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第二十六回救兄长怀兴闯山得真情曾奎真情
第二十六回 救兄长怀兴闯山 得真情曾奎真情
盘山口敌军一阵喝喊,吓得众将官茶呆呆发愣。
穆元帅回头看了看老太君。老太君心领神会,对少令公说:“文广,你为何苦苦不认你的亲生?”
“哼,无凭无据,怎能轻信他的花言巧语?准敢保他不是奸细?”
“嗳!这有何难?只要他答应咱两件事情,便可辨清真伪。”
“哪两件?”
“一,叫他上阵对敌,把单云龙擒拿;二,到铁车阵内救出怀玉。文广,你看如何?”
杨文广略思片刻,点了点头说;“嗯,这主意倒行。”
“好,咱就这般行事。”老太君转过脸来,对杨怀兴说:“这位小将,老身刚才的言语,你可曾听到?”
“听到了。待我马奔盘山口,遵命而行!”
穆桂英在旁边听得明白,忙说:“这员小将!那单云龙非寻常之辈,你千万多加谨慎。”
“不劳嘱咐。”杨怀兴把牙关一咬,辞别了众位战将,抓缰纫镫,扳鞍上马,两手提枪,一拨马头,向盘山口疾驰而去
小将走后,穆元帅忙传将令:“众三军,压住阵脚,等侯消息!”众三军答应一声,严加防范,这且不提。
再说单云龙。他见杨怀兴来到近前,出口使问:“来将通名?”
杨怀兴勒住马头,观看片刻,答道:“你家少爷杨怀兴!”
“杨怀兴?为何前日不见上阵?”
“废话!我刚才来到宋营,怎能跟你对阵?告诉你,眼下,我父母怕我是细作,不敢认我。所以,我才上阵,找太子你帮忙!”
“噢?帮什么忙?”
“请将你的脑袋借我一用。他们见了你的首级,我就能认祖归宗了。”
“啊?!真来岂有此理。你哪里走!”说着话,单云龙把钢叉一摆,奔怀兴又来。杨怀兴一不担惊,二不害怕,稳坐雕鞍,往外招架,这二人便杀在了一处。
大太子单云龙偷眼一看,心里话:啊呀,这个杨怀兴,还真厉害呀!
确实,杨怀兴从小受恩师马三元指点,武艺高超绝伦!他这条枪,如怪蟒翻身,似蛟龙出水,上三抢、下三枪、左三枪、右三枪,围着单云龙来回直转,枪枪不离他的前胸后背。
单云龙见真招实打难以取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打着打着,趁二马错镫的工夫,大太子把三股叉挂在得胜钩上,冲背后一伸手,摘下定玄鞭,把索套带在胳膊腕上,掌托宝鞭,左脚踹镫,将马踅回。
杨怀兴见他这么一番折腾,早已加了十二分小心。心里话:听孟公主言讲,他的鞭十分厉害,那几虎大将都败在他的手下。哼,你有,我也有!他忙把亮银枪也挂在得胜钩上,从背后摘下了恩师授与的传世之宝扫云鞭。
书中交待。扫云鞭比定玄鞭长有一尺。杨怀兴擎到掌上,右脚踹镫,也把战马带回。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两匹马就马打对头了。大太子单云龙猛然间断喝一声:“姓杨的,拿命来!”他说话间,刷!把定玄鞭飞出手去,鞭头直奔杨怀玉的脑袋。
杨怀兴一不担惊,二不害怕,稳坐雕鞍,拉好架势,等单云龙的鞭到在眼前,他忙把脑袋往旁边一闪,这鞭就扑了空。紧接着,朝着定玄鞭的中间,啪!就狠狠地擂了下去。杨怀兴踅马回头一瞧,好!单云龙的定玄鞭腰折两节:地下撂着一节,链上挂着一节。再看自己的扫云鞭,纹丝没坏。怀兴将马带过:“单云龙,哪里走!”
单云龙见宝鞭被破,气得哇呀呀直叫。他忙从得胜钩上摘下钢叉,与怀兴以死相拼。那怀兴手疾眼快,把鞭插入背后,伸手摘枪,急忙迎战。就这样,你来我往,两个人又麈战在一起。
杨怀兴破了单云龙的定玄宝鞭,早有探子飞马报进宋营。老太君说:“文广,你看他真杀实砍,象不象冒名顶替的细作?”杨文广听了,低头不语。曾凤英可乐得够戗,直夸怀兴儿能耐大,赞不绝日。这时杨怀兴和单云龙还杀战在一处,怀兴是越战越勇,大太子单云龙心想,厉害!再战下去,定要吃亏!他忙冲军卒喊话:“众三军,撤!”说罢,带领三军儿郎,奔进山口。
杨怀兴正杀在兴头上,能让单云龙逃跑吗?策马就跟了进去。他来到山口跟前,守山敌兵象潮水一般,冲他涌来。好怀兴!手持银枪,横冲直闯,片刻工夫,敌兵就倒下一片。
当兵的一看:“啊呀,这是哪位,怎么这等厉害呀!”
“啊呀,不次于玉面虎!”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向四外溃逃。
杨怀兴杀进山口,一直往里闯。等到在一个小山环跟前,突然看见了铁车阵,心想,嗯,可能我兄长就困在里边。他催马上前,围着铁车仔细观看。
这时,就听弓箭手在车厢内说话:“兄弟哥,来人了!”语音一落,啪啪啪,只见那车厢上的小窗户全被打开。
当兵的听到响动,打开外边的窗户,见马上之人正围着铁车转游,他们急忙纫扣搭弦,嗖嗖嗖,箭似飞蝗一般,朝怀兴射来。
怀兴一看不好,赶紧带马后撒。敌兵见够不上了,才停止发箭。
杨怀兴皱起眉头,心里话:兄长呀,我纵有天大的能耐,战马进不了阵内,也救不出你呀!但他还不死心,围着恶阵又转了几圈,仍未想出办法。他心里又一合计,这个地方不能久呆!若将我也包围起来,那就更坏事了。可是,我该击哪里呢?军营我是不能回去,没救出兄长,我回去该说什么?
这阵,杨怀兴觉着有些饿了。他把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只见他左脚踹镫,催马顺着山边走了出来。他到哪儿去?找个地方,先吃点饭。等到天黑,再二次进山。
杨怀兴马住前行,走了好长时间,眼前闪出一个村庄。他策马进村,找了家饭铺,甩镫下马,将战骑拴牢,近步走了进来。
跑堂的慌忙:迎上前去:“客官爷,你想吃点什么?”
“家常便饭,越快越好。”
“是!”堂倌下去时间不长,端来了饭、菜,摆在桌上。
怀兴刚要吃饭,忽听堂倌在门口跟人吵嚷;“去去去!你是干什么的?”
“吃饭的。”
“对门吃去!”
“为什么?”
“对门的饭莱便宜,有豆腐脑和大饼子。”
“你这儿怎么着?”
“我们这儿的饭嘛,你一个要饭的,谅你也吃它不起!”
“嗳!你不就要钱吗?我有钱你能不让吃?”
门口一吵吵,杨怀兴往外一瞧,外边真进来个要饭的。这个人:年岁二十挂零,四尺多高,瘦小枯干,头戴开花破帽,身穿补丁摞补丁的衣衫,两只鞋鞅靴着,手提黄瓷瓦罐。一边吵着,一边进来坐在怀玉的对面:“我就要在这儿吃。我有钱!”
堂倌说:“咱可是贱卖不赊账。你先把钱拿出来,咱看看!”
“你们这些势利眼,专以衣貌取人。看就看看吧!”他把黄瓷瓦罐放在地上,朝衣兜里一伸手,掏出块银子看样子足有十好几两。
堂倌一看,立时眉舒眼展,笑脸相陪:“哎,客官爷,你想吃些什么?”
“给我来四凉四热八个菜,两壶酒。越快越好!”
“是!”
“等一等。你们有酒席没有?”’
“有啊!”
