伙子体面了,我送午斋点心把他吃格,格漂亮了不得了。”“不嘎,到底有多体面?”“哪说得出来咯,我看看要害病。你去望望,晓得你可有命咧?”“情丧干种体面来?”金红艳小姐到了明朝夜上,不把梅香晓得,轻手轻脚走楼上下来格,一到到小书房,公子还来下读夜书。过咱是隔纸窗,小姐弄馋唾一抹,窗子上一个洞,肇眼睛睁了杠对里望好了。望见公子来下读书,格个小伙子体面了,犹如潘安转世,胜如宋玉还魂。看他两耳垂肩,鼻直口方,虎背熊腰,英雄气概。
额头上一把珍珠伞,像个格扶皇保驾人。
看看公子人一个,千中意来万称心。
小姐敲敲门,王应龙就说:“哪个?”“我是你家妹妹。”拿门一开,“小妹,夜已深更,你到我小书房有何贵干?”“哥哥,我也不是花前月下,也不是骨气轻浮,我看到哥哥这小伙子,我赞扬你长了美貌;听到你读书,书声入耳,我称赞你才学高哇。
我格终身许配你,你不要做推三托四人。”
“啊呀,小妹,万万不能。只因我被姨母陷害哇,有冤枉大事,如果我格姨母赵氏一旦报了官,官兵要到处捉拿,拿我如果来捉住啊,千个残生活不成。有个长和短啊,误失了爱妹不该应。”“哥哥,上刀山,入苦海,我是情愿格。今朝妹妹抬举你,不要做推三托四人。你也愁官兵来捉你了,我家贩珍珠八宝格,我家金银财宝,不知多少,我同父亲说明白——
山西地方我不要蹲,我你海角苍苍去逃生。
我们逃出山西,官兵再就捉不到你格,
躲啦三年并五载, 风声冷淡转家门。”
“妹妹,格也好格。”金红艳肇同父亲说明白,金万富也赞扬女儿格意见,肇又是儿子,又是女婿啊。所以金万富肇格外高兴,同女儿就说:“既然你们要出门逃难,出去路程遥远,不晓到哪天子得打转。金子银子重,多带了身边也背不动,金条值钱咧,你们多带点来身边。”你晓带多少金条,三十八根打一个包裹。
跟手推开花园门,兄妹两个去逃生。
离开山西朝前撑,来到格南京一座城。
一到到南京城,才进城门,城头上许多格人哄了杠块。这城门口倒哪有干多人格?一看告示贴得杠,有人家要卖房子,陈百万家四十九间转盘楼,造价十万两银子,现在削价卖,只要卖一千两银子。王应龙一听,“妹妹,格倒是奇事,干好格房子就卖一千两银子。”肇就问年纪大格,“佬佬,这人家房子干好,为底高卖了干种便宜啊?”“后生家,这房子不好买啊。里间有妖精作吵,陈百万拿房子起好了,倒敢蹲里间了。妖精作吵,如果困到半夜就性命难保;妖精吃人,安童梅香不晓吃啦多少咧。三天前间,有人家买这个房子,图便宜买家去格,才住了一夜,半条命总吓啦得,妖精出来吃人。肇今朝哇拿这房子退啦得呱,你望啊,弄不好又要便宜喽,就怕一千两银子也卖不到咧。”哪晓果不其然,不曾有多歇歇,一个老朋友站出来格,“哪买房子格,四十九间转盘楼,现在削价卖,只要卖五百两银子。”“巧事,妹妹,人家不买,我们买下来,反正就五百两银子,好住就住,不好住么,擐就擐了五百两银子。”肇用五百两银子拿四十九间转盘楼买下来格,金红艳吓得不敢住,“哥哥,假使妖精出来吃人怎得了?”“妹妹,你不要怕,我首先到铁匠店,教铁匠师傅打一把钢刀,磨磨快,以防妖精来吃我们么,我们格刀好做防身之器,好剁它格头格。日里呢我们看见格,到夜看不见,怎弄?我到灯笼店,我买三百九十二盏灯笼。每一间房子里间挂八盏,照耀如同白日,它妖精就不敢出来格。”“哥哥,格倒不要当心了。”“妹妹,你放心。”一到半夜,哪晓果不其然,一道金光,一阵妖风,妖精出来了格。身穿金盔金甲,手拿一把钢刀,扎眼铜铃,大了吃人。
牙齿一敲一蓬火,轻轻一喊响雷阵。
“哥哥,不得了了格,妖精来了格。”“妹妹,你不要怕。”王应龙拿刀抓了手里,望见妖精要来吃他,王应龙就想:你就是吃到我,我要揪到你一刀才肯歇。望见妖精对堂扑,手拿钢刀对他头上就起一刀,妖精吃得痛,一声嚎叫,调过身来就溜。“你格冤家,就干茄,也怕这把刀格。”追到花园里,望见妖精撑了杠,王应龙刀抓在手里,来一个大劈华山,又是一刀对下一劈。妖精身子一缩,一阵妖风,对泥肚里一攻。“妹妹望啊,这妖精钻烂泥肚里去格,望啊,也有个鬼鬼洞来堂,用铁锹来撬了。”这遭弄把铁锹撬啊撬,只听见疙瘩一响,“妹妹啊,可保妖精挨撬到了哇,不晓这底高东西来下响咧?”望望一块石板,拿石板撬上来,抬头一看,欢乐一半,你晓里间底高来?有十缸紫金,十缸乌金,金银财宝多了。可保宝贝来下作怪,赶紧请人,拿紫金交乌金走泥肚里弄上来,“我再对下撬撬看,看到妖精躲了哪里?”一撬撬到个铁箱子,妖精可保钻了铁箱子里间去格。拿盖子撬开来,望望一副金盔,一副金甲,也有钢刀一把。一望一本书,翻翻一个字总没得。格倒奇事啊?这书怎没得字格呀,望望来格底落嘎还有一封书信,凡人叫书信,仙者叫锦囊,拆开来一望,高头写底高?
天书一本妙无穷,金盔金甲赠应龙。
送把应龙亲徒弟,沙场得胜讨皇封。
底落而且落得款,王禅老祖顿首百拜。“我帮你看了十八载,宝贝交把小官人。”“啊呀,原来是王禅老祖留把我格。”公子跟手双膝来跪下,谢谢虚空活神明。肇拿铁箱子也搬上来,王应龙肇发得财了哇。
王应龙么发得财,安童梅香买家来。
到了八月中秋,皓月当空,万里无云,王应龙来花园里间把无字天书拿出来,心就想,这高头一个字总没得,格有底高用咯?金红艳小姐就说:“这仙家留把你格,肯定它会露字格,赶紧烧香点烛。”焚起黄木大香,点起通宵红烛,双膝跪下,跪下来祷告:“师傅啊,跟我如有师徒分,天书上面露分清。
弯下腰来拜三拜,无字天书写分清。
“哥哥望啊,高头有了字喽。”王应龙一看,高头写底高?教他怎呢打拳,怎呢练本事。刀法枪法,刀枪剑戟,怎呢舞法,怎呢射箭。落底么么高头也露出兵书战策,教他行兵布阵。“这一本宝书,
我现在有文没得武,将来吃到武将格苦。
我不如来依无字天书高头,我来学本事。”肇王应龙拼得吃苦,每天日里学文,到夜就来花园里学武。
一笔学武三年整,文武全才有名声。
不谈公子本事好,再谈皇皇坐龙廷。
肇谈万岁天子坐殿,只因西番国作乱,战表打进中原,万岁端坐金殿,撞钟击鼓,召集满朝文武,“众位爱卿,只因西番作乱,哪能替孤担忧,提兵调将,带兵平西?
得胜班师回朝转,封功楼上重封赠。”
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将不作声。
三百文来二百武,可像泥塑木雕人。
万岁天子急得龙泪滔滔,“不得了了呱,朝中缺忠良将,没得个扶皇保驾人。”文武百官启奏万岁,“你不必忧伤,只因朝中这些老将都已年老力衰,不能领兵督帅,说英雄出于少年,
要得西辽能平定,考尽全国练武人。”
万岁一听,果然相信。圣旨一道,一个雷阵天下响,考尽全国练武人。皇榜挂到南京城。王应龙公子得晓,皇上开考取士,辞别金红艳小姐,进京赶考。
经中言语省一省,直奔京都帝皇城。
一到到京都皇城,赶了干干也巧,正好来下开考,标名挂号。武考与文考不同,武考要比本事好。第一力气要大,金狮子拂格金生铁铸格,千斤之重,一百二十个考童生,都没有举起来。轮到王应龙不费吹灰之力,拿格金狮子呢举起来,来学场转三转,而且身上不放汗,拿格金狮子舞了旋溜溜转。这手拿起一擐,格手拿起一兜,
左手撩了右手兜,狮子衔花滚绣球。
右手撩到左手来,果像照加官出戏台。
要比拳法,上打雪山盖顶,下打枯树盘根;左打黄鹰掠翅,右打猛虎翻身。一捣拳钉一个潭头,一脚跟踢一条圆沟。脚一跺陷下去几尺,单飞蹦到九尺五,双飞蹦到九霄云。要说刀法,钢刀舞起来像渥闪,滑水不进半毫分,刀快不见人,人快不见刀。十八般兵器,件件不拣。要说箭法,一箭能射十三个金钱孔,箭箭射入穴中心。要谈行兵布阵,他能圈子里杀到圈子外,里四门杀到外三门。格文武百官来看见,果要称赞八九分。万岁龙心大喜,拿王应龙传到金殿,
王应龙来听封赠,武状元之职你当身。”
“万岁,我不但本事好,我的文才也不错。”万岁天子验过王应龙的文才,格做点文章,贯通直落,写的字而且好看。万岁龙心大喜,将他加封。
王应龙来加封赠,文武状元你当身。
肇也点了榜眼,也点了探花啊,三十六名进士,七十二名翰林,赐他们三匹白马,游看皇城三天。上殿交旨,万岁天子龙心大喜,“状元公子,只因西番作乱,
状元之职加封赠,平西元帅你当身。
我赐你十万大兵,征剿西辽,
得胜班师回朝转,封功楼上重封赠。”
有点兵簿在手,谁敢不低头,点起十万兵马。
元帅身坐中军帐,帅旗叉上九霄云。
刀对刀,枪对枪,刀枪剑戟,
狼烟炮,一声响,地动神惊。
元帅来出征,兵将紧随身。
兵丁听号令,放炮好像响雷阵。
元帅来挂帅,兵将随身带。
临阵防乱箭,各带滚龙牌。
长枪对短枪,盾牌对鸟枪。
刀对刀来么枪对枪,可像北海里浪头子颠。
枪如南山初出笋,刀如北海浪千层。
先锋官走前间,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也扎大营,也扎小营。
小营里面歇歇脚,大营里边用点心。
不谈王应龙带兵去平西,肇谈高丽不太平。
肇谈高丽国,康庄三王所生一女,叫高玉霞。
说到玉霞千金女,观音圣母格小门生。
观音老母托梦把高玉霞小姐,“徒儿,我已经帮你算过了格,要享清福没你份,要享洪福你是有格。你的根基不在高丽,而在中原国,你跟王禅老祖格门生,金童星安禄保,你们有宿世姻缘。
婚姻不是才间定,五百年前配为婚。
你奏于你家父皇得晓,要写战表一道,你到东三关摆起擂台来。安禄保要到东三关来打擂,等到夫妻来会面,结成天长地久人,切记切记,不能忘记,我乃去了。”高玉霞小姐得一梦,交父皇一讲,康庄三王写战表一道,送进中原,嘉靖皇帝端坐金殿,挑选不到能将。文武百官启奏:“万岁,能人都已被王应龙带去平西,
要把高丽打太定,皇榜张挂午朝门。”
万岁一听,果然相信,张挂皇榜。
皇榜张挂午朝门,张挂皇榜选能人。
皇榜一挂不非轻,王禅老祖得知闻。
王禅老祖掐指一算,晓得一半,拿金童星安禄保请得来,就是安文秀格儿子,过咱呢,挨安能跟王赛祥,弄砒霜毒药拿他药杀得准备去窖格,王禅老祖拿他度得来格,拿他救活得,教他仙法教他本事。王禅老祖就说:“徒儿,你的本事也学好了格,仙法也到了手喽,万里江山千斤重,你徒儿要肩挑八百斤,清福没得你享,要享洪福你是有格,你赶紧揭下皇榜。现在呢,万岁张挂皇榜,只因高丽国有战表一道,高玉霞小姐跟你宿世姻缘,你到东三关打擂。
等到夫妻来会面,结成天长地久人。”
“师傅,我乃晓得。”肇辞别师傅,脚穿腾云鞋,驾雾腾云一到到京都皇城,揭下皇榜。看榜官报,报与万岁天子知道。万岁天子试过呢,安禄保的本事,他跟仙家学格,格个本事吓杀人了。
总说王应龙格本事好,安禄保还要胜三分。
万岁拿他传到金殿,跟手就重封:
安禄保来听封赠,征东元帅你当身。
赐你三千兵马,你到东三关打擂,
得胜班师回朝转,封功楼上重封赠。
点了三千兵马,一到到东三关。高玉霞站了擂台高头,“中原蛮子,哪位能人登台比手,不敢出战,你们就是儿孙。”安禄保一听,“气死我也,你这黄毛丫头,口出狂言。”
一个旋风冲上去,要与小姐定输赢。
高玉霞就说:“我不打无名之辈,请你报出名姓。”“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住江西南昌府北门洞庭村,我是安文秀之子,我叫安禄保。我家师傅王禅老祖,鬼谷仙师,我奉师傅之令来跟你交战格。”
小姐闻听这一声,千中意来万称心。
高玉霞一想:我格丈夫来了格,我倒单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嘴里说话藏藏响,各拿本事定输赢。
一打秦王三跳涧,二打鲤鱼跳龙门。
三打三路朝天吼,四打投唐又上身。
五打五龙归大海,六打祁山不容情。
七马八脚朝前打,八大拐仙怕坏人。
九打九龙摆八卦,十面埋伏果惊人。
安禄保是金童星下界,高玉霞小姐是玉女星临凡。
格棋逢对手难取胜,将遇良才没输赢。
有小姐,朝上打,雪花盖顶,
有公子,朝下打,枯树盘根。
左打黄鹰掠翅,右打猛虎翻身。
有小姐,朝山打,山摇地动,
有公子,朝海打,海起灰尘。
战了一百回合,二百个照面,高玉霞小姐战啊战,浑身放汗。小姐一想:我家丈夫本事超过我,跟手着躁,对姻缘圈高头一跳。安禄保哇他又不识得,“黄毛丫头,你果是打不过发躁上吊?来,你不要上吊,我来背住你格脚格。”康庄三王正在这时来了格,
一把拿个安禄保来捧住,贤婿连叫两三声。
“不嘎,你为底高叫我贤婿?”“我是高丽国的一国之主,我叫康庄三王,我就生到这位小姐,她奉师父之令,摆这个擂台啊。我家女儿不是上吊哇,姻缘已到。
拿我家女儿来打败,终身许配你当身。”
安禄保一听,喜之不尽,“不过有一个,我家军纪严明,不可临阵招亲,
临阵招亲问斩罪,我么哪有命残生。
我要得到降书降表,等我班师回朝,肇奏于万岁得晓,奉皇圣旨,肇配为夫妻,跟你家女儿成亲。”康庄三王一听,“说话在理,一面依你。”赶紧写降书降表,让安禄保班师回朝。高玉霞就说:“父亲,夫到天边妻要行,格我也跟他回国格。”“好,你们一起回转。”打起逍遥鼓,唱起欢乐歌,
兵马队队动身走,班师回朝讨封赠。
来到京都皇城,兵归演武厅。正来这时,王应龙带兵平西,拿西番打平定,也已得到降书降表,班师回朝。来到演武厅,肇拿兵马安排已定,带了降书降表,跟安禄保一起上殿。来到金殿,王应龙就说:“万岁,我带兵平西,得胜班师为朝。”安禄保就说:“我征剿高丽,东三关打擂,也已经得胜班师为朝。”
万岁如果不相信,降书降表看分明。
万岁龙心大喜,“该应我格洪福大,得到擎天柱两根,你们乃有功之臣,孤家将你重封,带到封功楼。
格王应龙来听封赠,平西侯王你当身。
安禄保来听封赠,征东侯王受皇恩。”
奏于万岁天子,肇跟高玉霞成亲。
高玉霞来听封赠,征东侯王家正夫人。
王应龙也奏于万岁,我家有小姐叫金红艳,她又是我格妹妹,又是我格夫人,现在来南京落脚。这遭到南京,拿金红艳传上金殿,奉皇圣旨,配为夫妻。
金红艳来听封赠,平西侯王家正夫人。
王应龙启奏万岁,“万岁,我来南京买房子,我得到十缸紫金,也有十缸乌金,干多金银财宝,我来献把国家,为国家担忧,为老百姓着想。一旦国家发生战争,如遇饥荒,十缸紫金、十缸乌金可发三年军粮军饷,老百姓也不要受罪。”万岁龙心大喜:“王应龙,你真正为国家着力,国家将你重封。
王应龙来加封赠,敌国富之职你当身。
王应龙有了高官禄位,就想到母亲张氏,不晓得果来家受罪。肇奏于万岁,要回家探母。王应龙带了三千兵马,一到到山西王家庄。张氏作孽格,你晓他格母亲挨赵氏逼到底高功程?来磨房里推磨,格个日子不得过啊。家去一望,你晓他母亲瘦到底高功程?
