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质疑卷二十

读诗质疑卷二十

  读诗质疑卷二十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小旻之什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

  苏氏曰小旻小宛小弁小明四诗皆以小名篇所以别其为小雅也其在大雅者谓之召旻大明独宛弁阙焉意孔子删之矣 朱注大夫以王惑于邪谋不能断以从善而作此诗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日斯沮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卭【平去通韵】

  赋也 刘氏曰元气广大为昊天仁覆闵下为旻天毛传敷布也 郑笺犹图也 毛传回邪遹僻也郑笺沮止覆反也 毛传卭病也

  虞惇曰呼旻天者不敢斥王也 郑笺谋之善者不从其不善者反用之我视王之谋为政之道亦甚病天下矣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底【平去通韵】

  赋也 苏氏曰潝潝相和也訿訿相诋也 郑笺具俱底至也我视今之谋犹将何所至乎言必至于乱许氏曰上章言王不从善谋而用不臧此章言臣

  共违善谋而信不臧也谋臧之谋指臣言谋之之谋指众人言 汉书刘向曰众小在位而从邪议潝潝相是而背君子故其诗曰潝潝訿訿亦孔之哀

  我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平上去通韵集字非韵熊朋来五经说云陆徳明释文从韩诗作是用不就王应麟云朱子亦作就今本仍作集】

  赋也 毛传集就也 郑笺道路也

  苏氏曰卜筮数故凟而不告谋者多无断而行之者故其功不成故曰谋之在多断之在独 郑笺讻讻满庭无敢决当是非任其咎责者言小人争知而让过君臣谋事如此犹不行迈而坐图逺近于道路何进于跬歩哉 毛传谋人之国国危则死之古之道也

  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

  赋也 孔疏先民古圣贤也 毛传程法犹道经常溃遂也

  郑笺哀今君臣之谋事不用古人之法不循大道之常维浅末之言听其同者争其异者如当路筑室人与之谋路人之意不同故不得遂于成也 孔疏浅近之人不可与谋道犹路人不可与谋室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平上去通韵】

  赋也 苏氏曰止定也 孔疏膴大也 朱注艾乂同治也

  李氏曰国论虽未定而有或圣或否者民虽小而有哲谋肃乂者王当择而用之 黄氏曰或圣或否言不皆否者也 苏氏曰虽世乱民僻犹有贤者在焉茍能用之愚者可頼以皆济废而不用而使愚者壅之于上则相与皆败无能为矣 凌氏曰如泉流之清沦而至于浊败也 朱氏曰能别圣否则不惑邪谋矣能用哲谋肃乂则断以从善矣不然则邪谋之致败也必矣 郑笺书曰睿作圣明作哲聪作谋恭作肃从作乂诗人之意欲王敬用五事以明天道故云然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赋也 毛传徒搏曰暴徒渉曰冯冯陵也战战恐也兢兢戒也临渊恐坠也履冰恐陷也 苏氏曰小人虑不及逺暴虎冯河之患则知避之丧国亡家之祸则莫知以为忧也故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善为国者常如是矣

  小旻六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

  虞惇按卒章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毛郑云他不敬小人之危殆也左传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杜预注云义取不敬小人亦危殆杜盖本荀子之说荀子云人不肖而不敬则是狎虎也遂引诗此章今考诗之上下文全无此意恐左氏亦断章取义耳朱注本之苏氏今从之如彼泉流今本作流泉依唐石经国子监注疏本改正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

  虞惇按国语秦伯赋鸠飞韦昭注云小宛之首章也未知然否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懐二人

  兴也 毛传宛小貌 陆氏曰鸣鸠班鸠也 苏氏曰翰羽也 孔疏明发将旦而明地开发也二人文武也

  欧阳氏曰鸠虽小鸟亦翰飞而至天王不能勉强奋起曽飞鸠之不如 苏氏曰君子忧伤而念其先王缅懐文武哀其业之将坠也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克职韵职为支微之入声富方二反又音肄平去入通韵】

  赋也 毛传齐正也 孔疏圣通也 毛传克胜也朱注温克蕴借自持以胜所谓不为酒困也 苏

  氏曰彼昏斥幽王也 严氏曰壹专也 陈氏曰富益也 刘氏曰壹意于醉日益甚也 毛传又复也王氏曰用燕丧威仪而臣下化之天命将改大福不再故戒之使无耽乐以敬天命之无常言各则并戒其君臣也 辅氏曰昏乱于酒则必丧其威仪能敬其威仪则能敬天矣天岂在吾身外哉 严氏曰或疑饮酒小节未必系天命之去留不知荡心败徳纵欲荒政疎君子而狎近幸玩防讐而忘逺忧皆自饮酒启之禹恶防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歴观前史可监也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负古房以反后同】