“那我就不要八个菜了,要上等宴菜海昧席一桌。”
“你能吃得了吗?”
“吃不看看也给钱,你管不着!”
“是!”伙计答应一声,忙告诉灶堂师傅。不一会儿,一桌酒菜摆齐,这要饭的就吃起来。等酒足饭饱之后,又把剩汤剩饭倒在黄瓷瓦罐之内,冲堂馆喊话:“掌柜的,多少钱?”
“十两银子。”
要饭的兜里一伸手,取出银子,亮在掌中:“嗯,足有十五两,剩下的算作小费。回头见,明日我还来吃!”说着,把银子放在桌上。
堂倌一看,把眼都脒成一道缝了:“客爷,您以后还到这儿来!”
“来,准来。”
这要饭的刚要往外走,堂倌拿起银子一掂量,嗯?怎么这么轻呀!仔细一瞅,哎哟,是一块银色的木头!堂倌急了,赶上前去一伸手,就把他的衣钡擎在掌中:“哎,你别走!”
“怎么了?”
“银子是假的!”
“什么?那么大一块银子,怎么会是假的?”
“你这是木头疙瘩。”
“胡说!你给我换个儿了!”
“好小子,还敢玩赖?哥儿们,揍他!”
这堂倌一说“揍他”,好嘛,厨房的,打杂的,大师傅,二师傅,都跑过来,把这要饭的围了个水泄不通,非要揍他不可。
这要饭的一不慌,二不忙,把瓦罐一放,大声叫嚷:“啥哈!想打啊?你们说怎么打?群打,还是单打?实在不行,我趴在地下,你们随便打!”
杨怀兴早已关注多时。见他们要动手格斗,忙上前劝解:“诸位住手!何必如此?穷朋友没钱也得吃饭呀!”
“客爷,他吃点平常的饭行,一桌上等宴菜十两银子哪!我们本小利微,辛苦一天,能挣多少?”
“你要着急,我替他还帐。”说话间,从兜囊中掏出纹银二十两,递给堂馆:“够了吗?”
“够了,够了。”
这要饭的一看:“哎呀,客爷,你真够意思。说实话,我不是设钱,我是嫌他们这伙势利小人,才想逗一逗他。既然你替我给了,那我就多谢了!”说完,转身走去。
杨怀玉心中有事,不敢耽搁。他将饭吃完,算了帐,转身出门,牵过马匹,奔原道匆匆向山口走去。
杨怀兴走出不远,抬头一看,那要饭的在前边路旁坐着呢!怀兴勒住坐骑,赶忙搭话:“朋友,你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先下马,我有话对你讲。”
怀兴下了战马,二人坐在路旁,怀兴便问:“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你替我付了饭钱,我十分感谢。请你留个名吧,咱俩交个朋友。”
杨怀兴眼珠一转,略停片刻说:“那好。请问,你贵姓?”
“我呀?别看我打扮不济,告诉你,我是大宋有名的战将。”
“嗯?你贵姓?”
“提起我来,谁不知道?我爹过去是磨盘山的总辖大寨主,姓曾叫曾杰,我是他老人家的不肖之子曾奎。”
“啊?!你是曾杰的儿子?”
“一点不假!”
“那曾凤英是你什么人?”
“我姑!”
“你为何来到此地?”
“唉,提起来话长了!我从小跟我老爷长大。前些日子,老爷病重,我跟爹爹回去探望他老人家。回去一看,他病得是不轻,我爷儿俩就守在床头,伺侯着他。过了些日子,还不见好。你想,我爷儿俩是大宋的战将,能老呆在那儿吗?把我爹急得直转圈子。我一看,得了,有我爹陪着就够了,干脆,我先行一步吧。就这样,我就偷着跑出来了。你别看我这身衣裳,我这叫乔装改扮,银子带得多着呢,我是跟他们闹着玩儿。哎,我看你这身打扮,总是个战将。当时,我就想了个主意,等在这儿。你若是宋将,咱俩相随回营,你若是西夏的将官,我就将你杀掉。你看见我身后的这把段了吗?”
“啊呀,原来如此。你知道我是谁?”
“谁?”
“我的母亲曾风英是你的姑妈,我的爹爹杨义广是你的姑父!”接着,他把下山认双亲,大战单云龙、观察铁车阵的详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曾奎一听,乐得都崩起来了:“哎呀,这才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哪!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岁。”
“二十六了?嗯,比我大。如此说来,你就是我的二表哥了。二表哥你好?表弟给你磕头了!”说着话,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杨怀兴忙把曾奎搀起:“曾奎弟,这回咱俩一块进宋营吧!”
曾奎说:“啦呀,没救出大表哥,你回到来营,人家能认你吗?”
怀兴一听,为难了:“体说该怎么办?”
“这好办,咱俩先进山救人。”
“你行吗?”
“怎么不行?咱不用别的,就这个瓦罐,一扣一个。走,头前带路!”这二人说走就走,一马双跨,就回到了盘山口。
简短截说。这二人来到前敌,杨怀兴用手一指:“曾奎,你往那儿看!”
“噢,就这么个玩意儿呀!你快先闯上前去!”说罢话,噌!他跳下马来。
“曾奎,你打算怎么办?”
“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这二人说到这里,杨怀兴把马一带,把枪一端,高声喝喊:“呔!闪开了哇一”他这匹马就嗒嗒嗒嗒冲上前去。
这边当兵的一听:“哟,他怎么又回来了?”当兵的已经领教了杨怀兴的历害,不敢阻拦,赶紧跑去报信。
时间不长,就听里边有人喊话;“闪开了哇——”马蹄一响,蹿来一匹战骑。马上端坐一人:金黄眼珠,有盔有甲,掌端大刀,往外冲来。正跟杨怀兴马打照面。
杨怀必勒战马,端银枪,厉声喝喊:“什么人?”
“问我吗?我哥哥猩猩逻海,我叫猩猩逻山,奉大帅之命,在此把守铁车阵。你是什么人?”
“你家少爷杨怀兴。看枪!”话音一落,两个人战在一处。
那杨怀兴是何等的英雄?猩猩逻山没战几个回合,心里合计,不好,挡他不住!想到此处,一边派人给单云龙送信,一边冲军卒传令:“快,把他围起来!”
“是!”当兵的答应一声,哗一下,就把怀兴围到了当中。杨怀兴一不担惊,二不害怕,摆开掌中这条亮银枪,在里边拼命斯杀。
再看猩猩逻山。他把马撒出圈外,虎视眈耽,指挥着军卒:“拿活的呀!’
这阵,曾奎在外边正瞅着昵!他见猩猩逻山在督军催战,心里合汁,常言说,“鸟无头不飞”。对!你不叫拿活的吗?嗯,我先对付你得了!他一歪脑袋,朝高坡上一站,把瓦罐一晃荡,照准猩猩逻山的脑袋,双手一松,刷!就扔了出去。你说扔得这个准吧,不偏不倚,“噗嚓”一声,正扣在他脑袋上。
‘啊…”猩猩逻山只“啊”了一声,别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当兵的顺声音一看,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哎,快看呀,咱们将军的脑袋怎么没了?”
“哟!怎么还直淌汤啊?”当兵的见主将变成这副模样,不由一阵大乱。
曾奎趁着乱劲儿,把腰一拧,噔噔噔噔步履匆匆,跑到铁车阵前,双脚一点地,嗖!就跳到车顶。他定睛往里一瞧,里边有一匹马,马上趴着一人,身背后带着一支雕翎。曾奎心想,这准是杨怀玉,待我去救他!
曾奎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救呢?他一时没主意,使顺着车厢,一节一节地往前爬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看见车厢内跳下一个军卒,到前头小树林出恭。曾奎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一纵身形,噌一下跳到地上,迈开两条小短腿,尾追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噌一下就摁住了那个军卒的脖子:“不许动!”
“好汉爷饶命!”
“饶命不难,你要说实话!”
“是!只要是我知道的一一”
“你说,这铁车阵怎么打开?”