脸上如同表黄纸,眼落骷髅不像人。
王应龙怒从心起,拿赵氏捉得来,“赵氏赵氏,你也得了哇?拿我家母亲害到这种功程,过咱也害我。”拿赵氏拖到三岔路口,
赵氏委该丧良心,将她一刀两段送残生。
张氏看到儿子,有高官禄位回来格,母子会面悲喜交集,“我格心肝阿,
总说我们母子么今生会不到哇,哪晓得格枯木又逢春。”
“母亲啊,你来家罪受了足格,孩儿晓得格。母亲,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让你母亲受罪,你有出头之日了,我带你进京。”肇拿母亲张氏带到京都皇城去享福。刘天毕驸马老爷也想到母亲顾凤英,肇到陕西,来到徐府,拿母亲顾凤英也接到皇城享福,万岁天子也将她们重封。单谈刘天毕到了二十六岁贺生日。当今驸马贺生日,万岁天子当事体办了,皇宫张灯结彩,笙箫细乐。
前敲锣,后敲鼓,喇叭涨号,
有笙箫,和细乐,闹热盈盈。
贺寿完毕,来光禄寺备御膳,刘天毕是几时生日呢,六月十八。格天子天气委该暖,坐了光禄寺吃饭么,王应龙他是武曲星下界,格暖了不得过,拿上间衣裳脱啦得格,穿件背心,哪晓左膀格,牙痕印子倒露出来格。顾凤英坐他身边,头回过来对他一望。
抬起头来望望清,果要哭死又还魂。
大吃一惊,“啊呀,这个不是我格儿子啊!过咱啊我产他马车棚里,左膀咬格牙痕印子,他这个左膀怎也有牙痕印子格呀?我倒来问问清爽他家住何方?姓甚名谁?”肇就问王应龙,“你家住何方?姓甚名谁?”“顾氏太太,我住山西王家庄,我父亲是王员外,母亲是张氏。”
顾氏闻听这一声,心肝喊了不绝声。
“我格心肝啊 ,我不是张三么其别个,
我是你个生身老母亲。”
王应龙不认她,“顾氏太太,我家有父亲有母亲,你哪好冒充是我格母亲。”“儿啊,我过咱把你生了马车棚里格,而且我有血书一封,你如果不相信,你问问你家母亲。”王应龙走到母亲身边,“母亲,我到底果是你亲生格呀?”万岁天子也来杠了,张氏不敢说谎,“儿啊, 你确实不是我亲生格,你家父亲来马车棚里抱家去格,而且呢有一封血书来里间,我保留了十八载,我收了好好格。既然顾氏太太是你格生身母亲,她只要拿血书背出来啊,你也不好不认她了。”万岁天子把张氏拿血书接到手,“顾凤英,你说他是你的儿子,格么你写格血书,你果记得嘎?”“万岁,格我怎不记得。”“好,来背把我孤家听听。
如果一字来背错,你是违条犯法人。”
顾凤英一头背,就一头哭,血书高头写格东西从头至尾啊,
上上下下背到底,一字不漏半毫分。
万岁天子拿血书交把王应龙:“王应龙,你看看她是不是你的生身母亲?”王应龙接过血书,拿血书看完成,亲娘也叫了不绝声。哭泪叫声,“我格母亲啊,
只怪儿子不晓得,忤逆了我格生身老母亲。
肇王应龙有了生身母亲,他要问母亲要生身父亲,“母亲,我家生身父亲叫底高?现在来哪里?”“儿啊,
问到你家生身父亲么人一个,不伤格身来也伤心。
十八年前间,我跟你家父亲带你家哥哥——你家哥哥刘天毕,就是当今驸马,他本身叫安寿保,你们是嫡亲弟兄,一家三口进京赶考,来天长县关帝庙拆散。
已经分别十八载,不知死来不知生。”
万岁天子就说:“顾氏太太,你家丈夫十八年前间进京赶考,他是学格文,还是学格武?”“我家丈夫是学文格。”“顾氏你不要难过,既然是学文格,他只要健在,他肯定早晚一天,要进京赶考格,我不如再来考文考。”拿刘天毕传到金殿,这下子宗师大人,不让旁人做。
刘天毕来听封赠,宗师大人你当身。
肇皇榜张挂十三省,考尽全国念书人。
皇榜一挂不非轻,徐进老大人得知闻。
安文亮来安徽徐大人家落脚,教他家儿子徐龙来下读书,徐龙也已长大成人。徐大人就说:“安公子,你来我家十八载,我家儿子靠你教他读书,现在长大成人。皇上又来下开文考了哇,我拿路费盘缠把你啊,你今年四十五岁喽,赶紧从速进京。”
拿我儿子带了把京进,师生两个跳龙门。
安文亮肇带了门生徐龙,好了徐大人把了路费银子,来到京都皇城。赶了也巧,正好开考。考试完毕,刘天毕拿丑格对下削,好格对上搭,搭到最后一篇文章。高头写底高?安文亮,
状元不中张三其别个,中了我家生身老父亲。
“校尉官,帮拿安文亮传得来。”安文亮来到高厅,要拜宗师大人。刘天毕一想:他是我格父亲,君不拜臣,父不拜子,好让他拜了?赶紧拿安文亮捧住得嘎,“你不必客气,一旁坐下。”倒一杯香茶把他解渴。刘天毕来到里间,一跳八丈高,“母亲,肇不要难过了哇,爹爹来了格。”
顾凤英闻听这一声,赛如拾到宝和珍。
一把拿格丈夫来捧住,悲喜交集泪纷纷。
总说今生会不到,哪晓枯木又逢春。
亲亲丈夫啊,我你今朝来会面,一世活得两世人。
肇也有叫父亲,也有叫伯父,也有叫公公。安文亮就说夫人:“我就该一个儿子, 过咱八岁卖身,卖到陕西刘家庄格。倒哪块有两个儿子格呀?”“丈夫,我过咱跟你进京,身有六甲怀孕,我来山西马车棚又产下一子,叫做安禄金。王员外抱家去,改名叫做王天赐,回头先生帮他取格学名,叫王应龙。现在这第二个儿子官职不小,他是平西侯王,又是敌国富之职;我家这大儿子是当今驸马。”安文亮高兴了不得了,嘴呲得像北瓜花,
该应我安家有福份,所以才到干功程。
万岁天子就想:他家儿子总封格侯,这个老子官职嘎,不能封了比儿子小,要封大嘎点才好咧。拿安文亮传到金殿,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
安文亮来听封赠,安亲王千岁你当身。
万岁天子见他们全家团圆,感到高兴,来光禄寺备起御膳,为他们吃团圆酒。吃吃酒么,安文亮就开口:“夫人,熊家寨格熊铁嘴算命不丑,过咱我要寻短见,好了他拿我救活得。他就帮我算命,说我廿七到三十五,这几年要吃大苦,三十五到四十五,说我交到南方丁火运,五九四十五岁春,我才中到状元身。哪晓果不其然,我今年正好四十五岁,我中了状元。”“丈夫,人算命没得菩萨灵。我来陕西落难,来观音庙里,观音菩萨显灵,付一个签把我,说三姓合一宗,你说我家现在果是三姓。他叫安寿保,刘员外买家去叫刘天毕,果是两姓;这个儿子叫安禄金,王员外抱家去叫王应龙,果是三姓合一宗。以后必相逢,我们今朝坐堂吃酒,真正欢乐不过。父子同鼎甲,丈夫,观音菩萨说了一点总不假,你格状元也是来儿子手里中格了。日后受皇封,我们现在有高官禄位,大富大贵。”
讲讲说说多欢乐,谢谢虚空活神明。
文武百官就说:“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家是拆散了嘎,其实你们家不曾拆散,一个来山西,一个来陕西,一个来江西,讲讲说说也是来一个家里。”
万岁闻听这一声,龙心欢乐八九分。
不谈万岁多欢乐,安文亮要回家荣宗祭祖,万岁一一准本。安文亮带了三千兵马,全家老少哇。
离开皇城朝前撑,南昌府到面前呈。
一到到南昌府,坐了轿子里间一望,看见个叫花子要饭格,身上穿了拖爿挂爿。安文亮对他一细望,啊呀,不得了,格个不是进宝安童?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哇,
过咱不是进宝安童心良好,千个残生活不成。
赶紧吩咐校尉住轿。安文亮走轿子里间出来格,望见进宝来下要饭,赶紧拿格讨饭篮子擐啦得,“进宝,你果认得我哇?”“啊呀,你不是大少爷嘎,大少爷嘎,
你求到功名回家转,我心总乐到足后跟。”
“进宝,你怎受到这个罪格呀?”进宝拿前后经过一讲,“进宝,你肇不要受罪了。”
香汤沐浴洗个澡,浑身换了簇簇新。
肇跟安文亮合坐一顶轿梁,坐轿回转。一到到家,周凯云望见伯伯安文亮有高官禄位,坐轿回来,
周凯云走到前间忙见礼,伯伯连叫两三声。
“伯伯,你回来格,过咱你家兄弟对你心黑了,不借银子微小可,情丧打发安能去放火拿你烧煞得格,你不回来则已,
既然伯伯今朝回家转,我来帮你把冤伸。”
周凯云到厨房拿一把厨刀,要杀安文秀帮伯伯报仇。安文亮见弟媳妇要杀兄弟,赶紧对周凯云面前一跪,“弟媳妇啊,
看看我伯伯格份中情,饶饶我家兄弟一个人,
我们说破就从今朝起,同欢共乐过光阴。”
“伯伯,你肯饶他,我不饶他。”拿起个厨刀,又要杀他。刘天毕急得没办法,对婶母面前一跪,“叫声婶婶啊,
你如果不饶叔父人一个,我跪死你面前不起身。”
周凯云望见当今驸马跪了面前,“贤侄,你快点起来,真正呢要饶你家叔父格,从今往后,我跟他拆散夫妻情份。他是他,我是我,
我前百世作了多少孽嘎,今世苦到干功程。
你帮我起造一座庵堂,
我身入空门做尼姑,修修来世好收成。
依我这个条件,我就饶他一条性命;不依我格,我一刀拿他剁两段。”“婶母,我依你格。”肇才把安文秀保下来呱,刘天毕帮周凯云起造庵堂,周凯云吃素修道,肇安文亮荣宗祭祖,格安文秀你不要去祭祖焉,他不肯,跟了去。哪晓祭祖打转,说人可饶人,天老爷不饶人,因为安文秀委该心黑,玉皇大帝站起身,打发雷公菩萨下凡尘,吃一个大雷,安文秀不曾躲得掉,五雷击顶。
脑壳子打了粉粉碎,呜呼哀哉送残生。
安禄保就哭啊,“爹爹啊,只怪你父亲么作得孽,五雷击顶送残生。”帮父亲收尸入殓,开丧吊孝,抬到坟堂,入土为安。安文亮肇拿进宝安童,还有呢熊铁嘴,过咱救过他格命格,也带了进京,奏于当今万岁。进宝跟熊铁嘴,受万岁重封。万岁天子见安家功劳浩大,肇帮他重新起造原来呢烧拉房子哇,造起一房宰相府,十大功劳午朝门,回头安家子孙兴旺。安家后代多了,刘天毕生到三子,一子传接续刘家后代,一子传接皇宫后代,还有一子就传接徐家后代;安禄保生到二子,一子传接高丽国后代,还有一子传接安家后代;王应龙生到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子传接王家后代,一子传接金家后代,还有一子传接安家后代。
回头男子长大做公卿,女子长大封夫人。
后来有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就从顾凤英来山西马车棚,产一个儿子,左膀咬格牙痕印子,
取名叫做《牙痕记》,万古流传劝善人。
安文亮跟顾凤英老运通了,回头呢,老运不丑,寿高九十九岁。那一天贺寿,儿孙满堂,回头一笑而亡。
忠孝宝卷,说到这种地步,总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经到头来卷到梢,大众和佛有功劳。
马国林 讲录
姚富培 整理
五女兴唐
问萧何,道如何。黄金贵,值钱多。——圣谕
昔年韩信问萧何,问问家乡道如何。
人人总说么黄金贵,我看世上是欢乐值钱多。
山在西来水在东,三山六水处处通。
长江流水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朝向西来夜向东,人生就像采花蜂。
采尽百花酿成蜜,辛苦到头一场空。
善比田来恶比犁,恶人常把善来欺。
犁头换了千千万,未见田中换烂泥。
收留闲文归经典,将今比古劝善人。
说者忠孝宝卷一部劝善。这叫是话有音,是鸟有林,是经灭罪,是忏消灾,是饭充饥,是茶解渴。宝卷一部翻将过来,要先还朝代,后讲贤人出世,讲到皇帝登位,贤人大富大贵,所讲有头有尾,这叫物有本末,事有始终。
先还哪朝帝皇登龙位, 哪里州府出贤人。
要还朝代,其则不远,经典盖板注写明白,有“昔日”二字。何为“昔日”?昔者远也,日是今日。昔年经典,弟子今日所讲,远朝近还,当然不难。
昔年唐朝高祖皇登龙位,一统山河治乾坤。
高祖皇是有道明君,执掌江山,江山太平。文出忠良,武有能将。外国年年进贡,小邦岁岁来朝。
江湖常常流活水,山河一统享太平。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钱落路上无人拾,夜不关门犬无声。
君王有道江山稳,刀枪不动半毫分。
刀枪不动,要它何用?六部启奏我主哇:“刀枪不动要锈,兵书不读要蛀,改一半,空一半。”改作何来?惜承旧物,就拿刀枪改做农用具,兵书作部劝世文。
老兵一概种田地,少兵抄写上大人。
君王有道,弟子才疏学浅我们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贤人一不来边邦外国,二不出得荒山野地,三不来深山古庙,出得河南洛阳县北门七里李家寨,其人姓李,号叫应龙,同缘徐氏、韩氏、陈氏为婚。
说到李应龙人一个,洛阳县里有名声。
家该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周鉴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前厅后厅,房子称心,倒厅、折厅,耳房、栈房、库房,穿衣亭、脱衣亭、玫瑰亭、牡丹亭、望月亭。
前后房屋廿四进,当中一座大高厅。
屋上总盖琉璃瓦,根根椽子总雕花。
水磨香几发光明,磨砖铺地一字平。
厅前上挂画眉笼,香几台上自鸣钟。
画眉笼中能言语,自鸣钟上报时辰。
东库堆金不堆银,西库堆银不堆金。
秤称银子斗量金,夫妻讲讲多称心。
乃积乃仓,胜过天堂,活计不要做,一世风光。
万贯家产多豪富,就独少个香烟后代根。
那日,员外同三位院君端坐高厅,夫妇来杠谈心。员外说:“院君,枉养你们姐妹人三个,没得传宗接代人。叫国在难中要想良将,人到中年要子孙。”管账安童就说呱:“主公主母啊,子嗣是修得来格,不是偷得来格,叫修得修得,功劳无人分得,作得作得,无边重罪无人替得。这叫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没得。欲享儿孙福,须舍世间财,为人做好事,子孙天送来。前世修到福,今世享荣华,今世再加修,锦上又添花。”员外闻听这一声,积德积德叫几声。安童,言之有理,老身一面依你。
说斋僧就斋僧,斋僧榜挂到大前门。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三遇七济贫人。路上有坑担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天阴落雨送钉鞋伞,逢到暗星点路灯。头二十岁恶光棍,劝他改正做营生。鳏寡孤独年老人,赠他银子度朝昏。广结良缘,斋僧布施,
好事做了如天大,玉皇在灵霄早知闻。
玉皇大帝端坐灵霄宝殿晓得,凡间世界这个李家寨的李应龙在家求天拜佛,求后代。
如不送他后代根,东土少个善心人。
忙差西斗武曲、东斗文曲,不要耽搁 ,到他家徐氏腹中投胎去吧。
打弹张仙忙不及,送子娘娘送动身。
徐氏困到半夜二三更,梦见桃子滚进门,手拿桃子嘴里啃,六甲怀孕紧随身。十个月怀孕满足,瓜熟蒂落,拣到格天子半夜子时辰光。
连痛三个紧三阵,生到双胞后代根。
员外一看,欢喜一半,叽哩哇啦一叫,捧起来一望,肥头胖耳,两个大老小。
金盆一洗银盆过,红绸裹了紧腾腾。
脐带上面捂丝棉,包包撮撮放了院君里床边。三朝烧格解污纸,满月堂前贺热吵满月。孩儿出生三朝像芋荷里格水泡,要请大家唤叫唤叫。格么,诸亲六眷抱起来闻闻哄哄,公子眉花眼笑,就叫咪咪笑。年纪大格胡子硬,凑到杠一戳,官官就哭,就叫哭癞宝。不对呀,不是青菜萝卜谈斤量估价钱,我家是香烟后代,要有名有姓才好。一个年纪大格头毛花白黄,家里子孙满堂,取名老在行,就说:“员外,你家公子格名字我来帮取,张家不离张,李家不离李,你家既然姓李么,
长子取名就叫怀珠,次子怀玉不改名。”
怀珠、怀玉人两个,总是应龙的后代根。员外客气,向老者来敬酒,倒一杯,吃一杯,杯杯盏盏不推回,先饮三杯何关事,又饮三杯欢乐杯。
格人山人海了不得,恭贺员外他有子孙。
诸位,讲经本是劝世文,说啦前文讲后文。一口难说两句话,巧女难拿两支针。河沿两岸,只说一间,花有两朵,只表一枝。下文单讲到这个洛阳南门有个吴家寨,一人姓吴,号叫成功,同缘潘氏为婚。
万贯家产无比伦,红花绿朵未曾生。
同院君讲讲:“院君,我们万贯格家产,前缺后空,将来传把哪一个?”