  兴也 毛传中原原中也菽藿也螟蛉桑虫也蜾蠃蒲卢也负持也 郑笺式用谷善也

  郑笺菽生原中力采则得之喻王位无常家勤于徳者得之蒲卢取桑虫之子负持而去煦妪养之以成其子喻有万民不能治则能治者将得之今有教诲尔之万民用善道者亦似蒲卢将得而子也 王氏曰王者作民父母故以民为子 李氏曰此申上天命无常之意 冯氏曰法言螟蛉之子殪而逢蜾蠃祝之曰类我类我久则肖之矣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令力珍反不入韵迈寐隔句韵】

  兴也 毛传题视也 郑笺迈征皆行也 朱注而汝也 毛传忝辱也

  郑笺则飞则鸣翼也口也不有止息 苏氏曰脊令飞鸣不能自舍君子之勤于事不舍日月者以自况也故告王宜夙夜勉厉庶防不忝其父祖 陈氏曰日兹徃矣月兹行矣日月不易得也 汉书曰士所以日夜孳孳敏行而不敢怠也辟若领飞且鸣矣徐干中论曰有进业无退功我日斯迈而月斯征

  迁善不懈之谓也

  交交桑扈率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寡音古扈寡粟狱隔句韵】

  兴也 毛传交交小貌桑扈窃脂也 朱注填瘨同病也 苏氏曰岸亦狱也 孔疏韩诗作犴郷亭之系曰犴朝廷曰狱

  郑笺窃脂肉食今无肉而循啄粟失其天性也哀哉穷寡之人入于狱讼无可自救但持粟行卜求其胜负其何自而能善乎 孔疏国无善政教民被枉滥乃谓之宜在位不矜愍也 朱注言王不恤鳏寡喜陷之于刑辟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赋也 毛传集木恐队也临谷恐陨也

  郑笺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无罪犹恐惧 荀子曰行而拱翼非渍淖也立而俯项非系戾也偶视而先俯非恐惧也然夫士欲独修其身不以得罪于比俗之人也

  小宛六章章六句

  虞惇按宛彼鸣鸠毛云行小人之道责髙明之功我日斯迈而月斯征郑云王日视朝月视朝皆衍说也朱注此大夫遭乱兄弟相戒免祸之诗今从序

  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史记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幽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罹音罗】

  兴也 毛传弁乐也鸒卑居卑居雅乌也 孔疏斯语辞 毛传提提羣貌 郑笺谷养罹忧也

  郑笺乐乎彼雅乌出食在野甚饱羣飞而归提提然喻凡人父子兄弟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乐也 李氏曰民莫不父子相养而我独于忧是鸒斯之不如也 朱注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者怨而慕也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赋也 毛传踧踧平易也周道周室之通道也鞠穷惄思也 孔疏捣筑也 郑笺不脱冠衣而寐曰假疢犹病也 孔疏疾首头痛也

  刘氏曰昔者诸侯朝宗车辙马迹周道坦然平也今之诸侯无复来者故尽生茂草矣 朱注精神愦眊至于假寐之中不忘永叹忧之之深未老而老也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兴也 孔疏属连属也 朱注毛肤体之余也离丽也里心腹之间也 郑笺辰谓六物之吉凶

  钱氏曰见父母之所植尚不敢不恭敬况父母乎我所瞻惟有一父他无可瞻也我所依惟有一母他无可依也 苏氏曰今父母之不我爱岂我独无所丽属乎未知我生所值之辰安在何不祥至是也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雈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兴也 孔疏菀茂也 毛传蜩蝉也嘒嘒声也漼深貌淠淠众貌

  郑笺柳茂则多蝉渊深则多苇大者之旁无所不容今太子不为王所容而见放逐状如舟之流行无制之者不知终所至也 刘氏曰初犹假寐此则不遑其祸亟矣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壊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兴也 毛传伎伎舒貌 郑笺鹿之奔宜疾而舒留其羣也雊雉鸣也尚犹也 毛传壊瘣也谓伤病也郑笺宁犹曽也

  苏氏曰鹿走而留其羣雉鸣而求其匹物无不有恩于其亲 朱注今太子独见弃逐如伤病之木憔悴而无枝忧之而人曽莫之知也 刘氏曰鹿足伎伎顾其子也雉雊求雌求其妃也王放逐太子曽不如鹿废黜申后曽不如雉木壊则无枝无枝则木毙王受谗而自残其嗣嗣残王亦且踣矣