“唆呀,好汉爷,我不知道。”
“什么?”曾奎噌一下,从背后抽出浑铁点钢镬,用镬尖对准他的眼窝子:“说不说?”
“说!我说。铁车阵两边有个大门,大门上有个老虎头。只要用力一捅老虎眼睛,大门就会自动启开。”
“这是真话?”
“小人不敢撒谎。”
“好!你先委屈一时。”说着话,将他捆好,给他嘴里堵上衣裳,拴在了树上。
曾奎得知真情,疾步跑到铁车阵门前,找到老虎头,亮出了浑铁点钢镬:“哈哈!待我捅这老虎眼睛!”
第二十七回 救怀玉曾奎立功 战难抚云飞上阵
小曾奎亮出浑铁点钢镬,对准老虎眼睛猛力一捅,霎时间,哗啦一声,阵门洞开。
曾奎迈快步跑进阵内,蹿到中间一看,杨怀玉紧皱眉头,趴在马背,昏昏欲睡。曾奎往前一进身,双手紧拽丝缰,急促地呼唤:“表哥,醒醒,快跟我走!”
杨怀玉听到喊声,微睁双目,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啊?!你是什么人?”
“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快跟我走!”这个地方,他们不能多呆!若被人家发觉,再把阵门关上,那他俩谁也出不去了。所以,曾奎紧拽丝缰,甩开快步,冲出铁车阵,寻机捡上黄瓷瓦罐,一直往前奔去。
他们正往前走,就听对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来的是谁?鄯善国大太子单云龙。他听到军卒报信,急忙披挂整齐,冲到阵前;“呔!什么人吃了熊心豹胆,竟敢来救杨怀玉?拿命来!”话音一落,催马冲到近前。
曾奎勒马定睛一瞧,看他这身衣着打扮,准是单云龙!小曾奎不担惊,不害怕,象没事人一样,对他答话:“怎么,不让救是怎么着?”
单云龙顺声音仔细一瞧,猛吃一惊:“啊?!你怎么把玉面虎驮出来了?”他再看那铁车阵,门开了,让人家给破了!单云龙不由从胆边生出恶气:“呔!你给我站住!”他马往前蹿,想要截杀这两个人。
,那曾奎心里明白,站下较量难以取胜。所以,他不顾大太子喊叫,磨头就往山口外逃。他俩在前边跑,人家在后边追,眼看被单云龙追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可从铁车阵后边跑来一匹战马。马到近前,高声喊话:“呔!单云龙,章命来!”
单云龙回头一看;“啊?!”把他吓了个够戗,心里头扑腾扑腾直跳。怎么?原来喊话之人正是破了他定玄宝鞭的二公子杨怀兴。单云龙明知战他不过,圈马就败。
杨怀兴一看,心里话:跑?你得把脑袋留下。我两件事,一件也没曾办到。不把你的脑袋拿到手,爹娘还不认我!想到此处,浑身涌出无穷的力气:“你哪里走!”催马便追上前去。
单云龙一败,众敌兵纷纷乱嚷,向四处溃散,山口敌营顿时大乱。
山口内这么一乱,山外边的穆元帅就传出将令,命四虎将一齐往山里攻。前边是震京虎呼延云飞和金毛虎高英,他俩冲进山口,正碰上曾奎领着玉而虎杨怀玉出山。云飞一看,乐得都掉眼泪了:“。哎呀,怀玉救出来了!曾奎,你快护送怀玉回营,待我们去杀它个落花流水!”说罢,将怀玉让过身后,与高英又向山内冲击。他们边冲边打,整整打了一夜。直到东方发白,再看那战场上,鄯善兵死的死,亡的亡,死尸横倒一片;剩下那些没死的,也扔兵刃,跪倒投跷。只好说:“一时漏网不足为怪,待日后擒他。”接着,便传下将令,命军卒打扫战场,在盘山口扎寨宿营。
此时,杨怀玉已被搁到一张软榻之上。先生仔细看过,对穆元帅说:“伤势很重。不但身负箭伤,而且还有内疾。”穆桂英吩咐军卒,小心何候。同时,又给曾奎记功一件。大家说说笑笑,为曾奎祝贺。
稍停,穆桂英四下了望,没见着孙儿杨怀兴,便问曾奎;“怀兴呢?”
曾奎先把饭铺相遇之事说了一遍,接着说:“可能他追赶单云龙去了J”
众战将一听,就要前去寻找,穆元帅说:“方向不明,不便追寻,还是等等再说吧!”可是,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一直等了好几天,还是不见杨怀兴的踪影。
杨怀兴未归宋营,急坏了他娘曾凤英。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只知低头哭泣。众战将见了,也都心里难过。
老太君手指杨文广说;“此事全怪你个奴才!”
穆桂英也说:“不怪他怪谁?孩子若有好歹,我看你后悔药何处去买?”
杨文广一听,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曾奎接着说:“你们不必担心。怀兴的本领,非一般人可比。我想,定是单云龙败阵,他追下去了。说不定,他会提着敌将的脑袋来进营盘。”
穆桂英说:“既如此,咱再等几日,也好让军兵歇息歇息。待怀兴回营,咱再大兵西进。”
又等了两天,还未见怀兴回营。穆桂英心中合计,眼前军情紧急,不能再等了。若再拖延下去,只恐鄯善兵卷土重来。她与太君商量一番,老太君也点头称是。
这一天,正是黄道吉日。穆栏英升坐帅帐,传下将令:
“令震京虎呼延云飞和金毛虎高英为前部先行官,杨文广和曾凤英护进怀玉,到玉兰关养病。其他战将,随军听令。”穆元帅传令已毕,鸣炮三响,拔营起寨,三军儿郎,浩浩荡荡向西挺进。
大军正向前进发,就见蓝旗官跑来禀报:“回禀元帅得知,前边已是西夏的都城。”
穆桂英一听:“好!鸣炮三声,倚山靠水之处,安营扎寨!”军令一传,炮响三声,扎住行营,铡草喂马,埋锅造饭,刹那间,一切料理停当。
大军刚剐扎好营盘,营外传来了炮响。工夫不大,蓝旗官进帐,单腿点地,跪报军情:“启察元帅得知,西夏国兵马亮队,点名要穆元帅亲临疆场!”
书中暗表:若论两国交兵打仗的规矩,不管谁打谁,安营之后,都得歇兵三日,才准交锋。如今,西夏国急了,趁宋军人困马乏,想杀个措手不及。
闭言少叔。穆元帅听了禀报,略思片刻,对众将官言讲:“若不下阵,恐吃他耻笑。众三军,放炮出征!”
穆元帅传出将令,回到后帐,项盔贯甲,罩袍束带,浑身上下收拾利落紧衬,到辕门外上坐骑,带领大队,来到前敌。
穆元帅朝对方一瞧,西夏国城外,亮出了一队西夏兵马!军士们举着各色太旗,晔啦啦迎风飘摆。中间儿有一杆杏黄大旗,下绣盘龙,横粱绣红字:“两夏国王”,正中绣斗大个“那”字。穆元帅再往旗脚下看:排列着无数西夏的战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老的,少的,等等不一。战将中间闪出一匹骏马,马上端坐一人:年纪五十挂零,花花脸膛,压耳毫毛,爹蓬胡须,头戴王冠,狐狸尾,雉鸡翎,身穿镔铁甲,外套绣龙袍,掌端大铁刀。不用问,这就是西夏国的国王。
穆元帅催马刚到在两军阵前,西夏王便问:“呔!你可是宋军元帅?”
“正是本帅穆桂英。你是何人?”
“西夏国国王那延雄!姓穆的,好狠毒啊!你暗派宋将,冒名顶替,以订亲为名,不光唆使大王国退出我的联军,还杀死了我的太子那立荣!为报此仇,我早已跟鄯善王作过商议,单等平灭你大宋之后,定将大王国化为灰烬。今日,暂不谈攻克大王国之事。姓穆的,休来看,我两国联军,战将千员,兵马数万,也足以平灭宋朝。我劝你下马伏绑,以保全性命;如其不然,你一世英名,将不得善终!”