大做好事行方便,惊动玉主早知闻。
玉皇大帝端坐灵霄宝殿得知,忙差月银星、月罗星,到他家潘氏腹中投胎出世去。张仙忙不及,送生老母又下凡尘。潘氏梦戴牡丹,六甲有孕,怀孕满足,瓜熟蒂落格,拣到半夜子时辰光,
连痛三个紧痛阵,生下两位女千金。
员外叫声:“院君啊,可惜徒劳千秋计,没有飘山化白人,你么不要难过伤心落泪啊,只怪我们福薄格,不曾养到公子,养到格小姐,也算有福。”
众位,当初的时代是重男轻女啊!说养到格小姐,人家就高兴不起来。格么他家到底是大户头人家,也帮取个名字,长女取名叫月英,次女取名叫凤英。月英、凤英人两个,总是成功的女千金。吴成功格天子就想,今朝是我家两个小姐满月,我家要是养格儿子么多高兴,准定来家开贺,我忙了不亦乐乎。可惜养到两个小姐哇,我这个头也抬不起来。就垂头丧气,唉声叹气,出门去散心解闷。
头一低了么就动身,李家寨到面前呈。
头一低,只顾对前攻,如巧不巧来到这个李家寨,李年兄家怎干种人多格?你来他去,如同散戏,不妨进去走走看。安童通报,员外知道,喜出望外,拿吴成功接到大门外,一把搀住成功手,贤弟连叫两三声。来到高厅么分宾主坐下。“贤兄,今朝怎干种热闹格?”“不瞒,我家养到两位小犬,今朝来家贺满月。”吴员外说:“不大象样,我不知贤兄家贺喜。”“哪里话来,只怪我事情多,拿你贤弟总忘记得格。既然么今朝你来,好酒好菜,好好招待。”这遭就耕田寻耙,吃酒寻话。李应龙就说格:“我倒养到两位公子,你家生到几位令郎,几位令爱?”吴成功挨他一问,想想眼泪珠抛,叫一声贤兄:不提格男女也便罢,说到格男女我苦伤心。
多男多女我也不曾生,我育到了两位女千金。
可惜徒劳千秋计,没有飘山化白人。”
“贤弟,你不要着气,有了小姐就算福气好,今年多大?”“不瞒,丁卯年来属兔生,卯年卯月子时生。”李应龙说:“该打了呱,弄到天亮,你家小姐也是今朝满月格。贤弟,既然么你家两个小姐,我家两个公子,我看不如推开窗子说亮话,我们来结个亲家吧。”“贤兄,
你是天来我是地啊,乌鸦怎入凤凰群。”
“贤弟,贤弟,你太客气了,你爱亲么就把亲来做,皇上也有个草鞋亲。”“格贤兄,既然你说到这句话,我也无所推诿,好格!”“格么,你家两个小姐,我家两个公子,我家长子匹配你家长女,次子匹配你家次女,将来随便我家把一个你家去,也是你家把一个我家来。
后来生到男共女么,传接两家后代根。”
日落西山暗黄昏,吴成功回转自家门。来到家中同他家潘氏讲讲:“院君,虽说我家养到两个小姐,我想想福气倒是老能高。”“为底高?”“今朝出门去解闷散心,遇到我格李年兄,他家养到两位公子来家开贺,热吵了,我进去拢拢,讲讲说说嘎,我们倒结起亲翁了。院君,养男父教诲,养女母当心。养到小姐哇,你将来等她长大了点,要教她绣花纳朵,描龙绣凤,不要横针不会挡,竖针不会连,补格补丁歪了肩兜上,将来嫁到李家去。
不骂张三其别个,总骂累堆鬼娘生的笨丫头。”
“员外,晓得格。”
不提他夫妻讲讲多欢喜,再提到李家后代根。他们本是天星下凡尘,伤风咳嗽总没得,顺顺当当长成人。一周二岁怀中睡,三至四岁离母身,五周六岁到七岁,员外要思量请先生。“安童,八方打听先生。”安童察访三天整,文居士先生请进门。好酒好菜,好好款待,用过酒点,送进书房,叫两位公子抄习文字。
开蒙读的《百家姓》,题头写格上大人。
读得两个月光景,员外走进书房:“先生,我来讨喜讯,我家两位公子,哪一位公子读书聪明伶俐点,长进点?哪一位公子懵拙点?”“员外,我不瞒你啊!你家这个次子有过目不忘之才,就是你家这个长子,摩拳擦掌,武气腾腾,血气方刚,跳跃如飞,
就怕文官之中无他份,武官伴里好轧头名。”
员外一想:有文没武,吃武家苦,有武没文要求人,文武双全,既不要吃文官家苦,又不要吃武官家苦。“安童,八方打听教头家来,好教你家大相公习武。”安童察访三天整,忙将谢壮士请进门。
有员外,待壮士,开席而坐,
用山珍,和海菜,百味珍馐。
酒壶黄金打,里面照见外面人。
山东石榴赛玛瑙,南阳橘子赛黄金。
花生摆作宝盖样,瓜子排成菊花心。
酒是多年格陈大酒,菜是格鱼肚共海参。
金针木耳么来衬底,蘑菇香蕈做浇头。
员外坐横头,手执壶头,对教头敬酒:“谢壮士,贵乡居住?”“湖广荆州梅六镇。”“尊姓大名?”“不敢当,敝姓谢,叫元魁。”“你怎到我这洛阳来格?”“啊呀,不要提啊!沿小么有格师弟么也是洛阳人,多时不曾见到了,有点心焦,我来访问访问我格师弟一个人,听说我师弟倒亡故啦得格,我正来这个酒店吃闷酒,刚好你家安童蹲杠开口,我就有心到你家现现这个丑。”“壮士,哪里话来。”
吩咐拿公子唤到高厅上,拜见师父领头人。
肇谢壮士就教他家长子舞刀使枪,跑马拉弓,圈子里兜到圈子外,马上马下练武功。谈到这个李怀珠公子,说提到格文,吓得头总疼,提到格武,拚得吃苦了。
硬功拉起十三力,箭箭能中穴中心。
一个旋风三丈六,双足蹦上九霄云。
一拳头要钉出个潭头,一铁扫帚扫起一条圆沟。
一笔学得三年整,十八般武艺他件件能。
大众啊,教他倒有三春整,谢壮士思量到转府门。来到高厅,同员外讲清:“我有个儿子叫谢花兰,正在习武之年,我要回转,教我格儿子习武。”员外好酒好菜,好好招待,随手拿这教头银子奉上。谢壮士说:“啊呀,我收到个得力门徒么, 哪要银子,多少收点盘费就足够了。”公子见师父走,送到村口,眼泪对下直流:“师父啊,你回到家里闷屈很,再到我李家寨来散散心。”“徒弟啊,我走了哇,师父有言语吩咐于你,肇向后如遇到难中难,
你寻到湖广梅六镇,找我谢元魁一个人。”
这遭师生两个洒泪而别。公子回转,来到演武厅。仍旧天天来花园之中练这个武艺。单讲到他家这个次子跟随先生读书,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公子读书档档上。公子读书麻利很,先生只做领头人。李应龙夫妇两人讲讲开心,“妥了格,院君,我家长子么习武,次子么习文,将来到个辰光,省用求人。这就叫夫妻讲讲多欢乐,阴曹里阎君却无情。
阎王出得个勾魂票,容情总没得半毫分。
李员外陡得患难随身,面黄骨瘦难看很,眼落骷髅有半寸深,东请郎中不会看,西请郎中无救星。一日三,三日九,毛病么一天重似一天,这就叫雨天挑草担步步重,井底里淘沙渐渐深。
“院君,我有三长并两短,不要做三心二意人,带好儿子慢慢过,我阴曹照应你当身。”“员外,你不要乱想,三十年不病灾在外,哪个吃得五谷不生灾;六十年富贵轮头转,三十年格河东转河西。我请高明郎中家来帮你看,帮你断。”哪晓医到他的病,医不到个他的命。吃药像吃水,化纸像哄鬼。员外困到半夜二三更,两手来杠舞,两足来杠蹬,眼睛不得睁,喉咙口头断仙气了,活跳鲜鱼丧残生。那徐氏背住员外格手,恩夫连叫两三声:“恩夫啊,慢慢走来慢慢跑,亲姊妹同过奈河桥,慢慢点走来慢慢点行,亲姊妹同过剥衣亭。员外,这叫世上为人真艰难,丢下苦命果孤单。员外,我前世里跑了多少断头路,烧了多少断头香,打死多少孤单落群格雁,这世里夫妻不久长。”安童、梅香大家劝解,买沙枋棺木一口,高厅入殓。
前门口上挂白布,高厅改作孝堂门。
诸亲六眷来张看,两位公子做叩头礼拜人。格守孝不知红日落,思亲常望白云飞。众位啊,格韩氏交陈氏肉麻了,对里哭,对外哭,眼睛哭得格红笃笃,就像个葡萄肉,衣袖哭得湿落托。“格员外,
你不隔千山并万水,只隔无情板一层。
员外呀,往常安童梅香端饭来啊,咸不是啊,淡不是啊,热不是啊,冷不是啊,汤不是啊,厚不是啊,今朝满碗来么满碗格去,酸甜也不尝半毫分。员外啊,指望我们一根纱线同到老,怎棒打鸳鸯两离分。”朝也啼哭员外人一个,夜也啼哭员外一个人。
谁料员外终七还未过,韩氏陈氏又丧残生。
安童梅香说:“不得了,烟囱管子一倒,徐氏太太像掐了头的苍蝇乱飞乱蓬,大家帮解劝,又买棺木两口,高厅入殓,请僧道两班,超度一番,送到坟堂,入土为安。徐氏困到半夜二三更,想念到员外泪纷纷。两位公子体贴格,见到母亲多苦闷,做她消愁解闷人。
那天子徐氏就说:“儿啊,家有人千口,作主是一人。当初你家父亲在世时,哪块田里种旱谷,哪块田里好栽秧,到底高时节,忙了周周到到,总是他照料。我们对家一坐,什么活计总不要做,筷上拈碗,底高闲事不要管。儿啊,肇你家父亲亡故啦得呱,我一桩不到 一桩不了,你们弟兄两个又小。”“母亲,有底高办法格?”“儿,原呢我家有个李能安童,当初跟你家父亲脚前脚后,脚左脚右,人倒蛮忠忠厚厚,老老诚诚,我看不如就拿这个家,等李能来帮当当吧。”“亲娘,你怎说怎好,我们听你的话。”肇吩咐安童拿李能唤到高厅:“李能,我家员外么倒亡故啦干多时了哦,家有人千口,个人来作主,我干咱是个只身人,连到田里种底高总搞不清。安童,我拿这个家就交把你,等你当啦几年个家,等到两位公子长大了,到辰光,各支烟囱各开门,各自立业做营生。”李能听到这一声,太太连叫两三声。
在我在我都在我,在我李能一个人。
肇就走格天子起啊,拿这个权交把李能了哇。众位,叫一日权在手,谁敢不低头,冤家他肇就乱揪,帽子三七欠,歪戴来头上,茶馆店里天天到,赌场上面去论输赢。不曾到两年光景,这个李能倒作起亏空来格,要债格上门了。徐氏说:“儿啊,不对啊!以往只有人家少我家格,叫李能当家,现在我家怎欠人家格。”“母亲,我们不晓得,叫安童拿李能寻家来。”李能一到家,徐氏说:“来啊,今朝凑你家两个少爷总来堂,拿账拿出来看看。”
李能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太太啊,你叫我当家,我没得这个把握,我帮你在屋脊高头顿了碓臼,冲了家了。”肇拿账拿起一算。不但叫李能当家不曾忙得上,亏空亏上头两万。徐氏背住李能一个人,头上敲到他足后跟:“冤家,你不胎孩,死远点,我家不要你蹲了。”
逍遥自在走出门,暗里下笑了肚里疼。
徐氏说:“儿啊,不得了了格,叫李能当家,不曾忙得上,亏空倒亏上头两万,门口要债格又多,肇怎得了哩?”“亲娘啊,你说怎办?”“儿啊,东庄良田二百亩,西庄良田一百零,城里也有一爿典当、一爿钱庄,请先生家来写卖契卖啊。”请先生家来写据么,写了又慢,乡下人又会算,捡便宜东西买,总聚堆上他家门上来。来不及,就到城里印刷坊里去印刷,拿田地庄房统统卖啦得,拾捉拾捉,账目算算,不足,还推板几百。没办法,又拿家里格浮产统统卖啦得。心肝啊:
“肇是描金箱子白铜锁了,外面好看里面空。”
再说其他安童梅香也就东格东了西格西,各自寻路找生机。肇母子三个相依为命。心肝啊:我家穷到灶面前草么没半根,粮么没半升,有朝顿来落没夜顿。眼发花来头发昏,家里穷到干功程。”真是朝无起火之物,夜无鼠咬之粮。
俗话说格,人到难中求人助,没有好邻寻好亲。徐氏说:“儿,当初你家父亲在世,交南门吴家寨吴成功攀了门亲。他家两个女儿,长女叫月英,次女叫凤英,许配你们弟兄两个。我看你们不要怕羞丑,到岳父家去开开口,作兴岳父不嫌我们穷,要借点银两家来把我们度度格春三。”“亲娘,好倒好呱,叫哪一个去了?”怀珠说:“我去。”“儿啊,你不要去,你沿小是躁暴脾气,假使你家岳父瞧不起啊,你肇眼睛一毛躁,好好了格事体啊,反而总说得不好,我看也是你家兄弟去,他文质彬彬格。儿啊,还是你去吧!”“亲娘,格我走了哇。”“儿啊,来哇,我有话对你说嘎,你家父亲生病,你家岳父不曾来张看张看,父亲亡故,你家岳父又不曾来张张,家里穷到干种款式嘎,堂不离江隔海啊,南门到北门,他,头总不曾伸。不晓得现在这门亲怎样?儿啊,你到岳父家去,借到,今朝也家来,借不到,今朝也要家来。
母亲望你去南门,务必要早去早回程。”
众位,李家穷到各种款式,儿子身上没得一件新鲜衣裳。辞别兄长母亲站起身,单奔南门一座城。来到南门,到了岳父家门前,指头敲门,门上有人?看门门公答应一声,“何人也?子为谁?”“我乃非别,北门李家寨李应龙之子李怀玉。门公哥哥麻烦你,传我心里话,说我口中言,速速去帮我报,报于我家岳父知道。”“啊呀,是姑老爷格,好说好说。”拿门开开来一看,两个安童弯腰奉揖:“姑老爷,权且外面撑一撑,禀报我家主公早知闻。”来到高厅,拜见员外,“安童,什么事?”“有事不敢不报,无事不敢乱报。”“何事要报?”“我家门外,姑老爷已到。”安童:“姑老爷今朝来了格。”“来了格,穿着怎呢?”“不丑啊, 头戴坟墩帽子,身穿多年文章衣裳,拖船鞋子,龙潭袜子。”“奴才,你说格底高意思,我怎不懂格?”“员外,你到清明上坟格望见啊,格坟帽子高头格有顶啊?拖船鞋子呢?只有前头好拖,没得梆交后跟了呱。”“格多年文章衣裳呢?”“好文章对上搭嘎 ,丑文章对下削。”“龙潭袜子呢?”“不要问干仔细,没得底。”