  相彼投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上去通韵】

  兴也 郑笺相视行道也 毛传墐路冡也 郑笺君子斥幽王也 毛传陨坠也

  郑笺相彼被逐而投人之尚有先驱之使脱者道中有死人尚有覆埋之成其墐者其心不忍也 朱注今王信谗弃逐其子曽视投死人之不如

  君子信谗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扡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掎古居我反扡古徒可反平去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醻旅酬也惠爱也 朱注舒缓究察也孔疏掎倚也以物掎其巅也扡随其理也 郑笺

  予我也 毛传佗加也

  钱氏曰此原王心之忍由于信谗也 孔疏王信褒姒之谗如受醻爵得即饮之由心不爱太子故不复舒缓而究其实也 毛传伐木者掎其巅析薪者随其理 朱注皆不欲妄挫折之今舍彼有罪之谮人而加我以非其罪曽伐木析薪之不若也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赋也 毛传浚深也 陈氏曰由言言之所由发也严氏曰莫高者岂非山乎莫深者岂非泉乎然山虽髙而人能登之泉虽深而人能入之王勿谓处髙深之地而人不得闻之也王不可轻易于由言恐属耳垣墙者将窥伺意向而生谗谮也 苏氏曰既以此告王又恐褒姒伯服之害其成业故告之以无败梁笱犹谷风之义也 王氏曰无逝我梁无发我笱者太子放逐而其忧终不忘国也 吕氏曰唐徳宗将废太子李泌谏之且曰愿陛下还宫勿露此意左右闻之将树功于舒王太子危矣此正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之谓也小弁之作太子既废矣而犹云尔者盖推本乱之所生言语以为阶也

  小弁八章章八句

  虞惇按赵岐孟子注曰小弁小雅之篇伯奇之诗也中山王刘胜亦以为伯奇之诗王充论衡云伯奇放流首髪早白诗云维忧用老盖当时三家之说云然诗序出而三家废矣郑笺以踧踧周道喻王信褒姒之谗乱其徳政使不通于四方雉之朝雊云太子之放弃其妃匹不得与偕去疾用无枝云太子放逐不得生子皆曲说朱集注宜臼作此以自怨序以为太子之作不知何据按朱子注孟子亦云宜臼之傅作此诗何以注诗独不主序说盖恶序之过而忘其说之自相矛盾也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于谗故作是诗也

  朱注以五章巧言二字名篇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怃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威罪平去通韵】

  赋也 李氏曰悠悠逺大之意 欧阳氏曰且语辞毛传怃大也 郑笺已泰皆甚也 毛传慎审也

  苏氏曰大夫伤于谗乃呼天而诉之曰天之于人若父母然今我无罪而遭此大乱何也政已甚虐矣乱已甚大矣而我自审实无罪也 朱氏曰此自诉之辞欲其察已也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赋也 郑笺僭不信也 毛传涵容也 邱氏曰君子斥王也 毛传遄疾祉福也

  苏氏曰小人为谗于其君必以渐入之其始也进而尝之君容之而不拒知言之无忌于是复进既而君信之然后乱成若人君一日觉悟大有所诛赏如楚荘齐威之事则乱庶防可止也 郑笺君子见谗人如怒责之于贤者如福禄之如此则乱庶防可疾止也 朱注今涵容不断谗信不分是以谗者益胜而君子益病 虞惇曰乱生于谗谗生于优柔不断所谓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卭【盟古弥郎反】

  赋也 郑笺屡数也 毛传凡国有疑会同则用盟而相要 郑笺盗谓小人也春秋传曰贱者穷诸盗毛传餤进也 郑笺卭病也

  王氏曰不能如怒如祉以明是非好恶而诬罔诞谩众至则任贤安能勿贰去邪安能勿疑既贰且疑岂免屡盟屡盟而不知反本乱之所以长也穿窬之类伺隙抵巇以罔善人而君子信之乱之所以暴也苏氏曰谗人之言必有以恱人者人君而味于甘言小人所以获进也 钱氏曰言之甘者人嗜听之犹餤之也是餤乱也 孔疏此小人非特不能供职事维以为王之病而已 朱注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耳而利于行维其言之甘而悦焉则国岂不殆哉 家语孔子曰匪其止共维王之卭此伤奸臣蔽主以为乱也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遇犬获之

