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第二十一回离樊笼通江斗智出山口许藩截道
第二十一回 离樊笼通江斗智 出山口许藩截道
都兴虎孟通江来到大王国,在驸马府见了杨怀玉,把前敌的情形悄悄对他话了一番。怀玉一听,急了:“好啊!单云龙竟敢如此猖狂?这还了得。孟通江!”
“哎!”
“走!”
这阵儿,屋内连一个外人也没有。杨怀玉站起身形,拽着孟通江,刚要迈步向外走,突然又停住了双脚。
孟通江一看:“哎,怎么不走了?”
“唉,是你非知。记得我临来之时,苗师叔授我妙计,为解一时燃眉之急,才让我前来。所以,提出征西得胜后,再拜花堂。可是,我进得宫来,那国王和公主非逼我提前成亲。我说,苗道长曾与公主讲得明白,得胜后完婚。我没有父母之命,怎敢违抗军令?是我再三推诿,才将此事拖了下来。可是,他们并不知我的本意,还说,‘迟成亲也好,咱们正好预备一番。’他们泥人四处置办嫁妆,还建造了这座驸马府第。那公主心眼多,对我放心不下,她不但亲自常来常往,还服了好多侍从,在暗中监视于我。这座驸马府,其实已变成了锁人的囚牢。你想,咱俩如何出去?若被国王和公主知晓,焉有咱俩的命在?”
“哎哟!照你这么说,原来你是伯孟九环呀!”
“不!我是说,咱俩根本走不脱。退一步说,就是走脱,孟九环也会追奔前敌。到那时,搬我不成,岂不会撤去一员敌将?眼下,连一个单云龙都对付不了,再请去个孟九环,那就更不好办了。”
“得了吧!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问你,孟九环在这儿吗?没在!我来的时候,门官只告你一人,别人谁也不知。现在咱俩就出府门,骑快马离开他国。等她知道也晚了,她到哪里去找?她若追到前敌,这也好办,你叫她先回去,等把西凉、鄯善征服,你再到这里来。”
杨怀玉听了孟通江的这番言语,略思片刻,说道:“也好,随我来!”这两人打定主意,手拉手迈步就朝外走。
他二人刚走到门口,就听门外有人说话:“丫头们!”
“公主!”
“刚才听门官禀报,说驸马府来了贵客,不知是谁,待我去问个明白,你们小心伺候了!”话音刚落,啪!门帘一撩,迈步走进一人,正是公主孟九环。
杨怀玉一瞧,只吓得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
孟通江一看:哎呀,你来得多是节骨眼!
杨怀玉这个人,不会说假话,也不会装腔作势。他见了孟九环,不出茶呆呆发愣。孟通江可不跟他一样,他象条泥嫩似的,溜光溜滑,难捉难拿,善于看眼色行事,看风使舵。刚才,孟公主突然进得门来,他也吓了一跳。可是,没用眨眼的工夫,他把脸就变过来了。只见他满脸堆笑,忙走上前去,抱肋拱手:“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孟公主吗?我叫孟通江,御封我都兴虎。公主你好?我给你见礼了!”
“噢!你就是孟将军?”
“不敢当。”
“驸马的好友?”
“哥儿们从小打出来的。”
孟九环略停片刻,看了看他俩的神色,笑嘻嘻地对孟通江说:“孟英雄,咱们是自家人,说话不用见外,我们大王国可有个说道!”
“什么说道?”
“来我国的客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撒谎;若要知道他撒了谎,既要刺出他的眼睛,剁他的脑袋!”
“啊!你们这个说道订得好。你说我呢?还就是不会撒谎。”
“那好。那么,你初来乍到。桌上既没摆茶,也没摆饭,你们这样匆匆忙忙,要上哪里去?说!讲!”
杨怀玉一愣,坏了,我该如何答对?他不由把脸转向孟通江。可那都兴虎呢?笑了;“哈哈哈哈!公主,你问这个事呀?不忙,你先坐下,听我从头跟你说。”
“好!咱们同坐。”
这三个人分宾主刚刚坐定,孟通江就说:“公主,在前敌的时候,你把青锋宝剑借给我们,就把杨怀玉带回来了。是吧?”
“是!”
“公主刚才也曾说过,我是杨怀玉的好友。他这么冷不丁一走,我能不想吗?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比你都想得厉害!”
九环一听,立时粉面含春,面红过耳:“哟,孟将军怎么如此讲话?”
“公主不要见笑,我是打个比方。这两天,我身体欠安,冷了也不行,热了也不行,就趴了几天抗。常言说,‘得病想亲人人’我就想起怀玉来了。你说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君给了我个差事。”
“什么差事?”
“我们用青锋宝剑战败了丧门烈,那把剑就没用了。太君说,‘大丈夫无信不立。’得快把宝剑给人家送回去。我说,派我送去吧,我正想看看杨怀玉呢!我们哥俩热乎几天,我的病也就好了。老太君一听,‘嗯,你在营中也打不了仗,还得跟着南一头、北一头的,也养不好病。去吧,你上大王国,除送还宝剑,还能游游山,逛逛景,也好将养将养身体。’就这么着,我把宝剑带上,就到贵国来了。我进了城门,来到驸马府,只见到怀玉,没见到公主。还得说人家怀玉会办事,我刚把来意跟他一讲,他就说,‘你此番前来,送宝剑是公事,应该先面见王爷。办完公事再来看我,也不为迟。’我一听,对呀,是该先叩拜王爷。他说,‘那好,现在就走!’这不,我们哥俩拉着胳膊正要去见王爷,巧啊,公主你一步就插了进来。”孟通江真行啊,说了个滴水不露。
公主听了这番言语,觉得句句在理,便说,“啊!孟将军,这个事——是我多心了。”
“暖!那倒没什么,自己人嘛!我们哥俩最相好,他爹就是我爹,我娘就是他娘。”
“孟将军真会讲话。冲你这么一说呀,倒解去了我的疑“什么疑虑?”
“我原以为你到这儿来,是想把杨将军拐到前敌呢!”
“公主,这是哪儿的话呢!”
“好了。既然如此,我领你们一块上银安宝殿。”
“有劳公主。”说话间,三个人府门以外上了坐骑,直奔银安殿而去。
一路上,杨怀玉暗暗发笑:孟通江还真行,把这么大个公主都给糊弄住了。
他们三人见了国王孟达,把来龙去脉述说了一番。孟通江还说:“丧门烈的大环刀也是宝兵刃,两军阵前来了个宝对宝,将宝剑腰断两节了,望王爷体谅。”说着话,将宝剑交与内侍,内侍又放到了龙书案上。
老孟达见木已成舟。再说别的也无用,只好顺水推舟,买个人情:“既然如此,孟将军也不必在意。咱两国已结成秦晋之好,如此情谊,非一把宝剑可比。今后,倘若异族犯我大王国土,还求宋国鼎力相助。”
“暖!理当如此。”
“孟将军,此番前来,可得多只些日子。”
“嗯,来此就要打扰。”
“何出此言!我们这儿山青水秀,风景如画。叫杨将军和公主陪着你,好好观赏观赏;还有,叫御医为你精心治病。”
“多谢王爷恩典。”
“哪里,哪里。”孟达转脸对公主说:“九环哪!”
“父王!”
“贵客临门,要好好招待。”
公主说:“走,我陪你们先回驸马府。”
孟通江说:“王爷,告辞了,明天再来给你叩头。”说着话,拉上怀玉先行一步,奔下殿去。
他二人走下金阶之后,老孟达低声嘱咐公主:“儿啊,你看这个孟通江,鬼头蛤蟆眼的,说不定有什么隐情。你可要严加提防。”
“儿我知道了。”说罢,公主也追上前去。
这三个人来到驸马府,公主传令设摆洒宴,为孟通江接风。那好吃好喝好招待,不必细表。吃饱喝足,撤去酒宴,又唠起了闲话。公主说:“孟将军,你们大队打到哪儿了?”
“已经到在盘山口。这次大军征西,势如破竹,阵阵得胜。没说吗?大王国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呀,有杨怀玉行;没杨怀玉,也行。”
公主说;“但愿如此。”
这时,公主见天色已晚,说道;“驸马和孟将军该歇息了。”说到这儿,冲屋外喊话:“我说丫头们!”
“伺候公主。”
“把西边那间房子收拾出来,请孟将军歇息。”
丫环答应一声:“是!孟将军。随我来!”