格员外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就不作声。
“员外,还是打开正门,还是走耳廓门?”“安童,走耳廓门。”安童打开耳廓门:“姑老爷,走堂块进来。”公子一听,不好了格,看看式势不对了格,岳父瞧不起我了格,叫我走侧门而进,只好走耳廓门进了。一重门里行个礼,二重门里鞠个躬。公子晓得呱,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岳父对我这个腔调,我要对他客气点。来到高厅之上,弯下腰来行个礼,岳父连叫两三声。格吴成功一看, 眼睛发暗,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孤凄。
头带帽子没得顶,身上衣裳九串铃。
千个补来万个结,脚上鞋子长眼睛。
你格冤家啊,你死么死了你李家寨,何必要现世进我门。站了格高厅上,腹内起了不良心:“贤婿,来做底高格?”“岳父啊,非为别事,父亲亡故,叫李能安童当家,奴才不会当家,听我家舞了帽子朝前,一年不如一年,坛子捧到手里当升罗,捋捋堆货总不多,堂块没得钱,又要过小年,我来向你岳父啊借兑借兑,岳父啊,格肯啊?能够借把我,等我有个升腾日嘎,连本搭利送上门。”吴成功就想:今朝要是借点把你,家去吃啦得,下遭子又要来,这遭叫你有得纠缠不清了。况且,肇家里赤贫如洗,我两个小姐将来上你家去怎好过日子啊?“贤婿啊,来了不凑巧哇,早来三天,人家有钱来还,我不存庄,好借把你;晚来三天,人家又来还钱,你又好拿家去。今朝投早不投晚啊,单单险插中间。贤婿啊,不是岳父嫌你穷,今朝撑堂没有,真正要银子家去格,今朝蹲堂住啦一宿,我现在就进城去庄房,拿银子付把你家去过正月半。”“岳父啊,我要早点家去了,母亲来家要盼望。”“啊呀,我格亲家母啊,她怎说这个话啊?你哪个?我哪个?我们郎丈两个,你么难得来,应该今朝蹲我堂宿啦一夜。好格,脚么来你肚爿底落,你要借银子格,你就蹲堂;不借银子格,你就趁早家去啊。”公子就想:岳父说到干知己格话,不错哇,我家郎丈两个哇:“岳父啊,格恭敬不如从命。好,我就住上一宵。”这遭有好酒好菜 ,好好招待。又吩咐安童提盏灯,公子到书房去安身。拿公子安顿好了格。吴成功吩咐:“吴林安童,哨点备马。”两匹马备好,鞍披踏砣备好。
主仆两个站起身,哪还肯耽搁出前门。
来到三岔路口,望望没得人,一片寂静,“安童,你晓得我上哪去啊?”吴林说:“我晓得格,姑老爷来了格,没得钱,要借钱家去过年,过这个小年,我家家里又没得格钱,我晓得你呢,准备进城里去付庄,付点银两,借把我家姑老爷家去过小年。”“安童,话是不错,你可曾替你家姑娘想想,当初我格亲翁万贯家产哇,传把这两个冤家,到这败家子手里,忙了三换剩根绳,就该点空架子了格,你家肇姑娘上他家去啊,久后怎好生存,当真拿银子借把他了。安童,我来同你讲,你家姑老爷么干咱也吃饱了格,你哨点替我家去,我进庄里去,你替我拿姑老爷忙啦得。”安童说:“员外,我不敢。”“安童你不要愁,你只要帮我拿姑老爷忙啦得,城里一爿典当、四爿庄房、十六个梅香我分一半把你。肇我做老员外,你做个小员外,也有底高日子不自在。”格吴林一听,格外起劲:“员外,果当真啊?”“怎不当真,帮我吃得苦,二一添作五。”“你员外既然说到这句话,格我家去弄口酒,杠杠胆就动手。”“好格,安童,我逋庄上去了哇,肇家里格事体就丢把你,要听我干了干净利索格。”“晓得。”“怎呢弄法子呢?”“格有办法格,我拖把刀到姑老爷小书房,叫他拿门开开来,他来杠看看书,不注意,我个辰光么上去一刀,头对下一抛,血对外直放,不就拉倒?恐怕人家要晓得格,我家也有个枯井,把他颠倒对下一撂,跟手弄个石板跑去对上一盖,挑嘎一担烂泥对高头一倒,
上头栽棵芭蕉树,他巴巴结结不超升。”
“安童,你真正是抬头一个主意,低头两个花头啊!你这个办法嘎,真是土地老爷死儿子,绝妙格主意。好格好格。我逋城里去啊,家里丢把你了哇。”肇随手吴林到家去格,用口酒壮壮胆,想想又不敢动手,我家也有个打铁不离火星的兄弟叫吴来,我去同他讲讲,格帮我做做对手,好拿姑老爷忙啦得。一头对格堂子跑,直把嗓子就叫:“吴来,吴来,你可要发财?你要发财,哨点起来。”格吴来把他一闹,衣裳裤子套总套不及:“哥哥,做底高?”“兄弟啊,一个好买卖事。”“哪块有啊?”“你可晓得姑老爷来堂?”“晓得格。”“员外对我说呱,叫我拿姑老爷忙啦得,城里干多典当庄房、东庄良田、西庄良田,也有梅香分一半把我,他做老员外,我做小员外。你帮我吃得苦么,我们弟兄道理再来二一添作五,你可去啊?”“我不敢,我,我沿小鸡总不曾杀式过,我不敢。”“你可去啊?”“我,我不去。”“这个财我不想发, 你个人去。”“啊呀,你格冤家啊,我倒把你晓得呱,你今朝不去就不去了。好格呢,你再不去,我先拿你忙啦得,我再去忙姑老爷。”吴来一想,这不好了呱,我今朝要死在这哥哥格手里了哇。随口说:“我去可好呀。”“格你走前间。”吴来一头跑。一头就想:
姑老爷有个长共短,姑娘终身么靠何人?
一头放趟子一头叫:“吴林吴林,不是好人,半夜三更,他要杀人。”溜起来像阵风,跑去对柴房家里一攻,影迹无踪。格吴林说“冤家啊!不要躲,先请姑老爷哜刀,回头再来忙你。”
格吴林站起身,哪还肯耽迟又动身。
众位,这天几时?正月初八,吴月英交吴凤英姐妹两个学得一身武艺,来楼上谈文论武,才说得丢嘴,说:“妹妹,今朝正月初八嘎。”“对格。”吩咐身边两个梅香,一个叫冬梅,一个叫秋菊,“冬梅,哨点下楼去望望参星来哪块?”肇冬梅着躁,跟手对楼底落就跳,跑到楼底落望不清,到花园里去望格,跟手走格花园身边经过,无巧不巧柴房家倒响起来格了,“哪个?”“我我我。”“你哪个?半夜三更你吓底高人啊?”“我不是旁人,我是吴来。”“啊呀,吴来哥哥,你怎来堂块嘎?”“不要提,前间吴林杀我格。”吴来把来龙去脉说一遍,急坏了梅香一个人。梅香着躁,跟手对楼上跳:“姑娘,不得了了格,总说祸事大,祸比天高只矮三分。”“梅香,可是看看参星式势不对?”“月上苍苍满,月下水连天,月口刀兵动,月背大荒年。”“姑娘,不、不,不是这个。”“格为底高?”“你格晓得姑老爷来了嘎?”“我不晓得。”肇冬梅统通又把来龙去脉说一遍,你要搭救姑老爷命残生。“梅香,我怎好意思去呢?”“姑娘,到了紧要关头,没得底高面子里夹得格?随你哦。”姐妹两个讲讲,飞跳带蹦把楼下,要搭救公子命残生。
姐妹两个朝前撑,小书房到面前呈。
姐妹两个来到小书房,“格那个?”吴林说:“我。”“你做底高格?”“我看更格。”“看更呱,你背后头是底高?”“我这背后头是刀。”“这刀做底高格?”“我拿了身边防身格。”姐妹两个怒目圆睁:“冤家,我晓得格,我家父亲对你说格,父亲是老员外,你要做小员外,你不曾问到你家姑奶奶,不识相。姐妹两个替你开片。”嘴说开片,姐妹两个手脚哨,背起安童两只脚,对肩兜上一搭,一撕哔叭,不分细啊大,一撕两半个。
不是娘舅并老表,姑奶奶来帮你把家分。
肇一个人扛半个,跑起就对荷花池里一撂,来到小书房:“相公你开门。”公子拿门一开:“小姐哇 ,人人总说冰雪冷,我比格冰雪还冷三分。”吴凤英看公子可怜,跟手来到自己绣楼,拿五十两银子、一副玉镯:“相公啊,我送把你家去,好混混个春三。”
承蒙小姐心良好,不做嫌贫爱富人。
“相公,你哨点走哇。”公子望见姐妹两个身上鲜红鲜崭格血格,血沽郎情才杀得人,他走门缝里望见格,这遭又想哇,不要我一走,岳父再告我,我还是家去么。
急急跑来快快奔,夹弄又到面前呈。
走了着急慌忙,玉镯失落在路旁。
不提公子逃生,单讲到姐妹两个回转到绣楼门。梅香就说呱:“姑娘啊,你拿安童哥哥忙啦得格,你家父亲家来,格种躁暴脾气,怎肯饶你们姐妹两个。”姐妹两个一听说:“不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多带金,多带银,多带多少马蹄金,靴子里棉花存了紧上又加紧,肇辞别梅香了。
姐妹两个站起身,李家寨上去安身。
不提姐妹两个动身,单讲徐氏,来家望儿子不曾家来么,夜里不曾困到好觉,耳听鸡鸣鸟叫,起来一望,儿子也不曾家来,同长子讲:“儿啊,我昨日从你家兄弟出去,到现在辰光,左眼不跳右眼跳,就怕不吉兆。儿啊,你好不过去望望你家兄弟可来杠,兄弟不来杠,问个清爽,你就家来。”“母亲,你坐家等,我不歇多时就家来格。”武生公子上路啊:
大步跨起三尺六,小步二尺有余零。
威风凛凛赛吕布,杀气腾腾象赵云。
顶大步子三尺八,如同北风送残云。
一歇辰光,到了南城门,来到吴成功门前,指头敲门,门上有人。哪个来杠值门? 无巧不巧,吴能来杠值门。“你做底高格?”“非为别事,我请问你门公哥哥,有个李怀玉,昨日果来啊?”“哪里格李怀玉不李怀玉?我不认得。”“格我请问你啊,我呢叫李怀珠,我是李应龙之子,我是你家员外家格女婿,今朝我来非为别事,我来望望我家岳父格来家。”“不来家。”“你可晓得岳父上那去嘎?”“进城付钱把姑老爷格。”“喔,安童哥哥,我问你,可有姑老爷来堂,你说不晓得,腾腾空空我问员外上哪去格,你说进城付钱把姑老爷格,你怎说话毛嗒嗒格,你倒等我进去望望看。”“不。”肇吴能就对门口一拦,公子他是个武生,不吃这一套,眼睛一暴,“冤家啊,你等我进去,欢欢喜喜,客客气气。你不等我进去啊,你是老母猪拱圈板,找死啊。”“我倒不等你进去,我看你有底高办法?”“好格呢,看看老子可有办法对你。”嘴里来杠说,背起吴能两个脚,对肩兜上一搭, 一撕两半个,没细共没大。
不是你格娘舅并老表,我老子来帮你把家分。
肇里半间安童梅香看见了格,个个杂杂乱跳,对里半间闹:“今朝来了一个蛮汉,拿吴能哥哥打杀得格。”大家动手,肇掮耙头格掮耙头,掮扫帚格掮扫帚,掮棍子格掮棍子啊,掮钉耙格掮钉耙。
钉耙能像开山斧,扁担能像恶浪烟。
笤帚能像扫场地,扫帚能像格刮地风。
公子一看,好格呢:“只说开店不生财,一样有交易上门来。你们要打我,格不要怪我了。”也有打碎天灵盖,也有打碎脊梁筋,没用头打了困杠哼,打断手和脚后跟,冲了它屋上椽子荡叮,屋望上头开天窗。
武生公子站起身,快快离开这是非门。朝前撑,夹崩弄到面前呈,哪晓脚趾头一绊,无巧不巧碰到一副玉镯。这倒稀奇啊,天赐我也。跟手拾起来,我到哪块去呢?人无头儿不行,鸟无翅儿不飞。我家师父对我说格:“到难中之难,急中之急,寻到湖广梅六镇,找他谢元魁一个人。”
武生公子站起身,单奔梅六镇一座城。
我也不提,单讲到姐妹两个来到李家寨,徐氏来门口,姐妹弯腰来行礼,婆婆连叫两三声。徐氏一望,面前两位公子,头戴方巾,身穿海青,格倒稀奇啊?“我家又没得格小姐么,哪块有格外甥?”“婆婆啊,
不是张三并李四,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两个人。”
徐氏闻听这一声,媳妇连叫两三声,“他们弟兄两个人,总上你家去借花银。”“婆婆我晓得格,你不要愁,二公子马哨就家来格。大公子去了,听说兄弟家来,肯定也家来。”“媳妇,我蹲堂望,你先到我楼上去。”姐妹两个上楼,徐氏来杠望。
单讲到吴成功家这一班家佣,挨打杀得格死啦得,不曾打得死格打伤了,肇带跑带爬,爬到城里。员外一看:“奴才,兴要兴到这种腔调,调要调到干种款式做点底高呀。不嘎,哪个拿你们打做这种腔调格?”“员外,不是兴呱,不是调格,是挨你家姑老爷打格。”“怎打做这种款式格?”“员外,我们挨打做这种款式也不算数了,你家去望啊,哨点家去望啊!家里开了滚猪行。”
吴成功闻听这一声,心中恼怒八九分。
家去一望,心总来下一荡:李怀珠 、李怀玉好哇,
我不寻你你寻我,飞蛾投火你自烧身。
请个讼家先生写状纸,就告怀珠、怀玉抢劫状,决不饶恕这两人。
众位,洛阳县哪个来杠为官?张仁来杠为官。他端坐公堂,出拘签堂票,捕快八个要站起身,拿捉他弟兄两个人。来到李家寨:“老婆子,这是怀珠、怀玉家吗?”“将军,原是得呢。”“李怀珠、李怀玉呢?”“弟兄二人不来家。”“上哪去了?”“将军啊,不晓得,不曾家来了。”“交出弟兄两个人,万事全休不理论,交不出弟兄两个人,老婆子跟我进衙门。”
拖了徐氏就动身,姐妹来楼上早知闻。