“王爷言之差矣!大王国孟老国王深明大义,为使黎民免遭兵刃之苦,才退出凶杀酷战的联军,此乃义举,为世人所赞颂。咱且不谈孟达之事,就看前敌情景,自本帅发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短短数月,直捣到你的都城。想你西夏和鄯善,合在一处,也不过弹丸之地。怎抵得住我天朝大军?我劝你效孟达为楷模,罢兵不战,乃为上策,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好一张利嘴!今日不给你点厉害,也不知我西夏王有多大能为。看刀!”说话间,刷!抡刀劈来。喝一声:“开!”回手就是一刀。紧接着,扳刀头,献刀纂,来了个顺水推舟。等二马错镫之际,刀头往后一带,噗!:将西夏王的头盔削落马下。还不错,没削掉脑袋,只把他头顶的牛心发箍疙瘩鬟给削掉了。
西夏王带回战马,刀交左手,一摸脑瓜:“哇呀呀呀!”可把他气了个够戗,也把他吓了个够戗。
穆桂英踅回马来,从容答话:“西夏王,我手下还留着情呢!,不服的活,再过来比试!”
西夏王心里话:我还打呀?再打脑袋电保不住了。
西夏王正在为难,就听后边传来马蹄声响。接着,有人喊话:“王爷休要担惊,某家来也!”那延雄回头一看,啊!可把他乐环了:“姓穆的,休要逞强,要你命的人到了!”说罢,将马撒回。
穆桂英举目观瞧;对面奔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三十来岁,上中等个头,身高九尺,膀阔腰圆,体壮如牛,黝黑脸膛,黑中套紫,紫中套红,连鬓络腮,长着金毛,二道扫帚眉,一双狐狸眼。再仔细观瞧:头戴镔铁盔,身贯镔铁甲,外套黑战袍,跨着乌骓马,掌端一双寒光闪耀、杀人不见血的双枪。
穆桂英看罢,刀交左手,近前问道;“来将通名!”
“吁!”来将听到问话,冲到近前,勒住战马:“休要问我。你可是穆桂英?”
“不错,正是本帅。”
“老乞婆!我与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之仇。你我相见之日,使是我的雪恨之期!”
穆桂英愣怔了,略停片刻,问道:“小将,休叫什么,你我二人何仇之有?”
“哼!我来问你,大宋天朝有一忠臣,官拜平西王,你可认识?”
“你是说狄青老王爷吗?我与他同殿称臣,怎不认识?”
“你认识就好!告诉你,他就是我的爷爷!我爹爹是大太保狄龙,我乃双枪无敌大将狄难抚!”
“噢!你是狄龙的后代?”
“对了。姓穆的,你好狠毒哪!想当年,只因杨金花下校场夺印,狄、杨两家结下冤仇。我爹爹曾借征服南唐之际,挂了二路元帅,欲意报仇。不料,深仇未报,反倒使我爹爹狄龙、二叔狄虎、奶奶双阳公主命丧东京。这还不算,就连我那年迈的爷爷狄青,也被你穆桂英亲手斩杀。娃穆的,我就是为你而来。今日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狄难抚为何讲出这般言语?还得说书人补讲一段往事
想当年,呼、杨两家合兵征服了南唐,就要班师回朝。刚刚走到朱茶关,突然接到四帝仁宗的旨意,穆桂英将平西主狄青打入木笼囚车,押解回京。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狄龙、狄虎、双阳公主被解往回京,仁宗龙颜大怒,立即传旨,将狄龙、狄虎开刀问斩。双阳公主被押入天牢,等狄青回朝,再作处置。双阳公主以为自己和狄青也要被靳杀,便偷偷修书—封,托人秘送狄青。信中告诉他。“二虎子己被斩首,咱夫妻也将掉头送命。你千万不要回京,赶快投奔鄯善,等待时机,为狄家复仇。”双阳公主将信送出,便一头掩死在山墙以上。不巧,送信的人让守城兵再三盘查,说了实话,还交出了书信。军卒又转呈金殿。皇上看罢,怕狄青投奔鄯善,助纣为虐,使下秘旨,命穆桂英捉拿狄青。
穆桂英接到秘旨,万分惆怅。心想,狄王爷在征西、征南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狄、杨两家过去虽曾有过隔阂,但是。老王爷大义灭亲,已将仇扣解开。为何又要捉拿于他?嗯,我得设法成全他老人家。打定主意,派人把怨王爷请来,又把旨意详情述说了一遍,拿出一封银子,对狄青说:“老王爷,您先暂时隐蔽起来。等过三过五,万岁皇爷平息了怒气,我穆桂英凭着头上的功名,定要保举老王爷还朝。”
老狄青点点头说:“穆元帅,如此大恩大德,我狄青将来必定报答。”就这样,狄王爷拿好银两,辞别穆桂英,乔装改扮,远走高飞了。
狄青走后,穆桂英守口如瓶,对谁也未提及此事,只偷偷告诉了太君一人。事后,从朱茶关的死囚牢中提出一名重犯,开刀用刑。这样一来,人们都以为穆桂英把狄王爷给斩了。这是一段往事,补叙明白。
闲话休提。穆桂英听了狄难抚的这番言语,又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老狄家有了后代,能接续香烟;生气的是,你本是中原的子民,为何去投奔鄯善、攻打你的祖先?又一想,嗳!这也难怪!他不明真情,错把仇恨记在我头上了。想到此处,穆桂英笑了笑说。“难抚啊,狄氏门中有了你这条根苗,本帅我十分高兴。不过,你可说错了,那狄龙、狄虎官报私仇,贻误了军机,是万岁皇帝将他杀死;双阳公主乃是自寻无常。至于你爷爷狄青吗?万岁曾下旨意,命我捉拿于他,这事不假。可是,我暗赠银两,将他偷偷故走,让他隐蔽起来了。难抚啊,咱狄、杨两家本无什么仇扣,纵然是有,也应以国事为重,共同御敌。你为何助纣为虐,调头来打自己的国家?难抚啊,来来采,快随本帅回营!”
“哈哈哈哈!姓穆的,你想用满口胡言,来买我这颗滚烫的复仇之心吗?真是白日做梦!看枪!”说着话,扑楞!就是一枪。
这双枪可厉害呀!穆桂英见枪到了,忙闪身形,躲了过去。接着。二马盘旋,俩人鏖战在一处。
这两个人阵前激战,后边的宋将边看边议论:“谁,老狄家的?”
呼延云飞一听:“哈哈!老狄家也有后人啦?这小子,穆元帅放了狄青,他却恩将仇报。哼,真不够两撇!”
“你怎么知道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话了,老祖奶奶告诉我的。待我去收拾他!”说到这儿,忙冲前敌喊话:“元帅回来,让我对付这个免崽子!别看他双枪厉害,我砸不出他大粪来,算他头三天拉干净了!”说着话,紧催战马,来到疆场,替下元帅,到在狄难抚近前。
狄难抚带马一瞧:“什么人?”
“问我吗?我是呼延庆的儿子,震京虎呼延云飞!”
“噢?你是老呼家的?”
“对!”
“我曾听说,当初平二龙山、捉拿我爹,就是你们老呼家干的?”
“是我爹拿的。父一辈,子一辈,拿你呀,就得靠我了。过来,跪到我面前,叫三声呼爷爷,就留你条活命,如若不然,看见这把大槊了吗?砸不飞你的脑袋,算你脑袋是石头做的!”
“黑小子,气死我也。你哪里走!”狄难抚把马匹往前一进,挥双枪扎来。
云飞的马往旁边一带,躲过双枪。紧接着,把大槊一摆,鸣!朝狄难抚砸击。
第二十八回 小英雄入营盗枪 老王爷出山助阵
呼延云飞举起大槊,朝双枪大将猛力一砸,砸得他在马上又裁又晃,差一点儿掉下战马。
狄难抚踅回马头,惊叫一声:“啊,厉害呀!”