孟通江心里话;哎哟:怎么让我独自住—处呢?我俩该怎么走呀!他心里这么说,可嘴里还不敢讲。无奈,只好随丫环进了西屋。
此时,孟九环说:“驸马,你也该歇息了。”说罢,丫环陪着公主,出了驸马府。
再说孟通江。他进得房来,躺在床上,翻来复去不能入睡。有心再找怀玉,可是见院里有内侍走动,情知是公主安上的心腹,也不敢出门。只好瞪着两眼,合计著心思。
杨怀玉呢?也是心乱如麻。坐在椅子上,紧锁双眉,茶呆呆发楞。
次日清晨,杨怀玉早早起来,让内侍找来孟通江,一边吃饭,一边悄声说:“公主每天吃完早饭,就到校场操练人马。等她走后,咱再设法逃走。”
他二人正在说话,就听门外有入喊话,“公主驾到!”
杨怀玉和孟通江一楞,连忙迎出门外。杨怀玉说:“公主,今日为何不去操练人马。”
公主笑了笑说:“驸马你真糊涂!孟将军大老远来这里探亲,我能不陪着人家?”
“啊!理当如此。”怀玉心想,糟了。公主不离左右,这该如何是好?就这样,公主一连陪了两天。杨怀玉坐不稳,立不安,两天没睡一宿的觉,孟通江呢?免得啪啪直打自己的大脑袋。
到了第三天头上,孟通江终于想出了个好主意。他清晨起来,急忙对怀玉说:“哎,咱今天可以走了!”
“怎么走法?”
“你咐耳上来!”孟通江把自己的想法,挤眉弄眼地述说了一遍。
怀玉听了,迟疑片刻说:“这能行吗?”
“准行!不过,千万别露馅。”说着话,两个人坐在桌旁,摆开棋盘,装模作样地对弈起来。
时间不长,就听外边传来脚步声响,孟公主来了,她还步来到近前:“哟!你们哥俩下棋呢?”
“闲来无事,为孟将军开心解闷。”
公主看了片刻,轻轻启口;“行呀,孟将军的棋走得不错呀!眼看快把驸马将死了!”
孟通江一听,故作生气地说,“哼!他倒将不死,我可要将死了!”
“哟!孟将军如此动怒,莫非有谁慢待了你?”
“公主,我到贵国,一来送宝,二来养病。这病是三分治,七分养。原想来到你们大王国,看看风景呀,观山玩水呀,也好散散闲心。可是,怀玉却把我搁到屋里,连大门也不让出去。我这火呀,越憋越大,把眼角部憋烂了。公主你说,这不是把我给将死了?”
“哟!孟将军既有此意,怎不早说?那么,你想上哪里去玩儿?”
“我又不知哪里好玩儿!你们说吧,咱出去溜达溜达就行。”
“那好,我与驸马陪你到城外转转。”
“对!咱们行行围,打打猎,看看你们这儿尽出什么山猫野兽。”
“好!”公主冲外边喊话:“来人哪!点齐一百军卒,牵犬、架鹰,带好打猎之物,陪孟将军出城行围。”
“是!”答应一声,分头准备。
先说杨怀玉。他回到屋内,边换衣服,边把盔甲包偷偷装到马褥套里。孟通江也收拾了个利利整整。
一切准备就绪,孟公主和二虎将带领百名军卒,人马拖拖,出了城门。
一路上,杨怀玉偷看孟通江,孟通江偷看杨怀玉,两个人心照不宣,准备见机行事。
他们走着走着,抬头一瞧,远远闪出一座孤山!这座山虽然不高,老远看去,却雾气沼沼。
孟通江心里说,嗯,,行了!他坐在马上,眼珠一转,高声吵嚷:“哎呀,真把我累坏了。我的这匹老癞马,真还有点不跟趟。”
杨怀玉笑着说:“你呀,什么人骑什么马。还多亏我与公主在前边等着你呢;要不,早把你落到后边了。”
孟通江一听,生气了;“什么?我说杨怀玉,别人瞧不起我行,你可不能瞧不起我!别看我这匹马光板没毛,长相不怎么样,它要施起来呀,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公主不知道这匹马的禀性。听了孟通江的话,抿嘴乐了:真不害臊!就这匹马,连毛都没有,还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杨怀玉把险—沉:“算了吧!公主信你,我能信你吗?你打了一辈子仗,这匹马多咱能跑道?历来都是大宋军到了,你还离着二百五十里地呢!”
“好啊!玉面虎,我跑给你看看。公主,你给当个证人,我要跟他赛马!”
“怎么赛?”
“你看见前边那座山了吗?我俩同时发马奔那座高山,从山前绕到山后,搁山后再跑回来。公主,你在这儿站着,看我俩的马谁先到!”
公主一看他那个认真劲儿,笑了:“你敢比吗?”
“怎么不敢!”
“好哇!你要输了,回去罚你三大碗酒。”
“行!就是喝醉,我也认了。怀玉,走!”说着话,将战马并排在一起。
孟九环勒住坐骑说:“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谁先回来谁就为胜。”
孟通江说:“对!公主你可别走;你若一走,我俩就不出谁胜谁负了。”
“那是自然。出发!”
孟公主一喊“出发”,这两匹马四蹄生烟,象飞一般奔孤山而去。
军卒一看:“公主,这两匹马真快呀!你瞧孟将军的那匹,虽说长相不济,可跑起来还真行!”军卒们看着乐,孟九环看着也乐。
孟通江的老癞马,哪能赶得上杨怀玉?杨怀玉始终在前边,孟通江跟在后边。不大一会儿,两匹马就没影了。
公主心里话;喂,到山根了,一会儿就绕回来了:“军卒列队,等着接驸马!”
大家伙还在这里傻等着呢,他俩早把主意拿定了。杨怀玉在马上边跑边说;“孟贤弟,快点!”
“落不下!哎,这个计策怎么样?她不但不追,还送咱们俩呢!”这两个人到在山根下,直接就朝前方跑去。
过了这座孤山,再往前走,有一道山口,它是大王国的边界,一出山口,就不属于大王国了。
话体絮烦。这两匹马跑得真快,象箭头一般。眼看就到山口了。他们刚到山口外,还没等进山口,就听山口内有人高声喊话;“呔!什么人?”
他二人一听,带住战马,抬头一瞧,山口内冲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三十挂零,黄脸膛,有盔有甲,胯下干草黄,掌端一口大铁刀。
这个人来到近前,观看一认忙说:“哟,我道是何人,原来是驸马爷。末将盔甲在身,大礼不便,许藩马上一躬!”
杨怀玉一看:“啊!许将军,在此作甚?”
“奉王爷之命,把守山口。驸马爷,你后边那位姓孟吧?”
“对!”
“你不在宫中将养贵体,到此作甚?”
“这……孟将军要游山逛景,我带他溜达溜达。”
“驸马爷,你是明白人,出了山口,就不是咱大王国的地界了。那有什么可溜达的?请回吧!”
“不!我要出山口。”
“你要非出山口,不难,不过,你得拿来——”
“什么?”
“王爷的令箭!若没有王爷的令箭,驸马爷,你休想出山!”杨怀玉一听,糟了,这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就听后边人喊马叫,孟九环带兵追来!
第二十二回 劈敌将怀玉逞威 入山口云龙诱兵
二虎将策马跑到山口,前有许藩拦挡,后有公主追赶,霎时间,把他俩急出了一身冷汗。
孟通江眼珠一转,摘下了独杆长枪,紧催坐骑橡皮癞麒麟,冲到许藩跟前:“你放我们过去不!”
“不能!”
“却是为何!”
“我要令箭!”
“哎哟!没令箭我们能来吗?你等着,我给你拿!”他装模作样,一抖丝缰,两腿一磕飞虎檐:“马呀,你给我精神点儿!”话声未落,就见这匹老癞马,扑楞一下,耳朵往上一支楞,脑装往上一抬,尾巴往上一撅,哧!嘴上那嘟噜黏沫子,就甩到了许藩的面门上。
许藩哪见过这个?“啊?!”他刀交左手,伸右手去抓挠面门。他还没把黏沫子抓下来,孟通江的独杆长枪就到了。说时迟,那时快,噗!把大将许藩挑落马下。
杨怀玉一看:“啊?!贤弟,你为何将他杀死?”
“不杀走得了吗?快跑吧!”
这阵儿,杨怀玉也顾不得再多言语,马上一鞭,跟着孟通江,朝山口外跑击。这且按下不表。
再说公主孟九环。二虎将赛马跑走以后,她便在原地等侯。可是,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军卒们就议论开了。一个挑头的说:“公主,这俩人不是逃跑了吧?”
孟九环摇摇头说:“不能!兴许是山路不好行走,吧再等等。”
又过了好长时间,还没动静。孟九环已知事悄有变。军卒说;“哎哟,说不定我被人家嫌了。来呀,追!”话罢,她领着人马,便追上前去。
他们到在山根下,围孤山转了一圈,结果还是踪影不见。
此时,公主生气了:“哼!此处无人,往山口追赶!”