  兴也 毛传奕奕大貌 朱注秩秩序也 郑笺猷道也 王氏曰莫定也 钱氏曰忖黙度也 孔疏跃跃跳疾貌 毛传毚狡也

  郑笺此四事者各有所能也因已能忖度谗人之心故列道之 朱注反覆比兴以见谗人之心我皆得之不能隐情也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口音苦厚音户上去通韵】兴也 毛传荏染柔意也 朱注行言行道之言也数辨也蛇蛇舒徐也 郑笺硕大也

  虞惇曰此承上章而言荏染之柔木则君子树之矣徃来行道之言则心辨之矣小人或肆为大言而不忌或巧为邪说以惑人二者之情态我皆得而知之不难辨也 郑笺大言者言不顾其行徒从口出非由心也顔之厚者出言虚伪而不知惭于人也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尰尔勇伊何为猷将多尔居徒几何【斯麋与阶韵勇与尰韵又韵之变格】

  赋也 郑笺何人者斥谗人也贱而恶之故曰何人毛传水草交谓之麋拳力也 郑笺职主也 孔

  疏阶梯也 毛传骭为微肿足为尰 郑笺猷谋将大也

  朱氏曰居河之麋则非髙明爽垲之地也 吕氏曰彼何人斯其居至陋其力至怯乃主为乱阶况加以微尰之疾其勇亦何能为尔为谗佞之谋大且多尔所聚居之徒众防何而敢为此哉此非特贱而恶之之辞盖言其本易驱除特王不悟耳 吴氏曰前三章刺听谗者后三章刺谗人也

  巧言六章章八句

  虞惇按诗刺幽王信谗而郑于首章云刺王敖慢无法度二章云君子斥在位者皆于本义不相合往来行言云善言者往亦可行来亦可行是之谓行非也朱注以蛇蛇硕言为善言亦非是欧阳氏分奕奕寝庙六句为一章跃跃毚兔六句为一章今从旧荏染柔木一章畧以私见叅之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以絶之

  毛传暴也苏也皆畿内国名 虞惇按春秋传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此苏公盖忿生之后也桓王八年王以苏忿生之田与郑人则苏公被谗当在东迁之际矣 孔疏经无絶暴公之事八章皆言暴公之侣疑其谗已而未察故作诗以穷极其情欲与之絶则暴公之絶明矣故序云刺暴公而絶之也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赋也 虞惇曰何人苏公之友也不欲斥其姓名故言何人 朱注艰险也 郑笺梁鱼梁也 朱注暴暴公也

  苏氏曰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苏公之友有与偕谮之者从暴公以过苏公而不见入故并讥之此诗主言何人而曰刺暴公者谮出于暴公而何人与焉以暴公为不足刺而刺何人则亦所以刺暴公也 虞惇曰暴公谮已者也今从暴公而不入我门则其人可疑矣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赋也 郑笺二人暴公与何人也 朱注唁吊失位也 苏氏曰始者不如今始谓我可而今谓我不可也 虞惇曰于是始疑其谮已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赋也 毛传陈堂涂也

  郑笺汝今不入唁我何所愧畏乎皆疑之未察之辞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搅我心【风方愔反】

  赋也 毛传飘风暴起之风搅乱也

  朱注其往来之疾如飘风然自北自南则与我不相值也今乃逝我之梁适所以乱我心而已 虞惇曰言不得不使我疑汝也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舍古音暑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舍息盱病也

  吕氏曰谓汝行之缓乎何为不少舍息而见我也谓汝行之急乎何为复有暇而脂车也 郑笺极其情求其意终不得壹者之来见我于汝亦何病乎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祗也【平去通韵】

  赋也 郑笺还行反也 毛传易恱也 郑笺祗安也

  朱注尔之往也既不入我门矣倘还而入则我心犹庶乎其恱也还而不入则尔之心我不可得而知矣何不一来见我而使我心安乎 董氏曰诗至此辞益缓若不知其为谮矣

  伯氏吹壎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赋也 郑笺伯仲喻兄弟也 毛传乐器土曰壎竹曰篪 朱注如贯如绳之贯物也 郑笺谅信也毛传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

  郑笺我与女俱为王臣义如兄弟其相应和如壎篪相次比如物之在贯 孔疏何女之诚信不使我知而令我疑也若实不谮者当共出此三物以诅之使谗否有决令我不疑还当相亲不欲长怨也 郑笺为其情之难知又不欲长怨故设之以此言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靣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赋也 毛传蜮短狐也 孔疏一名射工在水中含沙射人 毛传腼姡也 孔疏靣见人之貌