“厉害?十分劲儿我才使了一半,还有一半呢!又来了!”话音一落,呜!大槊又砸了下来。
狄难抚一看,啊呀,怪不得提起五虎大将,人人胆战心惊。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想到此处,双枪大将把师父教给他的几手精招,拿出来了。只见他把兵刃要开,枪风嗖嗖,寒光闪闪,就是泼水也难到他身上。呼延云飞那是多么善战的武将?嗨嗨,跟狄难抚打了足有四十个照面,也没分出高低上下。他费多大力气咱不知道,反正鬓角上见汗了。
过二人正在奋力撕杀,云飞就听后边有人喊话:“呔!云飞,圈马回来,我助休一臂之力!”话音一落,策马冲向前敌。
云飞心里合计,不管是谁,按换手,喘喘气儿,回来再战。想到此处,踅马回归本队。
双枪将带马抬头一瞧,对方义上来一匹花斑豹,马上一员将官,粉白脸堂,银蓝银甲,掌端一对亮银梅花锤。狄难抚近前问话:“什幺人?”
“金毛虎高英!”报过名姓,二话没说,两个人就厮杀起来。
这两个人都是拼力气的。战了三四十个回台,也末分输赢。穆元帅又派出都兴虎孟通江和卧街虎焦通海临敌。这样,狄难抚一阵就轮战了四虎大将和穆桂英元帅,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时,太阳已经压山。穆元帅传出将令,鸣金收兵。
狄难抚把马一勒,说道:“不战了?好吧,留你们多话一宿!”说罢,一阵狞笑,领兵撒阵。
穆元帅带领众将进了军营,来到帅帐,议论军情。众将官你言我语,商议再三,也未想出战胜狄难抚的良策。
穆桂英坐在一旁,低头沉思,狄难抚能为出众,真不好对付呀!今日一阵,便被他连战四虎大将。唯怀玉没与他交锋,可惜他有病在玉兰关调治,不能征杀!想到这里,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大家正在为难,就听旁边有人大笑:“哈哈哈哈!众位,这算个什么事,还把大家愁成这样!”
众人一瞧,说话之人是曾奎。
穆元帅问:“曾奎,你有何高见?”
“今日疆场之上,我可没出阵。你们猜为什么?我专在阵前看门道。”
“什么门道?”
“我看看他的枪有什么出奇之处,为何这般厉害。我这一看哪,明白了,他的枪是对宝枪,枪尖的钢口与众不同,太阳光一晃,刷刷直冒火星。这火星一冒,晃得你双眼难睁,还怎幺胜他?”
“嗯。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好办。他不就仗着这对枪逞凶吗?咱若把他这对枪弄来,不就得了?”
“怎么能弄到咱手?”
“那还不好弄?这么一拿呗!”
“你是说偷?”
“什么叫偷,看不见拿呗!”
“办这种事,你父亲曾杰可是行家里手。曾奎,你能行吗?”
“什么,我爹能偷?嗨,不是我说大话,我偷我爹都一愣一愣的!”
“既然如此,你就进城一趟。”
“行。你们又家别愁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我现在进城,四更天就回来;四更天回不来,迟不过天亮。”
“曾奎,此番前去,如入虎穴,千万小心。”
“没事儿!”曾奎转过身子,到后帐按好寝行衣,把浑铁点钢镬往腰里一挂,出了连营往前走,不多时就来到西夏国城外。他定睛往城头上一看,当兵的提着灯笼,来回巡城。他们一边游动,一边说话:“今日咱城内好热闹啊!”
“那可不!双枪将打了胜仗,全军庆功嘛!你没见又杀牛、又宰羊,每人还赏咱半斤洒、半斤肉?”
“嗯,今日吃饱喝足,明日一上阵,穆桂英就完了。哈哈哈哈!”
曾奎在城下一听:呸!谁完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咱走着瞧!他见当兵的巡城走去,忙从兜囊里掏出爬城索,往上一扔,挂在垛口之上,两只手一拽,两条腿一蹬,噌噌噌噌蹭就上了城头。他站稳身形,把爬城索一团,掖进兜囊。一猫腰。顺着马道就往下走来。
曾奎下得城来,在西夏城内就转游开了。干什么?找狄难抚啊!他东家进,西家出,穿大街,走小巷,找来找去,直找到一座府第门前。曾奎从门缝里一瞧,蠖!府内明灯蜡烛,照得透亮;侧耳盗听,院内传来高谈阔论之声,略停片刻,双脚拧地,噌!跳上院墙;刷!又跃入院内也稳住身子,定睛一瞅,正面有座大厅,厅内灯明如昼。曾奎高抬腿,轻落足,蹑足潜踪,来到窗外,甩唾沫洇透窗纸,来了个木匠单吊线,往里一瞧,哟!内有不少战将。当中摆着一溜桌椅,正面坐着狄难抚,大家正在向他敬酒。有几个醉鬼眼珠都红了,舌头都不好使了,端起大碗当酒杯正往脖子上倒。又见一员大将,端着大碗酒走到狄难抚面前:“狄将军,您的本领盖世无双。宋营的大将,谁能胜得了您?为您明日活擒穆桂英,干杯!”
“谢谢你的姜言。这酒我是不能再喝了!”
“不行!您不干这杯酒,是瞧不起我!”
“好!”狄难抚盛情难却,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接着,把碗一推,对众人说:“诸位,天己三更,大家回府歇息去吧!明日我上疆场,还需众将军观敌嘹阵。”
“好!”说着话,一个个东倒西歪,狼狈散去。
狄难抚吧众人走了,也站起身来:“来人哪,掌灯,领我回房。”
“是!”当兵的打着灯笼,直奔后院。
曾奎趁人不备,也尾追而去,走了不大工夫,曾奎一看,好!狄难抚进门了,屋里灯亮了,当兵的出来了,当啷一声,门也插上了。
曾奎一溜小跑绕到窗前,又悄悄把窗棂纸捅破,往里一瞧,狄难抚坐在床头,旁边戳着那对双枪,正自言自浯地说话:“今日阵前取胜,全凭这对宝枪呀!怪不得师父说。他请了多少高人,才给我铸造而成。只要有我这对宝枪,穆桂英休纵有干军万马,也无济于事。嗯,这事可不能让我师父知道,他若知我在这里厮杀,可就麻烦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双枪,又戳在床头跟前,然后,摘下头盔,将灯熄灭。
曾奎在外边看了,不由心中一阵暗喜,睡吧,你不睡我怎么下手?他呆了一会儿,又近前一听,鼾声震耳,睡着了!曾奎来到门前,往腿上一伸手,抽出牛耳尖刀,插进门缝,咯楞!把门闩拨开,再轻轻推门,迈步走进痔中。里边挺黑,他借着外边的月色一瞧,狄难抚脑瓜朝里脚朝外,如稀泥一摊,合衣瘫在床上。曾奎暗想:待我将他的双枪拿走!他刚要伸手去拿,又一想,哎,这小子正在酣睡,我呀,不如亮出浑铁点钢镬,镬他一家伙!曾奎想到这里,伸手把镬抽出来,高抬腿,轻落足,慢慢来到狄难抚跟前,两手一捧兵刃,就要进招。
就在这个时候,狄难抚一抬腿,当!踹出一脚,正踹在曾奎的小肚子上,把他踹得紧退儿步,咕咚!坐到地下。
再看狄难抚,一个鲸鱼翻身,扑楞!站起身来,回身把双枪操在手中:“胆大刺客,你以为我睡着了?哼,我扎死你!”
还没等他往外扎,曾奎眼疾手快,来了个就地十八滚,滚到院内。
狄难抚一看,嗯!跑了?这是谁呀,怎么这么快?他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狄难抚的话音刚落,这府内可就乱套了。霎时间,护院的军卒敲锣打鼓乱嚷嚷:“快点儿,抓活的!”