军卒一听:“公主,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能追得上吗?”
“能。大将许藩在山口把守,没有父王的令箭,他们岂能逃脱?追!”就这么着,孟公主又追了下来。
九环带兵追到山口,勒住战马,抬头细瞅,前边哪有二虎将呢?不由低下头来,细找马蹄印。瞅着,瞅着,突然瞅见许藩横躺在道旁。
“啊呀,”孟九环大叫一声,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扑到许藩身边一看,见他已经气绝身亡。孟公主看着死尸,不由淌下了热泪,杨怀玉,我孟九环对你,可是一片真情呀。到头来也没买下你的良心。孟通江若找你有事,你就该实话实说,咱好作商议;你不该不辞而别,更不该杀我大将。姓杨的,我跟你没完!公主打定主意,冲军卒喊话:“众军卒!”
“喳!”
“抬尸回城!”公主一声令下,军卒把许藩的死体搁到马上,顺原路走去。
简短截说。公主来到宫门外,下了战马,直奔孟达的寝宫。
此时,老孟达正在品茶,就见公主满脸泪迹,跪到膝前:“哎呀,父王啊!”
“皇儿,为何啼哭?”
“父王,是您非知。咱对他杨怀玉恩情不薄,可是,却没把他的心买下。”
“到底出了何事?”
“父王,别提了!”接着,公主哭诉了前情。
老孟达一听,象吃了苦瓜似的,咧开了大嘴:“嗨嗨!你这是老猎人被雁鹞了眼啦。那个姓孟的一来,为父就见他鬼头蛤蟆眼儿的,料他必有阴谋,要你多加小心。怎么样?叫他把杨怀玉拐跑了不是?”
“父王,咱该怎么行事?”
“儿啊,怀玉一跑,咱麻烦事可就来了。如今,咱已撕毁了三国联军的盟书,原指望宋国为咱撑腰;现在,怀玉已去,假若西夏王发兵前来报复,咱该如何对付?唉呀,活活急煞我也!”
孟九环听了这番言语,眼珠一转,站起身形,把眼泪拭干:“父王休要着急,此事都怪孩儿一人之过。常言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请父王与我点兵三干,待孩儿再追到前敌,与他要人。”到那时,他若依我之言,万事皆休;如不依从,我就要协同西夏、鄯善,出征前敌,共取大宋!”
“儿啊,话虽这样言讲,可是,你能那么办吗?”
“哼!猫不急不上树,狗不急不咬人。万事都因他所逼而起,咱为何本能?”她说到这儿。也不等孟达传旨,自己便走出宫来,披挂整齐,双手端刀,带领三千人马,直奔前敌而去。这话暂且不表。
再说二虎将。他们离开山口,拼命往前奔跑。还真不错,总算安全到达了行营。他们来到盘山口外,甩镫离鞍,下了战马,急忙步入帅帐。
此时,帐内帅将正为战事担心。忽见二虎将进帐,那真是喜出望外。老太君笑眯眯地说:“通江啊,一路辛苦了!搬回怀玉,立下了战功。若别人前去,恐难胜此任。”
“太君,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咱就这一回吧!你知道我这一趟怎么样?”
“怎么样?”
“少活二十年
“为何?”
“吓得呀!我的真魂都出窍了。飞出去三四天才回来!”接着,孟通江把前因后果述说了一番。众战将听了,开怀大笑。整个帅帐以内,热气腾腾。
穆元帅说:“怀玉已经回营,咱该商议破敌之法了。眼下,敌将骁勇,难以攻克。那单云龙,本是涂炭生灵之徒,多少无辜军兵死于他的手下。他不光能征烦战,而且还善使出手宝鞭,众战将尽都败在他的手下。怀玉,搬你回皆,就是要你与他交锋,以挽回败局。倘若你也败下阵采。咱征西之事将越发艰难了!”
怀玉一听,上前答道:“奶奶,请您放心,孙儿不杀单云龙,誓不为人!请您老人家传令,待我攻取仇敌!”
“暖!不可操之过急,你刚回营,须先歇息几日。”
“不用。奶奶,刚才我一到辕门,就看见了免战牌,这对咱宋将脸上可无光啊!请奶奶传令,我立即出阵!”
“如此说来,杨怀玉听令!”
“在!”
“赐你一道将令,带三千人马,阵前讨敌,不得有误!”
“是!”话音一落,迈虎步走出帐外。
接着,穆桂英又传下将令:“众将官,上阵观敌!”穆元帅率众将随后出营,这活不提。
单说杨怀玉。他顶盔贯甲,罩袍束带,浑身上下收拾利落紧衬,来到辕门外抓缰纫镫,飞身上马,把三尖两刃刀一端,卒领军卒,上了前敌。
杨怀玉到在两军阵前,勒马观瞧,呀!这盘山口,山口狭窄如线,两旁峭壁如林;往里看去,却是平展展的宽阔地带。真是咽喉要塞呀!他看罢地形,刀交左手,高声断喝:
“呔!鄯善军卒,快往里面传告你家主将,就说宋军前来讨阵!”
把守山口的鄯善军卒一看,议论开了:“哟!大宋国不是挂起免战牌了,怎么今日又来骂阵?这个人是谁,你认识不?”
“不认识,可能是新来的。走,赶快报信去!”蓝旗官一溜小跑,向山口内跑去。
时间不长,就听山口内传来三声炮响,霎时间,冲出三千西夏人马,雁翅式排开了阵势。正当中一杆大旗迎风飘摆,旗脚下闪比一匹战骑,马上端坐一人。
杨怀玉定晴一眼此人认识。玉兰关前曾与他阵前鏖战。乃三国联军兵马大元帅丧门烈。怀玉心想,哎,单云龙哪里去了?怎么换成丧门烈了?
杨怀玉正在思想,丧门烈策马—亡前,抬头一瞧:“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姓杨的,咱二人曾军效交锋。那时,我有大环宝刀,你本是对手。后来,你们想方设法,破了我的宝刀,我才败下阵去。为此事,西夏王爷龙额大怒,差一点结果了我的性命。他给了我个立功的机会,才命我替下鄯善太子单云龙,来把守此山口。姓杨的,你拿命来!”话音一路、手舞狼牙棒,奔杨怀玉砸来。玉面虎一不但惊,二不害怕,带坐骑,摆开三尖两刃刀:“开!”仓啷啷一响,挥兵刃往外就封。霎时间,二人厮杀起来。
穆桂英在后边赶忙吩咐:“擂起金鼓,为怀玉助威!”
“是!”军卒答应一声,战鼓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
杨怀玉一边打着,一边琢感丧门烈乃是低能之辈,不难对付;劲敌是单云龙。我哪有闲工夫跟他拼杀?玉面虎想到这里,摆开掌中刀,上下翻飞,抽撤盘族。刀推出去,风云片片;刀撤回来,带雨兴风。两个人打着打着,就见杨怀玉突然把马一带:“嗨!”刀头往下剁去。丧门烈一看:“呀!”急忙躲过。杨怀玉见这一刀没砍上,忙扳刀头,献刀纂,趁二马错镫之际,急转身形,刀头向外一推,啪!奔丧门烈的后脖颈砍去。丧门烈的战马刚刚带过,又听后边刷!来了刀风,想躲闪没来得及,喀嚓一声,斗大的人头,掉在前敌。
杨怀玉踅过战马,蹭去鲜血,两手横刀,又要上前讨敌,就听山口内有人喊话:“呔!什么人如此胆量,敢刀斩我家元帅?本太子马到了!”
杨怀玉顺声音带马横刀,留神一瞧,蠖!山口里又冲来三千鄯善兵马,来到前敌,左右岔开二龙出水的阵势,两杆门旅,一边一杆,旗上绣着“旅开得胜”和“马到成功”,中间一杆杏黄大旗,上边绣着斗大的一个“单”字;旗脚下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三十来岁,花花脸膛,头戴太子盔,身贯黄金甲,掌端一杆三股托天叉,背背一把鞭。
杨怀玉看罢,心里活;嗯,此人准是单云龙。他上前问话:“呔!来将通名!”
“提起我的名字,哪个不知,何人不晓?我乃鄯善国大太子单云龙!你是何人?”
“外号玉面虎,我叫杨怀玉!”
“啊?想当年,马踏南庸,困龙山救驾的就是你?”
“然也!”