  郑笺使女为鬼为蜮也则女诚不可得而见也女乃人也姡然有靣目与人相视无有极时终必与女相见 孔疏故我作此八章之善歌穷极汝反侧之情冀得其实也 王氏曰作是诗将以絶之也而曰好歌者唯其好也是以极其反侧极其反侧非恶之也有欲其悔悟之心焉尔 王氏曰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不忠于其君不义于其友所谓大故也故苏公作诗以絶之既絶矣又告之以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又欲出三物要之以诅而作好歌以极之不殆于弃言乎哉盖君子之遇人也仁而不忮彼之谮我是失其本心也使其由此悔悟更以善意从我固我所愿也虽彼不能如此在我固不为已甚我岂若小丈夫然哉一与人絶则丑诋固拒惟恐其复合也 郝氏曰与其人分义已絶而其言伤往望来有不忍遽絶之情何其厚也盖所谓诗人之言也人能以诗之言养性则性定以诗之义治心则心安以诗之气接人则人和以诗之性情处变则无往而不自得故曰不学诗无以言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虞惇按孔氏正义云世本暴辛公作埙苏成公作篪谯周古史考云古有埙篪尚矣周幽王时暴辛公善埙苏成公善篪记者因以为作谬矣世本之谬信如周言其云苏公暴公所善亦未知所出苏暴并公卿不当自言于乐之小器以相亲也孔氏之说足以正从前之谬毛传郑笺亦未有一言及壎篪之事者朱子诗序辨概而讥之殊不可解也又此诗苏公为见谮于暴公而作而所深责者苏公之友有与暴公同行谮者所谓何人也诗不责暴公而专责何人以何人与苏公素相亲故责之朱注云苏公不欲直斥暴公故但指其从行者而言诗既言唯暴之云矣则已明指暴公何云不欲直斥也又云以从暴公而不入我门则暴公之谮已也明矣竟若此诗之作专责暴公之谮已而借何人以为辞则于诗本义全失毛郑孔疏之外诸家惟苏氏为得今录之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

  孔疏巷是宫内道名今后宫称永巷伯长也主宫内道官之长 陈氏曰巷伯寺人之长者也诗名巷伯序以寺人解之明巷伯即寺人也 朱注班固司马迁赞云迹其所以自伤悼小雅巷伯之伦意谓巷伯本以被谮而遭刑也 吕氏曰寺人近习也近习日见于君然犹伤于谗则疎逺者可知矣 董氏曰当幽王之世大臣伤于谗如苏公小臣伤于谗如寺人孟子则上下其得以免乎兼列于此着其所以乱也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萋斐哆侈皆一句中両韵】

  兴也 毛传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如贝也郑笺谗人集已过以成罪犹女工集采色以成锦文也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哆侈古皆昌果反】

  兴也 许氏曰哆张口也 孔疏侈大也 毛传南箕箕星也 孔疏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踵狭而舌广 郑笺适徃也

  苏氏曰南箕非箕也因其有是形而命之谗人之诬君子亦必因其近似而名之 毛传斯人自谓避嫌之不审也 郑笺谗人因寺人之近嫌而成言其罪犹因箕星之哆而侈大之谁往就女谋乎怪其言多且巧 陈氏曰贝锦南箕皆曰成是者言本无是实因萋斐张大以成之也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平去通韵】赋也 毛传缉缉口舌声翩翩徃来貌

  李氏曰言谗人之意惟欲谮人尔无他营为也 朱注谮人者自谓得意矣然须慎尔之言不慎尔言则听者有时而悟且以尔为不信矣

  防防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赋也 陈氏曰防防儇利貌幡幡反覆貌

  王氏曰上好谮则固将受女然好谮不已则遇谮之祸既迁而及女矣 曽氏曰皆君子忠告之辞 虞惇曰谋欲谮人惟以谮人为谋也谋欲谮言惟谋工所以谮人之言也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赋也 毛传好好喜也 苏氏曰草草忧也

  王氏曰骄人谮行而得意劳人遇谮而失度其状如此 李氏曰呼天而告之曰察此骄人之有罪乎悯此劳人之无辜乎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谋字不入韵者与虎韵食与北韵受与昊韵】

  赋也 毛传投弃也 许氏曰豺狼属 毛传北北方寒凉不毛之地也 毛传昊昊天也 郑笺付与昊天制其罪也

  孔疏豺虎之食人寒郷之冻物非有所择言不食不受者恶之甚也故礼记缁衣曰恶恶如巷伯言欲其死亡之甚

  杨园之道猗于畞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防去其反】

  兴也 毛传杨园园名猗加也畞丘丘名 孔疏孟子寺人字也

  王氏曰杨园下地以况卑人畞丘髙地以况大臣欲陵畞丘则必道杨园 郑笺谗人欲谮大臣必从近小者始 刘氏曰谗人罔极不独谮已而已必将上及大臣骨肉但先自已始也故曰凡百君子敬而听之其后王后太子及大夫果多以谗废者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六句

