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六十四

周礼订义卷六十四

  周礼订义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五   宋 王与之 撰

  秋官司寇下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王昭禹曰布以敷施之宪以表示之○郑锷曰国朝自淳化三年始置诸路刑狱事乃周家布宪之意然不止于二人而已今谓之宪台原于此欤

  掌宪邦之刑禁正月之吉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

  郑康成曰宪表也谓县之也刑禁者国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罚者

  郑锷曰大司寇正月之吉布刑于邦国都鄙又县刑象以示万民小司寇于正嵗帅属观刑象及宣布于四方宪刑禁矣布宪复掌之者盖大司寇布之者举其纲也小司寇宣之者行于朝也四方万里或未之知布宪执旌节适四方而宣布之所至之处又从而表县之无有不明刑禁之为不可犯也

  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达于四海

  郑康成曰诘谨也使四方谨行之尔雅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李嘉防曰表示其刑禁于四方及乎四海苟犯刑禁则从而诘之俾不至于太甚也

  易氏曰先王之治有刑必有禁知禁而自止则不至于罪知罪而自反则不至于刑此宣布而宪之有不容已者所谓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达于四海者盖无此疆尔界之异凡逺近同而上下察也○刘执中曰以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而行四方达四海欲正月而必闻其刑禁者未有能达也必书其刑禁之冝宪于民以达于州伯州伯以达于卒正卒正以达于连帅连帅以达于属长属长以达于诸侯诸侯以达于其国之都鄙而要服以达于四海布宪则执旌节以巡行于四方诘其违于禁令者庶乎其可及也

  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

  贾氏曰征伐巡守田猎皆大事合众庶也以其是布刑禁之官故使以刑禁号令【○王氏曰谓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聫与其民人之什伍则以刑禁号令焉】○项氏曰刑以惩恶禁以辅刑发以警戒之谓之号命之谨守之谓之令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郑锷曰天下有不逞之人强陵弱众暴寡善良隂被其祸先王设官以禁擅杀戮为职谓夫为天吏则可以杀人

  愚案自禁杀戮至脩闾氏八职皆几防盗贼奸宄者几防严则奸宄无清刑之原也

  掌司斩杀戮者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

  郑康成曰司犹察也○郑锷曰将以禁之必专司之禁之者法也司之者专伺候乎是也司其私相斩相戮者及伤人见血而里闾拥遏不以告于有司者【○黄氏曰伤人不禁必至于杀矣汉约法三章伤人及盗抵罪不以告私相和也】将以罪相证于狱而攘夺其所证之人使不得同至于狱者【○黄氏曰或曰赴逮而攘夺之若簒囚也】将以辞讼于官而恃势力以止遏之使不得以上诉者皆以告于有司而诛之然所司察者四事也特以杀戮名官盖四者之罪莫大于擅杀故也【○刘执中曰谓不应斩杀戮而斩杀戮之者应告其伤隠之而不告者应治其狱攘之而不治者应聼其讼遏之而不聼者掌察四者以告于司寇而诛之所谓淫朋比德者也不诛之无以建中于民○李嘉防曰斩杀戮之人上所置以惩恶也或以财贿交结而寃枉不申有如下四者皆告于正而诛之】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黄氏曰禁杀戮禁暴氏皆闾里禁令○郑锷曰诗曰乱是用暴又曰州吁用兵暴乱凡言暴者皆谓为恶之凶暴也苟无以禁之民蒙其害可胜数耶此乃设为禁暴氏之职以正之也○王昭禹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者教官之事以刑禁暴者刑官之事教施于未然之前刑施于已然之后二者相为终始而已

  掌禁庶民之乱暴力正者挢【居表反】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

  李嘉防曰前者在公行法之人此者在民害治之人○王昭禹曰逆理害治者谓之乱【○刘执中曰乱谓悖于人伦】恃强虐物者谓之暴【○刘执中曰暴谓敢作威怒】惟乱惟暴乃以力而正之人之力有所不敢敌则不得已而听服焉是之谓力正也【○黄氏曰正犹正长之正以强力雄长人者即武断也】此则召乱之萌安可不禁之哉○郑锷曰挢则矫称上之命令诬则诬人以无有之事惟挢惟诬敢犯士师之五禁造为浮言以相恐动其言不实乃能鼓荡人心凡此皆禁之使不敢为若敢为者则告于有司而诛之所以息其暴乱之渐○李嘉防曰禁暴所禁以告司寇而诛之也○刘执中曰王制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以其出于邪情而无补于中道又从而害于风俗杀之冝矣

  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狥

  易氏曰前五者之禁为庶民设也此于聚众庶则人情杂遝其暴尤甚故必戮其犯禁者以狥【○郑锷曰国家有事大集众庶之际一人犯禁则千万人视而效之势将不可遏矣不特戮之又用以狥众焉】

  凡奚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

  易氏曰奚谓女奴之为奚者谓男奴之为者既以罪役故必司牧其出入牧养也【○王昭禹曰于其出入则或司以察之或牧以治之亦以防其暴也】或有犯禁从而戮之则非不教之诛是二者亦所以禁其暴也

  緫论

  陈及之曰考比闾族党之法凡所以为政之道纎悉备矣二官所禁大抵暴横足以侮上陵下乡官或未能禁止之也于是王朝为之立官以遏絶之庶几乡遂之官长得以从政焉然周公之时天下安有此是亦先事为备也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王昭禹曰野道之小室谓之庐所以待行旅也公刘之诗始曰于时庐旅终曰于豳斯馆则馆大而庐小先王设官以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之类故名官以野庐氏

  黄氏曰野庐氏掌通达道路其下蜡氏至庶氏皆道途事类次第相从

  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

  郑康成曰达谓巡行通之使不陷絶也去王城五百里曰畿

  王昭禹曰达国道路至于四畿则遂人所谓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是也谓之四畿自王城五百里四面皆达之也遂人既治野之道路而野庐氏必掌达其道路凡以辅成遂人之事而已而司险又掌达其道路则非特王畿之道路而已凡九州山林川泽之阻者也

  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

  郑康成曰比犹校也【○项氏曰校实数不阙○刘执中曰案比而肃其守卫】宿息庐之属賔所宿及昼止者也【○王氏曰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所谓宿也十里有庐庐有饮食所谓息也】○郑锷曰遗人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欲夫行者至有所止也合方氏所达者四方之途也遂人所治者田间之道路也欲其无所陷絶自国之郊及郊外之野所通行之路皆有宿息井树夜可以寝昼可以憩有井以备饮食有树以为藩蔽野庐氏专掌之则行者之至如归矣孰不愿出于王之途乎

  易氏曰晋文公之为盟主也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賔至人牧圉各赡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此晋之所以霸若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道茀不可行候不在疆司空不视涂道无列树国无寄寓野无施舍此所以知陈之将亡则野庐氏达国之道路比及野之道路宿息者所以为先王之制

  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

  王昭禹曰先王之时涂地皆有人以为之守有賔客则令其人聚而击柝所以待暴客也

  有相翔者则诛之

  王昭禹曰论语翔而后集彼翔而观伺有欲习为寇盗之意故诛之所以御奸也○郑锷曰如是安有凡伯见伐之祸

  凡道路之舟车轚【音讣】互者叙而行之

  郑锷曰轚者相值而碍也互者交互而不行也推车于陆行舟于水阻隘之地偶相值而有轚互之阻【○郑康成曰车有辕辕坻阁舟有砥柱之属】人有争先之心必无相逊之理因其先后至之叙以次而行之【○刘执中曰掌其先后贵贱老幼往来以为其行之叙而通之故有爵有节者得以辟之而不滞也】

  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

  郑锷曰执节而来者奉王命之使有爵之人皆王朝之臣至于其地则为之辟既以尊王臣之来又以见贵贵之理○王昭禹曰有节者至则欲达之而无留难有爵者至则在所承而无敢慢故皆为之辟行人使避焉然则野庐氏其徒百有二十人则使其徒为之辟也

  禁野之横行径逾者

  郑锷曰田野之中有町畦焉皆禾稼之地苟或横行则践人之田而害其穑事有隄渠焉皆防水之处苟或径逾则决人之水而坏其隄防此争端之所由起不可以不禁【○郑康成日皆为防奸也横行妄由田中径逾射邪趋疾越隄渠也】

  凡国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

  贾氏曰大事谓若征伐巡守田猎郊祀天地王亲行所经并须脩除道路及脩庐校比民夫使有功效○王昭禹曰治其壊谓之脩去其秽谓之除有脩除道路者野庐氏则比较其人之数所以防患也【○郑锷曰道路圮壊则车马不通固有脩除之人此则校而比之使无圮茀之虞】

  掌凡道禁

  郑锷曰道必有禁此则掌其犯禁者则王国大事肃然而无哗矣【○王昭禹曰若脩闾氏所谓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是也然野庐氏所禁者在野之道脩闾氏所禁者在国之道】

  邦之大师则令埽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

  王氏曰言国之大事在国中而已邦之大事则通国野焉○王昭禹曰令埽道路所以致洁○郑锷曰国大用师道路之行欲无荒秽不祥之事苟于是时不当行而行不当作而作失蚤晚之时非所当衣而衣之非所当操而操之非其物而有异常之状皆奸人之为寇盗者也防伺而几察之以防变也周之制于田野之道十里之逺设官以治其庐舍禁止奸盗如此之严则道不拾遗岂不冝哉后世十里有亭亭必有长其法亦出于此惜夫不复脩也

  蜡【清预反】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蜡骨肉腐臭蝇虫所蜡也月令曰掩骼埋骴此官之职

  掌除骴

  刘执中曰枯骨曰骼肉腐曰骴人兽皆同职掌揜而埋之不令暴露于沟壑道路也○郑锷曰王政行于天下生者有养死者有归安有枯骨遗弃而不收尚待设官以除之耶然月令亦有掩骼埋骴之文太平之世虽无饿莩然死于道路而无主后者亦未必无也有是事而不为之收掩则伤人君之仁无是事而省是官则仁于枯骨之意亦形于天下矣

  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賔客亦如之

  王昭禹曰大祭祀先王所以致精神之至而交乎神明之隠不蠲刑者任人则在所恶凶服则在所可哀故蜡氏令州里除而禁之郊特牲言祭之日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汜扫反道亦谓此也

  郑康成曰蠲读如吉圭惟饎之圭圭洁也刑者黥劓之属任人司圜所收教罢民也凶服服衰绖也此所禁除者皆为不欲见人所秽恶也○王氏曰大賔客则承事如祭有齐敬之心焉○李嘉防曰大师大賔俱尚清浄不令所可恶者乱其目也

  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楬【音竭】焉书其日月焉县【音刺】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

  郑锷曰若行者出王之涂不幸而死则埋而置楬书其日月县其衣服与夫所执任之器以俟其家人来则收之如是则无腐败之骴矣○郑康成曰有地之官主此地之吏也【○贾氏曰若比长闾胥党正之辈】

  掌凡国之骴禁

  郑康成曰禁谓孟春掩骼埋胔之属○郑锷曰骴与胔同然其字乃与蜡祭之蜡字同昭禹谓蜡祭百物昔之羽蠃鲜毛介之物毕致焉蜡祭所致者神蜡氏所治者形形神相聚而为生相离而为死二者实相待焉故其字同然蜡者索也无乃索朽腐之骨肉而除之者乎

  雍【于勇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锷曰隄防止水之官乃名曰雍氏盖所虑者尤莫大于水之害稼雍塞以止之故也

  陈及之曰其职掌事颇重而命官止下士二人徒八人而已盖颁格令于民间使民戸知之劝农重谷之意

  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

  郑锷曰水相交通谓之沟窦水而行之谓之渎防水而聚之谓之浍畜水而止之谓之池池以止水沟浍渎以行水皆有禁焉行者不得擅塞止者不得擅行非所当行而行非所当止而止大焉则害于国小焉则害于稼此所以设官以掌其禁也【○王昭禹曰沟渎浍池有禁然后其害去其利均亦所以息争止讼也】旣掌沟渎浍池之禁又掌凡害于国稼者谓禽兽也禽兽害稼如春多麋之类礼记田防田豕之类【○刘执中曰通沟渎浍池之壅塞而水潦溢涨害国之苗稼者】

  春令为阱【在性反】檴【胡化反】沟渎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

  郑康成曰阱穿地为堑以御禽兽其或超逾则防焉世谓之陷阱擭柞鄂也坚地阱浅则设柞鄂于其中【○贾氏曰柞鄂者或以为竖柞于中向上鄂鄂然所以载禽兽使足不至地不得跃而出】○郑锷曰春农就田禽兽或出而为害水利或有通塞则为阱擭为沟渎皆以是时也然五沟五涂以通灌漑之水至春又为沟渎何耶盖五沟者五野之中一定之制不待至春乃为之此乃里闾之间春雨水集沟浍皆盈水去不速不可不通之也然阱擭设于春可也秋稼已登苟或常设禽兽亦无以遂其生故至秋塞之此先王爱物之心也然不言秋塞沟渎者因利民而为之则无时而可塞故也【○郑康成曰秋而杜塞阱擭收刈之时为其陷害人也书费誓曰杜乃擭敜乃穽时秋也伯禽以出师征徐戎】

  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

  郑锷曰苑囿之设则为禁籞环绕以防人之入耳若夫与民共利之山刍荛者往焉雉兎者往焉讵可以设禁籞乎【○郑司农曰不得擅为苑囿于山也○黄氏曰苑恐当为宛曲也山泉徙而曲之必有私其利者为宛言非其自然也】鱼鳖所生之泽鳞者介者藏焉游焉讵可沈毒螫乎人君囿游固有苑矣民庶为苑则是僣上无法矧可以即山以为苑乎渔人取鱼固有饵矣下毒于水则是竭泽而渔人之食将有中其毒者矣其设禁也冝哉【○刘执中曰即兽所居为苑以误之即鱼所渊沈药以毒之则不仁不信为禽兽之所惮也故设官以禁之】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萍氏主水禁萍之草无根而浮取名于其不沈溺【○刘氏曰神农书曰萍能胜酒欲其制之也】○陈及之曰其职掌水禁及几酒谨酒特下士二人徒八人而已或者不足以几禁之耶曰是特国中人耳近而乡遂逺而都鄙委之其官掌焉

  愚案酒正内官自酒人以下皆奄奚为之势不可呵禁外事萍氏刑官之属掌之冝矣

  掌国之水禁

  王昭禹曰水虽有润泽灌溉之利而犯之则濡溺之则死故水之险恶能害人之所与夫不时入水而捕鱼鳖者一切禁之乃所以为仁政之周【○黄氏曰非禁捕鱼也鱼禁人掌之】

  几酒谨酒

  黄氏曰几酒苛察之也冝若絶之谨酒为其不能不用也萍氏掌水禁而使禁酒亦水之害人者也故为之设禁焉【○王昭禹曰几酒则于饮酒防察其不节也谨酒则于用酒制其无度也】○陈蕴之曰或谓酒诰谓西土之人承先王教朝夕祀兹酒而已其他未尝羣饮也何俟几察之曰立政以垂将来岂以今日之故而废之耶

  总论

  吕氏曰周公作酒诰一篇其刑之重矣至于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是最初谨酒恐人沈湎浸渍伤徳败性至于周官之禁酒皆此意及汉文帝为酒酺景帝以嵗旱禁民酺酒盖恐耗縻米谷民食不足此犹有重本抑末之意及羊建酒之利设心大不同不过私家不敢擅利公家却自专其利耳古者惟恐人饮酒至后来惟恐人不饮酒

  禁川游者

  郑锷曰大川之逝虽乌获之力有所不能止又况可游乎游谓游浮而行禁之宜哉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昭禹曰寤而觉谓之寤使掌夜时非觉而不寐者安能定其漏刻之蚤晚哉所以名官谓之司寤氏

  掌夜时

  郑锷曰专掌夜时则所主欲于夜而觉寤以察时之蚤晚【○郑康成曰若今甲乙至戌亥○贾氏曰甲乙则蚤时戌亥则晚时】

  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

  郑锷曰夜虽有时其分则以星晚而见星则为夜蚤而星没则非夜仰观天星之没见以分之不分以月者月出有蚤晚唯星丽乎天至夜必见故也○易氏曰此谓施于国中者盖国中有启闭之候国事有朝夕之礼以星分夜则星见为夜星没为昼朝夕启闭于是乎在以是诏夜守之士【○郑康成曰夜士主行夜徼者如今都之属】严夜禁之法

  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防者

  郑锷曰奸盗常发于暮夜之间是以尤谨夜行之禁或御之使勿行或禁之使不敢行皆以防奸盗也先明谓之晨晨言时之尚蚤【○王昭禹曰日出为旦晨则昧爽之尔而日未旦之时】中夜谓之宵宵阴浸而阳生通夕谓之夜夜言日之昏而暝左传言晨往寝门辟矣诗言夜向晨则知晨见明也诗曰肃肃宵征熠耀宵行又曰夜如何其夜未央经言夜呼旦以百官以辨军之夜事则宵与夜固异矣晨行则未当行而行故御而止之若夫中宵固不可行夜岂遨逰之时故曰禁所以不同【○刘执中曰其晨侵于夜而行者暮侵于宵而行者不可测其奸非也夜而遨游者妨众息也故皆禁也】

  司烜【音毁】氏下士六人徒十有二人

  郑康成曰烜火也读如衞侯燬之燬○易氏曰掌明水火而其官谓之司烜者取大易日以烜之之义盖万物形成于地精成于天月遡日之光其本皆出于日故也○王氏详说曰司爟司烜皆掌火一事而二官何也曰有国火有民火司爟所掌谓民咸从之其民火欤司烜所掌以共祭祀明烛其国火欤然行于民未尝不本于国故司爟曰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行之于国未尝不用之于民故司烜曰中春以木铎脩火禁于国中

  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

  郑司农曰夫发声【○陆氏曰夫道也是以谓之夫大夫能遂事故谓之遂】○郑康成曰夫遂阳遂也【○贾氏曰以取火于日名阳遂犹取火于木为木燧也】鉴镜属取水者也世谓之方诸【○郑锷曰取明水于月者谓之鉴亦谓之方诸其实皆鉴也○陆氏曰夫遂以义言鉴以体言互相备也】○郑锷曰水生于坎之阳而为阳中之阴火虽生于离之阴而为隂中之阳王者向明而治皆以阳为主故尊明火为先○易氏曰日阳之精月阴之精离为日为火为电者火之气也坎为月为水为云者水之气也水火以气而升降日月之精薄之则夫遂可以召阳而为火鉴可以召阴而为水所以谓之明水火言取于日月而非人力之所能致明之至也○郑锷曰或谓鉴遂之齐同用金锡之半可以取水亦可以取火何也盖金锡半者阴阳之杂用诸昼则阳气应之而为火用诸夜则阴气应之而为水