“姓杨的!你顶名冒姓,杀死西夏国太子那立荣,诱降了大王国,迫使孟达撕毁了三国联军的盟书。你真来可恶!今天,若不叫你死在这盘山口外,我这个名就倒着写。你哪里走!”话音一落,哗楞楞一声,三股叉就叉了下来。玉面虎怀中抱月,仑啷啷往外招架。就这样,你来我往,二马盘旋,战在一处。
杨怀玉一边打着,一边合计,怪不得众战将都败在他的手下,他这杆又真练绝了。叉耍起来,遮云盖雾,连人脑袋都看不见,真是泼水不进呀!杨怀玉暗暗使上了心劲儿,认真谨慎,沉着应战。这才叫英雄对好汉,针尖对麦芒,二人战了四十余个回合,也没见高低。
杨怀玉一边打着,一边又想出了对敌之策。就在二马错镫之际,左脚出镫,镫在马鞍鞒上,猛一回头:“嗨!”回头就是一刀。大太子见刀来了,赶忙低头躲闪。他刚把脑袋低下,就听噌的一声,太子盔上边的雉鸡翎被削掉一根。雉鸡翎是两根呀!如今剩下一根了,那才叫难看呢!
此时,单云龙急了,往旁边一带战马,叉交左手,从背后抽出定玄鞭,挂在手脖上,背着杨怀玉高喊,“走!着!”喊声一落,哧!这鞭又甩出手去。
杨怀玉听祖母嘱咐过此事,早加了十二分小心。听他一喊话,怀玉赶忙右脚出镫,往下一蹲,隐到马的左侧,整个身子和马就一班平了。所以,这鞭飞来的时候,就没打上。
此时,天色已晚。单云龙把鞭刚刚撤回,杨怀玉也赶紧扳鞍上马:“姓单的,你拿命来!”
单云龙眼珠一转,忙说:“姓杨的,你真厉害。我战你不过,败阵去也!”大太子把鞭背在身后,一起马头,带领军兵,慌忙向山口内奔逃。
杨怀玉一看:“你哪里走!”策马就追了上去。
单云龙见怀玉追来,心中笑道:你已死在眼前,还不知道呢!他打马就进了山口。
杨怀玉马到山口外,心里合计,我该进不进呢?
就在这时,又听单云龙高声喊话;“姓杨的待我歇息一宿,明日上阵再取尔首级!”
杨怀玉听了,心头火起,高声喊道:“何用明日?今日就要结果你的性命!”说着话,策马奔进山口。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单云龙在前边跑,杨怀玉在后边追。这单云龙拐山环,过沙岗,穿小道,越沟壑,左拐右绕,跑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所在。
杨怀玉杀敌心切,只顾朝前追赶,也跟人家跑了进去。
单云龙将杨怀玉诱进圈内,他磨马奔到圈外,急忙喊话:“快快关门!”
怀玉听到喊话,四外一踅模;呀!周围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见西边有个大门,他策马刚到近前,就听喀嚓一声,大门紧闭。怀玉心里话,我命休矣!
第二十三回 中奸计怀玉被困 攻山口九环落荒
玉面虎杨怀玉—看,四周是一圈战车,一辆连着一辆,正好将自己围到圈内。他不由长叹一声:“我命休矣!”
这是单云龙摆下的铁车阵,出四十八辆战车组成,首尾相接,围成了圆形。每节车厢高、宽一丈五尺,四四方方,有盖、有帮、有底,用木头做成,外表全包着铁皮,钉着菊花钉。车内乘人,每节车厢能坐二十多个军卒。车帮上有小窗户,车厢内堆满了弓、箭。当把敌将诱在其中,便紧闭大门。不明就理者,休想将它打开。只要把你圈住,任杀任拿,那是由人摆布。要拿时,派人活擒;要杀时,只要把战车的窗口打开,车内的军卒就会将你乱箭射死。可以说,陷身于铁车阵,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杨怀玉陷入铁车阵内,就见车内的军卒将窗口打开,一个个纫扣搭弦,把怀玉当成了众矢之的。
怀玉提刀勒马,四下踅模,想找个缺口冲出阵外。可是,他踅模了半天,也来踅摸到破绽。心想,我己身陷囹圄,除非肋生双翅了。想到此处,不由身上泌出了冷汗。
此时,大太子单云龙将马一带,冲阵内喊话;“姓杨的,你失算了,误入了我的铁车阵。本来,凭我这把宝鞭,就能结果你的性命;不过,我不能那样便宜你!我要拿你作人质,换取穆桂英的降书。三军们!”
“在!”
“把他好好看住!”说罢,这小子又踅马出了山口。
再说前敌。穆桂英和众战将见杨怀玉只身进了山口,正在窃窃议论,忽然,见单云龙带领队伍来到前敌:“穆元帅,你孙儿杨怀玉回不来了!”
“啊?!”穆元帅一听,知道事情不妙,不出心头一楞。
大元帅这么—楞,单云龙却发出—阵狞笑:“哈哈哈哈!穆元帅,明人不做暗事,告诉你,杨怀玉己被我困进铁车阵。别看你当年马踏过天门大阵,我这铁车阵嘛,你末见得明白。穆元帅,你杨家将世代忠良,堪受世人所敬仰;只可惜错保了昏君。他们在宫中寻欢作乐,你杨家将却血染了疆场。连老太君也不能安度晚年。到头来,你落下的不是今日被抄全家,就是明日被绑法场。难道还不寒心?常言
说,‘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行’。穆元帅,依我之见,不如统领将士,归降我联军。等征服大宋之后,我保你厚禄高官!”
“住口!忠臣不怕死,怕死非忠臣。人生在世,理应为国出力报效。你西夏鄯善本也是炎黄子孙,不安分守己,却自立为王,大兴不义之师,让无辜黎民互相残杀。你如此妄为,难道不怕落得千载骂名?”
“啊呀呀,好一张利嘴!别的咱先不讲,只说眼前之事。杨怀玉是十全的英雄,看在你的份上,我没将他整死。今日,我给你七天期限,让你思索思索。如果你想保住他的性命,那就写降书,递顺表,代昏君投降归顺;若逾期不办,你就带棺材前来领尸。众三军!”
“有!”
“回!”单云龙一声令下,领兵返回山口。
穆元帅见敌将走去,也传令回营。他们来到帅帐,一个个默不作声。穆元帅对老太君说:“老祖母,您有何高见?”
“无妨。他不给咱七天的期限吗?在此期间,定会想出良策。桂英,难道说铁车阵,比当年的天门阵还难以对付?”
“那时,咱有天门阵图,明白恶阵底细;如今,咱不知阵内机关,无法用兵。”
“桂英,依老身之见,先让众位战将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咱再共同商议对敌之策。”
“嗯!俗话说,‘众志成城’。请众将官献计献策。”
帅帐内正在说话,就听连营后边传来了人喊马嘶之声。大家正在发楞,忽然蓝旗进帐禀报:“报元帅,连营后边来了一哨人马,打着大王国的旗号,中间簇拥者一员女将,白报名姓,说她是大王国的公主孟九环,点名要杨将军怀玉出阵。如若不然,她说要踏平宋营!”
“再探!”
“是!”蓝旗官转身跑出帐外。
陈内的众将官听了探马禀报,议论纷纷:“怀玉己被困在铁车阵内,这该怎么办呢?”
穆挂英也在发愁,心里话:一个单云龙咱们都对付不了。又杀出个孟九环!这真是祸不单行呀,眼前这仗该如何来打?
老太君本是久经世故之人,她见众人面带愁容,忙说:“桂英,你愁什么?这不是来了吗!”
“谁来了?”
“救怀玉的人来了。”
“老祖母,您没听人家说要马踏宋营吗,还能替咱救杨怀玉?”
“嗳!她那是气话。孟公主讲义气,重情谊,已倾心于杨怀玉。她若得知怀玉被困,准保比咱们还要着急。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定会舍命相救!”
“那——,我该怎样跟她言讲?”
“此事不难。桂英,你附耳上来!”穆控英凑到太君跟前,听她嘀咕了一番,但仍放心不下:“老祖母,这能行吗?”
“行!你只管放心前去。”
“好!”穆元帅打定主意,出辕门,上坐骑,带领众将官,由后营门走了出去。
穆挂英出了营门,刚一抬头,果然看见了孟九环:只见她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坐在马上,呼吁直喘粗气。
公主见宋营里出来不少战格,她举目一瞧,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再仔细一瞅,交然看见孟通江了。她目光象利剑一样,盯在孟通江脸上,把孟通江吓得赶紧低下了脑袋,不敢往前再走。
此时,宋营将官停下了脚步。只有一匹战马,冲九环走来。这个人刚到近前,孟公主就喝喊了一声:“你是何人?”
“我乃征西大帅,官拜浑天侯,名叫穆桂英!”
“噢!你就是穆元帅?”公实怒气不减,冲穆桂英瞪了一眼,“我来问你,杨怀玉现在哪里?”
“公主休要动怒,容本帅慢慢道来!”