将身一跃,走楼上对下跳。可像下河人捞葳草,上去就放刀。杀格,杀、杀、杀,家伙八个捕快,杀拉七个,容住一个不杀,“听好了,我们是江洋大盗,顶这个李怀珠、李怀玉格名字,正好遇了巧,今朝遇到我,要不,这个李怀珠、李怀玉的母亲挨你抓了去,这件冤枉到哪处伸?你对老爷说,我们是江洋大盗,我们来到洛阳县里访,说他家弟兄两个人又好,我们顶他格名,才到他家去抢他家金共银。”肇格个捕快着躁,对衙门口就跳:“老爷格,不好了格,现在八个倒有七个亡,空我个人进公堂。”又为底高?弄到天亮吴成功报事不准,不是真正格李怀玉、李怀珠抢呱,是挨江洋大盗抢格。老爷说:“哦,这还得了。”拿吴成功传到堂上,吴成功要判了。“老爷,你判我底高罪?”“我不判你罪,我七个马快死啦得呱,上有老,下有小哇,肇来揪住我怎得了?哨点,七千两银子送到公堂,交你和消。”吴成功没办法嘎,捏住鼻子吃酸酒啊,拿银子送了去,依还又家去料理家事。
我也不提,单讲到李怀珠武生公子上路行。
路上行走不耽搁,梅六镇到面前呈。
访到谢府了。安童通报,谢花兰知道,“客官里面请。”抬头一看,前门口么挂白布,高厅改作孝堂门。公子看见师父格灵位,双膝俱跪,二目流泪。
枉费心机白费力,未报到师父传艺恩。
谢花兰说:“师哥哥,不要想想发愁,眼泪对下直流,你遇到底高不顺心格事情同我讲讲?”肇一经二过告诉谢花兰。“格你躲堂块,陪我伴灵守孝哇。”肇两个人讲讲,陪谢花兰伴灵守孝,我也不提。下文单讲何来?再讲到姐妹两个同婆婆讲:“婆婆,才间格马快向老爷通报格,假使一旦老爷来捉回马枪,连累我你总命难存。我看啊,我们还是哨点逃走吧!”“媳妇,上哪家去呢?我家穷到干种款式嘎,冷淡亲眷慢怠朋友,举目无亲。”“婆婆,你可有至亲?”“有,我家有个娘家来卫辉县。”“婆婆,不要紧格,随便路程多远我好驮你格。”“格假使弟兄两个打转么?”“哎,不要愁啊,弟兄两个打转,见不到你母亲来家,没得旁人家去,除非也是上卫辉县。”说:“对格。”肇姐妹两个站起身,驮起婆婆老大人。
路上行走不打等,来到卫辉一座城。
徐氏来到自己娘家,见到兄弟徐玉成。姊弟两个见面,眼泪纷纷。姊妹两个来行礼 ,舅舅连叫两三声。肇一经二过告诉徐玉成,徐玉成就说:“姐姐,蹲堂块过哇。外甥媳,胆放大点,过啦十头又八年,家里有的是陈余粮、余钱。”李家姐妹两个一想:“婆婆,我们蹲堂等等,作兴公子要来格。”婆婆说:“对格。”
婆媳三个得到安身处,另表怀珠一个人。
哪晓怀珠公子陪谢花兰伴灵守孝,到个把月格,格谢花兰看他格心思,哥哥一步不得跑,像坐闷死牢。就说:“你也难得来,到城里去转转四周去看看。”“弟弟,正合我意,我今朝就去。”“好格。”辞别花兰站起身,梅六镇到面前呈。
这个集镇里多热闹,总是些生意买卖人。
店对店,招牌挂了么像雪片,有赊有欠,摆设老能点像样。横式招牌、竖式招牌、墩招牌、坐招牌,烧饼店门口扁招牌,油炸烩门口绞欠招牌。公子望望辰光不早,肚子也不饱,眼见一座“聚贤楼”, 走到楼上头,来杠吃酒,无巧不巧,一个卖唱格小姐弹格弦子,一头来杠唱么,一头来杠哭。公子看看,心里倒着躁了:“小姐,你怕羞,不要出来抛头露面呢。”“你不情愿唱么,你为底高要唱?情丧也捋把眼泪抹把鼻涕。”将军啊,根由告诉你啊,我比黄连也苦三分。“我叫洪海珠,哥哥叫洪海堂,我们来家里,只因我家母亲亡故早,爹爹拿个晚母娶过门,我们来家过晚母格日子,牛马不如,我格晚母对我手段毒辣格。一句话,不尴尬,劈打劈骂;二句话,不尴尬,棒棍就上身。乌盆盖头,我们姊妹两个过了发愁。不把晚母晓得,夜至深更,带了银纹溜出门,父亲还来云南上任,一心到云南寻父。经过这海家饭店,辰光不早,肚子不饱,住了这海家饭店,哥哥困到半夜二三更,陡得毛病紧缠身,海家饭店老板海大人客气了,帮我家哥哥看,请郎中帮他医,哥哥命短,医到他病,医不到格命,哥哥倒身亡故了格。个么,拿哥哥后事料完,回过来算算账了,叫来有分清,去有皂白,算算要还五十两银子,我连摸是摸,连凑是凑,凑到三十九两 ,推板十一两银子,这海大人不准我走哇,要我与他成亲。我宁可死他手,也不交他成亲。这海大人又丧良心,罚我每天出来卖唱,要化到五十两银子才肯交我歇。将军啊!哪块遇到干好格人,干大格出手,拚得把十一两银子呢!
吃饭原是淘汤的命,我更比黄连是苦三分。”
公子场面不说,骨里下来下怨恨他的师父:“师父啊,你往常摆架子说大话,叫我到难中之难,急中之急,找到你格梅六镇,你是梅六镇上有名人。你这梅六镇上有个出头钉总不拔啦得。好格,你师父作兴不曾拔得成,徒弟我来代你拔。小姐,究竟这个海家饭店的老板叫底高?”“啊呀,将军我告诉你啊!人家开到口总是海员外、海千岁、海秀才。”“他真名叫底高?”“叫海里虎。哪个叫他海里虎,立时要吃苦。”“小姐不要愁,你跟我去。”肇随手拿格洪海珠领了上楼,来到海家饭店门口,公子对杠一站,眼睛一毛躁,直把嗓子喊:“海里虎,海里虎出来。”
高叫三声海里虎,海千岁楼上早知闻。
众位,公子死声一叫,街坊上人总吓得站了街上,不敢跑了格,为底高?叫到海里虎,自己要吃苦,也有胆大格说:“不要走哇,要看哇,也作兴吃生米遇到吃生稻格,杠块说反正家去又没得底高事,看看热闹又不要把钱。”“说对格。”个海里虎跟手下楼,对公子一望,叫外者只好看热闹,内者就看门道,今朝这个冤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跟手抱拳有礼啊,一躬到底:“壮士,你做底高?”“海里虎啊 ,非为别事,这个小姐,少你家多少银子?”“不瞒,少我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银子我帮出啦得,你果拿这小姐放啦得。”“好格,你只要肯拿五十两银子把我,你拿小姐带走。”“好格。”肇跟手走身边摸出五十两银子来。海里虎啊,拿去望望看,海里虎接到手,失笑呵呵:“壮士,你肇拿这小姐带走啊!非关我事体喽。好,小姐,我再送你二十两银子,哨点到云南去认父去啊!”
谢谢恩人就动身,哪还肯迟耽片时辰。
海里虎呢,见到公子拿银子把她了格,洪海珠也走了格,跟手掉过头来上楼。公子倒又叫起来格:“海里虎。”“壮士,你还做底高?”公子跟手走身边摸出五十两银子来:“人家推板十一两银子,你倒扣人家小姐几年,我再出嘎五十两银子,你有姐姐,卖个姐姐把我,有妹妹,卖个妹妹把我,没得姐姐妹妹格,老婆卖把我也要格。”海里虎一听:“呸,恶贼,你也不曾到梅六镇上问一声,我海里虎可是格省油灯。”
二人对面说句话,脸嘴一变定输赢。
拳来脚挡啊,脚去拳来,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二人对面交锋数十回合,楼上打到楼底下,乒乒碰来乒乒碰,拿饭店总打了直隆通。一个黑狗钻裆,不着忙不着慌,就将海里虎分两半,活跳格鲜鱼送残生。恶贼,
阳日三间没你蹲,到阴曹地府去安身。
海里虎有徒弟上百个,见到师父挨劈啦得,直把嗓子叫。个个徒弟啊,为了替师傅伸冤报仇。肇就一个一个动手,公子走饭店里打到饭店外头,走店堂外头又打到店堂里头。哪晓打哇打,公子一想不好:“干多个徒弟啊,我单丝不成线,独树不成林,我哨点,三十六计,逃为上计。要说走哇,对哪块走呢?”肇就对格劈心街当中一落,海里虎些徒弟来杠议论起来格:“我们不要交他打。”“为底高?”“他要对外来,我们就打,他不对外头攻,我们不要交他打。反正, 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天三顿,到有妻儿背得来吃。他来堂块举目无亲,哪个送把他吃,饿了他三天三夜不要打哇,他自然就饿死格。”“说格倒是得格。”这遭李怀珠像个馒头肉,里外包皮两三层。
公子来杠受了难,谢壮士府上早知闻。
兄长如今受了难,我要搭救兄长他一人,兄长有个长和短,对不过生身老父亲。”随即动手,来家发酵做馒头,装上一车口,依还,又带十瓶老烧酒,拿两个千斤锤,对身上一背。
谢花兰站起身,十字街到面前呈。
谢花兰问:“海大人家些徒弟,你们这人干多撑堂做底高?”“啊呀,这个蛮汉倒拿我家师父劈啦得格,我们为了帮他伸冤报仇,要取这个蛮汉格头。”“作孽嘎,到天把了哦,个个对堂一撑,可象树来堂生根。有底高办法格?”“你们可打?”“啊呀,我们要打么打不过他。”“你们不打,卖把我来打?”“啊呀,谢壮士,这到难为你了。”“我来帮你家师父出这口气。”肇个个一哄,让一条弄等他进去格。“哎,你这个蛮汉啊!我也不晓得你叫底高?姓底高?但不过,我谢花兰打人有规矩格,我不欢喜打饿杀鬼,我要打总打饱杀鬼。能个啊,你们拿我这些馒头老酒拿去吃,吃饱了回去做营生。把这个蛮汉交把我带他回去用大刑。
三锤五锤来打死,用他来祭海大人。
海里虎的徒弟们一听,个个相信。
我们把人交给你,你做海千岁的报仇人。
谢花兰拿哥哥救了回转到自己门中:“哥哥哇,此地也不是久居之地,我们要哨点走,不要等衙门里来拿捉,千个残生活不成。”“对呀。”又同安童讲讲,“安童,我肇家里丢把你们,你要帮我呢伴灵守孝。”肇随手弟兄两个多带金多带银,急急跑来急急奔,二龙山到面前呈。来到二龙山脚,一班兵对杠一站,喝闹如雷,“此山是我大王开,此树是我大王栽,要走此山过,先丢买路财,
没得买路雪花银,丢下头来往前行。”
公子一看,恼怒一半:“眼睛也不睁睁,铲山格老子到了格,速速对高山大王通报,过山盘费赐把我,万事全休不理论。若有之乎并也者,舞了你高山一铲平。”肇兵飞跳带蹦对高山通报,大王知道。高山大王姓白名魁,一马飙到下山,来到山脚,“肥羊,本大王有令,男子到高山当兵,女子到高山成亲。”“底高?也当兵了。眼睛也不睁睁清呢,不曾望望呢。”二人对面说句话,脸嘴一变不容情。
枪碰刀来直冒火,刀碰锤来冒火星。
众位,这个白魁哪是怀珠公子和谢花兰格对手啊?双手难敌四个拳,白魁大王丧残生。个个兵一看,吓得浑身冒汗,磕头如同鸡子捡米,个个头磕到底。“大王啊,
点兵簿子交把你,你做提兵调将人。”
“好,走今朝起,高山旗帜替我重写,公平大王仁义寨,劫富济贫过光阴。”
弟兄两个来二龙高山落脚也不提,单讲到吴家姐妹两个来卫辉县,等等不见弟兄两个到,心里有点着躁。“婆婆,不晓弟兄两个可曾家去,假使一旦挨老爷捉得去,音信不通怎知情。”媳妇,有底高办法格?”“婆婆,你就蹲娘家住住,我们去寻访公子。”“好哇。”肇又带金银。“姐姐,走今朝起,你顶大相公名字,我顶二相公名字。”说:“对格。”肇扮做男子腔调,辞别婆婆,辞别舅父、舅母。
肇姐妹两个站起身,龙泉镇到了面前呈。
来到这个龙泉镇,辰光不早,日落酉时,乌鸦归巢,就宿得来格饭店里。同格饭店老板来下闲谈:“老板,堂块要对洛阳有哪条路要近点?”“客官,堂有三条路,一条路只要走五天,一条路要走十天,一条路走二十天。”“为底高?怎这肚里推板野豁格?”“告诉你啊!走五天格路高头,妖精作吵,十天格路高头,有强徒拦挡短路,二十天格路高头,风平浪静任意行。”姐妹两个听到这句话,场面不说,回到饭店格楼上,讲讲就说格:“说格五天格路高头有妖精作吵了,不晓可是老板见我们穿着不丑,吓我们多住嘎几天,多赚点我们格雪花银。”“姐姐,我们今朝夜落,不要把店里老板晓得,倒去望望看,究竟真啊假?”姐姐说:“对格。”肇姐妹两个到了半夜子时辰光,也不曾惊动饭店里所有客人。
姐妹两个站起身,乌水龙潭到面前呈。
来到格乌水龙潭边,走过去了格。“风平浪静,什么妖和精,弄到天亮吓我们格。走哇,到饭店里,住到天亮,明朝算过饭店里格宿费,好走堂块走。”“好格呢!”姐妹两个调过头啊,走到这个龙潭当中,腾腾空格龙潭之中的水,咕噜咕噜来下泛泡,一个毛爪爪就对吴凤英身上一搭,吴凤英小姐早有准备,背住格毛爪哇,她不肯丢,哪晓格妖精倒吃得痛了,来下翻滚。肇姐妹两个跟手捧紧了,吴凤英手脚又哨,弄格生铜棍用劲一敲,刚好敲了妖精格腰,它上岸就纵,不是稀啊稀,一下子跑出去几十里。哪晓这个妖精倒吃力格,吴凤英就弄格棍子到它鼻子高头一敲,鼻子咕噜咕噜泛泡,水对外一喷,眼睛睁总不得睁。吴凤英说:“妥了呱,姐姐,这东西好了,要是到战场上去交战,番邦国里兵打得来,我肇弄棍子敲,它对外头喷水泡,水出力一喷,喷了番兵眼睛睁总不得睁,任我杀。”“格倒是得格。”“格么,这个妖精可有名字啊?”“既然把我们降住得,帮它取个名字。”“好格呢,
取名就叫独角喷水兽,带在身边当马骑。”
此话丢开,再讲到王家庄,王允老员外家,养到一个小姐叫王翠萍,挨妖精缠住身,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一家门哭到底高款式?