“可别让他跑了!”
曾奎在院内一看,这可坏了!枪也没盗成,人也没扎死,反惹出眼前这场麻烦。他四处一踅摸,见前后左右的军卒,打着灯笼火把,朝他涌来;又见狄难抚拎着双枪,也奔出房来。曾奎心里话,你们想拿我呀?没门儿!只见他朝西跑了几步,双脚拧地,噌!越房而去。
狄难抚一看:“上房了!快搬梯子!”为什么搬梯子?不搬梯子,谁也上不了房啊!就这样,又搬梯子又上房,乱成一窝蜂了。
趁着这般乱劲儿曾奎他窜房越脊,一口气跑出了西夏城。他真是忙不择路。出得城来,头也不回,照直往山沟里跑去,生怕人家追来。他边跑边想,唉!真来晦气。我回营该怎么对众人说呀?嗯,撒个谎吧,就说狄难抚一宿没合眼,我白等了一夜,明下晚我再去…?-
曾奎只顾合计心思了,等他打定主意,抬头一看:“唉哟!这是哪儿啊?”他再往四周细瞅,坏了,没见宋营!曾奎抬头看了看三星,明白了:我走错路了。应该走东门,却走了北门了。啊呀,但不知哪条路通向宋营?若叫人家追来,我该怎么办?哎,跑吧!他又向前跑去。
曾奎脚不沾地,一直向前奔跑,直到东方发自,天光大亮。曾奎站稳身子,向四外一看,好嘛!这里除了山就是岭,遍地是树木丛林。
此时,他真为难了。这该怎么办呢?找人打听一下吧,可这地方真缺德,连个人影儿也没有。他心想,嗳!一不做,二不休,走,反正总会碰到人的。他迈开双脚,又朝前走去。
曾奎沿着山路,又走了顿饭工夫,抬头一瞧,前边闪出一大片树林,树林之中影绰绰好象有兰问草舍。曾奎心想:哎,有房就有人,待我进去打听打听。想到此处,又朝树林中走去。
曾奎进了树林,来到草房跟前,用手一推,柴门关着。他伸右手,紧握拳,嘭嘭嘭叫人开门:“开门哪!”
工夫不大,就听里边说话:“谁呀?大清早怎么就来叫门?”话到人到,咣当!两扇柴门一开,从里边走出一个老头。
曾奎上眼一看,这老人,年纪七十开外,发似山头雪,须赛九重霜;面如古铜,皱纹堆垒,两只眼睛,灼灼发光。头戴黄缎子鸭尾巾,身穿土黄色长袍。看他的相貌打扮,决非一般庶民。
曾奎看罢,忙上前施礼:“老爷子您好!”
老头仔细打量来人说:“啊!你是一”
“我是走道的。老爷子,请赏给碗水喝。”
“好,随我进屋。”
“不。天刚大亮,你家里有大姑娘、小媳妇的,我进去不大方便。’
“不不不,这儿没有家眷,就有孤身一人。走,进屋!”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话,老一少进到屋内。
曾奎进屋一看,屋内陈设十分简陋,除一桌一床之外,就是些日用家俱。
此时,老头叫他坐在桌旁,又递过一碗茶水。曾奎端起碗来,咕噜噜倒入肚内。喝罢,他正要询问路径,老头却开口问请:“这一壮士,看你穿了身夜行衣,不象一般之人。你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呀?”
“啊呀,你还挺内行呀!“
“哈哈哈哈,不敢说内行,老朽我略知一二。”
“哎,老爷子,你是干什么的?”
“过去我是个保镖的;如今年事已高,保不了啦。”
“那一,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唉!儿女都有,都死在我前头了。”
“你老伴呢?”
“也下世了。”
“唉哟,你老人家孤身一人,可够可怜了。”
“还好。我身体还健壮,一个人倒也自在逍遥。我来问你,你贵姓啊?”
“好吧,你要问我,我就跟你说说。老爷子,你久居深山,孤陋寡闻,其实,提起我的名讳,可大着哩!”
“噢?”
“你知道大宋天朝有个浑天侯穆桂英吧?”
“知道。”
“我就是在她老人家手下听令!”
“嗖?你姓什么?”
“姓曾。你听说过曾杰吗?”
“听说过。他是你的什么人?”
“那就是我爹,我叫曾奎。现在,我跟着穆元帅征西。今日是这么回事……”他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还说:“老人家,这个狄难抚,纯碎是个孬种!穆元帅怎么劝他,他都不听。哼,老狄家没一个好人。俗话说,‘上粱不正下梁歪。’他爹狄龙就不是个好东西,他爷爷狄青也不怎么样!”
“啊?!如此说来,这个奴才保鄯善了?”
“对!老爷子,你生气了吧?不光你气,谁听了谁生气。老爷子,请给我指引一下通往宋营的路径,我要走了。”
“等一等。想不到狄难抚这奴才保鄯善,打大宋,老朽我岂能容他?我跟你一块走!”
“你?拉倒吧!四虎大将都打不了他,你能顶个啥用?”
“暧!不用我打他,只要我到前敌把眼一瞪,他就得乖乖下马伏绑!”
“啊?老爷子,照你这么说,你还有两下子,不是吹牛吧?”
“不吹!”
“那好,跟我走吧。哎,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多问,见元帅我自会报名。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这老头说完话,转身形往后走,从后边拉出一匹战马,将扣带安牢,收拾利索,又转身形进到内屋。
曾奎等在外屋,工夫不大,老头出来了。曾奎一看,哟,变了!只见这位老爷子:头顶银盔,身贯银甲,外套战袍,虎头靴,红中衣,宝剑,弯弓,雕翎,全带在身上。
这老爷子浑身收拾紧衬,又伸手从墙上摘下一件兵器,外边罩着黄套,走到马前,挂在得胜钩上。
一切准备停当,二人出了柴门,老爷子回头把门一锁,说道:“曾奎,跟我来!”
“你认识道吗?”
“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说着话,老爷子抓过战马,扳鞍跨上战骑,冲马下喊话:“曾奎,哎,哪儿去了?”
“在这儿哪!”
老爷子回头一看,哟!在他马屁股上站着哪!老爷子扭过头去,对他说:“你怎么站到这儿了?”
“像骑马走,叫我跟着跑啊?一马双跨,正合适。加鞭吧!”
“好!”老爷子答应一声,马上加鞭,出了树林,穿山越岭,拐山沟,绕山坳,一直往前走去。
这二人走了好长对问,曾奎手搭凉棚往前一瞅,好!远远闪出宋国的军营。忙说:“快到了!”
“知道。”说话间,他们来到辕门以外。
老爷子一带战马,冲曾奎说:“快进去报知元帅,就说老朽前来报号立功!”
“好,你且少等。”曾奎跳下马来,噔噔噔向帅帐跑去。
再说宋营将官。自曾奎出营去盗双枪,众人无不为之担心。整整一夜都没合眼,眼巴巴盼着他回营。大家正在静静等候,就见曾奎进了帅帐。大伙一看:“唉哟,你可回来了!”
穆元帅忙问;“曾奎,盗枪之事办得如何?”
“唉,别提了。”他把昨夜详情述说了一遍,又说:“我碰到一个老头,这老头一听说狄难抚保了鄯善,立即就生气了。他非要给咱帮忙,跟着我也一块来了,现在辕门等候。”
穆元帅一听,忙问:“此人姓甚名谁?”
“他贵贱不说,说见元帅才讲呢?”
“不管怎样,人家既来助阵,咱就该以礼相待。众将官,随本帅出迎!”
穆桂英领众将到了辕门,抬头一瞧,啊?!这个人怎么如此眼热!
穆桂英正在发愣,就见这位老爷子甩镫离鞍,下了坐骑,紧走几步,来到穆桂英面前,一撩鱼褥尾,跪倒在地;
“穆元帅,死不了的狄青给你见礼!”
穆桂英定睛一看;“啊呀,原来您是平西王!”