  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

  郑锷曰明水火所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及明水也用是水以滫齍盛则曰明齍用是火以照烛则曰明烛五齐三酒所尚者明水取于月中之水以共之记曰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洁着此水也谓此耳○王氏详说曰凶事所用之物谓之明所谓明器明弓矢是也吉事所用之物亦谓之明所谓明水明火是也先郑失于明水之说后郑亦失之郊特牲曰明氷者神明之也谓主人之洁着此水也着成也主人之洁则此水乃成矣以隂镜取水于月之中其可多得乎且祭有明水又有酒酒取于潢污行潦之水而为之则是降于明水矣郁齐配以明水三酒配以酒此郊特牲所谓明水涗齐贵新也几涗新之也是知明水所用止于斯二者而已先郑以为明水滫涤粢盛黍稷是不读泂酌之诗也泂酌之诗曰可以濯罍可以餴饎夫岂明水哉后郑谓明水以为酒是不读礼运也礼运曰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夫岂明水之为酒哉共明水火者司烜也执明水火而号祝者大祝也奉明水火者大司寇也共而后祝之祝而后奉之其序如此○王昭禹曰祭祀必取明水火者以物言之则得隂阳之洁气也以道言之则洁而清明乃可以承祭祀也

  凡邦之大事共坟【扶云反】烛庭燎【力召反】

  郑司农曰坟为蕡蕡烛麻烛也○郑康成曰坟大也树于门外曰大烛树于门内曰庭燎皆所以照众为明【○贾氏曰树于门外者非人所执也燕礼云甸人执大烛于庭不言树者彼诸侯礼不树于地门内在路寝之庭故曰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注云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其百者天子礼庭燎所作以苇为中心以布之饴蜜灌之若今蜡烛百者或百根一处或百处设之若人所执者用荆燋为之执烛抱燋曲礼云烛不见跋足也】

  中春以木铎脩火禁于国中

  郑锷曰中春大火之星见于辰季春出火司烜先脩火禁警以木铎使无不闻则除去故火以待新火也【○王昭禹曰为季春将出火先事而戒也】

  郑康成曰火禁谓用火之处及备风燥○易氏曰司烜氏脩火禁于国中而已宫正脩火禁乃宫中之事详于国此所以为内外之辨

  军旅脩火禁

  郑锷曰众之所聚器甲资粮胜败所系则火禁不可不谨也

  邦若屋诛则为明竁【昌绢反】焉

  郑锷曰司农谓三夫为屋屋诛夷三族也康成以为若其刑剭之剭谓所杀于甸师氏者余谓屋诛合一家而尽诛之邾娄定公所断之狱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者屋诛也人有罪大无俾遗育故举一屋而诛之罪人夜葬故为明竁欲人知其罪也如设梏加明刑之类○易氏曰竁谓圹埋之地楬其罪于竁上而属于司烜氏以明为义故尔

  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锷曰狼之为物贪且狠故世有不率教化不遵检押之人谓之狼戾条狼氏掌执鞭以御不率之人故名曰条狼言涤去其狼戾如逐豺狼也条当为涤器之涤荡涤而去之使洁清也【○黄氏曰郑以条为涤亦通但其官主趋辟不主涤除○易氏曰凡世之弗率教化如狼贪狠然先王设官以治之使之整整有条故曰条狼氏】王昭禹曰以王与賔客之出入宜致肃焉故也

  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

  郑康成曰孔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言士之贱也【○王昭禹曰执鞭以为威】○刘执中曰掌执鞭趋以辟道路之秽恶及车马人物之壅窒而不通者○王昭禹曰趋则走而致肃辟则所以使人避也条狼氏所以衞上者如此条狼氏以下士六人为之而其徒有六十人则帅其徒以趋辟与朝士帅其属以鞭呼趋且辟同意然朝士主在朝之事而条狼氏所掌在道路而已○郑锷曰自王用八人而下公用六人侯伯用四人子男用二人亦以礼有隆杀不可僭用也【○贾氏曰序官条狼氏下士六人今云天子八人少二人矣盖取胥徒中兼充也】

  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户串反】誓大夫曰敢不闗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易氏曰上执鞭以趋辟重主威也此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重军事也○黄氏曰因其执鞭辟行人遂使命誓大抵主警肃也

  郑锷曰誓用之于军旅祭祀亦有誓故言凡誓○贾氏曰誓自有大官若月令田猎司徒北面以誓之誓时此条狼氏为之大言使众闻知故云且命之【○郑锷曰有司已誓辞则条狼氏必命以罚无赦之辞此又言仆右及驭以下则专指军旅之誓以为言】○易氏曰军中之羣吏犯难赴敌于是乎在其听誓于陈前者不得不严其告戒之防车莫先于仆右谓其右于戎车者勇力之士或不用命则勇力无所施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是也故誓仆右曰杀【○贾氏曰仆大仆与王同车賛王鼓】车尤听命于其驭驭者驱驰不及则车之进退无所用其力晋使张骼辅跞救郑近楚师其驭不告而驰之几以不免是驭能危之也故誓驭曰车轘○王氏详说曰刑不上大夫此云鞭五百王氏以为誓其大夫之属郑氏以为誓大夫以文攷之何大夫之属之有然郑氏以为誓者出军及将祭祀之时但师与大史小史主礼乐之事谓祭祀时耳曾不谓皆誓之于军也大师职云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是军之有大师也大史职云大史抱天时与大师同车是军之有大史也小史云大军旅佐大史是军之有小史也仆右与驭数者亦以大夫为之案戎仆中大夫也戎右亦中大夫也大师下大夫也大史亦下大夫也六誓之中惟小史为中士五以职名一以官名者谓大夫之衔命出使以官不以职也故以下大夫命之刑不上大夫而誓之严如此军事以严终也甘誓可见矣军国异容非祭祀之誓祭祀之誓大宰掌之大司宼涖之何与条狼氏

  易氏曰墨轻于鞭鞭轻于杀所谓杀寘之死而已若轘则不止于杀轻重不同何也车之进退主于驭驭不职则败国事其罪所以最重仆掌侍衞之事右掌击刺之事大史掌占验之事一或不职皆足以误军事此其罪所以亦重至于大夫衔命而失其职其罪次之大师听军声而失其职其罪又次之小史官卑而听不专其失职之罪又次之轻重不同各有攸当使羣吏之听誓者各以其职而共王命此军旅之所以无不胜【○陈及之曰亲眤之官如车右驭大史者誓之词严其军有司以下则词寛为其亲眤者曰誓我者如此之严则驭下可知矣而其下亦曰彼车右也车仆也邦之大吏也皆命大夫也而誓之如是则驭下可知矣】

  脩闾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王昭禹曰里门谓之闾里有闾所以通往来扞制内外○郑锷曰六乡之法二十五家为闾一门而入自有闾胥主之又设脩闾氏之官者盖緫其脩治之事使无废坏也

  掌比【音鼻】国中宿互【音托】者与其国粥【音育】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

  易氏曰比谓检阅夜士之守宿者○郑康成曰国中城中也

  郑司农曰宿谓宿衞也互谓行马所以障互禁止人也谓行夜击【○贾氏曰宿互者宿者所互守卫复击持更也】○郑锷曰闾之门以为往来者之防故命国中之人宿守其互或有奸盗之变当用人以追胥而守闾之人不可以往则使国粥之人任其追胥之事郑康成谓粥养也国所粥养谓羡卒也正卒守闾而不动则羡卒之行亦其宜也【○王氏曰国粥谓行粥牣于国中者市官所不治故脩闾氏比之】每闾各有互柝以防寇盗脩闾氏掌比校其人使先后相代又校羡卒追胥之事【○郑康成曰追逐寇也胥读为偦】以赏罚待之【○刘执中曰国之羡卒使之什伍以追胥禽捕寇盗获多者赏之不获者罚之】一闾之政无不举而人自安于里闾矣○王昭禹曰脩闾氏校比者止于国中若邦野则弗预也

  禁径逾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

  郑锷曰每闾各有防限敢有径越以从便者【○王昭禹曰谓行不由桥梁与野庐氏同意然脩闾氏所禁者国中之行者也野庐氏则施于野而已不言禁横行则国中故也】苟以兵甲趋行与夫跃马驰骋则人相恐动或因以乱也【○郑康成曰皆为其惑众】故皆禁焉乡之闾亦如此则遂可知

  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音畿】

  贾氏曰有故谓大丧寇戎等恐有奸非则命各守闾闾巷门【○黄氏曰令守其闾互令当守者耳郑谓令闾胥里宰之属非】○刘执中曰各守闾而互之以断出入而考其不在者○易氏曰守闾虽以防非常惟执节者不几又深辨乎往来缓急之所在国中之禁其严如此【○贾氏曰惟有执节公使者不几呵也】

  周礼订义卷六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六   宋 王与之 撰

  冥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锷曰扬子曰擿埴索涂冥行而已又曰冥行翳路皆谓闇而无所见也故日入之后谓之晦冥冥氏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欲其不知而陷入其中故有取于晦冥无所见之义

  薛平仲曰自脩闾氏而上逹于布宪之官凡十有一皆先王所以尽乎人也自冥氏以下至于庭氏之官凡十有二人又先王所以尽乎物夫大而人之为民害者既革微而物之为民害者已消则先王之用刑通乎天地之心矣

  掌设弧张

  郑康成曰弧张罿罦之属所以扄绢禽兽【○贾氏曰弧弓也谓张弓以取猛兽云罿罦之属者诗云雉罹于罿雉罹于罦并是取禽兽之物】○刘执中曰弧张谓机弩也

  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敺之

  郑锷曰既设弧张又为阱擭盖兽之猛者非弧张所能取故为阱擭以攻之言攻则知其用力之难如攻战之攻也【○李嘉会曰止曰攻之不使获之必获恐猛虎伤人也】既为阱擭乃以灵鼓敺之使来【○郑康成曰敺之使惊趋阱擭】灵鼓者社祭之鼓也意者猛兽之为物藏于山蛰乎穴神实司之故用鼓社祭之鼓兾其神灵有以敺之而至

  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

  郑锷曰若得其兽则皮也齿也须也皆备献焉不可阙一将以供国家器用之资郑以备为爪未之前闻○李嘉会曰得之则献不欲遗留以起人争

  庶【章预反】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郑锷曰或谓庶与蛀同字乃作庶何耶尝闻南方之人养蛊毒之家合众蛊之有毒者共为一处使自相啗食已尽其一存者乃为蛊毒然则蛊者合众庶之蛊以为之也然则毒能杀人杀人有渐隂食其肉久然后死如蛀物之蛊然能蛀坏物也故其音则与蛀同或谓人所以不繁庶者蛊为之害也故名官曰庶氏岂其然乎【○郑康成曰庶读如药煑之煑驱除毒蛊之言】○刘执中曰毒蛊之病人非一种而下士一人者掌其方书治禁之法

  掌除毒蛊以攻说禬【音溃】之嘉艸【音草】攻之

  郑锷曰左氏曰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皆谓其腐坏也蛊能腐坏人之心腹其除之之法谓其有神也则以攻说禬之【○刘执中曰用巫医以呪禁止也】所以责其神谓其有毒也则以嘉艸攻之【○郑康成曰攻之谓熏之】所以胜其毒六祈之有攻说皆以辞责神也此曰攻曰说又曰禬非六祈之所谓禬当如注家读如溃痈之溃谓以辞责之使其毒溃散也嘉草药名可以攻蛊惜夫后世不知为何物○李嘉防曰毒蛊以嘉草药物熏去之足矣必曰攻说攻者若韩文公之云鳄鱼则可见矣○王昭禹曰用祝则治于未然之前用药则治于已然之后

  凡敺蛊则令之比之

  王昭禹曰其徒有四人则令使为之校以比之皆其徒也○郑锷曰蛊非人之所能敺也令者谓使人之能敺者敺之【○刘执中曰凡能敺蛊者随其方土所宜各有能者人有病者则令呼之】已则校比其事于以知其果能去否也【黄氏曰令之以国法令之比之使其邻伍相觉察】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王昭禹曰冥氏攻猛兽之趋走而害人者至于藏伏而害人者未去非仁政之周故掌攻蛰兽者谓之穴氏○黄氏曰冥氏伺出穴氏攻蛰皆为其能害物也与兽人供膳兽不同

  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

  郑康成曰蛰兽熊罴之属冬藏者也攻之必先烧其所食之物于穴外以诱出之乃可得之【○王氏曰其攻之也以其所嗜诱之以火燠而出之】○郑锷曰鱼龙有渊鸟兽有山林窟穴是其所藏之地先王欲其不敢逼人驱而远之可也乃特设一官攻而取之火其所嗜之物诱之使出毋乃暴乎盖除害者不待其害已及人然后除也恶其为一旦之害必先索而除之可也蛰于穴之兽如熊与罴之属或时出而害人不可使之藏于窟穴以俟人之隙则设穴氏以攻蛰兽未为过矣

  以时献其珍异皮革

  郑锷曰若其兽之身可以备珍异之羞如熊掌之类则必献以为膳羞其皮与革可以为器用之须则亦献之以为国家之用然献必以时则不常攻之矣

  翨【音翅】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司农曰翨读为翅翼之翅○王昭禹曰鸟所以飞者在翨攻猛鸟者必攻其翨然后可获故名官谓之翨氏

  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居绮反】之

  郑锷曰鸟有鸷者而已安得有猛先儒谓鹰隼之属然鹰隼虽猛不过搏击飞禽之小者彼当立秋始击或鸠化而为之或立于髙墉之上先视其始击之时以正时令又画于旌旗之上以为军号何尝欲其无遗类耶今乃设一官专以攻之为职又用物为媒以致之则非鹰隼而已必其性之鸷害而甚猛能为人之害者矣故曰掌攻猛鸟知其猛与猛兽之猛同其攻之法以其类为媒以诱之【○刘执中曰各以其物则随其性之所宜非一物也或以鸠鸽之雏或以匹类但可媒获其法多矣】

  以时献其羽翮

  郑锷曰若其羽翮可为器用者亦以时献焉不常贡也【○李嘉防曰羽翮可以为箭羽者】

  总论

  王昭禹曰兽人皮毛筋角入于玊府以足王之燕私玩好之欲而冥氏穴氏翨氏攻鸟兽之猛而其所献皆不入于玉府者盖此特除其害而已兽人则所脩之利众所除之害悉仁施及人于是为大以其所施者大然后可以兼百姓之奉

  柞【侧百反】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柞除木之名除木者必先刋剥之【○贾氏曰知柞是除木之名者诗云载芟载柞芟是除草柞是除木】○陈及之曰柞氏攻木薙氏攻草皆主苑囿之官若畿内之山林自有虞衡等官提其大要而已

  掌攻草木及林麓

  郑锷曰攻如攻城之攻草木林麓根固蟠结不可削除则用力为尤多故曰攻【○贾氏曰柞氏攻木兼云草者以攻木之处有草兼攻之】○易氏曰木生于山而曰及林麓者林则积木者麓则山之足也○郑锷曰先王于草木设虞衡之官以作之固欲其条畅硕大以备抡材之用于此又设柞氏以攻之者尝考皇矣之诗作之屏之其菑其翳脩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则虽至美之材亦刋而除之以为居民之地柞氏所攻殆是类欤【○王昭禹曰草木所生林麓之地苟可以宅民稼穑者大司徒固尝辨十有二土以相民宅矣辨十有二壤以知其种矣柞氏因司徒之所辨者以攻治之而已】

  夏日至令刋【苦干反】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

  郑锷曰攻之之法夏至日则刋阳木而令燔燎以火冬至日则剥隂木而令浸渍以水木之生于山南者为阳木夏日至则阳气之极又况火之炎阳乎于是时则刋阳木而火之彼不胜乎阳而死矣生于山北者为隂木冬日至则隂之极又况水之凝隂乎于是时则剥隂木而水之彼将不胜乎隂而死矣盖隂阳相济则冲气以为和此物之所以生隂阳偏胜则乖沴而为疾此物之所以死阳木言刋隂木言剥先儒以为互言余以为刋除也与随山刋木之刋同阳木坚而难除故以刋言之剥剥也与易柔变刚之剥同阴木柔而易去故以剥言之刋剥者除草木而空其地或居民或作室未必欲为耕种之地【○刘执中曰山南之木曰阳木者以其禀而生者隂气之不足也山北之木曰隂木者以其禀而生者阳气之不足也阳不足者水之则多沉隂不足者火之则多浮圣人以火养其沉者可使之浮焉以水养其浮者可使之沉焉天官所谓百工饬化八材者抑其有余以补其不足以辅相天地而成其化者也故轮人之职曰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隂阳阳也者稹理而坚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隂而齐诸阳则毂虽弊不其柞氏之所职乎故攻草木及林麓者选材以资木工也夏至日隂生也则刋其阳木之隂以去其气之不足者既伐然后以火养其所刋可以齐诸阳也冬至日阳生也则剥其隂木之阳以去其气之不足者既斩然后以水养其所剥可使齐诸隂也】

  陈及之曰所谓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颁其格令于民间使民知禁斧斤以时入山林则材木不可胜用也大要如是而已若曰设虞衡以养蕃设柞氏以刋剥之则其细已甚且不胜其劳矣

  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

  郑康成曰化犹生也○郑锷曰若欲用为耕地而冀其能化生嘉谷则于春秋之时变其冬夏所用之水火夏用火矣春则水之冬用水矣秋则火之前日所用水火一切反易而变更之则水火相济而其土和美自能化生嘉谷也【○王氏曰其蘖薄于隂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矣】

  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郑康成曰除木有时○郑锷曰木或当刋或当剥或宜水或宜火与夫春秋冬夏之时各有政令也

  薙【他计反】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薙读如鬀小儿头之鬀○郑锷曰考月令于季夏之月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则除草谓之薙也然非所当生之地而生非其有用之物而有大则害百稼小则秽涂径安得不杀之乎故名官曰薙专以薙而杀之为职

  掌杀草

  王昭禹曰凡物以阳生以隂死唯草之为物其茇则隂不能死薙草者必有以杀之然后其茇不复生【○易氏曰传所谓农夫之务去草芟夷而蕴崇之此杀草之法】

  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音孕】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

  郑锷曰杀草之法其去必有渐春始生之初则薙其萌萌而去之根尚在也未能不生夏日至则阳极而热于时则薙而夷之夷伤也盖因盛阳之炎阳以钩鎌廹地伤之也然夷则但伤之而已未死也伤而未死者犹或能绳绳与孕同谓含实也于其含实而绳育之时则芟刈而蕴崇之及冬日已至隂极而冻于时则以耜而刬之【○贾氏曰耜广五寸谓耒头金】刬覆其根冻死于冬则来春不能萌然则一年之事也或谓草可蹂践而死薙用一年何耶殊不知除恶务本本根难尽去之有渐【○贾氏曰薙氏所掌治地从春至冬亦一年之事后年乃可种】

  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

  王昭禹曰欲其化而为土则以火烧其所芟夷之本末又从而加之以水则其薄于隂阳相沴之气而草化为土矣月令所谓烧薙行水也

  黄氏曰鸟兽昆虫草木之害人者皆务去之此与制刑之意一也先王无一物而不爱斧斤以时入山林爱心之所加也草自始生而萌之又夷之绳而芟之又耜之既又以水火变之盖消化之也郑言土化美非也设官之意与稻人不同