  虞惇按诗以巷伯名篇巷伯即寺人也郑笺云谗人谮寺人寺人又伤其将及巷伯诗无此意矣哆兮侈兮一章朱子不取毛郑之说然毛郑义甚精不可废也所引鲁男子事则赘矣杨园之道郑云欲之杨园之道必先之畞丘据诗意当是从杨园而升于亩丘故今从王氏其取兴之意从郑不从朱又第六章章首二句疑衍文当为二章章六句

  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严氏曰伐木之化行则民徳归厚故以俗薄道絶刺其上也 吕氏曰急则相求缓则相弃恩厚不知怨小必録皆小人之交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则莫非小人之交矣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平上通韵】

  兴也 郑笺习习和调之貌东风谓之谷风将且也毛传风雨相感朋友相须朋友趋利穷逹相弃 郑笺风而有雨则润泽行朋友同志则恩爱成当厄难勤苦之时独我与汝尔朋友无大故则不相遗弃今女以志逹而安乐弃恩忘旧薄之甚

  习习谷风维风及頽将恐将惧寘予于懐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兴也 毛传頽风之焚轮者也 郑笺寘置也毛传风薄相扶而上喻朋友相须而成 孔疏廻风从上下曰頽廻风从下上曰焱頽风从上而下力薄不能更升谷风与相遇二风并力乃相扶而上犹朋友同心乃相率而成也 郑笺寘于懐亲已也如遗者如人遗忘于物忽然不省存也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徳思我小怨【末二句韵未详】

  兴也 苏氏曰习习之风草木之所以生也崔嵬之山草木之所以养也然不能使草不死木不萎者天地之功犹有所不足也奈何忘我大徳而独思小怨哉 孔疏良朋成就之徳虽大无能使色不有忿者无能使辞不有讼者然小萎无亏于长夏小怨无损于交好汝何为忘大徳思小怨而弃我乎

  谷风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此诗朱注殊简云习习谷风则惟风及雨矣将恐将惧则惟予与女矣于大防全无发明严粲诗缉则以风雨及頽喻恐惧患难之时说较直防但毛郑解朋友相须之义意理殊妙有足以感人者故今从之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

  郑笺不得终养者二亲病亡时在役所不得见也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朱注比也 毛传蓼蓼长大貌 朱注莪美菜也蒿贱草也

  苏氏曰采莪者将以食之犹生子者将頼其养也孝子行役而遭丧哀父母生已之劳而养不得终如采莪者之得蒿也 严氏曰此孝子自怨其身之辞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比也 毛传蔚牡菣也

  缾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久音凡母满以反上去通韵父怙母恃一句中自为韵】

  比也 毛传缾小而罍大罄尽鲜寡也 郑笺恤忧也

  王氏曰缾譬则民也罍譬则君也缾之罄则罍之耻民之穷则君之羞 吕氏曰鲜犹穷独也穷独而从役其生不如死 孔疏已无父母出门则中心衔忧旋入门则堂宇空旷不复覩见如行田野无所归投所以悲恨生不如死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

  赋也 孔疏父兮本流气以生我母兮懐妊以养我又拊循我起止我长遂我覆育我顾视我反覆我出入懐抱我父母之劬劳如此 朱注欲报是徳而父母之徳如天无穷不知所以为报也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去入通韵】兴也 欧阳氏曰烈烈望之可畏也发发暴急而中人也 苏氏曰虐政之病人如大寒之视南山而闻飘风 郑笺谷养也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兴也 毛传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发也 郑笺卒终也民皆得养其父母我独不得终养重自哀伤也

  朱注晋王裒以父死非罪每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受业者为废此篇诗之感人如此 朱氏曰孝子行役不得养其父母而形于叹咏者陟岵鸨羽皆是也而蓼莪之诗独使人流涕呜咽而不能止何也曰陟岵鸨羽思念于父母尚存之日蓼莪之诗感伤于父母既没之后父母尚存虽旷废于今日犹幸来日之可继也则是犹有望也若父母既没容貌不可以复见音响不可以复闻虽有甘防轻暖无所奉之念生育之艰思顾复之勤罔极之恩不可得而报则无涯之悲亦孰得而止之也此蓼莪之所以作也噫彼父母俱存者犹未知是诗之悲也若父母既没读是诗而不三复流涕者亦非人子也 孔丛子孔子曰于蓼莪见孝子之思养也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虞惇按蓼蓼者莪匪莪伊蒿郑笺云喻忧思昏乱不精识其事此曲说也缾之罄矣维罍之耻云刺王不使富分贫众恤寡亦衍说朱注云缾之罄乃罍之耻犹父母不得所乃子之责亦于缾小罍大之义不可通欲报之徳徳即指上六句故笺云之犹是也朱注云欲报之以徳恐未安今易之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