第二十九回 拒认亲难抚反目 思克敌福生遇僧
平西王狄青见到穆桂英,立即下马,大札参拜。穆元帅赶忙将他搀起:“啊呀,想不到你我在此相逢。老王爷一向可好?”
“有劳元帅动问。”
“快快进营。”说话之间,把平西王狄青接进营盘。
大家来到帅帐,平西王与众将官见礼已毕,分宾主依次坐定。穆桂英问:“老王千岁,自南唐一别,您老人家何处安身?”
“唉!没有元帅的恩放,哪有老朽的命在?往事不堪回首啊!”说到此处,擦去泪迹,长叹一声,叙述前情:“那时我想,万岁皇爷若真将狄家满门抄斩,鄯善国定会以复仇为由,挑起战事。为此,我便暗暗来到西夏地界。到在这里,我没露面,隐居在僻壤穷乡,以观动静。鄯善一旦兴兵作乱,我便挺身而出,劝他罢兵。自三国联军进犯大宋王朝,我坐立不宁,常在暗中打听前敌战事。今日,多亏碰上曾奎,才得知详情。那小奴才狄难抚助纣为虐,已步入歧途。我决不能让他一意孤行,祸害宋国。元帅清放宽心,此事包在我狄青身上。”
“啊呀,老王千岁,您此番前来,恰如久旱的雨露,太及时了。您到在前敌,多对他陈述利害,让他带罪立功。并且,让他放心,有我穆桂英在,万岁皇爷定会不记前愆,赦免于他。”
“多谢元帅恩典。”
这时,穆元帅正要设宴与狄青接风,忽然前敌传来了当当的鸣炮之声。刹那问,蓝旗进营禀报:“启寨元帅得知,狄难抚带人马前敌讨阵。”
平西王狄青一听,站起身来,冲穆桂英说道:“元帅,他来得正好,请赐老朽一支将令,待我去见这十奴才。”
“老王千岁,你一路受尽了鞍马劳乏,还是歇息歇息,明日再战。”
曾奎眼珠一转,忙接过话茬儿:“不能!老爷子说了,到这儿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先把孙儿弄过来再说。老爷子,你说对不对?”
“是啊,我立功心切;纵然为我摆下山珍海味,我也难下肚肠。带马!”
“老爷子,我头前给你引路。”小曾奎一步当先,冲出帐外。
小曾奎撒腿如飞,跑出连营,来到前敌,抬头一看,双枪将狄难抚怒气冲冲,正在破口大骂。
狄难抚可真气坏了。昨夜没抓到刺客,他料知是宋营的战将。今日来到两军阵前,见跑来个矬子,仔细打量一番,心里合计,嗯,就是他,没错!他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曾奎听到喊话,站稳身形;“站住?站住就站住!”
“你是什么人?”
“我爹曾杰,我叫曾奎,是老杨家的亲戚。昨日下晚我进了你的寝帐,寻思把你蠼死!又一想,不能!真要把你镬死的话,对不起老狄家。所以,我就投忍心下手。”
“胡说,休是被我踢跑的。”
“谁说?我要真想镬死你,那还不容易?”
“好!有能耐你过来,咱俩较量较量。”
“跟你较量?哼,我身为大宋天朝的征西大将军,能跟你一般见识?我若跟你打,岂不等于欺负你?”
“你想怎样?”
“别急。我不但不与休交手,还得往后捎捎。”
“却是为何?”
“对付你这样的无能之辈,还用我亲自动手?后边有个老家人,是伺候我的。平时给我捧茶端水、铺床叠被。我曾教过他几下拳脚,什么三脚毛、四门斗的,多少会那么几招,今天我把他带到前敌-让他与你交锋。你若能胜他,我再动手,你若连这个老苍头都打不赢,还用得着我吗?”
曾奎讲出了这几句话,把狄难抚的鼻子差点儿气歪!他正想发作,见曾奎转过脸去,冲后边喊叫:“呔!我说后边那个铺床叠被、捧茶端水的老苍头,快来给我上阵!”
狄青一听:“什么?铺床叠被、捧茶端水的老苍头?他这是喊谁呢?”
孟通江眼珠一转,乐呵呵地冲狄青说:“老爷子,喊你呢!”
“这?这是喊我吗?”
“一点几不错。他若报出你的姓名,那狄难抚还不得吓跑了?如果真吓跑了,你去哪里抓他呀?他这叫稳军计!”
“噢,却也在理。”老王爷抖擞精神,一带战马,高声喊喝:“呀呔!曾将军,不要担惊,铺床叠被、捧荣端水的老苍头来也!”说话间,狄青两腿一磕飞虎鞴,两脚一踹绷镫绳,双手端起九耳八环刀,策马奔到前敌。曾奎一看,忙闪到一旁。
双枪大将狄难抚定睛一瞧,哟!这个老苍头,相貌不俗呀!有盔,有甲,有刀,有马,比那个矬于还威风呢!他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什么人?”
狄王爷带住坐骑,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仔细打量着双枪将,不觉流下两行热泪。他把眼拭了拭,说道:“你是什么人?”
“问我吗?狄青之孙、狄龙之子,双枪大将狄难抚!”
“噢,你就是狄难抚?我来问你,你娘是谁?”他为什么问这话昵?狄龙成亲,他不知道啊!
狄难抚听了这话,生气了:“你问我娘干什么,真来多嘴!”
狄青也没再问,他满怀深情,大叫一声;“狄难抚,我的孙儿……”
“住口!你这个老苍头,怎敢找我便宜?拿命来!”
“且慢!你把我当成何人?我是你爷爷、平西王狄青!得知狄家有后,我欣喜万分,心中暗暗谢天谢地。不料,你却保鄯善,反大宋,助纣为虐。如此妄为,怎对得起你的祖先?孙儿,遵爷爷言命,快下马伏绑,向穆元帅请罪。以图带罪立功,为狄家增光,为大宋效力!”
“啊?!你是狄青?”
“嗯!”
“你,你当年不是让穆桂英斩杀了吗?”
“不曾。孙儿,你听我对你道来——”他把前情一讲,又说;“狄、杨两家的隔阂,早巳消除。孩子,我做梦也未曾想到你呀!你在哪里投师学艺,你师父是谁?快对爷爷述说详情。”。
“休要多嘴,我不会告诉你。”
“那也好,以后再谈。难抚啊,快下马磕头!”
“哈哈哈哈,真来令人好笑也!昨日穆桂英与我交锋,连败四阵。她明斗不过,便暗暗派刺客,加害于我。明,暗都未得逞,又派你来上阵,假冒我家祖先。我狄难抚非是三岁孩童,怎能轻信于你?你说你是狄青,何人为证?分明这是穆桂英设的诡计,还能哄骗于我?”
“哎呀,我真是你亲爷爷,难道还能冒名顶替?”
“住口!方才那矬子已将底揭穿,说你是为他铺床叠被的苍头!”
“嗳!他那是稳军计,怕你知我前来,不战而逃!”
“得了吧!别说你一个糟老头来冒名顶替,就是那真平西王前来,我也决不相认!”
“啊?!却是为何?”
“如真是我爷爷前来,我倒要问他,那狄家的仇恨,他如何得报?”
平西王听了狄难抚这番言语,心里合计,他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爷儿俩从未见过面,今日萍水相遇,我自报姓名狄青,他怎能听信?再说,他口口声声要与狄家报仇,也是大丈夫之所为,不能怪他。想到此处,平西王点点头说:“好吧!难抚啊,你说我是假,我说我是真,再僵持下去,也难
辩明真情。依我之见,你也别打,我也别战,咱爷儿俩圈马先奔鄯善国。邪鄯善王单天启是我的内侄,到在那里,你一细问,便知分晓。”
“哈哈哈哈!岂能任你摆布?跟下,穆桂英已无计可施。全军覆没,指日可待。那鄯善国距此山高路远,往返一趟,需多少时日!你这是调虎离山的缓兵之计?哼,哪来那么多闲话跟你讲。看枪!”说着话,扑哧就扎来一枪。平西王一看不好,忙摆九耳八环刀,仓啷往外招架。
狄青勒马回头,大声喝喊:“畜牲!你这样待你爷爷,难道不怕五雷轰顶?”