  掌凡杀草之政令

  郑锷曰杀草政令谓春夏秋冬萌夷芟耜自有先后之序薙氏则掌之观谈苑记江南主患清暑阁前草生徐锴令以桂屑布砖缝中宿草尽死则杀之之法不必一年矣

  硩【他歴反】蔟【仓独反】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昭禹曰人情莫不欲吉而恶凶先王与民同吉凶之患凡凶者皆在所去故设官掌覆夭鸟之巢而谓之硩蔟氏硩言摘也蔟言巢也摘其巢而去之则夭鸟不复至矣【○郑锷曰硩与彻同蔟者鸟之为巢蔟众木以为之】

  掌覆夭鸟之巢

  郑康成曰覆犹毁也○郑锷曰王政仁及飞鸟不毁卵不覆巢今乃设官以硩去之何耶此乃覆夭鸟之巢先儒谓恶鸣之鸟若鸮鵩之类且鸟之恶鸣者固人之所恶何必专设一官以去之观韩退之之诗言有鸟夜飞名曰训狐然则设官而去之者殆此类欤唐子西云吾少时读硩蔟氏庭氏未尝不窃笑以为不急之务后读圣惠方言有鸟夜飞谓之无辜小儿衣服遭之輙成疾因以无辜名之状如五疳是以知夭鸟之害有如此者非独如康成所谓鸮鵩之类除去使国中洁清而已驱出四海之外而不得以为害周公之所建置不可谓不切于事

  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岁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音】其巢上则去之郑康成曰方版也○郑锷曰硩蔟虽掌覆巢有不待覆巢而去之之法以方版书十日十二辰十二月十二岁二十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彼见其号将自去焉郑康成以为夭鸟见此五者而去其详未闻余尝考之鹊忌庚燕避戊己蝠逢申日则过街鹊作巢则避太岁类从亦曰燕识戊己不衔泥狐潜上伏不越渡阡陌又曰狐狼知虚实虎豹知冲破然则鸟知避此五者亦或有之盖夭鸟者物之妖也五者之号天地之正也正之去妖理之必然也寅月为陬卯月为如辰月为寎巳月为余午月为臯未月为且申月为相酉月为壮戌月为亥月为阳子月为辜丑月为涂此十二月之号也岁在寅曰摄提格卯曰单阏辰曰执徐已曰大荒落午曰敦牂未曰协洽申曰涒滩酉曰作噩戌曰阉茂亥曰大渊献子曰困敦丑曰赤奋若此十二岁之号也自甲至癸十日之号也自子至亥十二辰之号也自角亢至翼轸二十八星之号也○王氏曰日辰月岁星之神凡有气形者制焉故书其号焉可以胜天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曰翦断灭之言主除虫蠧者诗云实始翦商○郑锷曰除蠧之法与庶氏除蛊事同而义异蛊则合庶毒以为之官曰庶氏本其致毒之由以诏后世也蠧比蛊为害甚轻名官曰翦教人以翦而去之之法也

  掌除蠧物

  郑康成曰蠧物穿食人器物者蠧鱼亦是也【○郑锷曰书内有白鱼及白蠧食书之类然考之传有曰木将病蠧生之则蠧亦为木之害也】

  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

  郑康成曰攻禜祈名莽草药物杀虫者以熏之则死【○郑锷曰莽草药名也谓其有神则以攻禜而攻之谓其有毒则以莽草而熏之】

  刘执中曰翦者飞蝗之翦断禾穗者也蠧者螟虫之蠧禾根者也蛊者蟊虫之食苗心者也凡庶蛊者蝝蝻螣贼之害稼者皆是也故以攻禜之法祭而攻除之又焚莽草熏烧之除苖害也

  凡庶蛊之事

  郑锷曰又言凡庶蛊之事者庶氏自掌除蛊然蛊为难除除之不得或亦用翦氏之法【○贾氏曰翦氏主除蠧物其蛊毒自是庶氏今此云凡庶蛊者同类相兼左右掌之】

  赤叐【音跋】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曰虫豸藏埋于墙屋之隈除去为难当用物以捇拔而去之故名曰赤叐

  掌除墙屋

  刘执中曰墙屋隙罅之间有虫有豸皆螫人而毒入四爻至于迷闷痛絶不可救者蠖螋蝎防蜘蟵蜈蚣之类皆是也○郑锷曰文王仁及昆虫伏藏埋蛰于墙屋之下乃设官搜求以除之何耶此殆为王居也至尊所处固当致严墙屋之下人迹罕至苟有能致害之物藏焉不可不去也

  以蜃炭攻之以灰洒【色买反】毒之

  郑康成曰蜃大蛤也捣其炭以坋之则走【○王昭禹曰以蜃炭攻之则以火之毒气暴之使出也】洒洒也沃灰以洒之则死○刘执中曰古者以蜃炭攻之又以灰汁沃之今之为方非独此也而用蜃炭涂暨墙壁亦赤叐之遗法欤

  凡隙屋除其貍【莫皆反】虫

  郑锷曰隙屋则离宫别馆希御幸之地无所不除之矣【○贾氏曰埋藏之虫在屋孔穴之中故以隙屋言之】○郑康成曰貍虫防肌蛷之属○王氏曰貍虫亦有害人者故除之

  蝈【音馘】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司农曰蝈读为蜮蜮虾蟇也月令云蝼蝈鸣

  掌去鼃【音蛙】黾【莫幸反】

  郑康成曰齐鲁之间谓鼃为蝈黾耿黾也蝈与耿黾尤怒鸣为聒人耳去之○郑锷曰天下之蝼蝈为不少矣疑此所去者亦为王宫耳蝈之字从虫从国非特野有之虽国中亦有之故晋惠帝闻其鸣询左右以为公为私则宫禁之中未尝无也鼃黾二者尤能怒鸣王庭肃清固所不容况有齐戒之时凡物之可以昏瞆王之志意者皆去之岂容此物聒聒乎其侧耶

  焚牡蘜【音菊】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郑锷曰牡蘜谓菊之不华者能治鼃黾盖物有相制者不可以理诘也焚牡蘜为灰以洒之顺风势被之以烟为灰所毒者则死不为灰所毒者得烟亦无声焉【○杜氏曰假令风从东方来则于水东面为烟令烟西行被之水上】

  壶【音卓】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曰壶谓瓦鼓击之也○王昭禹曰击瓦鼓以敺水虫故名官谓之壶涿氏

  掌除水虫

  郑康成曰水虫狐蜮之属○郑锷曰水虫之能为人害者如春秋书有蜮之类谓于水中含沙射人影为灾故也

  以炮【歩交反】土之鼓敺之以焚石投之

  郑康成曰炮土之鼓瓦鼓也○郑锷曰壶氏敺之以炮土之鼓为瓦鼓以火炮之其状如壶可以击水虫以浊其水旧书以为浊【○王昭禹曰以土能胜水而制之也】敺之不去又以焚石使投于水中如以热汤以火制水也【○郑康成曰焚石投之使惊去○王昭禹曰攻之以火气使感隂阳相沴之气而死】刘执中曰攻之以火气应之以阳声则隂邪之虫去矣

  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音枯】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

  郑康成曰神谓水神龙罔象○郑锷曰若为害之虫敺之不去意有神者主之欲杀其神使之死欲塞其渊使其虫无所藏必有牡橭午贯象齿而沉之橭木名所谓山榆也象齿象之牙也取山榆之牡者十字交午贯穿象牙【○贾氏曰以橭为干穿孔以象牙从横贯之为十字】以沈乎水中则可以杀水虫之神且使水涸而渊塞化为丘陵物有能相制相治者固不可以理诘也【○刘执中曰若有神物在渊时有变见惊震于民者则以象牙午贯榆木沉之则其神死而其渊陵矣谓如蛟蜃龙之属穴为居者非水注成渊】古之圣人达万物之理得其材用以为除害之术除蠧物则用莽草除貍虫则用蜃炭除鼃黾则用牡蘜除水虫则用牡橭天地间物皆为天地间用然非明哲有所不知【○王昭禹曰凡此之类皆圣人所以变化驱除之术非深穷物理之所以相治相克者孰能与此且夫琥珀拾芥磁石引针戎盐累卵獭胆分杯坏漆以蟹浣锦以鱼散血以藕皮毁金以羊角皆出于自然之理先王命官如此岂非知变化之道知神之所为乎】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曰郑以庭氏主射夭鸟令国中洁清如庭疑其不然古有大庭氏其所行之事久逺无传窃疑用致日月之弓矢以射夭鸟自大庭氏始也攷赐老者以杖之官名曰伊耆氏则取古天子之号以为名不为无证

  总论

  易氏曰上经四官言四物之害则有形可求也故以力胜之此六官言六物之害则无形可求也故以智胜之夫六物至微各设一官以去其害类不惮烦者盖万乗所至或在苑囿或齐宿于郊庙之内或临御于朝廷之上一物不去则护卫至尊为有阙所以专设六职以除妖怪微伏之物今观翦氏以莽草熏器用之蠧赤犮氏以蜃炭而洒墙屋之毒蝈氏以牡蘜之灰与其烟以去鼃黾之聒固可信也若夫壶氏以炮土焚石而除水虫又以牡橭午贯象齿以杀其神硩蔟氏书岁月日辰之号以覆夭鸟之巢庭氏又以大隂救日月之弓与救日月之枉矢以射其神圣人精察乎万物之理必能通乎变化之道后世巫家犹有禳厌之术医家犹有攻治之法独可以是而疑周官乎○王氏曰详观周礼所载道路沟浍一草木一鸟兽一昆虫小小利害或兴或除而地官秋官之职分矣凡所兴利以地官主之凡所除害以秋官主之

  掌射【食亦反】国中之夭鸟

  王昭禹曰夭鸟谓呼鸣而为怪者先王因人情之所恶故在国中者皆庭氏射之【○贾氏曰城郭人聚之处不宜有夭鸟故去之】○郑锷曰言国中之夭鸟则是夭鸟也旧所无有偶自逺而至此也如鸜鹆来巢鲁旧无今有之故春秋书其异

  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郑康成曰不见鸟兽谓夜来鸣呼为怪者兽狐狼之属○刘执中曰鸟兽为夭者夜中闻其声而不见其形被其害而不见其迹者也救日之弓者乗日食时所造阳乗于隂之器也救月之矢月食时所造隂胜阳所成也以隂阳至盛之气攻暗昧不明之夭罔不克矣【○郑锷曰夜射之弓矢曾用以救日月或足以制太隂而胜之或足以制太阳而胜之则其神异所凭岂不足以威不正之妖物欤】

  若神也则以太隂之弓与枉矢射之

  郑康成曰神谓非鸟兽之声若或呌于宋太庙譆譆诎诎者

  郑锷曰此言太隂枉矢则非救日月之弓矢也太隂之弓谓其弓纯属乎隂司弓矢言枉矢利火射说者谓象天枉矢之星则枉矢者纯属乎阳可知若夫先儒谓太隂之弓用恒矢太阳之弓用枉矢岂其隂阳之正足以威服百神欤【○王昭禹曰以此射之亦以日月之精气胜其夭也】昔欧阳脩作鬼车诗中谓昔者周公夜呼庭氏率属弯弧逐出九州之外射之三发不中天遣天狗投空囓之落其一头清血常流以昼藏夜伏隂黒则飞见火光则惊堕血点汚人家其家必破由此言之不设官以射之为害岂小哉【○王氏曰鸟兽言夜射则神以昼射】

  总论

  陈及之曰古之王者钟鼓管以养其内威仪文物以养其外其礼乐未尝斯须去身出则有虎贲氏夹道而趋居则有士庶子之掌守其居止行幸未尝一日忘武备自书生论之以为无他事矣先王犹谓猛兽之隐伏毒蛊之窃发貍虫之潜隐水虫之巧伺皆足以害人身夭鸟之声鼃黾之音亦足以乱人心一物不去于治身养心为有缺则是九官者非得已而不已也豕突乗舆熊当御坐虽当时简忽所致亦王制有不足耳所谓方书十日十二辰十有二月十有二岁二十有八星之号以去夭鸟攻禜以攻蠧物蜃炭以攻貍虫牡蘜以去鼃黾炮土之鼓以去水虫救月之矢以射夭鸟皆明于庶物精义入神所能也

  衔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衔枚止言语嚻讙也枚状如箸横衔之为之繣结于项

  掌司嚻

  郑康成曰察嚣讙者为其聒乱在朝者之言语

  国之大祭祀令禁无嚻

  郑康成曰令令主祭祀者○王昭禹曰祭祀贵静而肃大祭祀尤致严焉故令禁嚻孔子于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亦所以戒嚻也楚茨言君妇莫莫以言承祭祀者静而不哗

  军旅田役令衔枚

  郑康成曰为其言语以相误○王昭禹曰军旅田役大众所聚恶哗而善静故令衔枚大祭祀止于令禁无嚻者承祭祀者不若军旅田役之众

  禁【音呌】呼叹呜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刘执中曰声微而众曰声大而急曰嚻声髙而缓曰呼声怨而嗟曰叹声悲而伤曰呜声过于乐曰歌声过于哀曰哭○王昭禹曰人之乐不能不歌人之哀不能无哭圣人曷尝抑之使无歌哭哉于所居可也行而歌哭于国中之道为其感动人心故禁之【○郑锷曰亦禁其为妖异之声以惑众耳】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曰先王笃养老之礼为其气体已衰年德弥尊设为赐杖之制以优之自七十者杖于国至八十者杖于朝取伊耆息老之义以名官且取耆艾之义○陆氏曰礼记曰伊耆氏始为蜡为伊耆氏掌共王之齿杖以耆待杖然后安犹老物待蜡然后息也伊耆氏有功于耆老者也故后世以其官为姓周又以其姓名官先儒为其制鼓籥又始为蜡于是以为古王者号然首造数容成造厯苍颉造书之类岂为古王者哉伊耆氏实古王者之号周不宜列于衔枚氏之后而以下士之宫名之○黄氏曰刑官终于伊耆氏杖所以扶老者安之也道德之威中外肃穆而人各得长老慈防所谓尧舜行徳而民仁夀也

  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

  郑康成曰咸读为函○王昭禹曰咸盛杖之器○郑锷曰杖之有咸犹节之有英簜尔老臣虽杖于朝至于祭祀之时以敬为主虽老而不敢杖伊耆氏共其函以盛之既事乃授之所以尊神也

  军旅授有爵者杖

  黄氏曰有爵者皆有统率在军见王见帅冝当执杖今三衙兵官常朝亦执杖也【○郑锷曰军中以斧钺为威将帅所执尔若有爵者在其中既非杖钺之将又匪将校之列宜有以表异之故授以杖见其爵位之尊○刘执中曰尊其爵以御众不必老焉然古之杖皆授于君而有等制不可以私作矣】

  共王之齿杖

  郑锷曰国老年齿已髙在礼冝杖是之为齿杖以齿论之虽可以杖必出于王之所赐然后杖伊耆氏之职则共之于王而王用以赐也周家之杖有五十六十七十八十在乡在家在国在朝之异此所共者其在朝在国者乎汉之哀帝赐孔光以灵夀杖其有周旧典欤

  王昭禹曰军旅授有爵者杖贵贵也共王之齿杖老老也

  周礼订义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七   宋 王与之 撰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

  唐氏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司仪行人之官必属司寇此古者礼刑相表里之意【○陈及之曰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宜属春官而乃属秋官者以六服诸侯之朝贡王之所以抚存覜省廵守亦邦禁所系也】

  薛平仲曰五礼固不止于賔客而达于天下之相亲者惟賔礼为至是以掌礼之官必命曰行人因其事宜以致其小大之称故大行人以中大夫二人专掌礼之纲小行人以下大夫四人专掌礼之籍威仪烦缛属之司仪小事纎悉逹之行夫卫其行李以送逆之责之环人及夫五服之外若蕃国之入见虽不能尽同于中国之礼先王待之又特建夫象胥之官无所往而不接于礼天下亦何事于刑禁之防哉

  掌大賔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

  郑锷曰奉一人之命供行李之役以往来于诸侯之邦者行人也掌大賔之礼及大客之仪则以别乎其小者也六服羣辟谓之大賔则外近乎蕃夷者其君谓之小賔矣诸侯之孤卿谓之大客其大夫士来谓之小客矣大宗伯曰以賔礼亲邦国盖等降浸邈人情隔踈待以賔客且有礼仪使欢欣交通乃所以亲之也于賔曰礼于客曰仪礼本也仪末也语其体则曰礼见于揖逊周旋则曰仪行礼未尝不见于威仪威仪未尝不本于礼大賔为尊故以礼言大客为卑故以仪言耳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则诸侯之尊何尝不贵于有仪乎小行人言使适四方协九仪賔客之礼且言君之礼也臣之礼也诸侯之臣何尝不贵于有礼乎其所以异言者别尊卑耳

  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毗志反】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

  贾氏曰此有考绩之事故以王见诸侯为文大宗伯无事相见故以诸侯见王为文○郑锷曰王者之于诸侯当其朝觐宗遇之时凡天下之事无不与之图非止春朝则图之邦国之功无不比非止秋觐则比之天下之谟无不使之陈何止于夏宗诸侯之虑无不使之协何止于冬遇此盖因四时之朝分四等之名因时以明义而已盖一歳之计在于春春者始事之时也故春言图事谓春为造事之始耳秋者物成之时人之立事自春而圗之积功至秋亦可以成矣故秋言比功谓秋为万物之成耳夏者文明之时谟欲其明显然着于耳目故取文明之时以陈之冬者收藏之时虑欲其隐故取收藏之时以协之谟欲众共知故言陈虑恐人人异志故言协王者因诸侯之来而屈礼以接之欲与之经营图为者如此三时不言诸侯则省文于事与谟言天下则非一国之事一国之谋可知至于比功特言邦国协虑特言诸侯者校其功之髙下非合众国比之何以见其优劣若夫谋虑则恐诸侯之心不与天子协言诸侯者对天子之言也【○易氏曰所谓春朝而图事者若王制言诸侯之朝而考礼正刑是也然事作于先者功必成于后又于秋觐而比之所以察其礼刑之成二者见于春秋之时故因春朝秋觐之礼而行之所谓夏宗而陈谟者舜典言羣后之朝而曰敷奏以言是也然谟之见于外者虑必定于内又于冬遇而协之所以核其敷奏之实二者见于冬夏之时故因夏宗冬遇之礼而行之】○王昭禹曰先事后功功以成事故也先谟后虑终则有始故也独春朝不言以者春为朝礼之正非直为图事也愚案朝于春而图事以谨其事之肇端觐于秋以比功以述其功之告成二礼特重故序朝觐于夏宗之先宗则名其礼之知所尊遇则名其礼之适相合非其所急故夏宗有谟则陈无则已也冬遇虑乖则协否则已也故二礼不为重王者将以顺适诸侯之情不得不立为四时之礼