“嗯,你要实话实说!”
“好!公主啊,本帅带人马前来征西,一路上势如破竹,不多几日,便来在盘山口前。这地方有西夏和鄯善兵把守,不易攻下。最历害的是那鄯善国大太子单云龙,他背后有宝鞭,山内又布铁车阵。为此,我大军到此,打了败丈。公主你也明白,我家怀玉乃是久经沙场的英雄!我军难以顺利西进,万般无奈,本帅才派孟通江到贵国去搬救兵。他们回营之后,说路上杀死一位将军。为此,我十分恼怒。他们也自知理亏,深感对不起公主。公主啊,搬怀玉回营,实乃一时权宜之计。等战败单云龙,定然让他再去贵国。”
孟九环一听;“嗯!”这口气呀,才消了点儿,脸儿呢?也舒展开了。她把绣绒大刀拉在得胜钩上,说道:“如此说来,我有些冒昧了。元帅,方才我出言不逊,请你担待。”
“公主不必客气。来,有话到营内再叙!”
“回是回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
“公主,你既然问出口来,我不得不讲了,是这么回事,,,”接着,穆桂英就把详情述说了一番。
孟九环得知怀玉被困铁车阵,其犹如钢刀剜心,凄楚难按。她略思片刻,冲穆元帅说道:“杨将军被困,性命危在旦夕,待我前去营救!”她转脸对军卒喊话:“众三军,跟我绕道前敌!”
穆元帅见孟公主要走,忙说:“公主,先进营歇息歇息再去!”
“时间紧迫,岂容咱歇息!”说话间,把刀一摘,带领人马,从后营门绕奔前敌。
公主带兵之后,穆元帅传下将令;“众将官,随本帅到前营门观阵!”话音一落,这帮人也奔到前营门。
再看孟九环。她策马来到盘山口,高声断喝;“呔!守山的军卒,快往里传禀单云龙,就说大王国的公主孟九环到!”
军卒一听,糊涂了:“哎,兄弟哥,怎么大王国来打咱们鄯善国了?”
“谁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快,报信去!”
小军卒进去报信,时间不长,单云龙就出来了。他来到前敌,将马一带,急忙间话:“什么人?”
“大王国公主孟九环!”
“嗯!孟公主,你到此有何贵干?”
孟九环一听:“单太子,你何必明知故问?你把我国驸马困到山中,本公主焉能不救?”
“住嘴!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丫头,还厚着脸皮前来救人,真羞煞人也!”
公主说:“我已将终身许配给杨怀玉,今日就是为搭救他而来!单云龙,看刀!”话音一落,劈头就是一刀。单云龙不敢怠慢,急忙往外招架。就这样,二马盘旋,战在一处。
孟公主曾受过高人指点,她这口刀可真叫厉害。在两军阵前,前三刀、后三刀、左三刀、右三刀,刀刀不离单云龙的后脑勺。尚若一眼照看不到,单云龙脑袋就会跌落马下。
大太子一看,啊呀,真厉害呀!嗯,我还得如此这般。
他打定主意,趁二马错镫之际,把手中的三股托天叉交到左手,往背后一伸右手,抽出定玄宝鞭,把链套就套在了手腕子上。
孟九环踅过马头,正要进招,就听单云龙高减:“姓孟助,着鞭!”话音未落,哧!将宝鞭就甩了出去。
孟公主救怀玉心切,根本没加这份小心。她听到单云龙的喊声,带马一看:“啊?!”只见有把鞭朝自己飞来。公主不明就理,不敢封、躲,只好踅过马头,将身子闪在—旁。但是,她闪得慢了点儿,这把鞭来得猛了点,正好打在了孟公主的右肩膀头上,只打得她甲叶翻飞,嗓子冒火,两眼直冒金花。公主挨了一鞭,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不敢再战,慌忙抓住马的铁过梁,趴在马脖子上,冲正南败去。
单云龙一看,狂声大笑:“哈哈哈哈!小小的孟九环,也敢来上阵,真乃好笑也!”他刚说到这里,转念又想,哎,她败下阵去,能不能死去?如若不死,岂不是放虎归山?想到这儿,忙大声喝喊;“猩猩逻海听令!”
书中暗表:单云龙手下有两员大将,一个叫猩猩逻海,一个叫猩猩逻山。他叫过猩猩逻海,忙传将令:“命你前去追赶孟九环,她跑到哪里,你就追到哪里,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的脑袋拿来。到那时,将它扔到铁车阵内,叫杨怀玉也痛快痛快。哈哈哈哈,快去!”
猩猩逻海一听:“末将遵命!”达小子背起宝剑,两腿—磕飞虎檐,二脚一踹绷镫绳,策战马就尾追而去。
穆桂英和众位战将在前营门观敌隙阵,见孟公主败下疆场,大家十分着急。忙回帅帐,商议军情。这且不表。
再说公主孟九环。她来前敌之对,心中就憋着一口气,到在两军阵前挨了一鞭,又憋了一口气。这两口气憋在心中,她能受得了吗?所以,她趴在马上,只有打马、冲马发火了。她这一打马不要紧,那马是四蹄生风,飞一般向前奔跑。
孟公主也不知跑出有多远。只见进了一道山沟。孟公主抬头一看,两旁山岭林立,前边树木丛生,她不觉心头有些发疹。又往前走了不大工夫,忽然觉得眼前发黑,心里发毛。孟公主情知不妙,刚勒住战马,脑袋嗡了一声,便失去了知觉。只见她双目紧闭,大刀出手,咕咚一声,栽到马下。她这匹马见主人落地,忙扬起前蹄,围着公主来回直转。
这阵儿,大将猩猩逻海追了上来。他跑着跑着,勒马一瞧,哟!孟九环仰面朝天,紧闭双眼,躺在了路上。猩猩逻海忙甩镫下马,将马拴好,把宝剑一提,来到公主跟前,用手一摸公主的身孔:哟,没死!不省人世了。好,待我刎下她的脑袋。这小子又仔细一看,哟,孟公主原来如此美貌啊!他朝四外瞧了瞧,见一个人也没有,心里合计,嗨!真乃天赐良机,我何不找个便宜?反正大太子也说了,叫我把她的脑袋拿回!嗯,那我可就要如此这般了……这小子想到这儿,把宝剑往后一背,要行无理。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喊话:“住手!青天白日之下,你想要做甚?”
猩猩逻海猛回头一瞧:“啊?!”从旁边小山坡上走来一个樵夫。这樵夫:二十来岁,白脸膛,小脸蛋白里透粉,粉里透红,头上没戴帽子,高挽牛心发纂,鼻如悬胆,目似朗星,监上衣,青裤子,口袜皂鞋,腰别斧头,肩挑柴担。这担山柴,比一般樵夫挑的多十倍。走起路来,却跟没挑东西一样。
这樵夫来到猩猩逻海近前,把柴担放下,大声喝喊:
“这一女子坠落马下,本该将她救起。可你,嘻皮笑脸,动手动脚,想要干什么?”
“哈哈!好你个臭打柴的,竟敢教训与我?你若多管闲事,我就要你的狗命!”霎时间,就把宝剑抽了出来。
樵夫一看:“怎么?还想跟我招呼招呼?好,你等等!”说着话,往柴捆里一伸手,刷!抽出一把扫云鞭。这樵夫往上就闯,要鞭打猩猩逻海!
第二十四回 叙衷肠寒舍忆旧 奔前敌路劫粮车
猩猩逻海亮出宝剑,要扎樵夫。这樵夫不慌不忙,从柴捆内抽出了一把鞭——这把鞭与众不同,阳光一照,灼灼发光——就见他持鞭朝猩猩逻海奔去。
猩猩逻海见樵夫走过来,双手捧剑,往前扎去。樵夫急忙闪过身形,紧接着一抬腿,啪!飞起一脚。这一脚正踢到猩猩逻海的手腕上,这小子“仓啷”一声,把剑扔到地上,抱住了手脖子:“唉哟”疼得他咧开大嘴直嚷嚷。
樵夫跟身进步,照着他的后脑海,啪!就来了鞭。猩猩逻海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这个樵夫见猩猩逻海己死,就又把宝鞭插到柴捆以内。转过身来,再看这一女子。见她二日紧闭,不省人事。樵夫略思片刻,将抛搁起身来,轻声呼唤:“哎,这员女将,睁开眼来!”但是,任凭他怎么呼唤,那女子仍昏谜不醒。
樵夫心想,暖!她醒与不醒,与我无关,何必苦苦相问。他正要挑担走去,又想,不妥!看样子,这女将定是受了重伤,一时难以行动。这地方山高林密,狼虫虎豹甚多。若将她留在这里,岂不有性命之危?再说,她本是个女子,若再碰上强人,岂不还会受害?常言说,“图财害命非君子,见死不救是小人。”得了,此处离我家不远,待我把她带到家中,让爹爹与她将病治好,咱也算积一份恩德。樵夫想到这
里,四处一瞅,见这女子的战马,正在旁边吃草。他拉过马匹,把公主的大刀捡起,挂在得胜钩上,又把这位女子搁上鞍鞒。自己走到柴担旁,左肩挑柴,右手牵马,踏着路,向自己的家门奔去。
樵夫住在这道山沟深处的一个山坳里。他家有一处小院,院甲有三间草房,前后左右都是高山。他来到小院跟前,放下柴担,冲屋内喊话:“爹,开门来!”