父母哭得如痴呆,叔伯哭得苦伤心。
他家安童到街坊倒听见了格,说饭店里住来两个捉妖人。家去通报,员外知道。员外说:“安童,备轿,速去拿他们请家来。”
安童奉了员外令,哪还肯迟耽出前门。
来到饭店,就请这个吴凤英。吴凤英就问:“姐姐,我是去还是不去。说不去么,名声又出去格;说去么,我不晓究竟可拿得住这个妖精?”“妹妹,你好去试试格呢。”“这倒是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肇随手辞别姐姐,坐了轿子来到王允老员外家。吴凤英花头经不小。“员外, 既然你请我来拿妖伏怪么,说妖精作吵,缠住你家小姐,这个妖精也是天天来,也是天阴落雨来,也是天好来?”“不瞒你啊,是天天来。只要到天光一暗,它跳到我家小姐楼上,交我家小姐纠缠,缠了我家小姐总不得伸气啊!”“好格。既然天天来,有办法格。但不过委屈你家小姐,拿绣楼倒把我来蹲蹲。”肇员外开口,跟手拿绣楼上小姐搀下楼来,拿这小姐格衣服裤子把吴凤英小姐一穿,困在呢王翠萍小姐格床上。到了半夜子时,果不其然,一个白面书生倒去了呱,眼睛一白,就想对小姐身上伏,小姐手脚又哨,跟手拿格生铜棍用力一敲,一道白光 越窗而逃。小姐吃亏,越窗子就追,对地落一望,一道白光对烂泥肚里一钻,底高东西总看不到。小姐对杠一站,周围四转一看,叫安童梅香,钉起桃木桩来。随手石灰圈起来,慢慢挖,挖下去几丈,四四方方一个匣子,打开上匣一看,欢喜一半,是个盔衣盔甲。
得到盔衣并盔甲,赛如得到宝和珍。
员外就说嘎:“法师啊,你格法术嘎大了,不晓究竟这个妖精是不是这个东西啊?假使不是的,你肇一走,它再来吵鬼火,怎得了?我也不是吹啊,我家么几十年格陈粮,几十年格余钱总用不掉,我看你也不要跑东跳西去拿妖捉怪,就蹲我家吧。
不嫌翠萍容貌丑,愿做牵床掸席人。”
“格员外,我个人不好做主,要同我家哥哥讲讲呢。”“好格呢。”肇来到饭店之中,“姐姐,员外倒看上我了格,要叫我招他家王翠萍小姐。”“妹妹,怎行呢?”“姐姐,现在么来访公子又访不到,况且又耽搁多少天数,银子总用啦得格,员外又不肯把银子我,等我去拿银子骗到手么,哪怕半夜三更好溜啦得。”“妹妹啊,我对你讲啊,你上他家去啊:
燕子衔泥嘴要紧,鼠啃蜡烛要留心。”
“胆放大点哦,没得这个打虎术,我不上这山岗;没得这个金钢钻,我不开瓷器行。”肇随手来到王允老员外家,同员外讲讲,员外欢天喜地,翻开通书万年历,拣到八月十五是黄道吉日,挂灯结彩,人山人海。
七盏金灯朝北斗,一对红烛照南星。
八拜天来八拜地,又拜彭祖八百春。
夫妻拜过和合相,兰桂绣楼去配为婚。
众位,小姐她心虚格,也不帮她揭盖头,格么,坐了杠块不曾相,拿本五经四书看到天亮。王翠萍小姐早起倒下楼了,她这遭呢和衣而睡,夜落小姐上楼,她就读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明朝过来早起,小姐下楼,她倒又困起来格。第三夜小姐上楼,她看看诗书看看画,眼睛未合到天明。
就来楼上三宿整,未与小姐霍过身。
王翠萍小姐啼啼哭下楼,母亲说:“儿啊,小夫小妻,调调兴兴,轻记重记捶了你,眼泪滴滴,到我老身面前来哭得孤凄。”“亲娘啊,打我两记不着气,骂我总没得干伤心。”“儿啊,为底高咯?”“相公交我成亲倒有三宿整,未曾与女儿成过婚。”“儿啊,你怎干念嘎,要是你到他家去,他稳定要先撩戏你;格么他到我家来, 脸皮嫩济济格,要帮他宽宽衣,解解带,卖卖乖,对他怀府里直戤直戤,他肇就见爱格呢。”王翠萍闻听到这一声,高高兴兴就上楼门,跑去一望,心来下一荡。“啊呀,总说男子汉有肋梁腱,他颈项里怎平笃笃,没着落。”转了一望,他既然带方巾,他方巾肚里怎露出青丝乌云格?我交他倒成亲有三宿,不算底高稀奇,脱开来张张。随即用手去探拉个方巾,露出乌云,脚上脱下来一双靴,三寸金莲露出来。王翠萍小姐一看,躁了浑身冒汗,怪不到不交我成亲,弄到天亮,交我一样格。“你起来,你起来。”小姐挨她梦中惊醒一看,晓得现了原身,双膝俱跪:“小姐,对不起。”“既然你是千金女,何苦扮做少爷腔。”肇吴凤英把来龙去脉说一遍,并不遮瞒半毫分。
王翠萍小姐闻听这一声,父母连叫两三声,“不要当女儿成婚配么,一世只好守孤灯。”“小姐,你不要着急,我不是没得夫君,我家有相公, 叫李怀玉。有朝一日交公子见面,
我来当中把媒做,成全你夫妻两个人。”
小姐一想,不要管他了,我这个臭猪头弄到个臭菩萨欢喜吃也好格。“但不过哇,我你蹲你家,我们一对假夫妻,也要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呢。”“好格。”肇瞒了她家父母双亲,暂且有了安身处,再提到怀玉死和生。
单讲书生李怀玉公子,半夜三更溜出来,又恐怕岳父要将他告到衙门,吓得落荒乱跑,沿路乞讨。
带跑带逃一路奔,张家庄到了面前呈。
张家庄有个张显,是总兵之职,养到一个小姐,名叫张翠红。格天子就想,万贯格家产,前出后空,没得个儿子。肇就拿斋僧榜挂到前门口,要做好事求子孙。公子看见他家门口挂了斋僧榜,双膝跪下,叫一声施主啊:
“你次茶次饭少喂犬,救救我离乡落难人。”
安童说:“要千要万,不曾看见花子要夜饭,你站旁边等我,一歇来看,可多到点次饭,好舀点把你。”这时齐巧总兵出门倒看见格,格花子对杠一站,站相象擎天柱,跪相像座泰山根。看看公子,顶平额骨天仓满,两手过膝似贵人,
额中一把珍珠伞,定是扶皇保驾人。
张显总兵就问了,“你为点底高,年纪轻轻出来乞讨?”“不要提,贼偷三趟偷不尽,火烧三次尽烧光,我吓得走火坑里溜出来,也不晓得父母是死是活。大人啊!今朝你做个好事救济我,以后我黄沙盖面不忘恩。”“相公,你家住哪里?”“我家住洛阳。”“你跑出来远了,你沿路乞讨到我这地方,你受苦不小,我看你也不要再跪了,我家就养到个小姐,
你不如寄我名下义子,做我张家后代根。”
公子福至心灵,见眼生情,双膝来俱跪,干父连叫两三声。总兵大人吩咐安童,叫相公香汤沐浴洗洗澡,浑身换了簇簇新。“儿啊,你肇蹲我家要改姓不改名,改姓就叫张怀玉,在我张家立门庭。”肇好酒好菜, 好好款待,吩咐梅香:“替我对楼上通报,报于你家姑娘知道,就说我帮她认了个干哥哥。”梅香着躁,楼上通报,张翠红知道。小姐一听着躁:“梅香,既然要我去见哥哥, 哨点替我打扮。把青铜明镜拿得来,勺勺木梳寻出来,洗脸水打得来。”将身坐到美人椅,面对明镜扯乌云。丝线嵌眉毛,鹦哥嵌绿桃,如意簪子头上捎,梳格髻翘傲傲,
拿格镜子照一照,能像一只大元宝。
杭州花粉搽白脸,嘴点胭脂赛樱桃。开箱倒笼,时式衣裳对外头捧。要得俏,一衬加一罩,天青胡皱夹外套,腰中嵌丝条,丝条上面绣荷包,大红裤子管又小,三寸金莲还翘傲傲。
“梅香,你搀我下楼吧。”“姑娘,我来搀你。”“今朝不能只你一个人搀我。”“格要多少?”“要嘎五六个人。”“姑娘,可是搀头格搀头,搀脚格搀脚?”“你格奴才,拿我当过笔账格人搀?今朝用六个人搀我,是聋子格耳朵,排场排场格。”肇两个梅香把手搀,两个梅香背衣裳,两个梅香来拍巴掌,
冒老九看见我不认得,说是观音离了洛迦山。
梅香搀住格描花手,拨动金莲下楼门。
“儿啊,你来了格,这是我替你认的哥哥哇。”张翠红小姐一看呀,她内心欢喜哩,跟手倒杯酒,端到哥哥面前,“哥哥哇,妹妹敬你一杯酒,你传接我张家后代根。”公子一饮而尽,又倒二杯酒,“哥哥哇,妹妹敬你二杯酒,我父母年老靠你身。”肇一家门讲讲说说,欢喜不过。
公子书房里去安身,就在张家读诗文。
有公子,来书房,辛勤苦读。
读《春秋》,习《礼记》,字字分清。
不提公子把书读,单提小姐来绣楼门。自从见到了哥哥格天起,肇日日想念,朝思夜想想成病,面黄肌瘦少精神。梅香说:“姑娘,你这几天夜里总做响梦。你格梦说起来稀奇了,怎好说:欢喜哥哥呀?”“梅香,我不瞒你,也作兴我要说格。”“姑娘,我晓得格,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梅香,我就是不好意思去说。我听我家父亲说了,这个公子他留下来另派用场格,不配把我,要拿我嫁到一个大官家去,将来更加大富大贵。梅香,你说怎么办?”“格姑娘,我教你一个办法,你不好同这公子说明了,暗托格终身,肇一个不嫁,一个不寻,将来到辰光,生米煮成熟饭,虽则总上了身么,我家大人看出这个破绽,也不早点等你们成亲了?”“这倒是得格。梅香,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去当面说,难看了。”“你写封书信,我帮你送了去,说明白得格。”“对格。”跟手拿纸折迹, 磨墨掭笔。
上写拜上拜上三拜上,拜上相公一个人。
我有心匹配你人一个,不要做推三托四人。
随手书信写完成,封筒封了么紧腾腾,叫梅香拿这个书信送到小书房。“相公,你开门。”“你哪个?”“我梅香。”“你做底高格?”“姑娘一封书信送把你了,你哨点拿门开开来,拿去望望看。”公子来杠读夜书也不曾困了,跟手拿门开开来,拿书信接到手,上上下下看完成,吓得三魂就剩二魂,“不好了,此事等干父亲来晓得,我千个残生总活不成,我不如叫她来个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段说说清。”跟手就写回信:
拜上拜上三拜上,拜上小姐女千金。
千不能,万不能,你另想门当户对人。
书信写完成,交把梅香上楼门。梅香来到楼上,兴不溜头,“姑娘啊,肯了呱。”跟手拿回信交把小姐接到手,上上下下看完成,浑身躁了汗淋淋。“梅香,公子他不允,叫我另选门当户对人。”
张翠红,来绣楼,咽咽啼哭。
手捶胸,足顿地,哭得伤心。
“姑娘,你不要哭,人怕当面鬼怕法,他场面不肯,你交他照面,他肇就肯格呢。”“对格。”“我去帮你望风。”
主仆两个下楼门,小书房到面前呈。
梅香去帮望风格,张翠红小姐跑过去:“相公开门。”“我困了格。”“困了你也要起来开门。”“你做底高?”“我有话要同你说格。”“你有底高话啊,到明朝再说。”“我等不及。”“你有底高话啊?熬到明朝总熬不及。”“我确实这个话熬不及,我要哨点交你说啦得。”“好格,我起来。”肇跟手就起来。“相公,你倒算事体啊!你蹲我家想吞我的家当,我家父亲说呱,拿我嫁出去了,将来你再找个门当户对。你不要头想尖了,心想偏了。你今朝允我,欢天喜地,你不允我,干好格肥肉,没得把你个人吃。”
两人来杠正谈论,总兵刚好进楼门。
“我格义子用功了,天天来下读书,不要读伤了,等我去知会他了,儿啊,好早点困。”哪晓张翠红小姐见到父亲来了格,没得办法,拿脸上搔搔坏,见父亲一到,她眼泪珠抛,叫声爹爹啊:“这公子对我无道理,百样调戏么我人身,格奴若一声不允就,将我打到了干功程。”总兵闻听这一声,
畜生连骂两三声,怒气冲冲上楼门。
总兵来到楼上,一夜未曾得闭眼睛,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眼看东天放晓,鸡鸣鸟叫,一早起来,净面漱口,吩咐呢吴正安童,哨不要耽搁,陪我出去散心解闷。
主仆两个朝前撑,塘河到了面前呈。
“安童,我就是想不开,说好人可好做,冤家落难,沿村讨饭,我倒可怜,收留他为螟蛉之子,他饱暖思淫欲,调戏你家姑娘。”“大人,原呢。”“他如今也来我家里,我又没得办法。安童,我对你讲,我想到这个办法,你今朝替我家去,要拿你家呢相公骗出来,说上母舅家去贺生日,就说我没得工夫,你拿相公呢骗出得府门,到堂块三岔路口没得人格地方,趁他不注意么,一刀拿他做啦得。”吴正说:“大人啊!不瞒,我不敢。”“安童,这个事体是硬任务交把你格,敢也得敢,不敢也得敢。”“为底高?”“你格种妻儿,格些男女,总是么我帮你成家立业,你才有妻儿老婆,我也分点家产把你,帮你盖了房子。安童,虽说我你是主仆嘎,我总拿你当儿子看待呱,我难道开这个口,你怎好意思就丢我格丑。”格吴正安童见到总兵大人说得肺腑之言,没得办法嘎,又不好推诿,“大人啊!格你既然说到这句话么,我家去可好呀。”“安童,你今朝家去就拿相公骗出来,我走了哇。”总兵大人一走,吴正依还来到大人高厅之上,备点四色礼,拿些四色礼备好了嘎,对高厅上一放,吩咐拿相公唤到高厅:“相公,不瞒,今朝是母舅生日,格么你父亲又不得去,叫我陪你同去,去贺母舅格生日。一来呢,去叫母舅一声,二来呢,母舅要想见见你。”肇拿马也喂喂饱,鞍披踏砣备备好。