  黄氏曰诸侯平居无事之时王者于德意志虑则道之使知度量法则则谕之使同好恶已一于心用舍己一于事及其入王又防而图之以四海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盖如此

  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郑锷曰四时之朝常朝也时防者其防有时非一定之时盖诸侯有不奉王命而王将有征讨之事于是时则防诸侯于国门之外殷同者其同甚众非一国之至盖天子于十二岁或未行廵守之事于是时则六服羣辟同见于天子之朝【○黄氏曰殷正也使天下同归于正故谓之廵守殷国】此二者非常朝也乃发四方之禁乃施天下之政各视其事之冝士师有五禁之法用以左右刑罚耳非所以为四方之禁大司马九伐之法以正邦国是谓四方之禁必以时防之时发之者盖诸侯有冯弱犯寡贼贤害民等事不遵法禁王将有征讨焉则防诸侯而发以示之使承命往伐兹其事之不常固有时而发矣地官有均齐天下之政然用以治内地尔非所以为天下之政大司马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是谓天下之政必于殷同之时施之者盖诸侯有当各朝之年虽示之以政职未必信其为均不均也于九畿并朝之年则合而为一施布以命之使同见其所贡之等示其政之无私故于同而施之也【○黄氏曰禁繋之四方礼俗人情有不同不可得而一也政繋之天下四方内外不容其或异也政即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是也】

  易氏曰此六者即大宗伯所谓賔礼也大宗伯详其賔礼之名大行人又以详其命诸侯之实然宗遇防同亦或緫以朝觐名者曲礼曰天子当依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郑氏谓夏宗依春此图事陈谟皆所以责其始冬遇依秋此比功协虑皆所以攷其终故曲礼言朝觐而经亦多以朝觐为主至于防同之发禁施政又因朝觐之时而行其礼故经亦谓之大朝觐此朝觐宗遇之名虽异先王行礼之意一也王氏详说曰大宗伯大司马法与大行人载此各相为异同宗伯言朝觐之礼行人言朝觐之事至于司马法谓春以礼朝诸侯图同事夏以礼宗诸侯陈同谟觐遇防同亦如其说言朝而必言礼言事而必言同事盖同者有同与不同之义焉此所以为司马法【○愚按余说见大宗伯】

  时聘以结诸侯之好【呼报反】殷覜【通吊反】以除邦国之慝郑锷曰诸侯之事天子则有时聘殷覜之文大宗伯所谓时聘曰问殷覜曰视是也天子之于诸侯亦有以报其礼故此行时聘殷覜之礼以答之但天子遣行人以徃则曰结好除慝此所以不同也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矣王又以时遣人聘之春秋书天王使凡伯来聘之等是也聘则有财以为礼所以结好于诸侯先儒谓天子有事诸侯使大夫来聘亲以礼见之遣之所以结其恩好考其文意似非是也诸侯于一服朝之歳皆使卿以聘礼来覜是也覜省视也王者省视其所为虑其有相恶之慝慝者怨恶之匿乎心也积怨不除至于相吞灭者有之为之讲解使消除焉合方氏所谓除其怨恶殆此类也先儒谓诸侯使卿来覜天子命以政禁除其恶行亦非也黄氏曰郑见宗伯序聘覜于朝觐宗遇防同之下故皆以为王见诸侯之臣然大行人间问归脤贺庆致禬与殷覜联文不知何以分之又郑注典瑞琬琰圭则曰王使之瑞节至此乃以为王见诸侯之臣盖自叛其说矣大抵存覜省聘问小行人所谓臣礼者存覜省王抚诸侯王臣行之聘问诸侯邦交诸侯之君行之诸侯固有当朝而偶有故不能朝者于经则有世子摄君之文未见诸侯使卿大夫聘王之名或君有故未有世子则如之何曰宁赐毋朝不使臣代其君礼也

  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賛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

  郑康成曰此四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郑锷曰诸侯之于天子有时聘之问天子间一岁亦一问之是谓间问盖诸侯之众未必皆能通晓吾志之所在者间岁问之告之以言语书名使其心晓然知王朝之意下文所谓七岁谕言语九岁谕书名是也诸侯之于天子有致福之礼天子之祭亦归之以胙是谓归脤盖诸侯以福致之王王祭毕亦取胙肉以归之乃所以交其福凡此时聘殷覜间问归脤固有一定之期若夫贺庆致禬遇时则举初无常数之拘以物贺者曰贺与礼记贺娶妻之贺同以言庆者曰庆庆与左传诸侯皆庆寡人之庆同所以賛其可喜也【○郑康成曰賛助也○王昭禹曰所以与之同其乐】若夫禬礼诸侯之国为灾害所困则防财以与之以补其阙与孟子所谓补不足之补同【○郑康成曰致禬凶礼之吊礼禬礼也补诸侯烖者若春秋澶渊之防谋归宋财○王昭禹曰所以与之同其忧】然大宗伯有禬礼以哀围败之言故学者专指围败为说余以为天灾流行国家代有皆当赈恤之不特国为人所围败然后会财以补之也大宗伯分而言之大行人合而言之

  黄氏曰间问王自以日月阔踈恐情意隔絶则间遣使而谕之汉中山靖王来朝天子置酒闻乐声而泣问其故具以吏所侵闻上乃厚诸侯之礼宗伯无间问朝觐宗遇防同归脤贺庆致禬皆已见大行人又见宗伯典籍之所存也大行人上下所由以交际也故宗伯緫其纲目大行人明其事义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矣大行人列于刑官之属汉叔孙通所撰礼仪与録藏于理官固为略知此意而本末不相副专欲倚法而行卒之法家不传而臣民莫有能言者

  总论

  王氏详说曰宗伯賔礼皆言诸侯于天子之事不言天子于诸侯之事至于飨燕之亲四方脤膰之亲兄弟庆贺之亲异姓反见于嘉礼盖賔礼为诸侯而设嘉礼为万民而设以诸侯归脤庆贺之事与万民同其礼所以正君臣之分使诸侯不得与天子分庭抗礼也此周公制礼之深意然宗伯以归脤庆贺分同姓异姓而大行人槩以为诸侯盖宗伯言其定制行人言其通用也不然齐为异姓宰孔何有加劳一级之语宋为二王后皇武子何以有天子有事膰焉之语乎况归脤以交诸侯天子归脤于诸侯诸侯亦归脤于天子都宗人谓致福于国者此也然则凡言诸侯者不以同姓异姓为义例也若夫致禬以补诸侯之烖皆凶礼之五者是也凶礼之别曰丧礼荒礼吊礼禬礼恤礼皆以哀为文是同其事也可知郑氏以致禬为凶礼之吊礼禬礼贾氏以致禬为凶礼之吊礼郑氏之意但谓吊礼哀祸烖禬礼哀围败而此曰致禬补诸侯之烖也贾氏之意谓禬礼用之于围败非用之于祸烖遂以此惟言吊礼余四者非行人之事也从郑氏之说则一句不容有二名从贾氏之说则二字不容合而为一句二说皆失之嗟乎春秋之时天子待诸侯之礼虽存诸侯待天子之礼已废书诸侯之朝于鲁者三十有四而鲁之朝于天子也不过僖二十八年两书公朝于王所而已初非来朝也书天王之来聘于鲁者有八来锡于鲁者有三【荘元文元成八】来求于鲁者有二【桓十九文九】来归脤于鲁者有一【定十四年】初不闻鲁之来聘来锡来求来归脤于天王也鲁之懿亲能秉周礼者且如此他可知也

  王昭禹曰朝觐宗遇会同六者诸侯致勤于王也时聘殷见间问归脤贺庆致禬六者王致爱于诸侯也诸侯以礼致其勤王以仁致其爱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賔客

  郑康成曰九仪谓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

  郑锷曰有命本由有爵诸侯之命为尊不止于爵而已故以命言有爵未尝无命诸臣之命为微命不足道也故以爵言典命言诸臣五等之命则诸臣未尝不以命为别书言列爵惟五则诸侯未尝不以爵为主此各因其盛者言之命言辨爵言等命之尊者以五以七以九为节数至于繁则易于乱以辨为言欲其数之有别也若夫爵则不然同为士也而有小大若次国之士同为大夫也而有小大若次国之大夫同为孤卿也而有小大若次国之孤卿此所以为难齐是故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各因其国之小大以齐之不然小大无等待之之礼无时而可同矣

  易氏曰爵命不同如此而曰同邦国之礼者非谓举其倍蓰不同者而同之也命同于上公皆以九为节命同于侯伯皆以七为节命同于子男皆以五为节以至爵同于孤则皆以四为节爵同于卿大夫而有大国次国小国之异命则亦各眡其命之数而为节以此待賔客则大行人之所掌有定籍而其爵命之上下隆杀各当以礼而举不敢逾其分其为同也至矣【○郑锷曰王朝之礼如此亦欲邦国知其如此苟王朝用之邦国不同何以使賔客之礼归乎一哉惟辨其命等其爵斯可得而同矣九仪以辨其君之命等其臣之爵命同者其礼以命而同爵同者其礼以爵而同如是则内外其知礼之无二矣】

  上公之礼

  王氏曰三公八命出封加一等则谓之上公○郑锷曰周封鲁以上公之地是同姓之为上公也建微子以为上公是异姓之为上公也公视侯伯固巳尊矣而曰上公尊而又尊之辞

  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

  贾氏曰执桓圭九寸者以桓楹为饰缫借九寸者所以借玉【○郑康成曰缫借以五采韦衣板若奠玉则以借之】○郑锷曰天之大数不过十二故王者法之阳之极数过于九而必亢以九而止故上公法之圭之寸服之章常之斿樊缨之就车之乗介之人皆以九为节所以法阳数之极以明人臣之位极于此矣

  冕服九章建常九斿

  郑康成曰冕服着冕所服之衣九章者自山龙以下○郑锷曰上公所建交龙之旂尔至于日月之常王所建也今曰建常者盖别而言之指画日月者为常总而言之凡爵命之尊所得而建之旗皆可谓之常谓其常得而用之也【○王氏曰谓之建常以象其道也】非有取于日月为常之义此所以称王之所建者为大常言大者以明于旗之中为最大○郑康成曰斿其属縿垂者【○贾氏曰尔雅云纁帛縿练旒九正幅为縿谓旌旗之幅也其下属旒故云属縿垂者也】郑锷曰凡此皆诸侯命数所当用

  樊【音盘】缨九就贰车九乗【绳证反】

  郑康成曰樊缨马饰以罽饰之每一处五采备为一就就成也贰副也【○郑锷曰后乗之车】

  介九人礼九牢

  郑康成曰介辅巳行礼者【○王昭禹曰以相礼曰介以相賔曰傧介傧所以传辞】○贾氏曰介九人者陈于大门外賔北面时介皆西北陈之○郑锷曰礼九牢以下则朝享之时王朝所以待之之礼也礼则掌客所言饔饩之大礼也三牲备为一牢王朝礼賔之礼莫盛于此然其礼常致于既朝享之后【○贾氏曰饔饩大礼朝享后乃陈于馆】今乃叙于介九人之下为非其叙盖述礼者因其数之用九故并列之耳【○愚按余说见后摈者五人】

  其朝位賔主之闲九十歩

  郑锷曰凡诸侯之来朝春夏则受其贽于朝乃受其享于庙所以象阳气之布散秋冬则受贽受享一于庙中而已所以象隂气之收敛春夏之分也以明賔主秋冬之合也以正君臣此言朝位賔主之闲歩数者指春夏之言也盖春夏于朝受贽王不迎賔巳受贽讫乃受享于庙王于是有迎賔之法其朝见之位分为賔主相去九十歩者王与上公相逺之数【○郑康成曰朝位谓大门外賔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

  易氏曰于是王行四十五歩以近賔賔行四十五歩以朝王【○陈君举曰賔主立礼公九十歩主人便合近前四十五歩方相揖以下便降杀此意思极佳记曰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此汉儒之陋今不取之】

  立当车轵

  郑锷曰惟其为賔主故诸侯得用上服乗所得乗之车而至及门下车当车轵而立轵车毂之末【○贾氏曰车辕北面向在西邉亦去大门九十歩公于车东东西相望当毂末】车有二轵一是毂末一在軓前此谓毂末之轵○郑康成曰王始立大门内交摈三辞乃乗车而迎之斋仆为之节上公立当轵侯伯立当疾子男立当衡王立当轸与【○贾氏曰王立当轸差约小向后为尊故也】

  摈者五人

  贾氏曰摈五人者大宗伯为上摈小行人为承摈啬夫为末摈其余二人是士也○郑锷曰前言介此言摈者賔自用人以辅已行礼则名曰介王朝用以相礼賔而进之者则名曰摈大宗伯王命诸侯则摈论语谓君召使摈是也

  庙中将币三享

  郑康成曰庙受命祖之庙○郑锷曰既摈而入庙王受其享享必用币上公将送币以享王其享也必至于三则礼成于三矣

  郑司农曰三享三献也【○郑康成曰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朝士仪曰奉国地所出重物而献之明臣职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礼不嫌有等也】

  薛氏曰多仪不及物为不成享此所以贵乎将币恭敬者币之未将君子不可以货取此所以贵乎庙中也庙中者昭穆之所序祖考之所安诸侯于此以其物陈其币盖以王者之所以事祖考者事其君也其将币不敢以授王也治官之尊者授之大宰賛玊币小宰凡授币之事是也又以礼官之尊者受之小宗伯受其将币之赍是也清庙曰骏奔走在庙则朝诸侯而受享也○郑锷曰公侯伯子男所以将币享王者同以三而成礼故皆曰将币三享为下之道不可以有二也

  王礼再祼而酢

  贾氏曰王礼者自是已下○郑司农曰祼读为灌再饮公也而酢报饮王也○郑锷曰賔主之道报施为先賔既致礼于主主当致礼于賔故受享已讫王乃礼賔其礼也再祼而酢祭祀之有祼酌郁祼以求神也王之事賔如事神尊之之至故王既祼之后又祼之是为再祼再祼之后賔乃酢王所以报王尊己之诚然康成说王使宗伯摄酌圭瓉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摄酌璋瓉而祼后又拜送爵以为非王与后亲为之也尝考小宰之职曰凡賔客賛祼谓賛王也若宗伯摄酌岂可以天官小宰賛之乎内宰之职曰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賛谓賛后也若宗伯摄酌何用内宰以賛之乎康成之说盖因大宗伯言大賔客则摄而载裸遂失之耳大宗伯于王后不与之下而有是说此则王与上公分为賔主亲自迎之其礼如是其恭何独于祼为待賔之至乃使人摄行其礼乎康成误矣

  飨礼九献食礼九举

  贾氏曰飨礼九献谓后日王速賔賔来就庙中行享○郑锷曰飨礼者设盛礼以饮賔也有房烝以成其礼有体荐以示其俭有备物以象其德设几而不倚立饮也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所以定礼仪其礼则九献盖王酌献賔賔酢主人主人酬賔之后更八献而礼毕犹宗庙之九献见其礼之至也

  郑司农曰举举乐也○郑康成曰九举举牲体九饭也○郑锷曰食礼者大牢以食賔设酒不饮以食为主也以乐侑食賔九举牲体而九饭乐亦九奏也掌客云三飨三食三燕此言飨食而不及燕盖飨食在庙燕在寝此方言朝享之礼賔主之仪在庙中之事故不及寝中之事盖飨以酒为礼食以食为礼而燕则脱屦升堂坐饮至醉以示慈惠而已非朝享之正也

  出入五积

  郑康成曰出入谓从来讫去也○郑锷曰出入从来有禾米刍薪以供其仆从车马之费亦用牢礼以致之谓之积五十里有市市有积积言委积之多也賔自外而入谓始至也自内而出谓将归也或来或去其积皆五以为仆从车马之费不可一日阙焉以五为节天地之中数也○郑康成曰每积有牢礼米禾刍薪【○愚按贾氏说见掌客文】

  三问三劳

  郑锷曰问者问其不恙劳者劳其勤苦以三为节礼成于三也观诸公之臣为国客之礼出及中门之外有问君之礼曰君不恙乎问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则上公之来其问之也可知然诸臣所问问于既见之后此三问在三劳之上则不俟面见然后问也盖间阔之久闻其来则使卿大夫致其问之之礼既问矣及境则一劳至逺郊则一劳至近郊则又一劳劳者劳其跋履山川行道之劳也○郑康成曰问劳皆有礼以币致之【○贾氏曰三问者按司仪诸公相为賔云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注云间阔则问行道则劳其礼皆使卿大夫致之若然天子于诸侯之礼亦当使卿大夫问之亦有礼以致之所行三处亦当与三劳同处也三劳者按小行人逆劳于畿按觐礼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注云郊谓近郊其逺郊劳无文但近郊与畿大小行人劳则逺郊劳亦使大行人也】

  总论

  王氏详说曰此一节皆言飨礼非朝礼也皆主在庙非主在朝也且朝礼皮弁此云冕服按觐礼云侯氏禆冕在庙觐天子是知非在朝也明矣朝礼乗墨车此云樊缨按觐礼云偏驾不入王门是知非在朝也明矣朝礼无下堂见诸侯之礼虽觐于庙亦无下堂见诸侯之理此云朝位賔主之间九十歩七十歩五十歩按齐仆云朝觐宗遇飨食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是知非在朝也明矣且诸侯朝王始劳于畿使小行人往小行人之明文也三劳于近郊使王人往觐礼之明文也但劳于逺郊而礼无明文其亦使王人欤至于国天子馆之前朝皆受命于朝前朝者即库门外之外朝也以其右九为五等诸侯之位耳惟朝礼则受贽于朝觐礼则受贽受享一皆于庙享之日次于朝觐之日也二郑说此相为异同然后郑之说皆约仪礼而为之说也按聘礼在大门外去门有立位陈介之所后郑以朝位为在大门外是约仪礼之聘礼而为说也按聘礼受朝聘于先君之祧后郑以庙中将币为受命祖之庙是亦约仪礼之聘礼而为说也按觐礼行享皆有庭实后郑以三享为束帛加璧庭实是约仪礼之觐礼而为说也按觐礼王使人皮弁用璧劳是问劳皆有币矣后郑以问劳皆有礼以币致之是约仪礼之觐礼而为说也然三享在祖庙飨食在祢庙燕在寝此言庙中是不及燕也虽不及燕左传云飨终乃燕燕可知矣飱五牢则饔饩九牢飱四牢则饔饩七牢飱三牢则饔饩五牢此言礼九牢七牢五牢是不及飱也虽不及飱掌客云积视飱牵曰问曰积飱可知矣【○易氏曰皮弁日眡朝而巳玊藻曰禆冕以朝注谓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乃冕服之制知此则知命圭五等以至缫借冕服之三等皆朝礼也偏驾不入王门王门之外而已庭燎之诗曰君子至止鸾声将将注谓君子诸侯将将鸾镳声乃樊缨之制知此则知建常樊缨以至贰车之类凡三等皆朝礼也经之齐仆曰朝觐宗遇享食皆乗金路其法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注谓迎賔及送相去逺近之类知此则知朝位賔主之闲歩立之仪皆朝礼也上公之礼其位相去九十歩侯伯七十歩子男五十歩后郑虽不得其说止曰賔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若贾氏直以为在庙乃有此迎賔之法经既明言朝位则是外朝之位有此迎賔之法矣朝礼既讫然后于祖庙行受享之礼故将币三享以至王礼之祼诸侯之酢又至于享礼食礼皆庙中之礼此庙与朝礼其别如此岂可强为之说】