话音一落,就听里边有人搭话:“庆儿你回来了?”
“回来了。”
“往日回来,你自己进院;今日为何叫我开门?”
“爹,开开门您就知道了。快点!”
“少等!”里边脚步声一响,走出一位老者:六十多岁,面似古铜,皱纹堆垒,头上挽着疙瘩鬏,正当中别着一支骨头针,身穿一套土黄色的衣裳。别看他上了年纪,可是,体格挺棒,两眼一动,灼灼发光。
老头来到近前,将柴门打开,突然看见了马上的那个女子:‘啊?!庆儿,她是何人?”他看见这一女子,挺不高兴。心里话:平时怎样嘱咐于你?男女授受不亲呀!你将人家驮到家中,成何体统?
樵夫早已猜出了老头的心思,笑着说:“爹,先到里边再说!快帮我接过柴担,把鞭取出。”
老头面沉似水,无奈按过柴担,抽出宝鞭,便独自走进上房。
樵夫拴好缰绳,将女子捅下马来,搀入上房,又把她安放在床上。
老头定睛一观,见女子不省人事,忙问;“庆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您老人家不要着急,容儿慢慢讲来!”接着,他把事情的原委,详细述说了一番。
这老头一听,连连点头:“啊!原来如此,我儿你做得对。看样子,她是身负重伤了。待我与她诊治,你先回避一下。”
老头为什么让樵夫回避昵?他想,为一个女子治病,年轻人站在身边,多有不便。
樵夫走出门外,老头把女子的甲胄扒开,仔细一看,唉哟,这伤还挺厉害呢l老头又为她摸了摸脉,冲屋外喊话:
“庆儿,你上西房,将我的药匣拿来r”
“哎!’
工夫不大,樵夫把药箱拿到上房。打开一看,蠖!里边有个小葫芦头,小药瓶,白药面,黄药水……什么都有。
老头将两瓶药并到一起,叫儿子倒了一碗开水,就给这位女子灌了下去。
樵夫问:“爹,她能缓过来吗?”
“能。她是受伤之后劳累过度了,药吃下去,一定能缓过气来。”说罢,老头为她包扎了伤口,便守在她身旁。
呆了有一顿饭工夫,这女子就说开了胡话:“哎——怀玉,你在哪里?”
老头一听:“哎,庆儿,你听她说什么?”
“爹,我听她说什么怀玉——”
这老头赶紧挪到近前,痴痴地看着这位陌生的女子,轻声呼唤:“这位女将,睁开眼来!”
孟九环听到耳旁有人说话,强打精神,睁开双目一瞧:啊?!这是什么地方?眼前这一老、一少,他们是何人?公主本想坐起身来,可是,她浑身就象一摊稀泥,怎么也动弹不了。
老头明白她的意思,便说:“你不用起来,也不用害怕。他是我的儿子,是他被了你的性命!”接着,又把刚才樵夫的言语重复了一遍。
这女子一看,立即流下了热汨;“多谢老伯和壮士的救命之恩。”
“这一女子,休要难过。你为何落得这般模样?”
孟公主见这一老一少和蔼可亲,并无歹意,便哭诉了真情:“老伯,我乃大王国公主,姓孟叫孟九环。”接着,公主把怎么到前敌找人、怎样弓单云龙厮系、怎样中鞭落荒的事儿,详细说了一番。
公主述说完毕。那年轻人倒并不十分介意,可这老头却十分动情:“噢!原来如此。公主,先歇息歇息,养养精神,待会儿我送你回国。’
“老伯,你是”
“公主不必细问,我父子决不是坏人。你伤势很重,需好好治疗。我这草舍茅庵,多何不便。前敌之事,你再休挂念,有我儿子一人前去,管保宋军转败为胜。”
“老伯,您贵姓高名?”
“我是个回民,姓马,叫马三元。他是我儿,叫弓兴。”
樵夫怕公主没听明白,又说:“对,我叫马兴。”
老头一听,迟疑片刻,摇摇头说:“嗯,从今日起,你就不姓马了。”
马兴一听,乐了:“爹,怎么与孩儿开玩笑?”
老头定了定心神,一本正经地说:“不,爹爹我没有开玩笑。你不但不姓马,而且也该离开这里了。”
“什么?”马兴听了马三元的话,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凑到他跟前问道:“爹,休这是何意?”
“儿啊,先不要多问,先把我给你预备的盔、甲穿上。”
“爹——”
“去吧!换好征衣,回来我再与你晓说。”
“是!”马兴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工夫不大,马兴顶盔贯甲,罩袍束带,肋挂杀人宝剑,足蹬虎头战靴,噔噔几步,走进屋来:“爹,你给我预备的这套征衣,不是不让我随便穿吗?”
“今日让你穿上,为父自有说道。”说着话,又拿起了那把鞭;“儿啊!这是咱家的传家之宝,名叫扫云鞭。你也将它带到身旁,到前敌认祖妇宗,报号立功,救你兄长杨怀玉去吧!”
“啊?!爹,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哈哈哈哈!听我说完详情,你自然就不糊涂了。爹爹我从小习练武艺,靠保镖为生。一家两口人,无儿无女。老伴下世后,我只身一人,四海飘流。那一年,我保镖上南唐。回来时,路过磨盘山,刚走到山背后,突然听到有婴儿啼哭。我下马一看,见那个小山沟里,果然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孩,还用小被子包着呢!那时我想,把小孩撂在这儿,狼虫虎豹来了,焉有他的命在?我就冲四方喊叫,‘哎!这是谁
的小孩?”我喊了半天,也未见有人应声。再看那个孩子,哭得一阵紧似一阵。我就把他抱在怀中,先哄着他。等我抱起来一看,还是个男孩!这孩子长得别提有多漂亮了,实在招人喜欢。又等了半天,还没见来人。我就把他用小被子包好,带进了一个村庄。在村里,花大价钱雇了一个奶妈。我跟她说,你跟我到西夏去。只要把孩子拉扯大,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奶妈答应以后,又雇好车辆,一起来到这里。转
眼问,孩子六岁了,还没打听到失主。那时我想,算了,说不定是人家故意扔掉的,又一想,不对!人家的肉,不能往自己身上黏。为此,我又去南唐,一来送奶妈回家,二来打听孩子的真名实姓。还不错,这回可真打昕到了!原来磨盘山有个总辖大寨主,叫曾杰。他有个妹妹,叫曾凤英,许配了杨文广。杨文广带兵南进时,命曾凤英留守朱茶关。她嫌朱茶关诸事不便,就又回到了磨盘山。到在山上,十月圆满,跟看就要分娩,忙去找接生娘。接生娘接下来一看,啊?!原来不是孩子,没头没脚,是个圆蛋,象个西瓜似的。接生娘胆小,她对曾凤英说,这个东西没脚没脑袋,准是个妖精。曾凤英一听,吓坏了。她怕被杨文广知道,便忙告诉接生娘,赶快用小被子包好,将他扔到山涧。接生娘不敢怠慢,依言而行。原来,那孩子外边是一层薄皮。刚生下来时,那层薄皮没破。小孩在里边憋得难受呀!用力把薄皮蹬
开小孩就露出来了。这时候,我正好赶到那里。我打听明白以后,心想,杨门之后,我更不能不告诉人家。从此,我就教他练习武艺,单等长大成人,再让他认祖归宗。儿啊,那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与我为伴在这深山老林的马兴!”
“爹爹,此话当真?”
“一点不假。今日实话已对你讲明。你不姓马,姓杨;你不叫马兴,我给你起名,叫杨怀兴,我不是你的亲爹,是你的师父!孩儿,眼下你兄长杨怀玉被困,军情十万火急,再不容咱迟迟缓缓。我这就动身送公主回国,你快奔前敌,战单云龙,救你兄长,跟随穆元帅征服西夏,为杨家增光,为国家出力去吧!”
杨怀兴听到这里,扑腾一下,双膝跪到三元面前:“恩师,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师父的养育之恩,弟子我没齿难忘!”