一主一仆出前门,塘河到了面前呈。
吴正安童对马上一跨:“相公,你晓我上哪去啊?”“你同我上母舅家去贺生日。”“相公,我不瞒你啊,我不是同你上母舅家去啊!”“格拿我同到哪里去?”“我拿你送阎老五家去。你这个人啊,你可有良心,你落难要饭,我家大人看你可怜,收你家去作为螟蛉之子,你怎好就调戏我家姑娘。冤家,今朝老诚不客气。”跟手拿刀摸出来,不要眼睛对我挤呀挤,走你苋菜钵头对下劈到底;眼睛对我白嘎白,老子这半间对你过半间戳。”公子闻听这一声,吴正哥哥叫几声:
“哥哥,父母曾生多男女,单单养我一个人,
你拿我有个长共短,父母少个烧钱化纸人。
吴正哥哥,你高抬贵手饶恕我,你家万代荫功海能深。
吴正哥哥哇,你今饶赦我一命,我黄沙盖面总不忘恩。”
吴正把他哭嘎哭,心上哭得象突粥,“你不要哭,我不杀你了,你哨点走吧。”“哥哥,好倒好格,我身上除拉纽砣是铜,叫化子没得我穷,身上分文俱无,
人无路费怎能走,船底落无水怎能行。”
“格倒是得嘎!好事要做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去。来,你今朝先上我家去,我赐你盘费,到夜静更深你好走。”肇吴正就拿公子带到自己家中。又吩咐自己家小姐呢,寻两本书把公子看看。
格么公子来吴正家暂且不讲,单讲到总兵大人家梅香着躁。对楼上通报张翠红小姐知道:“姑娘你害人!”“梅香,我哪高头害人?”“你当格天子说格话我不曾听见哦,我听了哔巴分清。你害相公,说相公调戏你,旁人不晓得,我看了哔巴分清,大人下楼,你没法交卸,你说格些话了。今朝哇,我望见吴正哥哥,拿相公带上母舅家去贺生日,往常母舅生日么,老规矩你也去我也去,况且这个母舅格生日,也不来这个月里。我想,可是拿相公带出去起了不良之心。”小姐闻听这一声,哪还肯耽搁就下楼门,槽里牵马,动身就走。
小姐前脚走,总兵大人转家门。
安童通报,总兵大人知道,说小姐出去格。总兵大人就想:冤家出去做底高呀?跟后就追,哪晓一个走弓弦,一个走弓背,父女两个倒叠得面了。“儿啊,你上哪去?”“父亲,我不瞒你,我追公子去。”“儿啊,你为底高要追?”“父亲,说千说万怪你父亲没得眼睛,不格,干漂亮格公子留家来情丧也作螟蛉之子,你可曾想想,女儿干大了哇,你不好拿公子匹配把女儿啊?情丧也说拿我嫁出去,拿他呢再成亲,我想到这个万贯家产不该他个人得,刚好呢,我是下楼交他暗托终身,你父亲到杠,我没处交卸,肇做害哥哥,说他调戏我格。”总兵闻听这一声,贱货连骂两三声。“父亲,你哨点让开,等我追公子去。”“冤家跟我家去。”肇父女两个板面孔,一个要她家去,一个不肯,总兵大人来火,上去一刀。小姐呢,也有武艺,随身 一让,推板滴点。“父亲,可当真。”不好,我怕你呢,又上去一刀,小姐一偏,又只推板一滴点。“父亲,你可当真?”“不好了呱,冤家啊!倒过来钉耙锄天,怕你翻腔。”又上去一刀。小姐说:“父亲,
我让你三刀非别事,报报你爹爹养育恩。”
总兵大人来火,上去一刀,照准小姐脑门儿就砍,小姐手脚比他哨,上去一刀,总兵大人头对下一抛。
翠红小姐站起身,要照护他公子死和生。
转弯抹角,来到吴正家中。“吴正可来家啊?”“姑娘,你做底高格?”“你拿相公带哪去格?”“相公带,带……”“不要带呀不带,如果是杀格,撂哪里格,拿尸骨把我,万事俱休,我也不怪你,只怪我当初糊涂。”“小姐,我不瞒你啊,相公我不曾杀。”“来哪里了?”“来我家楼上了。”
小姐闻听这一声,阿弥陀佛念几声。
来到楼上一望,公子坐了杠看书:“相公,你开心了,坐堂看书了。我为你格冤家啊,拿父亲总做啦得格。冤家啊,今朝交你较量,说清了,你是依我,还是不依我,你允我终身格,我们欢欢喜喜,客客气气是夫妻。不允我终身格,先拿你忙啦得,我再自尽。”公子一听:“小姐哇,像你这个人,虎势干狠,哪敢跟你成婚?你良心干黑,我不敢。”“相公,你不必害怕,我对你真心实意,久后若有三般二样心, 横生倒养我丧残生。”“小姐,你不要急,既然我你是夫妻,小姐,我肇要家去。”“来哪里?”“住洛阳。”“格我们同走哇。”跟手两人下楼,吴正家小姐叫吴玉莲,就对楼梯高头用手一撑:“你们上哪去啊?”“小姐,承蒙你心良好,我来你家楼上么你寻点书把我看看,我倒走了,谢谢你了。”“干容易倒走了,堂邻舍隔壁哪个不来下搞沫嚼蛆,说你交我才间来楼上是瞎奶奶补补丁,整格,你倒想死走了哇。”公子说:“不好了格,可保交了桃花运,不呢,碎磁盆,不在乎多几条。小姐,我不瞒你啊,我有父母作主格妻子,堂块又有一位。”“啊呀,不要紧哇,大富大贵三妻两妾,不算底高稀奇,做大做小,我不管你底高。”“格既然你说到这句话,我也允你,但不过我不能蹲你家。”“我陪你走哇,夫到天边妻要行。”格姐妹两个又动身,三人齐齐下楼门。
转弯抹角朝前撑,青阳镇到了面前呈。
来到青阳镇,辰光不早,歇宿来这个白家饭店。掌柜老板姓白,名叫云龙,中年养到两位公子和一个小姐,长子叫白霜,次子叫白雪,小姐么名叫白月娥。
不但容貌生得好,也有武艺紧随身。
众位,说到她白月娥,文么文才好,说到她武么武艺能。父子三个开爿黑店,齐巧个天子李怀玉夫妻三个,到了杠块。住在白家饭店里。白云龙就说:“你们些没用头冤家啊,蹲我眼睛身边转啊转,越看越不顺眼。你倒望望看,那个相公本事多好,一个人弄两个女人,情丧你们弟兄两个哇,一个总没得。”“爹爹,有底高办法格?”“格原呢 ,冤家,今朝他们三人住了我家饭店,就妥了格,我来帮你设办法,马哨送菜送酒上去,弄蒙汗酒送把他们吃,等到三个人吃得迷迷糊糊么,老诚不客气,你们弟兄两个进去抢啊,一个人抢一个,不要争,省用再分。”“这个倒是得。”哪晓呢,家里说话,草里藏人,刚好吴玉莲小姐下楼找老板有事体格,倒听见了格,随手来到楼上:“相公,不好了格,我们住了贼店,情丧也想我们心事。”张翠红说:“不要紧格,任他有这个胆,他也抢不到我们。”话言未了,白云龙到了格,拿门开开来。“客官,堂块有菜有酒,你们吃得不够,只要开口,要添底高我动手。”“好格好格,你放堂。”肇跟手对杠一放,白云龙倒退出去了格。肇杠三个人果好好了吃嘎?拿盆子交酒杯对下一摔,做鬼呢就对格台子上一伏,哪晓杠块父子三个到了二更过后,三更单初,半夜子时的辰光,学得猫儿捉鼠法,声息没得么半毫分,就拿屋上格瓦推拉几缕,望板拿啦得,椽子拔啦得,做个摸索鬼就下去格。“儿啊,只一个男的两个小姐哇,总挨蒙汗酒蒙了格,你们哨点啊,一个背左半间格,一个背右半间格。格听见,我来拿公子结果拉性命。”两个小姐一听,底高哇?要背我哇,真是老鼠娶猫,胆倒不小。
肇姐妹两个来动手,闹了饭店总不太平。
李怀玉公子见两个打三个,吓得鸡肉痱子对上杠,根根格头发对上苍,牙齿来杠敲叮,手脚如同像筛糠。店里的白月娥小姐就想:你们去抢人家小姐,我就来抢人家老小,不分三七二十一,拿公子对夹肘里一夹,不肯歇。
夹得公子站起身,大洋庄到面前呈。
对下一丢,李怀玉双膝俱跪:“谢谢恩人,搭救我残生,久后有个升腾日,割肉烧香谢你恩。”“我不要你报恩。”“格你叫我做底高了?”“我不说,你想想就晓得格。”“小姐,你底高心思,我怎晓得呀?”“相公,
灯笼上面千个眼,外面纸糊肚里明。”
“承蒙你瞧得起,不瞒,格也是我两个妻子,既然你有这个心,哨点帮我拿两个妻子叫得来,但不过,你是第三个了哇。”“做大做小,不怪你底高。格我去帮喊, 你蹲堂等啊。”肇白月娥小姐倒走了格,公子呢,来杠等格啊。
这个大洋庄有个皮匠洞,皮匠洞里面有个皮老仙,千年格狐狸修道成精,来路上捡到格桔木,也把它变成个人形,是个小姐。小姐名叫皮秀英,未曾有门当户对人。皮老仙掐指一算,晓得一半,我女儿啊同这个李怀玉嘎,五百年前间伴吃仙桃子,今世姻缘海能深。
执指一指不非轻,倾盆大雨就来临。
哪晓公子见到落干大格雨啊,去寻地方躲格,看见格豪富人家,跟手跑去敲门。敲敲门啊,皮老仙拿门一开:“你做底高嘎?”“不瞒你,老伯伯,我来躲雨格。”“里半间请。”他哪晓进一重门关一重门,就说“伯伯,你家怎小气鬼门啊!”“不瞒你啊,侄儿内经木匠,说我叔子年纪大了格,神智不清,向里向外,要忘记得关门,帮我安装自关门。”对里跑,公子跑到顶顶里头高厅之上,花灯之下,有个小姐坐了杠。皮老仙开口:“不瞒你相公,我家小姐五百年前间交你伴吃仙桃子啊,今世里姻缘海能深。”肇随手吩咐公子就与皮秀英小姐,
八拜天来八拜地,洞房花烛就配为婚。
这叫夫妻圆花烛,五子便登科,长命百岁寿,千载万年和。
不提公子来大洋庄招亲,再讲到白月娥小姐跑到饭店,说:“两个姐姐不要打,相公把我夹走了格,你们再不跟我走哇,相公就挑我。”姐妹两个着躁,丢拉白霜、白雪、白云龙不打,跟在呢白月娥小姐后头就跑。
急急跑, 快快奔,大洋庄到面前呈。
跑去一把背住得:“你拿相公背哪去格?”“不瞒你啊!你丢手,我拿终身也托付把公子了格。我叫他蹲堂等我。去叫你们姐妹两个格,啊呀,现在怎不来堂,不晓上哪去格?”“哦。格相公上哪去格?”“才间我们来又不曾碰到,对西没得路,对北没得路,个除非走堂对南寻。”
肇姐妹三个站起身,寻访公子一个人。
不提姊妹三个寻访公子,单讲天子早朝坐殿。五鼓三点,端坐金殿,午朝门东首文人多,午朝门西首武官少,三年不曾开武艺考,荒失多少练武人。
肇当今皇皇开武考,皇榜就挂出午朝门。
吴凤英小姐同姐姐讲讲:“作兴你家公子要到京都皇城应考,我们不如去访访看,看到可访到我家二相公下落。”“说对格。”同王翠萍讲讲,“小姐,你不要害怕,我等交公子见到面呢,决不忘着你,
我来当中把媒做,匹配你夫妻两个人。”
肇吴凤英小姐要辞别岳父岳母,又叫备轿梁一顶,四季衣服,路费银子千两。肇姊妹各坐一顶轿,
赶到皇皇一座城。
到了皇城天已晚,下住招商店堂门。住了饭店里,杠块姊妹三个也住了这个饭店里,隔一堵板壁墙。这半间听见过半间来下言,“啊呀,不晓我家这个怀玉公子可曾进京都皇城?”格吴凤英交吴月英倒听见了格:“姐姐,杠来下谈到怀玉格,我们倒去问问看。”说:“ 对格。”肇姊妹两个敲敲门,格姊妹三个拿门开开来:“你这位客官做底高格?”“你们才间提到格李怀玉。”“你们这三个小姐哇,你们怎认得李怀玉格?”姊妹三个说:“不瞒,也是我格夫君。”“你叫底高?”“我叫吴凤英。”
姊妹三个么来行礼,姐姐连叫两三声。
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转眼之间到了开考格天子。格么吴凤英交吴月英商议:“哪个去进京科考呢?”“妹妹,还是你去,你抬头一个主意,低头一个花头啊!”“好格。”肇吴凤英就妻顶夫名,来到这演武场上练武,马上兜到马下,圈子里头兜到圈子外头。
众位,格天子开这个武考,万岁天子差哪个监考官?刘龙广啊!格刘龙广呢有个侄儿叫刘三卫,刘三卫也去科考格,本该这个吴凤英小姐格武艺胜过这个刘三卫。可惜嘎,这个刘龙广啊,就拿呢吴凤英小姐妻顶夫名格名字抽啦得,对金殿通报:“万岁,奉你之令,三场已毕,这下子格新科状元啊,独占鳌头不是旁人。”“哪个?”“刘三卫。”万岁天子一看,
金殿上面听封赠,独占鳌头你当身。
消息传出去了格,格吴凤英小姐啼啼哭哭站起身,仍旧来到这饭店门:“姐姐,枉费心机白费力,白白来到午朝门。”“妹子,不要伤心落泪,只怪万岁是纣王格耳朵,把奸党一说一听,两说两听。我看,我们不如去招兵买马,屯草积粮,揆于进去保皇伴驾嘎。
等到兵马粮草足,反上京都一座城。