  诸侯之礼执信【音伸】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賔主之间七十歩

  郑康成曰七章者自华虫以下○郑锷曰信圭缫借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賔主之歩享食之礼在侯所当用者以七为节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七为节其视上公降杀以两而然也

  立当前疾

  郑锷曰其立则当前疾盖又进而在轵之前也司农谓前疾为驷马车辕前胡下垂拄地者盖辀人之辀深四尺七寸其轼前之曲中者名曰前疾进而立前疾则比之车轵为稍近矣

  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

  郑康成曰礼侯伯一祼而酢者祼賔賔酢王而已后不祼也

  郑锷曰摈者四人出入四积再问再劳皆视上公而减杀也

  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

  郑锷曰礼如诸侯所异执躬圭而已

  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乗介五人礼五牢朝位賔主之闲五十歩郑康成曰五章者自宗彞以下○郑锷曰谷璧缫借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賔主之歩享食之礼在子所当用者皆以五为节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五为节其视侯伯降杀以两而然也

  立当车衡

  王昭禹曰车衡谓在辀下轭两服之领前是也○郑锷曰公侯伯子男以臣事主其礼一耳今其待主之迎或立乎轵有止意或立乎前疾有速意或立乎车衡有平意卑者前而尊者后小者近而大者逺何耶盖尊者大者其体隆故其文缛所以迟而后则其趋而进也舒而缓卑者小者其体卑故其文杀所以进而前则其趋而进也蹙以速

  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

  郑康成曰礼子男一祼不酢者祼賔而已不酢王也不酢之礼聘礼礼賔是与

  总论

  郑锷曰王于上公再祼而酢则王与后皆祼之于侯伯子男则皆一祼盖后不祼待之之礼不敢同于上公矣均于一祼几乎无等故侯伯受一祼则不酢酢虽一也犹有賔主之礼不酢则非賔也此所以别小国之君不敢纯以賔道自居但王礼之以为賔而已王所以賔之者有大小国之异

  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

  郑锷曰诸男之礼皆与诸子同所以异者执蒲璧而已○刘执中曰其地等者其礼必同其命殊者其数亦异分六服所以齐其逺迩当朝者不敢不至矣封五等所以齐其大小当朝者不敢不行矣至于圭玉缫借冕服旂常缨就车乗介牢朝位歩立前后币享等差祼酢献举积数问劳莫不为之降杀一其礼仪者所以辨上下定诸侯之志能使人之安于其位乐于其职不敢僭上以作其好不敢陵下以作其威遵主之道以建其极凡长民者举皆如是用中之道行乎四方矣

  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

  郑康成曰此以君命来聘也○贾氏曰若行正聘则执瑑圭璋八寸不得执皮帛也但侯伯以下臣无此更见法惟大国孤尊故天子别见之○易氏曰经言执皮帛者三大宗伯言孤执皮帛则天子之孤也典命言凡诸侯之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又言公之孤以皮帛眡小国之君此言大国之孤则为上公之孤大国之孤执皮帛而上同乎天子之孤者天子六命之孤而执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虎皮也上公四命之孤而执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豹皮也若夫诸侯之适子未誓者以皮帛继子男不纯乎子男也以公之孤执皮帛继小国之君亦不纯乎小国之君也○郑锷曰此等诸臣小爵以同其礼也大国之孤公之孤也所执者皮帛若以君命来聘其位在子男之后子男行朝觐之礼毕乃继其后而进也典命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言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故言眡与此下文其他皆眡小国之君之意同此言进见天子之叙故言继与典命言诸侯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之意同

  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息亮反】以酒礼之其他皆眡小国之君

  郑锷曰出入之积问劳之礼视子男而降杀其朝位则当车前愈卑则进而近君也愈蹙以速也其传辞则不使介交于王之摈必亲自对摈【○王氏详说曰即聘礼所谓賔来在末介下东面上傧亦至末摈下亲相与言是也】行聘享于庙之时亦不用相礼之人【○王氏详说曰即聘礼所谓傧者纳賔入门左介皆入门左北面西上是也以其介西上而不东上故曰庙中无相】王礼之一用酒而已不加郁鬯其他如贰车及介牢礼賔主之间摈者祼酢享食之礼皆与子男同【○易氏曰昭二十三年叔孙婼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此所谓眡小国之君者也眡之为言轻重不同皆效其礼则不纯乎小国之君明矣】

  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黄氏曰郑谓此以君命来聘者非引聘义诸侯邦交之礼也孤卿大夫士从其君来朝当见入贡献功以事特来亦当见孤视小国之君卿下其君二等即小行人礼籍也臣工诸侯来朝遣于庙之诗而曰嗟嗟臣工敬尔在公遣其君而戒其臣古人之意深矣○郑锷曰凡诸侯之卿有公之卿有侯伯之卿有子男之卿或三命或再命之不同然王朝礼之也各视其国之君而降二等谓介与朝位賔主之歩降二等也其余各以其爵焉若夫其下之士大夫又降其君二等故曰皆如之公以九其卿则降而以七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五以侯伯言之侯伯以七其卿则降而以五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三以子男言之子男以五其卿则降而以三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一故聘义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正谓是也士虽无介与歩数同降者牢礼之等也

  王氏详说曰臧宣叔有言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王制皆如臧宣叔所言但加一位字然臧宣叔言卿大夫而不言士王制言卿大夫而又言士所谓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是二家之言皆以次国小国之卿大夫士视大国而降一等二等也此言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及其大夫士者盖以本国之卿大夫士视本国之君而各降二等正与聘义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同矣然大国之孤继小国之君即子男是也子男以五为节故凡礼皆五今上公之卿七介是孤为降于卿矣曰此正周公制礼之深意也其曰孤执皮帛继小国之君则小国之君受贽于朝而孤亦得受贽于朝卿虽七介但不过受享于庙则是天子待上国之孤其礼二而待上国之卿其礼一而已然舜典以五玊三帛二生一死贽连文者直谓从诸侯而见天子耳非因聘而自见也宗伯所谓以禽作六贽者又直谓作之以等诸臣尔非因聘而得受之于朝也且诸侯之臣从其君以见天子得执其贽从其君以见外国之君亦得执其贽如定八年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执鴈是也若夫初仕见已君亦得执其贽士相见礼云卿初仕见己君皆见以羔是也况大国之孤与次国之卿来聘其行享亦异其日如成三年臧宣叔之言以丙午盟晋丁未盟衞是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歳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歳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衞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壹见其贡货物

  易氏曰邦畿言畿而六服言服内外大小之辨也周之邦畿即禹贡之甸服周之侯服甸服即禹贡之侯服周之男服采服即禹贡之绥服周之衞服蛮服即禹贡之要服【○胡伸曰谓之要服者则覉之而已政不致其详刑不致其严使无乖离散徙以为中国害又曰要则约之而已非治之所及】周之夷服镇服即禹贡之荒服是禹贡之与周制其九州之地皆五千里无可疑者职方氏所载虽时有损益而皆不改乎禹贡之旧孰谓其广地于禹贡九州之外耶然而夷服镇服不列于六服者以其为禹贡之荒服非天子廵守之地然在九州之内则其待之也实与要服同其礼惟此六服朝毕十二年王乃廵守则是王廵守之礼止及六服故也

  王昭禹曰书言五服一朝者以侯甸男采衞言之方是时限朝止于五服而已【○陈君举曰武成叙诸侯之助祭洛诰称诸侯之来防止言五服】又言六服承德者兼要服而言之盖近中国之夷狄承德矣行人六服则要服非特承德又能入贡以来见焉则制礼以致太平此其极也

  郑锷曰此言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要服来见之岁与所贡之物康成谓六服随服来朝六年一遍孔安国据左传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之文以为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一盟是周之正朝法其大行人依服数见者是诸侯遣使贡献而见耳今考此文言岁一见二岁一见三岁一见则正言诸侯来朝之岁数大宗伯云春朝夏宗秋觐冬遇与夫时见殷见者皆言诸侯见王之名知此所言非指遣使明矣诸儒所以纷纷者正以见而贡物疑之耳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司防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王朝所以仰给者诸侯之贡为多若一嵗来者始贡祀物二岁来者始贡嫔物以至六岁来者始贡货物则王朝所须无时而可具又况小行人令诸侯春入贡为每嵗之常安有如此之希阔乎先儒谓九州诸侯依

服数来朝因有贡物与大宰九贡及小行人春入贡别彼二者是嵗之常贡也余以为先王制贡之法初无异也顾读经者不深考耳窃谓此行人言见与贡自是二事非聨之也侯服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祀物甸服二歳一见也其所常贡则嫔物男服三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器物采服四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服物衞服五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材物朝见固有岁数之不同若贡物则是其服每岁之常安可以为来朝始有贡乎见者自其君之亲来贡则每岁或遣使而入耳说者合而为一兹所以纷纷也侯贡祀甸贡嫔男贡器采贡服衞贡材要贡货者亦以内外逺近为之缓急轻重也内而近者冝贡其物之急而重者用物之尤急则欲其致之速凡重而大者取诸近则力所能致也故祀物嫔物器物使侯甸男贡之祀者奉祭祀之物包茅之属是也【○郑康成曰牺

牲之属】嫔则嫔妇所化治之物丝枲是也器则祭祀之器宗庙樽彞之类是也【○王氏详说曰郑氏于九贡以器物为银铁石磬丹漆以此贡器物为尊之属何一事而两说盖天官九贡岁之常贡也行人六贡因朝而贡也嵗之贡不容得贡成器所以与因朝而贡异也古者天子班器于诸侯所以镇抚其社稷也诸侯荐彞器于天子所以镇抚其王室也昭十五年晋荀跞如周籍谈为介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是责其不能荐彞器也然则因朝而贡器物其彞器欤此郑氏所以两立其说】其用急其物重责于内而近者冝矣外而逺方宜贡之缓而轻者用物之尤缓则不欲其致之速凡轻而小者取诸逺亦量其力之所能致也故服物材物货物则使采衞要贡之服则织纩纎缟之类材则珠象金玊之类【○郑康成曰材

物八材也】货物则物之轻而可寳者贝之类其用缓其物轻责于外而逺者冝矣然九贡所致有币贡有斿贡有物贡不见于此六服之外谁贡之哉盖王所责于诸侯者惟服食器用之物而已若夫燕游之所须杂物之无名币帛以将意皆不可立为定名以责之也诸侯自有享上之诚欲自致于王则可也大宰言致亦使之自致耳此言贡使以为岁事之常故所致之叙与此不同则知行人为一定之制而大宰非一定之制矣○唐氏曰禹贡九州贡物各以其所有东西南北异处产物不同大行人言土贡四面如一先儒不能明也而信之不知六服诸侯贡物凡有九贡大行人姑整齐言之不复别某国贡某物也楚于周非侯服而包茅不入齐得以责之则祀贡不止于侯服行人之言盖亦互见耳非以为限也○黄氏曰九服职方已见此又见朝节贡物着于此违礼则刑不王则诛六官所以合治也

  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寳为挚易氏曰夷镇二服实在九州之内盖先王以其荒逺非廵守所至使不列于六服郑氏徒见此二服不列于六服遂槩以为九州之外曰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也经止言蕃服郑氏乃加之以夷镇二服非也且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乃舜之十二州禹治水成功别为九州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则亦九州内之五服在周则夷服蛮服以上是也若夫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即周之所谓蕃服者当时虽不言所贡之逺物而言五长则有职必有贡故也至周人始详其制天子廵守止于六服而夷镇二服在九州之内则其朝贡继于要服之后九州外之蕃国虽列于九服之末然世一见则不责以中国之礼各以其所贵寳为贽则不同于中国之物如武王克殷而西旅贡獒肃慎氏贡其楛矢以其所贵宝为贽也故明堂位朝诸侯于明堂而四夷皆在四门之外以成王之嗣位也世一见明矣○郑康成曰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无朝贡之岁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君无执玊瑞者是以谓其君为小賔臣为小客所贵寳见传者若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其余则周书王防备焉【○郑锷曰贽与禽作六贽之贽同非常贡也】○王昭禹曰自要服以上所贡有常物而蕃国则各以其所贵寳为贽者详于治内而略于治外也○唐氏曰夷服镇服尚在九州之内行人不言者见贽与蕃国同也言蕃虽以面言五百里为率通曰九州之外无道里之限矣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

  郑康成曰抚犹安也○郑锷曰诸侯事上既以尽其礼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凡以致其恩也故言抚抚必遣使自廵守之明岁为首间一岁则覜之又间一岁则省之又间一岁则属其象胥又间一岁则遣行人逹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法则然后王乃廵守不廵守则殷国皆所以抚之也【○易氏曰抚诸侯而言邦国诸侯者非独厚其君也凡先王所以建君公后辟上以蕃王国下以辑百姓而已使其于百姓而不能推其德意于王室而不能守其政刑虽曰抚之非所以抚之也】

  歳徧存三岁徧覜五岁徧省

  郑康成曰岁者廵守之明岁以为始也存覜省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所谓间问也○王昭禹曰存者问而存之也【○刘执中曰存问其安否】覜者问而视之也【○刘氏曰覜视其治效也】省者廵而察之也【○刘氏曰省察其风俗】覜则详于存省则详于覜○郑锷曰愈久则愈致其勤此五岁间问其名各异○黄氏曰存覜省其为礼冝有不同时聘上已见此又出上举其节此防其当行之事岁月详焉存頫省皆间一岁侯国众实二岁而徧也侯甸采卫皆然无降杀其惠均也存覜省五岁而周也

  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歳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

  郑康成曰属犹聚自五岁之后遂间岁徧省○郑司农曰象胥译官也【○郑康成曰胥读为谞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逹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此官正为象者周始有越裳重译而来献是因通言语之官为象胥云谞谓象之有才知者】○刘执中曰以其象胥属王之象胥则言语可谕于其俗辞命可协于其民○郑锷曰谕言语晓之使知○郑康成曰辞命六辞之命○郑锷曰为国之制必出辞命或以交邻国虑其所作体制不同故协而合之【○王昭禹曰賔主不交无辞不相接欲民之无相防也协辞命所以使之交也】○易氏曰通五方之言语合九等之辞命皆象胥之职○郑康成曰瞽乐师【○郑锷曰诸侯掌乐之官】史大史小史【○郑锷曰诸侯掌书之官】○刘执中曰以其瞽史属王之瞽史则六书可谕也而书名为先六乐可听而声音为本○郑康成曰书名书之字也古曰名聘礼曰百名以上○易氏曰逹六书之文察五音之和皆瞽史之职

  郑锷曰自七歳而下皆可谓之省者不止于视之察之而已又有以教之焉患其言语辞命之异也则防象胥以教告之患其书名声音之异也则防其瞽史以教告之患其法度之废坏而或变革也则遣行人往焉其省之也如是各有事焉不徒省尔○李嘉防曰必召象胥以谕言语协辞令聚瞽史而谕书名听声音者无非通内外上下之情而知其好恶嗜欲也

  十有一歳逹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灋则郑康成曰逹同成脩皆赍其法式行至则齐等之也○王昭禹曰瑞六瑞也节六节也逹瑞节所以逹四方而交之【○郑锷曰瑞者所执之玊有璧有圭节者所用之节有金有竹逹之使无不通】○郑康成曰度丈尺也量豆区釜也○郑锷曰量有小大度有长短同之使无或异○郑康成曰成平也平其僭逾者也○郑锷曰享礼之用牢或九或七或五恐其或异成之使彼此所用各适于平无有僭逾之过数器者【○郑康成曰铨衡也】礼制之所寓名分之所等合方氏之所同者也恐其多寡小大之不齐于是一之法则八法八则也法则者王朝所施于邦国都鄙而匡人之所逹者也恐其久而或废脩者治之也使数器之法复归乎正无有废坏之时

  易氏曰至十有一岁然后为之察诸侯之政刑瑞节见于小行人之官从而逹之牢礼见于掌客之官从而成之法则正于匡人之官从而之度量数器一于合方氏之官从而同之凡此皆所以待王之廵守也○李嘉防曰王将廵守必告戒之于先苟或不然则几于不戒视成谓之暴矣

  十有二岁王廵守殷国

  郑锷曰至十二歳王乃廵其所守变礼易乐者可以知其畔革制度者可以知其逆或讨或流于是行焉若或有故而不廵守则合天下诸侯皆来朝王于京师考其制度焉是谓殷国殷者众也言命众国而皆至也○吕氏曰廵守之礼此乃维持政治摄提人心圣人运量天下妙处大抵人心久则易散政治久则必有缺一次廵守又提摄整顿一次此所以新新不已之意

  王氏详说曰书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此虞舜廵守之制也王制曰命大师陈诗命市纳贾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此夏商廵守之制也书与王制所载亦与此属象胥瞽史逹瑞节同度量等事无以异也但虞夏商待廵守而后行之周则已行而后廵守此所以十二岁而一廵守亦不为踈也况周礼所言廵守必及殷国殷国者众见曰同之谓也谓王不廵守耳按襄十三年郑石防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歳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増脩德而改卜是知王不廵守者亦为卜征五年之不习其祥尔然则圣人以顺动其可轻乎○杨氏曰虞舜之世其事简其人寡其于廵守也兵衞少征求轻故行之五岁不为数成周之世其事繁其人众其于廵守也兵衞多征求重故行之十二岁不为踈【○吕氏曰唐虞五歳一巡守周却十二年盖周时文治已成礼文渐备所以十二年方举廵守之事此是成王知时变识防通】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賔而见之贾氏曰王事谓诸侯朝王之事○郑锷曰左氏云宋公不王谓不朝王也朝王无非事者行人则辨其位如朝士所谓右九公侯伯子男位焉之位【○贾氏曰谓九十七十五十歩之位】正其等如司仪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之等【○贾氏曰谓冕服旌旗贰车之类皆有等级】所立之位则辨之所次之等则正之又恐其拱揖不齐进退失节则协其礼使相合如一【○贾氏曰谓牢礼享燕积膳之礼】然后賔而见之使得以进见乎天子

  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

  郑康成曰诏相左右教告之也○贾氏曰诸侯为天子斩其哭位周旋擗踊进退皆有礼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

  郑康成曰四方大事谓国有兵寇诸侯来告急者礼动不虚皆有贽币以崇敬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礼曰若有言则以束帛如享礼○易氏曰文二年秦伯使西乞术聘鲁且言将伐晋防仲辞玉客曰不腆币器致诸执事以为瑞节此用币以告用兵之证诸侯相告如此而况告于天子乎然行人之官乃以此待小客盖小客不交摈受其币而听其辞冝也此言大事则非小客不交摈之比郑氏乃引聘礼曰若有言则束帛如享礼所谓有言者盖因聘而有所请于王言则天子听之束帛则天子受之非大行人所得而与若援此以证必如享礼则缓不及事大行人受其币而听其辞为诸侯之告急者设也