“孩子,但愿你为国效力,也不枉费我二十余年的苦心。”
“恩师之言,我铭记在心。”
“这就是了。”马三元说着话,拿出散碎的银两,交给怀兴,以作路费川资。
杨怀兴拭干眼泪,站起身来,接过银两,背好宝鞭,来到外边,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冲着恩公,抱腕施札:“师父,咱父子后会有期!”说罢话,策马直奔盘山口而去。
杨怀兴从小生长在这小山坳里,远道他还真没走过。有心奔小路,早日去解救兄长,怎奈不识路径,又怕事倍功半。所以,他只好酎着性子,顺大道行走。他一边走,一边合计,原来我是杨门后代!此番到在前敌,待我走马立功,给老杨家露脸扬名!
杨怀兴马不停蹄,正往前走,忽听对面人喊马嘶。他勒马端枪,顺声音抬头一瞧,哟!迎面跑来了三四百人。这股人马穿的是普通衣裳,投有弓坎,也没有大旗,当中有一百多辆粮车。前边有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五十多岁,白净脸膛,五绺长髯,头戴亮银盔,身援亮银甲,胯下白龙马,掌端一杆亮银枪。
杨怀兴看县,心里合计,哎,这些粮车要上哪儿去?看他们的衣著,不是官兵。嗯,准是占山的喽兵。我上前敌,寸功皆无,不如劫下这些粮车,也好当作见面礼。想到此处,策马迎上前击,大声喝喊:“呔!此路是我开,此林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这一喊不要紧,把押粮的主将可吓了个够戗。
这押粮的主将是谁呀?少令公杨文广。前文书讲过,在黑风岭时,穆元帅命他击催运粮草。杨文广去玉兰关催齐一百多辆粮车,就往前敌运送。他一边走着,一边琢磨,去西夏地界,除了山,就是岭。着遇到番兵、草寇,哪还了得?他想来想去,想出个办法;命军兵脱击号坎。穿上便服,为的是不引人注目。现在,眼看到了前敌,杨文广满以为万事大吉了。没曾想杀出一个劫道的。
文广把马一带。见对面来了一匹马,端坐一个小伙子。再一细瞅,此人威武英俊,并不象作恶之徒。他心里话:年纪轻轻,为何干这般勾当?哼,都怪他爹娘管教不严!想到此处,问道:“什么人?”
“劫道的!快把粮草留下。放你逃命,如其不然。定叫你人头落地!”
“哈哈哈哈!”文广冷笑一声,“哪来的小小蟊贼,竟敢如此大胆?休往哪里走!”说着话,双手拧枪,扎了出去。
杨怀兴一看:“呀哈!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你还想动手?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开!”他一说“开”,举枪向外招架。就这样,爷儿俩便打了起来。
当兵的后边看了,不由议论起来:“兄弟哥,这劫道的胆子真大啊!”
“嗯,是不小。只他一个就敢劫咱们少令公。”
“嗳!说不定后面还有人呢!”
再看杨文广。他摆开这条枪,一边招架,一边合计,我可得加倍小心,这个蟊贼还真不含糊!
再看杨怀兴。他摆开这杆枪,那真是,上封、下扎、里撩,外挑,滑、拿、崩、砸、压,刺、挑、盖、打、扎,围着杨文广的前后心,来回直转。
两个人打着打着,趁二马错镫之际,杨怀兴枪交左手,右腿出镫,当!奔杨文广的左肋就是一脚。
杨文广再想坐可就坐不稳了,“唉呀”一声,栽到马下。
杨怀兴把战马踅到文广跟前,双手提抢:“老匹夫,你服也不服?”
杨文广一听:“我不服,你敢把我怎样?”
杨怀兴一听,怒发冲冠:“哈哈!你若服了,我留你条狗命!你要不服,我扎死你得了!”
第二十五回 劫粮车怀兴投营 奔前敌凤英认子
杨怀兴将杨文广踹到马下,两手拧枪,冲他喊话。“我扎死你!”杨文广见此人五官挪位,杀气腾腾,他紧闭二目,只好等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边那些当兵的忙喊:“寨主爷,别扎,手下留情!”
杨怀兴还真听话,见当兵的求饶,就把枪撤了回去。为什么?他心里合计,我恩师常说,“大英雄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粮车归我就行了,何必置他们于死地?想到此处,用枪点着当兵的说。。啷!你们都在前边站好,粮车一辆也不准动。哪个胆敢不听。就叫他枪下做鬼!”
“是!”当兵的答应一声,你瞅我,我瞅你,挪动脚步,规规距距地站到了前边。
就在军兵向前挪动的时候,杨文广眼睛一转,急中生智,腾一下站起身来,捡起银枪,上了坐骑,一拨马头,便匆匆逃命而去。
杨怀兴正归拢队伍,听到马蹄声响,回头一看:“啊?跑了?哈哈哈哈,看你那副狠狈模样。我没时间追你,放你逃命去吧!”他转过脸来,冲军兵说:“你们想死想活?”
“想活!寨主爷,饶命!”
“要我饶命不难,你们都得听话。”
“我们听话,听话。”
“那好。你们谁是赶车的?”
“我!”
“我!”
“好!赶车的还赶车,押车的还押车,一律跟着我走,如若谁敢半路逃命,我决不轻饶!”
“是!”
杨怀兴骑马走在前头,心里十分高兴:原来我担心寸功未立,愧见爹娘,真乃天助我也,这不是功劳吗?我先将粮草带进连营,再上阵救出兄长,这不给杨家增光添彩了吗?他越想越高兴,领着队伍,押着粮草,直奔宋营而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单说少令公杨文广,他上得马去,拼命奔跑。那真是金命银命逃活命,一口气跑进了宋营。他在营外下了马,把缰绳交给门军,径自朝里走去。
当兵的接缰在手,悄声议论:“哎,少令公盔斜甲歪,带浪袍松,一副狼狈相。这是怎么回事?”
“不明白。”门军说着话,将马牵进马厩。这话不提。
杨文广一边往里走,一边合计,今日之事,真来晦气,真来丢人!母帅命我催粮,我却将粮草失落路途。我该怎样进帐交令?嗯,待我如此这般,以遮眼前之辱。杨文广打好主意,迈步向大帐走去。
穆元帅、老太君和众位战将,正在议论军情。自怀玉被困铁车阵内,实指望孟九环能去解救。谁料公主也败下阵去相救。战将回来禀报,路上只见到一具反将的死尸,并未见到公主九环。这两件事凄到一起,众战将无不为之担心。眼看七天期限已到,若再破不了敌阵,怀玉便性命休矣。你说,谁不着急呢?
正在这时,文广走进大帐。与元帅见礼已毕,穆桂英问:“文广,粮草可曾催到?”
“母帅,催是催到,可是,全被敌将劫持去了。”
“啊?你为何不加小心?”
“母帅非知。我押粮前来,眼看要进连营,哪曾想前边一个小山包背后,埋伏着不少鄯善国的人马,光大将就有七八员之多。为首一员使枪的小将,年纪轻轻,杀法骁勇。他连名都不报,就和我交起手来。我一人难敌众将,打起仗来,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结果,粮车全被人家劫去。母帅,今日之事,乃儿之过,请您定罪!”
穆桂英听了,心里合计,如此说来,这事也不能埋怨文广。怎么?人家鄯善半路劫杀于你,他一人岂是人家的对手?想到此处,便说:“文广,你先下站,待本帅派人前去打听。倘若粮车未曾走远,咱速派人把它夺回。你可知道,前事吃紧,咱营中正需粮草啊!”
穆元帅正要派人打探粮车的下落,就昕后营门外传来了轱辘辘辘的车轮之声。大家正在发愣,外边飞跑来一个报事的军兵:“启禀元帅,后营门来了一哨人马,还押来了一百多辆粮车。前边的一位战将问,‘这里是不是宋营?,我们说,‘是!’他又问,‘营内有穆元帅吗?’我们说:‘有!’他说,‘请你们往里传告,就说我奉恩师之命,前来投军报号。认祖归宗!”
穆桂英一听,忙问:“他爹是谁?”
“他说是少令公杨文广。”
杨文广一听:“什么?我的儿子?这真是无中生有!若有的话倒好了,先让他帮我把粮草找回来,再找那个劫粮贼算帐。”
穆桂英琢磨片刻,对文广说:“文广,此事需你出面。一定要询问明白,却不可马马虎虎将他带进营来!”