“你是谁的爷爷?看枪!”说罢,又连着刺来两枪。老王爷不敢怠慢,又封了回来。
此时,二马错镫。只见那狄难抚把双枪住手中一并,奔着狄王爷的后脊背,啪!就打了出去。老王爷见枪到了,忙在马鞍上内躲身子。怎奈,他岁数大了点儿,身子闪躲得慢了点儿,双枪正打到他的后脊背上。就听哗楞一声,老王爷甲叶翻飞,眼冒金花,心头受堵,哇地一下,涌出一口鲜血。老王爷紧咬牙关,强咽下去。咽是咽下去了,但没咽净,那血顺着两个嘴角,就流了下来。
穆桂英在旁边看得明白。见平西王负伤,忙冲士兵喊话“来人,鸣金!”霎时间,铜锣紧响,催老王爷撤阵。可是,老王爷置若罔闻,踅过马头,刀交左手,伸右手擦了擦嘴角的余血,又大声呐喊:“畜牲!你不听爷爷的金玉良言,反倒对我狠下毒手,我看你如何下场?你拿命来!”说着话,又要催马上阵。
狄青为什么不撒马败阵呢?他想,今日我也豁出来了!要嘛我把你整死,要嘛你把我整死,反正不能眼看着你帮虎吃食。
平西王正要催马上前,就听后边有人喊话:“喂!平西老王爷,圈马回来,末将来也!”
老王爷听到喊声,回头一瞧:从后营门绕来了一人。这个奔跑如飞,霎时间到在前敌。
宋营众战将举目观瞧;此人四尺多高,五十来岁,瘦小枯干,头戴马尾透风过凉巾,高搭茨菇叶,左鬓边插一朵镶边的疙瘩,上身青缎子小紧身,下身青兜裆滚裤,脚踏抓地虎的快靴,背披靠蹩,身后带一口小单刀。大伙不看则罢;大伙一看,一个个尽扫愁云。此人是谁?矬子曾杰。
曾杰打哪几来呀?老岳父久治不愈,终于故去。他把后事料理完毕,对陆氏说:“眼下战事吃紧,咱得为国出力。我不能在此久呆,要去跟穆元帅征西。顺便,找咱的儿子。”陆氏点头应允。他出得门来,边走边打听曾奎的下落。就这么着,一直来到前敌。
曾杰来到两军阵前,一眼就认出了平西王狄青。怎么?征南唐时,他们一块几在穆元帅帐下听令,认识呀!他见狄青那股架势,知对方准是敌将。曾杰助阵心切,喊了一嗓子,连穆元帅都未参拜,便奔向疆场。
老王爷听到喊声,带马一瞧:“曾杰,你来得正好,快把这个冤家给我拿下!”
“老王爷别着急。啊?!吐血了?快回营去。他是什么人?”
“别提了——”老王爷把前情简要述说了一番。
曾杰一听,气得他横眉立日,怒发冲冠:“好啊!孙子打爷爷,从来没听过。老王爷,你要死的要活的?”
“嗯,最好将他拿进营来!”他为什么这么说话?难抚是自己的后代呀,最好能将他劝说过来。
曾杰说:“行。你到后边对穆元帅回禀一声,我先将他拿住,再去与元帅见礼。”说着话,跑上前去。
曾杰一到疆场,曾奎看见了;“哈哈!爹哎,你也来了?”
曾杰扭头一瞧:“哟!奎儿哎,咱们一会儿再唠。”说罢,冲到敌将跟前。
双枪将狄难抚一看:“哟嗬,宋营里矬子可真不少!”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便问:“什么人?”
“在下姓曾名杰字福生。休就是狄难抚?”
“然也!”
“啊呀,你小于是猴儿拉稀——坏肠子啦,连你爷爷的话都不听啊,你爷爷说了,叫我把你整死。可是,我不能那么手黑。你是老狄家一条后代,还得留后嘛!过来,我把你捆上,去向穆元帅请罪。不然的话,瞧见这把小单刀了吗?别说你这号的,你问问南唐那帮战将,提起我曾杰曾福生,哪个不捂脖子?”
“嘿!就凭你这副其貌不扬的模样?”
“哼!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饱子有肉,不在褶上。别看我外表不怎么样,打起仗来,你准不行!”
“好,那咱们较量较量。你哪里走!”说着话,摆双枪向曾杰刺来。
“哈哈,真打呀?打就打!”曾杰它啷啷把小单刀抽出来,啪!往起一跃有两丈多高。
双枪将一看:“哎哟我的妈呀,什么玩艺儿,蹦这么老高?”说到此处,不由抬起头来,盯着曾杰。
曾杰跃在空中,脑瓜朝下,双手擎着小单刀,呜!连人带刀就下来了。
双枪将一看不好,急忙带住坐骑,较足力气,挥身使劲,一抖双枪;“开!”就封了出去。
这一来,曾杰的小单刀正好落在枪杆上,只见仓啷一声,小单刀就被磕飞了,曾杰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双枪将带马回头一瞧“哈哈哈哈!矬小子,你还是成镇南唐的大将呢,原来如此稀松。我扎死你!”说着话,摆单枪就往下扎。矬子曾杰急忙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一扭身子,寻机捡起小单刀,往正南就跑下去了。
狄难抚一看,心里话:我明白,你就这么一手,再轱辘我也不放过你!狄难抚这匹马嗒咯嗒嗒四蹄蹬开,便追向前去。
曾杰在前头跑,狄难抚在后边追。矬子回头一看,哎,你真追呀?好,豁出两条腿受累了,我把你领到山沟,叫你进不来也出不去。想到此处,迈开两条小短腿,施展起陆地飞行术,跑起来跟游龙似的,不跑大路专跑小道。一会儿,吱溜!钻树林了;一会儿,吱溜!又出来了。就这样,三绕五绕,绕进了山沟。
曾杰进了山沟,踏上了一条羊肠小路。走不多时,见路旁有块卧牛石,使坐下自言自语地说:“我等着你,你不来我也不走!”说到此处,他心里又合计,这小子真厉害呀!他这双枪这么高明,谁教他的?嗯,我战不了他,我得打听打听他的师父,找他师父算帐!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人乖马从前边小路上走来。等来到曾杰跟前,带住了坐骑。
曾杰定睛一看,哟!马上之人是个带发的头陀。这和尚:八十多岁,面赛紫羊肝,两道浓眉斜插入鬓,发如霜雪,头戴月牙金箍,身穿红色僧衣,外套红色袈裟,下边胖袜云履,拂尘尾插在背后,一百零八颢数珠佩在胸前,胯下一匹宝马良驹,得胜钩上挂着一把月牙铲。这把铲非同一般,前边是月牙,后边是铲,两头带刃,都能伤人。
曾杰看到这里,心里想,此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定非一般之人!
这和尚下了坐骑,将马拴牢,把拂尘尾擎在掌中,冲曾杰走来:“弥陀佛!谁在这儿坐着?”
“我!”
“请问,从这儿到西夏国,怎么行走?”
曾杰把小圆眼翻了翻说:“大师父,你到西夏干什么?”
“串门。”
“噢!你这是从哪儿来呀?’
“五台山。”
“请问你的大号?’
“无姓。”
“噢,无姓长老。老师父,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何?”
“前边是战场。”
“谁跟谁打?”
“有个叫狄难抚的战将,这小子替鄯善国卖命,十分厉害。不知他向谁学的这身能耐,我若得知他师父的名姓,非掏掉位的眼珠子不可!”
“弥陀佛!狄难抚就是贫僧的徒儿!”
“啊?!你是谁?”
“贫僧乃五台山天泉寺的长老,法号无姓,真名五郎杨延德!”
曾杰一听;“哎哟,闹了半天,您是杨五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