捉他冤家么刘三卫,问问万岁一个人。”
肇姊妹干几个,算过饭店宿费,寻到百里之外有个五凤岭,高山古木参天,山势陡险。肇就来高山占山为王啊,有人从山脚底落经过,背到高山,叫他们当兵,不愿意当兵格等他家去,愿意当兵格,而且也有银子,送家去养父养母,养家儿老小。格么,外国年年有进贡,也经过山脚底落,肇姊姐一窝蜂下山抢皇纲。也有了地方官员押囚犯进京,也经过这山脚底落,肇就把囚车劫上高山,拿凡是押差官突估杀啦得。肇地方官没得办法,鸡毛文书火烧角,连夜里不睡进皇城。万岁上下看完成,龙须躁了乱纷纷,撞钟击鼓,聚集文武:“哪位爱卿愿者点兵,亲征五凤岭,
得胜班师回朝转,金殿上面重封赠。”
刘三卫走到殿前:“万岁,微臣愿往。”“好!来,赐你三千兵和马,得胜回朝讨封赠。”权柄得到手,谁敢不低头,只听见格校场叮铃叮,点起了三千格马和兵。肇沙灰绞绞,旗帜飘飘,五凤岭到了,埋锅造饭,战书一封打到高山。
姊妹几个么把山下,哪还肯耽误片时辰。
见到这个刘三卫啊,可是冤家对头星啊?肇姊妹摆了梅花阵,拿刘三卫连兵带马丧残生。探信官探,报到京都皇城万岁得知,天子恼怒,六部大臣拜本来开考,考到文官好去督战,考到武官好去参战。万岁天子一想:不错半点。肇当今皇皇开文考,皇榜又挂出午朝门。
皇榜张挂,皮老仙晓得格:“贤婿,朝纲之中大比之年已开文考,你格文才蛮好,你到京都科考。”“岳父,既然朝纲开文考,定到朝中跳龙门。”随即备好轿梁一顶,皮秀英就说:“父亲啊,公子进京去科考,我做随身作伴人。”又备好轿梁一顶,带了四季衣服,路费银子。
夫妻各坐一顶轿,常家庄到了面前呈。
来到这个常家庄,无巧不巧呢,这个常政老员外,养到一个小姐叫常秀兰,格天子来花园里荡秋千格。不在意走秋千上对下一跌嘎,气对喉咙口一憋,父母哭得如酒醉,哭得死去又还魂。
杠块么满家眷等来下哭,堂块夫妻两个坐轿子走他家门前经过,皮秀英和常秀兰小姐,合三魂七魄,有你没她,有她没你啊,皮秀英就拿自身并到了常秀兰身上,小姐立刻转还魂:“爹爹啊,我夫是叫李怀玉,怀玉是我夫一个人。”员外说:“你不要瞎说。”“父亲,你不相信出去望。”跑到门外半间一望,两扇轿子,一扇空荡荡,格扇轿子里坐了文生公子。“问他叫底高?”“我叫李怀玉。”员外说:“不要管他。”
重打锣鼓重开台,拿公子接到门里来。
八拜天来八拜地,又拜彭祖八百春,夫妻成婚只有三宿光景。格天子就说:“岳父,朝纲之中开文考,贤婿应当要去。”又备好轿梁两顶,带了四季衣服,路费银子千两。
夫妻各坐一顶轿,赶到了皇皇一座城。
到了皇城天已晚,要寻招商店堂门,格主仆抬头看招牌 ,堂倌伙计走出来,抹台布对肩兜上一搭嘎,手对腰眼里一插,人没多高,说话轻飘飘,格张利嘴赛钢刀,说:“出入凤凰池上客,来往龙虎榜中人,外面明不明来昏不昏。可有哪位考先生,
歇宿我家店堂门,稳是头名状元身。”
众位,肇安童就说呱:“姑老爷,说得好。”挑他一挑,铺盖行囊,搬进店堂。
流水簿上挂个号,客栈里面且安身。
考期一到,催考官着躁。随手催考哇,公子奔赴考场,领卷子看题目,进场入座。忽听三个狼烟炮,关起龙凤两扇门,宗师大人朝南坐,对坐都是各考生。万岁出格金字题目,交把宗师大人监考。
正月初三头场进,百花开放二场临,三月初三三场毕,各考生退出考场,肇主考官拣到三百筛三十篇,三十篇中拣三篇文章,呈到天子的龙书案桌,天子难分,随手写起状、榜、探三个字做起阄团来,放六角金盘里抄三抄,拌三拌, 拈起来一看,万岁欢喜一半。榜眼南昌府,探花柳州城,状元不是别一个,怀玉公子中头名。万岁只见名,不曾看见人,传到金殿一看,欢喜一半。榜眼、探花年纪大,状元是个少年人。
怀玉听封赠,新科状元你当身。
左右二位听封赠,榜眼探花两个人。
紫袍玉带银鬃马,游街三日看皇城。
状元看皇城,老少都知闻。问道谁家子?京中状元身。鼎甲来杠看皇城,白卷子童生泪纷纷。
枉穿鞋来枉戴帽,白白京都走一遭。
堂前对不过双父母么,学堂里对不过老先生。
状元马上把手摇, 师兄师弟不必哭嚎啕。家去再把文章抄,哪怕龙门万丈高。落第考生说:“我们只有来格盘缠,没得家去格路费。”“饭店宿费归我算,另赠盘缠转家门。”白卷子才子听到这一声,谢谢状元老大人:
祝你朝纲把官做,今后官职步步升。
万岁天子圣旨一道,拿鼎甲对金殿一召相商:“爱卿,我这次开考,为了平乱五凤林才开考,这么多文生当中数你文才最好,孤家授你去参战、帮督战。
爱卿前来听封赠,灭寇元帅你当身。”
随手来到演武厅,跟手就点兵,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御林兵,老者不过三十岁,少者二八正青春。点起刀、枪、矛、盾、明盔亮甲,浩浩荡荡,擂鼓三声,发鼓三通,咚—咚— 咚——
三个狼烟炮,兵马队队出皇城。
二次征讨五凤岭,点到程咬金也动身。兵马队队来到五凤岭了,埋锅造饭,战书一封打到高山。格天姊妹几个身坐独角喷水兽,威风凛凛下山岗。来到山脚底下,程咬金手执大斧:“黄毛丫头,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降书降表写把我,方可留你命残生,回嘎半声言不肯,你千个残生总活不成。
众姊妹一听,浑身来劲,怒目圆睁:“呸,老贼,脸上生了黑摸呵,胡子就像乱柴窝,你格死尸岁数倒有半百多,姑娘今朝么来动手,你活格少来死格多。”程咬金挨她骂了发愁,上去三斧头。吴凤英小姐身坐独角喷水兽,一敲,咕噜咕噜泛水泡,水对外间一喷,程咬金眼睛睁总不得睁,跟手就对营盘里溜。怀玉公子去观阵,望望吴凤英小姐坐了独角喷水兽,横相竖相,有点像当初看见格模样:“山上大王,请报格名姓?”“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吴凤英。”“凤英啊!你格认识我哇。”不说不当心,一说一当心,抬头看看清。
上上下下看完成,可是朝思夜想人。
跟手走下独角喷水兽,二人相认来抱住,相公连叫两三声。程咬金来旁半间一看:“该死,该死,真是灯草打油瓶,东厨老母撕灶星,海水冲倒龙王殿,家里人打自家里人。这也打底高呢。”拿兵编入御林军啊!
高山放起无情火,下次不准躲强人。
兵马队队来到京都皇城,刀枪入库,原归旧位,金殿交旨:“我主万岁,五凤岭不是旁人,是我妻子来上。”万岁天子一听,拍动震山河,龙须一翘,龙眼一瞟:“大胆新科状元,也得了哇,你拿捉草寇都是假,私通草寇是真情。
拖到午朝去判斩,容情没得半毫分。”
万岁开口,杠块动手。程咬金拜本:“万岁,出力不讨好,不出力也不讨好,格既然你要拿他处斩,不如叫他去平乱二龙高山,看他到底归顺朝廷是假是真。”万岁一想,不错半点,传到金殿,孤家不但不杀你,而且来封你:
爱卿前来听封赠,灭寇元帅你当身。
赐你三千兵和马,拣日祭旗出皇城。
权柄得到手,谁敢不低头,站到格演武厅,跟手就点兵,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格御林兵,老者不过是三十岁,少者二八正青春。
残兵败将总不要,个个拿龙捉虎人。
会用刀,刀一把,会用枪,枪一根,刀房发刀,马房发马,枪房发枪,箭房发箭,胭脂桃花马,山雕黄脸马,乌嘴赤兔跳街马,四白蹄,雪盖蹄,真正格稀奇;又点金盔金甲、银盔银甲、铜盔铜甲、铁盔铁甲,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格外能杀,前后护心镜,炮总轰不进。一龙旗,二凤旗,威风旗,百脚旗、七星旗、八卦旗、十面大唐旗。又点解粮官、掠阵官、通信官、旗牌官、校尉官、监斩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午朝门口擂鼓三响,发炮三通,咚— 咚— 咚三声狼烟炮,兵马队队出皇城。
元帅跨上马,小兵小将说大话,
草寇一到我格面,杀他人头滚西瓜。
老将夹小将,盾牌夹鸟枪。
一队一队朝前走,兵马可像浪头颠。
刀像南山初出笋,兵如北海浪千层。
红旗如同烧山头,黑旗如同暴头云。
三千兵马在路行,沙灰搅到九霄云。
逢山开路,逢河造桥。三里扎大营,五里扎小营,三里顿起朝天吼,五里又歇大将军。
兵马队队如潮水,二龙山到面前呈。
来到二龙高山,看好地势,扎营安身,埋锅造饭,战书一封,打到高山。格天子谢花兰交李怀珠,弟兄各坐银鬃马,杀气腾腾下山来,也点三千人和马,要与怀玉来定输赢。姊妹五个先叫阵,独角喷水兽也出营,
二人对面说话琅琅响,脸嘴一变动刀枪。
李怀珠,朝上战,雪花盖顶。
吴凤英, 朝下战,枯树盘根。
吴凤英,朝山战,山崩地裂。
李怀珠,朝海战,海起灰尘。
一个秤上称八两,一个戥上戥半斤。
作家遇到作家人,秤钩遇到枣核钉。
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遇到更能人。
兵听战鼓,马听锣声,小兵小将要长眼睛,不要自家人杀错了自家人。听好战鼓奔前杀,讹错总没得半毫分。
众位,怀珠公子衣袖一,玉镯露出来蛮高。哪晓吴月英小姐来旁半间掠阵格,看啊看,啊呀,格副玉镯怎干眼熟格?吴凤英仔细一望:“你这个草寇,这个玉镯哪块有格?”“不瞒,我走我家岳父家打转啊,来夹弄里拾到格。”“你尊姓啊?”“我叫李怀珠。”月英小姐闻听这一声,相公连叫两三声,抬起头来相相清,我就是你妻吴月英。忙上去把笑脸迎,正是一对好鸳鸯。这样子么还打底高呢?拿高山上边兵编到队伍里,愿意当兵格当兵,不愿意当兵格,送银子等他们回家去。
高山焚起无情火,下次不准躲强人。
肇风调雨顺民安乐,班师回朝重封赠。来到金殿,刀枪入库,原归旧位,金殿之上二十四叩:“我主万岁,奉你之令,征讨二龙高山,不是旁人,是我哥哥。”程咬金说:“万岁,这下子要封。”天子一想:不错,有功之臣 ,名书上请。
怀玉前来听封赠,七省巡按你当身。
怀珠前来听封赠,值殿将军你当身。
谢花兰来听封赠,马兵指挥你当身。
“格我家干多妻子也望你封哩。”“好格。”随手拿吴月英传到金殿:
月英前来听封赠,值殿将军家正夫人。
肇吴凤英、吴玉莲、张翠红、白月娥、常秀兰金殿重封:
有五位小姐听封赠,封为巡按正夫人。
吴凤英拜本:“万岁,格开不止五个了,还有一个了。”“哪块?”“我来王家庄交王允老员外家小姐王翠萍成了亲,格么,我当初允过她格,我见到我格夫君,我来当中为媒作证格,如今也请你万岁封。”万岁说:“早又不说,到干咱说,我封个了格。”“万岁,格要烦你封封格。”万岁一想:封她底高了?对王家庄执指一指:
王翠萍小姐来听封赠,外加一个庶夫人。
万岁发下帑银来到李家寨,造起巡按府,黄旗叉到九霄云。水有源树有根,李氏兄弟跟手出去拿舅舅也接得到自家来,拿母亲也接家来。凡是当初给过李家好处格,一概接进李家门。
再讲到这个吴成功,见到自己家小姐交女婿回转,也去了呱。“岳父啊,我想到当初你要做杀我格辰光。恨不得一口要咬啦你,但不过你到底是我岳父啊!你对我无义,我不好对你无情。你自己去设办法嘎,对我有个交卸么,我就等你上我门。”肇吴成功没办法,对城门口一站,看见街上人、乡下人蹲杠就说,“街上、乡下乡亲们,我就叫做吴成功,当初嫌贫爱富不算人,我如今示众到四城门,不要像我这嫌贫爱富人。”
这五位佳人后来与李怀玉生到五男二女,五子来朝纲里伴皇驾,二女来朝纲里配公卿。
万岁天子就想:李家确实对朝廷有功,帮我攻关斩将,立下汗马格功劳。就叫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写下一部——
五女兴唐节义卷,千古流传来劝善人。
众位,忠孝宝卷,小弟子粗枝大叶,讲到这里,也算得有始有终。
经到头来卷到梢,落难星宿总上九霄。
宝卷讲完成,礼拜佛世尊。大家帮念格佛,老少注长生。
黄立清 讲录
吴根元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