  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王昭禹曰邦交谓邻国之徃来○贾氏曰聘礼云小聘曰问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也○郑锷曰问则问其不恙以言为礼○王昭禹曰聘义云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歳相问则比年之小聘也殷相聘则三年之大聘也大聘施于小聘之中歳故曰殷殷中也【○黄氏曰殷亦为众】○郑锷曰殷在二年五年之中聘则遗之以物以财为礼也左氏昭九年僖子如齐殷聘礼也杜预曰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脩盛礼也○郑康成曰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国朝焉小国聘焉此皆所以习礼考义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择有道之国而就之【○郑锷曰嗣君新即位则相朝所以继好息民也文元年公孙敖如齐聘左氏以为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脩旧好忠信卑逊之道也成十八年公如晋朝嗣君也襄三年公如晋始朝也襄九年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左氏云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讲事补缺礼之大也】

  胡氏曰谓之殷则得中而不过谓之世则终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为礼亦节矣周衰典制大坏或来朝而不报其礼或屡征而不纳以归无合于殷聘世朝之制矣

  程伊川曰先儒有王臣无外交之说非也若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岂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理也然不安官守而逺相朝无是道也周礼所谓世相朝谓邻国耳

  王氏详说曰春秋之时晋叔向以为明王之制间朝以讲礼是三岁一朝也郑子太叔又以为五岁一朝然比之世相朝则与子太叔之言异与叔向之言大异叔向为晋地则欲诸侯朝数之数故以三岁为言子太叔为郑地则欲诸侯朝数之踈故以五岁为言其去周礼远矣若夫礼记王制与聘义戴记一家又自为异同之说聘礼曰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是以诸侯之自为聘为文也王制曰诸侯之于天子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是以诸侯之朝聘天子为文也聘礼之言比年小聘合于周礼之岁相问言三年大聘异于周礼之殷相聘盖殷聘者谓久无事则行盛礼初无年岁之限如孟僖子如齐殷聘服氏以为殷中也自襄之二十年叔老聘于齐至今二十一年故中行盛礼是知殷聘虽为大聘然即非所谓三年也此聘义之所以与周礼异王制言小聘大聘其年数虽与聘义同然其意则与聘义异抑以聘义谓诸侯之相聘而王制谓诸侯之聘天子耳聘天子犹可也以五年而后一朝天子可乎使居衞服而五年一朝为得礼矣若侯甸男采谓之得礼乎知此则知王制之言虽纪夫四代亦杂于春秋之制郑氏以王制所言五年一朝为晋文公霸时制虽未必然亦有所近似

  周礼订义卷六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六十八   宋 王与之 撰

  小行人下大夫四人

  掌邦国宾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

  刘执中曰礼籍所以载五等诸侯及其孤卿上下大夫四等入觐之礼随其爵命为之降杀大行人用之以同邦国之礼者皆书于此籍也○郑锷曰宾客之来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固有籍以记之大行人掌其礼仪小行人掌其礼籍则案其名位尊卑之书以待之也掌礼仪尊者之事掌籍卑者之职此其官小大之别欤【○易氏曰籍有在王官者在诸侯者周称籍谈曰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故曰籍氏诸侯自为籍如此则掌之王官者为可知小行人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盖以王官所掌之籍而合诸侯所记之籍故曰协大行人以此待大宾大客小行人以此待四方使者职之相承如此】○郑康成曰使者诸侯之臣使来者也

  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

  贾氏曰贡即大宰九贡○郑康成曰功考绩之功○郑锷曰诸侯毎岁有常贡必以春入则因四时之始以供王一岁之用也诸侯任事有成功必以秋献则因万物之成以明图事之效也小行人令之使不爽春秋之期而已【○黄氏曰诸侯春秋遣使贡献是为岁事故管仲曰若节春秋来承王命是也】

  愚案王者封建诸侯使之知有天子之尊者惟春秋贡献不絶于王所而已入贡献功此正是把握诸侯处令之以时受之必亲公卿大夫皆不得与以见其在天子诸侯安敢不惟命是承既受之后王者方眡国籍以还其礼数

  各以其国之籍礼之

  王昭禹曰国有小大其礼有等差皆载之于籍也【○王氏曰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则尝以所礼之国名籍焉以为故常左氏传曰非礼也勿籍】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

  郑司农曰入王朝于王也故春秋传曰宋公不王又曰诸侯有王

  王昭禹曰诸候之入王以其在道涂之劳则必有以劳之逆劳于畿始至而劳之于外也【○郑锷曰掌其入境之劳】

  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

  王氏详说曰逆劳于畿小行人也及郊劳则非小行人盖小行人于郊劳之时眡馆而已贾氏谓劳于郊为大行人事其说虽不见于经然亦有可采者案聘义言诸侯之礼云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大夫尊于士则郊劳重于逆劳于畿矣案书传畧说云天子太子年十八称孟侯孟侯者四方诸侯来迎于郊然世子郊劳夏法也周法则不使世子使大行人然有近郊劳有逺郊劳觐礼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郑氏以为近郊盖近郊则用皮弁故也言使人即王人王人即行人也贾氏谓近郊使大行人逺郊亦使大行人得矣○郑锷曰三劳之礼初至则逆于境及至近郊逺郊又有郊劳之礼致馆于宾又有眡馆之礼【○黄氏曰环人舎则授馆小行人眡之耳○易氏曰小行人至郊劳之时又先为之眂馆盖宾至国天子馆之前朝前朝者库门外之朝右九之位也】朝享之时则有将币之礼皆王遣公卿以示其诚意之厚非小行人事小行人但为承而摈盖为次摈而已承者继之之辞有上摈矣【○李嘉防曰大宗伯为上摈】此则承而继其后也【○黄氏曰承犹奉也将币摈者非一小行人既奉且摈之】○易氏曰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出入异辞也小行人既为承摈矣而肆师又曰大朝觐佐摈此为大朝觐设若常朝觐则小行人为承摈而已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易氏曰大客谓诸侯之使者凡时聘殷頫皆于庙中行享礼摈而见之与诸侯同但旅摈不交摈耳交摈者传辞于末摈示不敢与天子抗诸侯之礼若旅摈者王使人与之言其享礼皆有圭璋受币听辞天子也非行人也若小客则蕃国使者不可直达于天子故行人为之受其币听其辞○郑锷曰若诸侯遣臣而来大国之臣非已所得专必摈之而见王使自言其所图之事若小国之臣来则爵位卑矣受其币而听其辞可也【○郑康成曰受其币者受之以告其所为来之事○黄氏曰此以事特来者也王有见有不见与朝享不同】

  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

  郑康成曰适之也协合也【○易氏说协字见前礼籍下】○郑锷曰五等之侯四等之臣皆以时入王朝为宾客者也众国不一则其礼或不协小行人又掌为使而之适于四方先协而同之使彼知夫朝觐宗遇防同为君礼存頫省聘问为臣礼俾其习之有素行之有常其君所行不下迫于臣其臣所行不上僣于君则名分明而礼典正矣

  黄氏曰朝觐宗遇防同诸侯所以尊天子也而通乎两君之相朝是则皆君礼也存頫省天子所以抚诸侯也聘问邦交岁相问殷相聘也是则皆臣礼也此见于经经无其文注疏家自以意测之言者多误

  达天下之六节

  郑康成曰此谓邦国之节也达之者使四方亦皆赍法式以齐等之○郑锷曰掌节言八节此言六节何也盖八节有玉有角有虎有龙有人有旌有符有管此言虎节人节龙节皆用金则与掌节之文同言旌节言符节言玺节不言用竹则与掌节之文异盖彼言所守以为用则制度之所自出此则主于达之天下使无不通而已

  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项氏曰达节则赍六节之法徃四方齐等之使皆有定式可以通达○郑康成曰诸侯使臣行頫聘则以金节授之以为行道之信虎人龙者自其国象○王氏详说曰天子使者聘于诸侯诸侯使者聘于天子其为节则一而已此虎节龙节人节之所以不同【○王氏曰玉节守邦国非其所达】

  郑康成曰凡邦国之民逺出至他邦他邦之民来入由国门者门人为之节由关者关人为之节其以征令及家徙乡遂大夫及采地吏为之节皆使人执节将之以达之亦有期以反节【○王氏详说曰天子王畿之道路门关与诸侯之道路门关则一而已此旌节符节之所以同】○薛氏曰析木为符全木为管○王氏详说曰王畿有都鄙邦国亦有都鄙王畿都鄙天子公卿所食之采地也邦国都鄙诸侯之卿大夫所食采地也如左氏所谓凡邑有先君之主曰都与夫西鄙北鄙是也○郑锷曰掌节言守都鄙之角节守则制度不可变行人言达都鄙之管节达则无所不通【○薛氏曰天子公卿大夫之采地用角节所以优于诸侯之臣诸侯之孤卿大夫之采地用管节所以杀于天子之臣】○贾氏曰掌节云货贿用玺节门关用符节此无玺节【○薛氏曰小行人之六节直谓诸侯使者入聘非有货贿之事此所以不言玺节】司关言掌国货之节以联门市门市节既相联则同用符节可知矣

  郑锷曰凡此六节者有国者君道欲其守而不变故用金道路门关都鄙皆臣道欲其有自然之节故用竹【○王氏曰此惟上所制期无失节而已故以竹为之】达之者欲通天下而无不用也

  王氏曰邦节先门关后道路则以自内达外言之天下之节先道路后门关则以自外达内言之

  成六瑞王用瑱【音镇】圭公用桓圭侯用信【音仲】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

  郑康成曰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见所执以为信○王昭禹曰以质言之谓之玉以形言之谓之器以合验言之谓之瑞上有以合验乎下下有以合验乎上则瑞成矣○郑锷曰六瑞者王与五等之君所执之圭璧以为合符之验是故以瑞名之使均用以为验是之谓成成如成牢礼之成亦彼此皆用而终始无亏也○王昭禹曰大宗伯制其度数故皆言执行人奉其成事故皆言用执之以成礼用之以合符行礼者事之大合符者事之小此其辨也

  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

  郑康成曰合同也六币所以享也○贾氏曰对上文六者是朝时所用也此六者之中有圭以马璋以皮二者本非币云六币者二者虽非币帛以用之当币处故总号为币○郑锷曰币所以将其礼玉所以彰其德有是德故有是币然后足以见其诚圭也璋也与夫璧琮琥璜皆玉也所以比德马也皮也与夫帛锦绣黼皆物也所以行礼用之之际各欲相协然后有以明其物各有所宜也用玉比所尊者之德用物以示在我之诚合者两两相配之义其合之也各有义存焉圭者东方之玉帝出乎震阳气用事物于是生故有君德之用者宜享以圭必用马以合之盖干为马而震为善鸣之马坎为美脊之马皆阳之象也马象阳之刚有行地无疆之材足以配乎君德之用也【○易氏曰圭用于东方有始事之义而马为天驷为辰次之始亦东方之象故合圭以马】璋者礼南方之玉万物相见文明着见之地故有文德之著者宜享以璋必用皮以合之盖皮者虎豹之皮也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皆文之生乎自然者也是以配乎文德之着也【○易氏曰璋用于南方者也有致饰之义而皮用虎豹有自然之饰亦南方之象故合璋以皮】璧者礼天之玉天位乎上万物无以称其德故用圜玉以象其体而已象其体而无琢削之文者事之以质也故有天德而尚质者斯享以璧必用帛以合之盖帛者纯素之物不如缋绣之巧而其体则纯乎质足以配乎有天德而尚质者也琮者礼地之玉地之道合六子之功而成之故为物之所宗刻其玉而八方之见其总众功而皆成也故有地德而可宗者斯享以琮必用锦以合之盖锦者兼众体然后成集众美然后就足以配乎地德之大成者也【○易氏曰琮用于地而地事尚文锦为华丽之物亦以文为贵故合琮以锦】琥者礼西方之玉物至秋则揫敛隂功于此而备西方为肃杀之义惟杀故能有威故其德至于有威者所享以琥必用绣以合之盖画缋之事杂五色而绣为五采之备缋上而绣下号为隂功之全足以配乎威德之兼备也【○易氏曰琥用于西方象乎物之成五采备谓之绣则有物成之象故合琥以绣】璜者礼北方之玉物至冬则归根复命万物于此而辨北方为天事之武惟辨故能有断故德能有断者斯享以璜必用黼以合之盖黼为斧形王位黼依王巾皆黼之类皆取其断而已足以配乎辨德之能断者也【○薛氏曰半圭曰璜北方所用也隂阳之辨莫断于此故合以黼以白与黒谓之黼故也】小行人用此以和合乎诸侯交好之故盖情不可见因物而见物既有以彰其德又有以行其礼则欢欣交爱之情备形于此【○王昭禹曰凡此六币皆诸侯以享王为主以其有以通其情而来则谓之好以其有以因其事而来则谓之故行人为之合六币焉所以和其好故而使之不乖而已】

  郑锷曰六币皆以和诸侯之好其用币未尝无辨故圭璋者二王之后用之璧琮琥璜者五等诸侯用之玉人之事曰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又曰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又曰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典瑞又曰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頫聘享天子者九寸不瑑享夫人者八寸必瑑皆诸侯所躬行享礼之物也圭璋璧琮俱同于八寸而皆瑑者遣卿大夫頫聘所用之物也二王之后尊而不臣故享用圭璋记曰圭璋特唯有皮马无束帛可知故曰特特者尊之也以礼天之序观之则圭璋宜在璧琮之下今列于璧琮之上则其尊可知尊而特之则非五等之臣所用可知若夫五等之侯则聘天子用圭而享天子用璧聘夫人用璋而享后用琮玉人但言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而知享后用琮者琮以象地非享天子之玉故也其为国客自相享则享国

君以璧享夫人以琮玉人但言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而知享国君用璧者盖观用琮以享夫人则知其必用璧以享君举卑以见尊之义也诸侯自相享所用如此则二王后用以享诸侯者亦如此也所用圭璋者特享天子则用之耳若夫琥璜则子男享诸侯所用也【○易氏曰璧琮琥璜则施之于帛锦绣黼也圭以马璋以皮则皮马不上堂故圭璋言特记曰圭璋特达德也又曰束帛加璧尊德也以至琮之于锦琥之于绣璜之于黼亦莫不然如必曰二王之后用圭璋诸侯相朝用璧琮则典瑞言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再就以頫聘则诸侯固得而通用之矣如又曰子男于诸侯享用琥璜则聘享之礼未有专言琥璜者惟礼器曰琥璜爵又非子男所得专用以为享者也要之合六币之说即庭实之事诸侯用之以享天子亦用之以自相享之礼聘以爵命为之隆杀

则不可知以典瑞及玉人无明文不可臆说也】何以知之以侯伯所用知之也侯伯执圭者也其相享以璧琮则下其瑞一等矣子男执璧茍享诸侯亦以璧则为不下其瑞以此知其用琥璜也知其不用琥璜以享天子者盖五等诸侯通用璧琮以享王与后故也马所以贵于皮而配圭者以太王事狄观之先事之以皮帛乃事之以犬马乃事之以珠玉则马贵于皮矣聘礼言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奉束帛匹马车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则用马可知服不氏言宾客之事则抗皮仪礼言宾入门揖逊升致命张皮则用皮可知帛所以贵于锦而配璧者以防礼观之纳征以束帛享赠送者以束锦以聘礼观之享君夫人以束帛觌以束锦上大夫与下大夫致宾介饔饩皆以束帛宾介傧之束锦以食礼观之君侑币以束帛大夫相食以束锦则帛贵于锦矣绣所以

贵于黼而配琥者以画绘之事观之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天谓之地谓之黄而五采备乃为绣白与黑二色乃为黼则绣之功多于黼也绣使人见之有肃心焉而黼特以斧形为之以示断此绣之所以贵于黼欤其天子酬诸侯则用琥璜知其为酬诸侯之币者以礼记曰琥璜爵琥璜非爵名而云琥璜爵明以送爵也谓享时酬宾以琥璜将币耳此所合之玉与大宗伯祭天地四方之序不同盖彼所以礼神礼神者必象其类此言用以和好比其德而用其礼所用者有尊卑差等也○黄氏曰圭马璋皮璧帛琮锦琥绣璜黼币之合也行礼必有物以将之而皆有常过则侈不及则陋失礼相责望间隙生而其好隳矣故司仪曰凡诸侯之邦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是也小行人合之以定其则注疏家引聘礼享君以璧享夫人以琮又引觐礼享天子束帛加璧皆有据但礼逸已多以其一而通其余颇为牵合如所谓二王后用圭璋唯有皮马无束帛二王自相享退用璧琮子男自相享退用琥璜皆防阙不完难信

  总论

  刘氏曰九仪既正乃达六节以为门关之符乃成六瑞以通朝见之信乃合六币以致挚享之诚然后礼乐行焉燕享举焉诸侯之和好出焉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槁【苦报反】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烖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王昭禹曰病疾为札札而死曰丧札丧则在所赙补以利傅之谓之赙助其不足谓之补【○贾氏曰案宗伯云以丧礼哀死亡此云国札丧则令赙补之彼据吊葬致哀此据设财物补其不足也】谷不熟为凶凶甚而为荒凶荒则在所赒委以利周之谓之赒以聚与之谓之委【○贾氏曰宗伯云荒礼哀凶札此云国凶荒则赒委之者彼谓自贬损此谓令他人以财委之】有兵寇则谓之师防众以兴功则谓之役师役则在所槁禬槁其劳而槀之则谓之槁【○郑司农曰槁谓犒师】防众财以与之则谓之禬【○郑康成曰师役者国有兵寇以匮病者也使邻国合防财货以与之春秋定五年夏归粟于蔡是也宗伯职曰以禬礼哀围败】○贾氏曰凶礼有五唯不见恤礼以义差之当于师役中兼之○王昭禹曰福事则在所庆贺大宗伯所谓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是也【○贾氏曰嘉礼归脤膰此不言者诸侯无自相归脤膰法也嘉礼六此惟言庆贺者饮食冠婚宾射享燕之法皆当国自行非相交通之物】祸烖则在所哀吊大宗伯所谓吊礼哀祸烖是也【○郑康成曰祸烖谓水火】○贾氏曰吉礼军礼宾礼并不言者天子颁之非通行之事也