“儿遵命!”杨文广答应一声,疾步走到辕门以外,上了战马,端好银枪,从后营门飞奔而去。
杨文广来到后营门,将马带住,抬头一瞧:“啊?!”可把他吓了个够戗!他见这些粮车,正是自己的粮车,保护车辆的那些军卒,正是自己从玉兰关带来的军卒;为首的这员主将,正是将自己踹下战马的那个劫道的!杨文广看到这里,心里发悚,不由策马后退了好远。
再说杨怀兴。他带人马来到后营门外,心中十分喜欢:眼看就要见到我的亲人了!刚想到这儿,就见营门里出来一员战将。等他迎上前去,抬头一瞧,啊?!这不是跟我打仗的那个吗?他迟疑片刻,策马又朝前走去。
杨文广一看,忙大声断喝:“站住!不许再往前走。你是什么人?”
这阵儿,杨文广的心里稳当些了。为什么?在自己营内啊!不行的话,营里边有几员大将呢!
杨文广这么一问,杨怀兴把枪挂在得胜钩鸟翅环上,冲若文广,抱腕拱手;“请问,马上将官,您是何人?”
“问我吗?我乃少令公杨文广!”
“然也!”
“您,您,您一直就在这个营里吗?”
“不。刚从玉兰关催粮而来。半路上碰到一个贼人,将我踹到马下,我看好学是你?”
杨怀兴一听,傻眼了。他偷偷再瞅杨文广,只见他面沉似水,犹如一尊塑像。怀兴定了定心神,眼珠一转,急忙甩镫离鞍,跳下战马,紧走几步,到在文广跟前,一撩鱼溻尾,扑腾就跪倒在地:“天伦!爹爹!您老人家在上,不肖的孩儿杨怀兴给您叩头!”
杨文广一听:“你叫杨怀兴?”
“正是孩儿。”
“你先起来。”
“多谢爹爹。”说着,站起身来。
杨文广说:“先别叫爹。我来问你,你是不是个疯子?”
“我不是啊!”
“既然不疯,为何前来冒认官亲?实话告诉你,我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杨怀玉。”
“爹爹容禀!我母乃是曾凤英。儿我落生之时,与众不同,娘亲说我是个妖精,将我扔到山坳。多亏恩师马三元把我救起,儿才得以活命。这些年来,他老人家一直为我瞒名隐姓。最近,因我无意中救下大王国公主孟九环,得知了前敌的战事,师父才命我下山投亲。”接着,又把巧遇孟九环之事,从头到尾述说了一番,还说:“公主已被恩师送回大王国。我下得山来,碰到爹爹的粮车,我想把它劫到前敌,岂不立一大功?谁知大水冲了龙王庙。爹爹呀,您老人家千万不要生气,快带儿进营,共谋战计,待我上阵救兄长,擒拿单云龙!”
“呸!真来满口胡言。宋营中谁都知道,曾凤英从来未生过儿子。退一步说,她若是生过,难道能不对我讲?”也难怪杨文广高低不认,他根本就不信有这回事!
怀兴听了文广的这番话,可真着急了:“爹爹,儿我讲得俱是真情。如若不信,将我母亲请出来,一问便知。”
“哼!曾凤英没在营内。”
“在哪儿呢?”
“在玉兰关。”
“这也无妨。待孩儿前去玉兰关。搬请母亲。”说着话,怀兴就要走去。
杨文广大声喊叫:“回来!曾凤英既来生你,怎能与你相认?哼,这真乃天大的笑话。说实话,是不是鄯善国派你到这儿来,假冒认亲之名,前来诈营?”
“爹爹,绝无此事。”
“哼,谅你也不敢实说。你给我着枪!”说罢,杨文广摆枪就要进招。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后营里有人喊话:“文广,住手!”
这一喊“住手”,杨文广回头一瞧,穆桂英、老太君和众位战将,全走了过来。
穆桂英催马来到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说:“文广,你不说粮车被鄯善的敌将劫去了吗?为何这员小将又赶车而来?”
“这…”母帅,不是鄯善人劫的,是他劫的。”
杨怀兴抬头一瞧,忙问:“这位女将,您是——”
“我乃浑天侯穆桂英。”
“啊呀,原来您是奶奶!”杨怀兴急忙跑到穆桂英跟前,“扑腾”跪倒在地。
穆桂英忙说:“这一小将,快快起来。”
“多谢奶奶。”说罢,站起身来。
穆桂英问:“我来问你,你到底是何人?”
“奶奶,我是您的不肖孙子杨怀兴。”接着,又把前情复述了一番。
穆桂英听罢,心里合计,唉哟,这就怪了,我可没听曾风英说过此事呀!她略思片刻,问道:“文广!”
“母帅!”
“风英可曾对你讲过?”
“没有。他准是前来诈营的奸细。”
此时,穆桂英再看杨怀兴,只见他痛哭流涕,眼泪“扑嗒嗒”直往下落,又不象假的。穆元帅心里合计,这个事儿,只有曾凤英明白。可惜,她来在前敌。她略一思索,对杨怀兴说:“这样吧!你也别在这儿申诉原委,我们也不说你是奸细。体现在就去玉兰关,找曾凤英认亲。她若认你为子。本帅再让你归宗。”
怀兴听了穆元帅的话,愣了愣神说:“奶奶,我娘长什么模样,我从来未见过呀!”
“无妨。你可向军卒询问。”
穆桂英话音刚落,后营门又传来了马蹄声响。紧接着,有人喊话:“哎哟,总算来到了!”
穆桂英顺声音回头一瞧,哟!你说巧不巧?曾凤英来了!
曾凤英这是打哪儿来呀?玉兰关。自从穆桂英带兵西进之后,玉兰关什么音信也听不到;杨文广押粮车离开玉兰关,也是一去无音。为此事,吴金定、曾凤英惦记着。陈家父子也惦记着。这一天,曾风英说:“咱只顾叨念,也无济于事。不如我亲自去一趟,看看前敌打得怎样?”
吴金定一合计:“嗯,这倒是个办法。你带多少兵马?”
“我是去探听信息,又不是杀敌打仗?人多行动不便,就我一人前去。”曾凤英说走就走,收拾已毕,就离开了玉兰关。她非常担心文广的粮车出事,所以,一路上不敢怠慢,催马扬鞭,追了下来。追了一路,也未见粮车,她心里挺高兴。嗯,准是平安进进营中了。当她到在营中一看,粮车正在营外盘着呢!此时,曾风英的心落到肚里,这才策马来见穆元帅。
曾风英来到穆桂英跟前,马上打躬:“婆母你好,儿媳有礼!”
杨文广一看,好!她来得正是时候。忙对曾凤英说:“夫人,快快过来!”
曾风英来到跟前问:“将军,什么事?”
“我来问你,你在南唐之时,可曾生过孩子?”
曾凤英一听:“这……”她心里话:哎,这就怪了,平白无故,他问这个干什么?又一想,啊呀不好!常言说,“国家当兴,必出俊鸟;国家当亡,必出妖孽。如今外族进兵,战事艰难;莫非知道我生妖精之事了?她眼珠一转,略思片刻说;“我说杨将军,我生没生儿,旁人不知,你还不穆桂英一听:“对!”地冲曾凤英大声喊话:“凤英;你过来!”曾凤英一听,马往前提,娘儿俩就凑到一个僻静之处。
“凤英啊,你生过孩儿没有?”
“没有?”
“凤英,不要性急,不要忧虑,你仔细想想。我听说有种西瓜胎,小孩落地时是个圆球,人们都说是妖精。其实,把外表的薄皮弄开,小孩就会露出。凤英,你没遇到这种情形?”
“婆母,我,,,”
“不要怕,婆母给你作主!”
“我是怀过一个西瓜胎。那时,我怕将军功怒,就让接生娘将他扔到山渤之中了。婆母,你问这个干什么?”
“凤英,这个孩子不曾死去,现在他长大成人了。”
“啊?!他在哪里?”
穆桂英用手一指:“看见那个小将了吗?他前来军营,认祖归宗。你快过去看看!”
“是!”曾凤英催马来到小将跟前,带住坐骑:“啦,那个小将,你娘是谁?你叫什么?”
杨怀兴见来了一位夫人,盘问自己,便说:“我是曾凤英所生,我叫杨怀兴。”
“我问你,你是怎么长大的?”
“一言难尽了!”怀兴又把经过重说了一番。
曾凤英一听:“没错,就是那么回事。我就是曾凤英,你就是我的儿子!”
怀兴一听,百感交加,热泪盈眶,跪到曾凤英跟前,高声大叫:“娘啊,亲娘啊!”
杨文广一听:“陡!曾凤英,你不曾开怀,哪里来的儿子?若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带进宋营,这营盘就保不住了!”
杨文广这几句话刚说出口,就听盘山口内传来了战鼓之声。接着,又听敌军高喊:“宋军听着,明天,期限一到,杨怀玉的脑袋就没了!”
众战将一听,只吓得茶呆呆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