  郑笺谭国在京师之东鲁荘公十年齐师灭谭

  有饛簋飱有捄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言顾之澘焉出涕

  兴也 毛传饛满簋貌飱熟食谓黍稷也捄长貌匕所以载鼎实 朱注棘匕以棘为匕也 孔疏砥砺石也 毛传如砥贡赋平均也如矢赏罚不偏也睠反顾也 澘涕下貌

  孔疏有饛然满者簋中之飱也有捄然长者载肉之匕也 郑笺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凡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此喻古天子施予之恩于天下厚也 欧阳氏曰周道平直而赋役均君子履其道小人供其役 郑笺君子皆法效而履行之小人皆视之供之无怨此事在乎前世过而去矣从今顾之为之出涕伤今不如古也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来使我心疚【疚音几来疚平上通韵】赋也 孔疏杼持纬者也 朱注柚受经者也佻佻轻薄不耐劳苦之貌周行大道也 毛传既尽也苏氏曰自周视诸侯皆东也小大皆取于东东人之杼柚空矣 郑笺小也大也谓赋敛之多少也小亦于东大亦于东言其政偏失砥矢之道也谭无他货唯丝麻耳今尽杼柚不作也 欧阳氏曰至于穷乏以葛屦而履霜其公子佻佻然奔走于道路祗役徃来频数使其力疲而心病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载息去入通韵】

  兴也 毛传冽寒意也侧出曰氿泉获刈也契契忧苦也 孔疏惮劳也 郑笺尚庶防也

  郑笺获薪不欲使氿泉浸之浸之则湿腐不中用也谭大夫寤寐嗟叹哀其民人之劳苦者亦不欲使赋敛极尽之至于困病也 苏氏曰薪已刈矣而复浸之则腐民已劳矣而复事之则病故已艾则庶其载而畜之已劳则庶其息而安之 欧阳氏曰此告病之辞也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服蒲北反裘渠之反平上去入通韵】

  赋也 朱注东人诸侯之人也 郑笺职主也 毛传来勤也西人京师之人也舟人舟楫之人 朱注私人私家皂隶之属也僚官也 毛传试用也郑笺东人劳苦而不见谓勤西人衣服鲜洁而逸豫欧阳氏曰至于操舟之贱亦衣熊罴之裘私家之

  人皆备百官而禄食 王氏曰私人之子试于百僚则是絶功臣之世弃贤者之类窭贱者用事而贵也郑笺言王政不均羣小得志也自此章以下皆言

  周道衰政赋偏众官废职如是而已 顾氏曰天下有道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故贵有常尊贱有等威所以辨上下而定民志也周之衰也政以贿成而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又其甚也私人之子皆得进而服官而文武周公之法尽矣候人而赤芾曹是以亡不狩而县貆魏是以削又不但仍叔之子讥其年弱尹氏之婣刺其材琐而已自古国家吏道杂而多端未有不趋于危乱者举贤材慎名器岂非人主之所当兢兢者乎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赋也 朱注鞙鞙长貌 毛传璲瑞也汉天河也郑笺监视也 毛传跂隅貌 朱注织女星名在汉旁 郑笺防驾也驾谓更其肆也从旦至暮七辰辰一移因谓之七襄

  孔疏王政之偏或有醉于酒者或有不得浆者所用之人鞙然佩玉居官职不以其才之长美其佩而无其徳也天汉有光而无明跂然三隅之织女徒见其终日七防耳言王之官司徒列于朝也 虞惇曰自此章以下错举天汉织女牵牛启明长庚天毕南箕北斗皆刺当时在位之人不称职唐卢仝月蚀诗盖本此

  虽则七防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啓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庚音冈】

  虞惇曰比也 毛传报章反报成章也睆明星貌河鼓谓之牵牛 朱注服驾也箱车箱也 毛传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朱注天毕毕星也行行列也

  郑笺织女有织名耳驾则有西无东不如人之织经纬往来反报成文章也牵牛不可用于牝服之箱启明长庚有助日之名而无实光毕所以掩今天毕则施于行列而已 孔疏是皆有名无实喻王之官司虚列而无所用也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掲