  李嘉防曰凡此五物者大宗伯虽已具是法小行人则令行是法诸侯不得自相徃来小行人所以令之王昭禹曰先王之于诸侯分土而与之守则尺地莫非吾土分民而与之治则一民莫非吾民使之守吾土必与之同保其土使之治吾民必与之同安其民则治虽有逺近势虽有内外而利害休戚实吾一家此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之礼所以掌于行人之官凡以治其事故而已所作谓之事所逢谓之故札丧凶荒祸烖则出于所逢者也师役福事或出于所作焉【○郑锷曰上云六物指六币之物此云五物指赙补赒委之物行人用六物以和诸侯之好正为此赙补赒委等之五物而已不然遇此五物俱坐视而不以为意不治其事故何以谓之和诸侯之好哉赙补以财赒委以粟槁禬以宴劳之礼庆贺以赞美之言哀吊以悯恤之情皆用物焉凡以治其事故而已治也者言致力以助之之义也○黄氏曰不独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之而已必且治其事故而使济焉澶渊之防无归于宋春秋尤之宗伯大行人庆贺槁禬天子之于诸侯者已见】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音洛】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毎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贾氏曰此总陈小行人使适四方所采风俗善恶之事各各条録别为一书以报上也此五者上二条条别善恶俱有故利害逆顺并言其悖逆一条专陈奸寇之事其札丧一条专陈凶祸之事其康乐一条专陈安泰之事○郑锷曰职方掌天下之图以周知其利害其知也以图此则载之以书案图所以知其形案书所以知其事也礼俗也政事也教治也刑禁也诸侯之所行者或有逆顺谓于王国之法或从或违也不为一书无以知其叛服之事悖逆也暴乱也作慝也犯令也过恶之已着也不为一书无以知罪恶之轻重犹图也谓将有犯令之谋也然犹有二义已如此而犹如此也曽犯令矣今犹犯令焉与图谋之义不同札丧也凶荒也厄贫也诸侯所遭之故也不为一书无以知逺民之忧也康乐谓民之乐和亲谓邻国之交欢安平谓其国之宁静不为一书无以知侯国之治○李嘉防曰反命于王既已周知天下之故王必有以处此矣○易氏曰上经以其五物治其事故谓其事皆有故也从其故而治之则五者之事无不举此特言周知天下之故则非若上五物之有事可治也从其本焉者治之而已五物者为故虽不同而其本皆在乎民【○李嘉防曰故者必求其源委而知其所以然也】郑锷曰大司徒土防之五物则以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言之保章氏救政之五物则以天星星土十二岁五云十二风言之此以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为五物又以五书为五物盖不丽于物者无方无体不可得而执据是之谓道若夫可以操执而见于用事则可名以物一也故皆谓之五物

  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

  掌九仪之宾客摈相【去声】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贾氏曰九仪即大行人九仪○郑锷曰人道之交贵乎有礼行礼之际贵乎有仪仪者俯仰揖逊进退周旋之容也保氏教国子以六仪二曰宾客之容正谓是仪耳○李嘉防曰仪者礼文也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虽夫子亦从周之文则知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于仪文尤急故曰周尚文此仪既设人情委曲行乎揖逊仪容之节自然有士君子之行司仪之职特司之而已

  郑康成曰出接宾曰摈入赞礼曰相【○贾氏曰摈即下文交摈者相即下文惟上相入者是也○郑锷曰曰摈曰相者摈在门外主接宾也相在庙中辅行礼也】○王昭禹曰公侯伯子男之为宾孤卿大夫士之为客大行人则辨其命等其爵而待之以礼司仪则掌其摈相之礼而已○郑康成曰以诏者以礼告王○郑锷曰行礼之际司仪掌摈相之礼以诏王仪容辞令揖逊之节使动容中礼为盛德之至仪容以形貌言辞令以出语言揖逊以交接言

  总论

  孙氏曰所谓宾客者非列国之君即其卿大夫也彼皆来享来王于我者而先王与之讲宾客之礼若敌已然自今观六服之君各以岁时赴朝觐宗遇之防而陪臣将命入贡献功几无虚日委积飱牵以待之郊劳燕飨以宠之送逆必于其疆而不惮其烦存頫必以其时而不厌于数先王之治天下国家岂无急政要务而乃费国力于此哉水心曰学者徒谓其揖逊周旋之美不知周召经纪天下精神防聚于此参以诗书所纪则唐虞三代之为国家岂有毫髪不尽于人心者哉盖其得之未尝以智力其守之未尝不以礼义此意至周衰惟管仲知之故其言曰招携以礼怀逺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脩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孔子谓管仲身不由礼则礼不能行于天下故谓之小器孟子攷之不详因亦并废管仲或未之思也

  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

  郑康成曰合诸侯谓有事而防也○王氏详说曰古者天子巡守诸侯入朝一皆为坛于国门之外加方明焉天子祀之盖以为盟主也方明之制觐礼云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东圭南璋西琥北璜然不用苍璧黄琮者以祀日月之神为主耳典瑞云圭璧以祀日月是也案觐礼为坛各因其方春则帅诸侯朝日于东郊为坛于国东夏秋冬亦如其方是觐礼之有坛也案朝事仪天子冕而执镇圭搢大圭帅诸侯朝日于东郊退而朝诸侯是朝礼之有坛也此云合诸侯者谓大防同耳巡守之制亦如其防同但防同为坛于国门之外而巡守为坛于方岳之下耳有事而防不协而盟此坛之所作也其制为坛三成即觐礼所谓深四尺者是也盖从下向上为深发地一尺上有三成则总四尺矣【○郑司农曰三成三重也尔雅曰丘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三成为昆仑丘谓三重○贾氏曰令为坛三成者谓令封人为坛三成○王氏曰为坛三成则为三等焉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是也】宫旁一门即觐礼所谓宫方三百步四门是也盖壝土为坛坛外为宫毎旁一门则四门矣【○郑锷曰王之所处则四方诸侯各以其方而入亦辟四门之意也】朝觐皆有坛而此言于合诸侯者盖合诸侯之礼大而坛之礼特以行将币之礼耳若夫聘礼之坛则未入境为壝而无宫亦无尺数惟其象而已此聘礼所谓入境一肄为壝无宫者是已春秋之时合诸侯之礼不在天子而在诸侯昭四年楚子合诸侯于申而椒举引六王二公之事以为证其僭甚矣为坛之礼不朝于天子而朝于诸侯襄二十八年郑伯如楚舎不为坛而子产以为大适小则为坛有五美焉是用作坛以昭其功小适大有五恶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是知春秋诸侯之坛又非祀方明之坛比也但春秋诸侯作坛以为舎而已其去司仪之礼意愈逺矣故杜氏注云诸侯至敌国郊除地封土为坛以受郊劳

  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郑康成曰王既祀方明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乃诏王升坛诸侯皆就其旂而立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贾氏曰皆明堂位周公朝诸侯之礼】○黄氏曰所谓觐礼不下堂而见诸侯盖此时也诸侯旅见不为宾主春秋传曰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可见于此郑谓四时之朝皆如是则不然今觐礼自天子为宫以前皆秋觐也无礼山川丘陵事又郑言既祀方明王升坛见诸侯亦与觐礼不同疏家谓王降坛揖诸侯尤误【觐礼自至郊王使人用璧劳秋觐也自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时防殷同也郑注亦然】○贾氏曰诏告也谓诸侯各就位立王在坛亦立司仪乃告王降坛南面见诸侯乃揖之【○郑锷曰乃若王则无时而不南乡】○郑康成曰王揖之者定其位也庶姓无亲也土揖推手小下之也异姓昏姻也时揖平推手也天揖推手小举之【○李嘉防曰上揖不举手起就地揖之时揖则畧举手起而后至地天揖则髙揭手起而后至地○王昭禹曰庶姓诸侯异姓同姓则王之亲也异姓亲于庶姓同姓亲于异姓故其揖之仪有隆杀如此】○郑锷曰诸侯之中有庶姓有异姓有同姓王揖之之仪欲适中故有土揖时揖天揖之殊土揖者犹今人俯而致恭其手至地也时揖者不高不下适乎中正如天道之运平分而为四时也天揖者天位乎上举手揖之举而上也土揖者卑而致恭也时揖者得礼之中天揖者尊而不屈也【○刘执中曰土揖庶姓致恭于贤也时揖异姓平见姻族也天揖同姓覆庇其宗也土所以养育之时所以生成之天所以盖冒之】王者接下思恭礼一而已今于庶姓则土揖而俯身于异姓则时揖而直身同姓则天揖而仰其身揖以成礼而有三等之殊恐非待下之道先儒谓此司仪诏王降坛揖诸侯直据揖之仪容从下至高耳由此言之三成之坛三姓之位而有王三揖之殊殆因坛之高下而为此上下之节欤司士治朝之仪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者待羣臣之礼也此则待诸侯于坛坫之上各辨其等故与之异也

  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

  郑康成曰谓执玉而前见于王也摈之各以其礼者谓摈公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上等中等下等者所谓奠玉处也坛三成深四尺则一等一尺也坛十有二寻方九十六尺则堂上二丈四尺毎等丈二尺欤【○贾氏曰上二丈四尺为堂王立之处并祀方明之所○王氏详说曰毎等两厢各丈二尺以为诸侯奠玉之所共九十六尺矣】诸侯各以其等奠玉降拜升成拜明臣礼也既乃升堂授王玉【○贾氏曰公奠玉于上等降拜于中等侯伯奠玉于中等降拜于下等子男奠玉于下等降拜于地及升成拜皆于奠玉之处】

  王氏详説曰此以爵之尊卑而为之等杀也防同受贽受享一皆于坛【○黄氏曰此行朝礼郑以执玉前见王是也觐礼四传摈盖王升坛诸侯位在坛下王摈四旁传摈无所特为也此则各有摈为宾主故曰及其摈之及及此时也司仪掌九仪宾客摈相之礼盖不独指防合诸侯时当时在国朝享礼食通掌之大行人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七十步五十步摈者五人四人三人是为上中下等郑言坛之奠玉处非】

  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

  郑康成曰将币享也○郑锷曰既奠玉则拜而献其国之所有以为币其献也亦于其等故曰亦如之已将币则王祼以郁鬯其祼而礼之亦各于其等故曰亦如之【○黄氏曰三享再祼一祼酢不酢已见大行人大行人掌其礼籍司仪掌摈相以诏仪容辞令揖逊之节而已亦如之言摈者各以其礼亦如上三等也郑言将币三等亦谓坛三成恐非疏家遂证成之将币当时在庙此所谓坛壝宫也始合升坛见诸侯谓之觐遂行朝享之礼虽其详不可攷至若因坛三成为三等则必不然当时在庙其礼亦三等】

  王燕则诸侯毛

  郑锷曰朝享已毕王燕之以示慈惠则择发须之白者坐乎上所以明贵老之礼朝礼尊尊行人言享礼防礼而不及燕此特言燕者盖国之正礼有享有食则有燕可知此则防于国中之寝以示恩也燕礼亲亲上齿而言毛者血气衰则毛髪变贵老之礼宜以齿为高下今以燕而尚恩故唯以老而髪之变异者为上人亦有早衰而发先白者亦有年高而发尚黑者若只取其毛发之变者而尊之则早衰而发白年尚未及者或在年长者之上矣余以为诸侯之毛亦以齿为上

  黄氏曰当诸侯之入王为之朝礼而贵贵之教寓焉为之燕礼而老老之教寓焉其朝也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各以其礼摈之贵贵也其燕也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燕各以其齿坐之老老也贵贵者礼也老老者仁也贤贤者义也爵也齿也德也同为天下之达尊而仁于天下也尤不可食顷废焉故四代之燕或贵爵或贵德或贵齿或贵亲各从其所贵而加之然不以爵之尊卑德之小大为之序者序齿而已尚齿仁也尚老又其仁之至也

  凡诸公相为宾

  郑锷曰此记诸侯国之礼仪也诸公相为宾客者谓其爵同为公者相与交际而为宾主也

  主国五积【音渍】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

  郑锷曰积以供其费用其数五【○郑康成曰宾所停止则积○贾氏曰积若遗人云五十里有市市有积是也】问以问其间阔其数三此二礼皆三辞【○易氏曰示不敢当也○郑康成曰辞其以礼来于外也】然后拜受钦其供给之惠与钦其问讯之礼【○郑康成曰积问不言登受之于庭不登堂也】○郑康成曰旅读为鸿胪之胪胪陈之也宾之介九人使者七人皆陈摈位不传辞也宾之上介出请使者则前对位皆当其末摈焉【○贾氏曰先郑以旅摈与交摈同之后郑不从者此臣礼云旅摈下文主君郊劳交摈三辞明其别旅直陈摈介不传辞命交则一徃一来传辞也】○郑锷曰致积致问之际宾主皆旅摈之礼旅摈者不上下相传直宾及上摈相对而语不交摈也两君相见则交摈此特使卿大夫致之臣道卑直对之可也○贾氏曰再劳者一劳在境一劳在逺郊皆使卿其近郊劳当主君亲为之也【○王氏详说曰诸侯于天子小行人逆劳于畿大行人劳于逺郊及近郊至于国天子馆之而已至于诸侯之相为宾则境劳与逺郊劳使卿近郊则主君也案此司仪先三问再劳然后继之以主君郊劳是已然郑氏必知其再劳使卿者以聘礼遣卿行劳礼劳臣以卿则劳君以卿也明矣此劳之所以少异○郑锷曰或使卿或使大夫皆三辞者辞其劳也于逺不敢当也】○郑康成曰三揖谓庭中时也○郑锷曰三揖者入门揖当曲揖当碑揖也登登堂也拜受受其劳也【○李嘉防曰再劳必有币下拜于堂而登受之】拜送送其使还也○王昭禹曰劳礼重于问礼非特拜受而已于使臣之旋也又从而拜送之○易氏曰重主君之命○郑康成曰此从来至去之数如此

  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

  郑锷曰宾至近郊则主君亲出郊而劳之于是有交摈之礼【○贾氏曰交摈者主君至郊郊有馆舎宾在内主君至馆大门外主君北面而陈此九介去门九十步东面宾在大门内于门外之东亦陈九介西面不陈五摈者非主君从宾礼故也】宾陈九介主君于门外陈五摈上摈传辞与承摈承摈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上介上介传与宾宾又传与上介上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承摈承摈传与上摈上摈入告谓之交摈【即疏说诸交摈者例当如是】摈已传辞乃三辞其君之劳而不受【○贾氏曰宾辞主君以礼来于外也】辞不获已宾乃乗车出门以逆主君拜主君之辱而临已○贾氏曰三揖即聘礼入门当曲当碑为三揖○郑康成曰三辞重者先辞辞其以礼来于外后辞升堂○王昭禹曰三揖所以致恭三辞所以致谦然后拜受币也【○贾氏曰拜受宾再拜乃受币也主君亦当拜送不言文省也】○郑锷曰受劳讫乃出车以送主君三还而辞之乃再拜而别【○贾氏曰车送者宾乗车出门就主君若欲逺送之三还辞之再拜者宾见主君辞遂再拜送主君也】○郑康成曰车送迎之节各以其等则诸公九十步立当车轵也

  致馆亦如之

  郑康成曰馆舎也○郑锷曰客至而后馆君又以礼亲致之其礼亦如郊劳也○王氏详说曰诸侯之于天子其馆之也初无所致赐舎而已至诸侯之相为宾则有致馆之礼焉案觐礼云赐伯父舎贾氏以为言赐舎者天子尊极所使者司空欤但使人以命致之初无束帛而侯氏受馆犹傧使者用束帛乗马所以尊王使也致命以馆者司空也眡馆者又小行人也此司仪云致馆亦如之继于主君郊劳之后是知其君亲致也然郑氏必知其大夫授之者以聘礼大夫帅至馆卿致之耳但聘礼以大夫授馆于臣此诸侯相宾既亲致馆则其授馆当使卿也明矣此馆之所以少异也

  致飱如致积之礼

  郑康成曰飱食也小礼曰飱大礼曰饔饩○郑锷曰宾已入馆乃致小礼谓之飱飱夕食也言其微而寡也其礼与始来致五积之礼同盖遣大夫故三辞拜受旅摈而已【○王氏详说曰郑氏必知其致积致飱使大夫者以聘礼使宰夫朝服设飱而积视飱牵耳但聘礼以大夫致积致飱于其臣此诸侯相宾君既亲致饩与夫送其飱积使卿也明矣此致之所以少异也】

  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

  贾氏曰币即圭璋也○王昭禹曰将币宾享主君也○郑锷曰及庙中将币必交摈主君三辞其将币之礼乃出车而逆之拜其辱宾车进而答拜君之迎已也○贾氏曰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此并在主君大门外○王氏详说曰主君郊劳之时有车逆拜辱之事将币之时又有车逆拜辱之事车送拜辱其字虽同其理亦异此又所以见宾与主君之迭为宾主也方其劳于郊则宾为主人而主君为宾矣是宾以主人之礼车逆主君而拜其辱者辱其主君之逺出耳及其将币于庙则主君为主人而宾为宾矣是主君以主人之礼车逆其宾而拜其辱者辱其宾之逺来耳

  三揖三让

  项氏曰主君三揖宾三逊○杨谨仲曰公朝于天子之礼去门九十步今司仪乃诸公相为宾而注言相去九十步揖之使前则是君臣之分非敌国之礼也既言车逆拜辱宾拜答拜则宾主相拜不应在九十步之外盖三揖者让行也三让让入门也及庙后三揖者让分左右也

  毎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

  郑康成曰相谓主君摈者及宾之介也谓之相者于外传辞耳入门当以礼诏侑也○郑锷曰毎门至一门则止止谓絶行在后至祖庙则唯上相入以其诏相礼事不可止也【○贾氏曰每门止一相者既入门回面东至祖庙之时祖庙西仍有二庙以诸侯五庙始祖庙在中两厢各有二庙各别院为之则有二门门傍皆有南北隔墙隔墙皆通门故得有毎门也上相入者即上摈上介上介随君后与大夫士介为鴈行于后知不全入而为絶行在后者以聘礼介皆入庙门门西北面西上故知此君介亦入门门西北面西上故云絶行在后后亦入庙也】王氏曰毎门止一相则为将致敬于庙及庙唯上相入则致敬故也

  宾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宾拜送币

  贾氏曰三揖者亦谓入门揖当曲揖当碑揖也云三让登者至阶主君让宾宾让主君如是者三主君先升也○杨谨仲曰此三揖让分左右也主人入门而左客入门而右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此所以至于三揖也三揖则让登也曰登而先言再拜受币后言宾拜送币则是三让之后主人先登而宾后登可知矣○黄氏曰宾让让不敢登若将于堂下成礼焉既登主人再拜拜宾至宾始授币主人受宾乃拜送币言宾拜者见上为主人拜也郑改授为受不必【○王昭禹曰不曰受而曰授者以主君于宾授币则拜而受之】○贾氏曰宾拜送币者宾既授乃退向西阶上北面拜送币乃降也○王昭禹曰主君拜授币尊其所享宾拜送币致敬于所享也

  总论

  王氏详说曰五积三问言三辞而不言三揖再劳郊劳言三揖而不言三让及将币言三辞于车逆拜辱之时言三揖三让于毎门止一相之时又言三揖三让于登再拜受币之时郑氏以前所谓三揖者谓相去九十步之间揖之使前贾氏以后所谓三揖者谓入门揖当曲揖当碑揖二家之说最得礼意矣盖车逆之后则是未入庙门也其所以为揖者在宾主朝位之间耳得不以揖之使前为说乎是此三揖谓揖之数有三也得揖使前之后则是巳入庙门也其所以为揖者在门在曲在碑之间耳得不以揖之使入为说乎是此三揖谓揖之处有三也是字虽同而理则异也事异则曰辞事同则曰让于毎门止一相而言让者谓同乎入门而必让也于登再拜受币而言三让者谓同乎升堂而必让也岂非事同而曰让乎乃若五积三问则曰三辞谓辞其积之与问也再劳则曰三辞谓辞其劳之致币也主君则曰三辞谓辞其以礼来于郊也拜受则曰三辞谓辞其升堂受劳也将币则曰三辞谓辞其以车逆于庙门之外也车送则曰三辞谓辞其以车送于庙门之外也辞让两字对文则然散文则否记曰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毎事如初

  郑锷曰宾送币于主君则再拜而送之毎送币其礼皆同谓之每事者盖有三享故也【○黄氏曰案国客授币不云毎事如初之仪疑享礼皆当出而复入祼亦然春秋传晋侯出入三觐王享礼命之宥其节亦如此故言每事如初正谓享也○郑康成曰谓享及宥】

  宾【音摈】亦如之

  黄氏曰郑以宾当为摈国客宾使者亦为摈上于下为礼敌为摈此谓灌恐是然宾以宾客之礼相待遇为义如五州为乡使之相宾是也虽不改字亦通【○王氏详说曰诸侯于天子天子再祼而酢所以礼于上公也一祼而酢所以礼于侯伯也一祼不酢所以礼于子男也其祼之也则以礼为言诸侯之相为宾其祼之也则以摈为言盖于主曰礼于敌曰傧礼器云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是诸侯之有灌礼也不曰礼而曰傧者案聘礼云赐伯父舎侯氏再拜稽首受傧之束帛乗马是侯氏之礼于天子使者曰傧其相礼则亦曰傧也明矣此祼之所以少异也】○郑锷曰傧亦三揖三让○易氏曰谓仪容辞令揖逊之节皆如将币之礼

  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宾三还三辞告辟【音避】

  郑锷曰及朝享毕而出主君以车送宾则三请于宾请留而勿行也一说请宾登车已以车送也宾不敢留主君一进进至于三则宾出亦逺矣乃再拜而送之宾见主君之一请则一回车而辞之三辞告辟言已当去不敢留也○王昭禹曰凡言三让三辞三避者有所不敢进则让有所不敢受则辞有所不敢当则避

  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

  王昭禹曰熟食谓之饔可食之物生气存焉谓之饩○郑锷曰致饔饩者盛礼也饪一牢腥二牢饩二牢则亲徃致之○王昭禹曰还圭谓宾享主君用圭以将意毕则还其圭于宾也【○郑康成曰聘以圭璋礼也享以璧琮财也已聘而还圭璋轻财而重礼○郑司农曰公子重耳受飱反璧】飨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致赠谓宾去而赠以财也郊送谓主君躬送宾至于郊也其逆送揖让辞受之节皆如将币之仪郑康成曰此六礼者惟飨食速宾耳其余主君亲徃亲徃者宾为主人主人为宾君如有故不亲飨食则使大夫以酬币侑币致之

  王氏详说曰诸侯之于天子致积致飱则使大夫致饔饩还圭与夫致赠郊送则使卿诸侯之相为宾则致飱致积使大夫致之而已其致饔饩与夫还圭赠送则皆亲徃焉案聘礼云君使卿归饩又云君使卿还圭于馆夫遣卿归饩还玉于诸侯之臣则于其君必亲徃矣此司仪以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如将币之仪正所以见其有三辞三揖之礼岂非亲徃乎

  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

  郑司农曰賔之拜礼者因言宾所当拜者之礼所当拜者拜饔饩拜飨食○郑锷曰主君致礼其盛有六宾所以谢之者唯谢其至重之礼而已饔饩飨食皆为礼之盛宾将去则谢此三礼耳其余还圭致赠之类不必谢也

  宾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

  郑锷曰先郑以继为复主君之礼康成以主人礼费既多非宾所能复改继为傧傧者报也摈之者主君郊劳致馆饔饩还圭致赠郊送之时主君亲至宾为主人主人为宾故必傧之也谓报为傧者敌者曰傧故也傧之之礼与主国同欲无加于主人而已然有改字之嫌不必改可也○易氏曰先王制礼有施有报而施报亦有轻重之辨惟其有施有报此宾所以有继主君之礼惟其施报之欲称此宾之报不能如主君之礼特如王国之礼盖主君使卿劳宾于境必为致币故有拜受之礼其致币虽无明文以觐礼考之宾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此天子劳宾之礼则知诸侯劳宾亦以币此所谓主国之礼岂有徃来交际而复其礼费如市道之交者耶○郑康成曰礼者谓玉帛皮马

  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宾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

  郑锷曰侯伯子男相为宾各以其礼从其命数之高下因其国之小大所用之物不与诸公同【○贾氏曰五等诸侯以命数分为三等其圭璋饔饩飱积步数摈介皆降杀备于大行人掌客】若夫揖逊辞受之仪无以异焉盖礼以定名分仪者交际之容而已

  诸公之臣相为国客

  郑康成曰谓相聘也○郑锷曰此记诸侯之国诸臣之礼仪也公国之臣来聘公国相与为客故曰相为国客君尊故以宾言之而曰相为宾臣卑故以客言之而曰相为客○王氏详说曰上言诸公此言诸公之臣皆举公以见诸侯伯子男耳玉人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是举上公之臣耳上公以九为节而臣降其一举其上以及其中下也

  则三积皆三辞拜受

  王昭禹曰诸侯五积其臣下其君二等故三积【○贾氏曰三积谓在道之礼于路馆致之亦有束帛致之】○郑锷曰客始至则三积皆三辞然后拜而受之不言登受者受之于庭也【○贾氏曰知受之于庭者上诸公即云登登谓登堂此不云登故也】

  总论

  王氏详说曰诸公之臣为客与诸公为宾其劳其问其积其享其食其牢礼其朝位宾主之步又有大异上公言积言问而此言积不言问非不问也主君于将币之后而问聘者之君及其大夫耳案聘礼云及大门内公问君宾对公再拜是已故此下文云出及中门之外问君盖庙有中门有大门中门之外即大门之内也若夫侯伯之臣则又不致积矣以其聘礼主侯伯之臣为言而初无积事也夫岂无禾米薪刍但无以束帛致之耳侯伯之臣如此子男可知

  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听命下拜登受贾氏曰案聘礼此亦近郊劳之也○王氏详说曰上公于再劳言主国于郊劳言主君此言大夫郊劳者盖上公近郊劳逺郊劳皆使卿大夫诸公之臣则使大夫及士耳案聘义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则是主君不亲劳也上公之臣如此侯伯可知○郑锷曰及遣大夫来而郊劳则行旅摈之礼【○黄氏曰案诸公相为宾敌则交摈不敌则旅摈大夫虽敌亦旅摈不敢拟于君也后郑谓旅摈皆陈摈位不待传辞恐是但不必改旅为胪诸公之臣初为国客庙中将币旅摈亦为不敌也诸公相为宾大夫再劳不摈主君将亲劳大夫不陈介客亦不陈也臣为国客积亦不摈案掌讶委则致积是则国客不遣使也国客大夫郊劳旅摈主君不出使者代君陈介而致之也其义恐当如此】○王氏详说曰上公于积问言旅摈于将币言交摈于郊劳将币皆言旅摈而积又不言摈者又所以见其礼之杀也然案聘义介绍而传命则是交摈乎曰非也谓宾来至末介下对上傧传本君之命也非谓得传其巳之辞也上公之臣如此侯伯可知○郑锷曰三辞不敢受劳而拜其辱也【○贾氏曰三辞拜辱者宾从馆内出于大门拜使者辱命来于外也○王昭禹曰公车逆拜辱故臣则拜辱而不以车】

  贾氏曰三让让升堂也登堂听使者传主君劳问之命○王昭禹曰听命既毕于是下堂而拜然后登堂而受主君之命【○郑锷曰又登而受其郊劳之币也听命受币皆登堂尊主君之命而致敬也】○王氏详说曰上公言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而此言登听命下拜登受者盖上公受劳于堂而拜受于堂上公之臣受劳于堂听命之后下拜于庭然后登而受之若夫侯伯之臣则又受劳于庭矣案聘礼宾揖至门内劳者致命则不受劳于堂也侯伯之臣如此子男可知矣

  宾【音傧】使【去声】者如初之仪及退拜送

  郑康成曰宾当为傧劳用束帛傧用束锦【○贾氏曰使传命讫礼毕出门宾以束帛傧使者如初行劳时之仪前宾受币今使者受币受币虽异威仪则同敬主君使也】郑锷曰使者退而去则客拜而送之

  致馆如初之仪

  易氏曰案聘礼宾至使大夫帅至馆卿致馆其旅摈以至登受亦如郊劳之礼

  王氏详说曰上公言致飱如致积此不言致积者盖上公之臣三积夫岂不致积哉但积视飱牵上言致积所以见其致飱也上公之臣则不复致飱矣非无飱也但设而不以束帛致之耳案聘礼宰夫朝服设飱又云飱不致宾不拜不致则不拜矣言侯伯之臣飱不致举其中以见上下也

  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揖每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

  贾氏曰将币亦谓圭璋也【○郑锷曰将币所以享主君也】旅摈三辞亦谓于主君大门外主君陈五摈客陈七介不传辞也【○郑锷曰客臣也故不交摈不敢敌主君也】三辞者辞主君以大客礼当已也拜逆客辟者主君遣上摈纳宾宾入大门主君在大门内南面拜宾【○郑锷曰三辞其将币之礼辞不获已则拜而逆客也】以使者奉君命来不敢当拜故逡巡避君拜也【○郑锷曰客不敢当主君之逆则退而辟之】

  王氏详说曰上公言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此言拜逆客辟者盖上公有车逆之礼上公之臣则拜逆而已上公有答拜之礼上公之臣则辟而不答拜不敢当主君之尊也案聘义君拜逆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是拜聘君也非拜使者也故拜逆拜受拜问君拜问大夫皆辟而不答拜者亦犹聘礼宾再拜劳不答拜与礼有不答拜者不同等也○贾氏曰三揖者亦揖之使前○郑锷曰客进而入门则三揖宾主各有介毎门各止一相及行礼则唯主君之介入客之相者不入所以然者客臣故也既以臣道自处故不敢用相嫌与两君相敌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言毎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此言毎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者盖上公九命上公之臣则七介上公之上介使卿上公之臣上介使大夫上相即上介也案玉藻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郑氏谓枨门楔也君入必中门大夫士介鴈行于后示不相沿也君若迎聘客摈者亦如之唯君相入则是已之上相不鴈行而入也

  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下出每事如初之仪

  贾氏曰三让客登者主君与客俱登此据客而言之也拜客三辟者主君于阼阶上北面拜賔喜至此堂并拜受币客三退负序不敢当君拜也○王昭禹曰三辟主君之拜然后以君命授币于主君也授币既毕则下堂而出○易氏曰所以异于诸公之拜送币者不敢当主君也○郑锷曰谓之毎事事事皆如初之礼文也【○郑康成曰每事享及有言○王昭禹曰亦与诸公拜送币之后言每事如初同也】

  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

  贾氏曰此三者皆于聘之日行之故并言之○吕氏曰聘礼宾卒聘事请觌摈者入告出辞乃请礼宾宰夫彻几致筵公出迎宾入拜送醴此君亲礼宾也【○贾氏曰聘礼礼客用醴齐异于君郁鬯】宾卒聘事奉束帛请觌所谓私觌也宾朝服问卿既致命出宾面如觌币所谓私面也君命未致使臣不敢以私见其君及其卿卒君事乃得申其私敬也私觌见其君私面见其卿也或有以私面为见君者盖别而言之则有见君见卿之别此篇及聘礼所云私觌私面是也离而言之则私面即私觌亦可为见君如司仪诸公之臣相为国客私面私献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乗马八匹私面于君是也【○王氏详说曰私觌私面之币皆其已物者以聘礼惟有君夫人聘享及问大夫聘之币付使者之文不见有付宾介私觌私面之币至于赠币如其觌币聘礼所谓宾将行舎于郊公使卿赠如觌币使下大夫赠上介亦如之使士赠众介如其觌币还以至本国陈币于朝则上宾之公币私币皆陈上介公币陈他介皆否此所以知聘者之私觌私面其币皆其已物也】○郑锷曰或谓聘有私觌而郊特牲云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者何耶余以为与君偕来之时君方有朝觐之事而大夫行私觌之礼则是外交也是故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若夫国君遣臣来聘则得以私觌故孔子曰私觌愉愉如也而左传言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其良马私面也不曰私觌而曰私面者聘礼注云谓之面威仪质也或者谓于君谓之觌卿谓之面不知此言私面而下文有君答拜之文则非卿谓之面矣弃疾见郑伯亦谓之面或说非也

  郑锷曰礼也私面也私觌也凡兹三礼皆再拜稽首以致敬主君答之以拜不敢以臣道受之也【○王氏详说曰礼家臣不稽首所以辟君也至于见外国之君则如其君九拜之礼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臣之拜君则稽首君之答拜则空首此再拜所以异于上公也○王氏曰君答拜则不稽首以主君而客臣故也】

  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

  郑康成曰中门之外即大门之内○王昭禹曰出及中门之外然后问君问大夫劳客者以在庙授币方致敬焉未可遽问而劳之也○李嘉防曰前之将币皆是介摈传辞未及相亲今既私面则相亲矣故可问君问大夫○郑康成曰问君曰君不恙乎对曰使臣之来寡君命臣于庭问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对曰寡君命使臣于庭二三子皆在劳客曰道路悠逺客甚劳劳介则曰二三子甚劳【○贾氏曰此未知所出或曰孔子聘问之辞】问君客再拜对者为敬慎也○郑锷曰再拜而思所以对盖未对也君答之也客于君拜之时乃辟君拜而对其所问也主君问其国之大夫客即对之不须再拜与辟也大夫卑于君故直对其问也主君劳巳跋涉之劳谦不敢当其问故再拜稽首以致谢明其感戴之深也主君答其拜客趋而辟之不敢当主君也

  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

  郑锷曰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此四者皆盛礼也然致饔饩则如郊劳之礼者以其不比国君为宾而饔饩之盛故也郊劳行礼而已【○贾氏曰同使卿威仪进止】飨食还圭则如将币之仪者与上文将币仪同以其飨食大礼也圭者彼国之君所执以致聘之物故礼如将币敬其君之意也【○郑康成曰飨食亦谓君不亲而使大夫以币致之○贾氏曰如将币者盖不尽如之所如者如旅摈主人皮弁宾皮弁袭与将币同自余则别○王昭禹曰如将币之仪者飨食还圭其礼重于饔饩可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至上公之臣则致饔饩如劳之礼谓以大夫致之君不亲致也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亦谓以卿致之君不亲致也然言如将币者但郊劳其礼简将币其礼详耳案聘礼云君使卿还玉于馆又案聘礼云公于宾一食再飨上介一食一飨若不亲食致之以侑币致飨以酬币然还玉使卿而飨食亦有亲与使人致耳此致饔饩飨食之异于上公也

  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

  郑康成曰君馆客者客将去就省之尽殷勤也○郑锷曰客不敢当主君之亲临故辟之而使介受其又问之命主君因此遂拜以送客也客即从君之后至朝而拜谢君之有送已【○李嘉防曰馆客者留客也亲受其命而不留几于与主君抗故辟而使介受命从其后拜君之辱于朝】○王氏详说曰上公致赠郊送皆君亲徃焉上公之臣则因其将去就馆以送之而已

  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

  郑康成曰礼赐谓乗禽○郑锷曰既有饔饩飨食之礼矣又有乗禽之赐者加恩惠也于君拜辱之明日客又亲至朝而拜加惠之礼赐谓其待已有加而无已故也既拜其赐即行焉不复留也主君于其去又致积焉如始入之数【○贾氏曰入与出皆三积也】盖刍薪米禾之类不可一日缺也所以知礼数为乗禽者聘礼云宾三拜乗禽于朝以此知之○黄氏曰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宾敌有拜有不拜且有继礼此拜礼赐臣不敢敌君皆当拜直曰礼赐于其行也而拜之○李嘉防曰国君将去则有致赠郊送今止曰客拜礼赐遂行亦无郊送之礼者前将君命待之不可忽君命既将则臣也待之不可过如入之积则三积也王氏详说曰礼大夫不飨君谓不敢与君抗礼也至于使外国亦如其礼诸侯之于诸侯则宾继主君如主国之礼但无积问飱劳之礼耳此无继主君之礼所以异于上公也

  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

  郑康成曰爵卿大夫士也○李嘉防曰以爵相为客足矣何必以其国之爵国有小大子男之卿仅可当公国之士故不止曰爵必以国之爵言也○郑锷曰凡侯伯子男之国其臣相为国客皆以其爵命高下为礼若夫见于揖逊之间仪容则与公国之臣同故曰其仪亦如之

  凡四方之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

  郑锷曰礼仪见于形貌【○王昭禹曰礼仪所以相接】辞命见于答问【○王昭禹曰辞命所以相与】饩牢者礼之常也【○王昭禹曰牢礼之属】赐献者礼之加也【○王昭禹曰禽献之属】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者视其爵之尊卑而降杀以两也【○贾氏曰上经之爵郑以卿大夫士三等解之此云二等即大行人下其君二等大夫士降杀以两也从其爵者以三等降杀从三等而为之也】

  黄氏曰九仪公侯伯子男其命五孤卿大夫士其爵四其待宾客之礼公侯伯子男为三等至邦交不以命而皆以其爵为二等诸侯敌也与天子自应不同

  凡宾客送逆同礼

  王昭禹曰来则逆之而有问劳之仪去则送之而有赠送之礼如一而已○易氏曰逆非止于郊劳凡有以奉其来者皆是送非止于郊送凡有以厚其徃者皆是始终如一礼主乎敬也

  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郑锷曰诸侯交际之礼视国之大小报复之礼因物之重轻交大国则其币以多为贵交小国则其币以少为贵是之谓称若夫待其使者亦视其币之多寡而为丰杀疏谓此乃享币非圭璋璧琮也贿用束纺所以遗聘君可以为衣服之用礼用束帛所以礼聘君而报其享焉○王昭禹曰各称其邦而为之币者称其邦之大小而为币之隆杀以其币之隆杀为礼之厚薄也如是则宾之所以继主君而主君所以礼宾者皆无过不及矣

  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

  郑康成曰谓摈相传辞时也○郑锷曰凡行人者司仪掌客上所言者皆宾客之礼仪也而又掌大小行人之仪为行人者当其相礼则不可向东亦不可向西亦不可向南亦不可向北常视宾主小前郤随机旋转不常厥处东方之明而日出为朝朝东也日入于西为夕夕西也主南面不正其主面谓不正如君南面也客答君而北面不背客谓亦不正向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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