  比也 毛传挹防也 郑笺翕犹引也 董氏曰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踵狭而舌广故曰翕斗四星为斗三星为柄埀而下掲故日掲

  欧阳氏曰虽有箕不能簸糠粃虽有斗不能挹酌酒浆且非徒不可用而已箕引其舌反若有所噬斗西其柄反若有所挹取于东也 李氏曰此及上章皆言任用非人在位无助王照临善恶施行赏罚者以致赋役偏重政令不均无所赴诉也 惠周惕曰大东五六七章刺君臣后妃也刘向曰天官列宿在位之象则星辰无虚名者此诗人不敢直指而托之星象也曰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讥臣失其度而君不明也尔雅天汉析木之津天文志天汉起东方经箕尾间分南北二道石氏曰天汉天一所生所以为东南西北之限其行其合其起其止皆有常度犹人臣之有常职越度旷职则人君为虚位犹天汉之徒明矣织女刺后宫也天文志织女三星在河北天纪东端天女也晋书注皇后未崩之前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传言天公织女死为着服至是后崩故知织女为后宫盖指艳妻之类也不成报章所谓妇无公事休其蚕织也牵牛刺将帅也牵牛即河鼓天文志一曰三武天子之三将军晋志升平三年月犯牵牛中央大星占曰牵牛天将也犯中央大星大将死故知牵牛为将帅也不服箱言骄悍不可制也启明谓大臣其号曰太上所谓出早为月食晚为天妖东西俱不可也毕八星主邉兵其大星曰天髙一曰邉将晋穆帝永和七年太白入毕口升平三年月犯毕占为邉兵为下犯上时君臣无纪将帅失律邉兵必兴骊山之祸诗人知之矣维南有箕维北有斗刺后与王也重言之刺之深也天文志箕十一度亦谓之天津后宫妃后之位北斗七星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又为帝居天文志斗为人君号令之主石氏曰第一曰正星主阳天子之象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天文志箕主口舌故曰载翕其舌犹言妇有长舌也西柄之掲犹言倒持太阿授人以柄也又杵三星在箕南糠一星在箕口前故以簸扬言外厨三星在紫微宫西南角天厨六星在东北又轩辕在角南三星曰酒官之旗主飨宴故以酒浆言

  大东七章章八句

  虞惇按此诗郑氏俱得之惟以舟人之子为周世臣子孙退在贱官使搏熊罴为衍说四章以下意防尤善诗中歴举天汉织女牵牛启明长庚天毕南箕北斗皆刺当时在位之人唐太学博士施士丐说诗云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言不得其人也近时惠周惕之说虽称引厐杂亦畧与毛郑相发明故备録之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祸怨乱并兴焉

  申公说大夫遭谗流离南国而作是诗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平上通韵】兴也 毛传徂徃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苏氏曰四月始夏而六月暑遂往矣言治世未防而乱作也君子自伤生于乱世曰先祖非人哉而忍生我于是无所归怨之辞也 孔疏人困则反本穷则告亲故言先祖非人出悖慢之言明怨恨之甚犹正月之篇怨父母生已不自先后也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

  兴也 毛传卉草腓病也 杜氏曰爰于也

  郑笺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喻贪残之政行而万民病也 朱注今乱离瘼矣我将于何适归哉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去入通韵】兴也 郑笺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

  李氏曰虐政愈甚如冬日之烈飘风之疾也 朱注夏则暑秋则病冬则烈祸乱日进无时而息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尤羽其反】兴也 郑笺侯维也尤过也

  李氏曰民犹嘉卉君忍而残虐之曽莫知其所以得罪之由也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谷【浊古直谷反】兴也 郑笺构集合也

  李氏曰泉水犹有时清有时浊今我日构祸害无时而善如泉之浊不复清也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兴也 毛传滔滔大水貌 朱注纪纲纪也谓经帯包络之有识有也

  李氏曰王者如江汉之纪众水使天下有所頼今我尽瘁以从仕而王曽不我有也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赋也 毛传鹑雕也 孔疏鸢鸱也 毛传鳣鲔大鱼也

  朱氏曰君子遭祸不能飞潜无所避也 刘氏曰言非此四者则皆罹其患矣 陈氏曰虽欲髙飞深藏不可得也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兴也 毛传桋赤梀也

  郑笺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然伤之也

  四月八章章四句

  虞惇按滔滔江汉匪鹑匪鸢二章郑笺俱误其以江汉为吴楚之君者尤穿凿也每章取兴之义朱注但以则字矣字了之殊不可解欧阳氏极辨先祖匪人之句而解作任用非人亦未可为据爰其适归家语作奚其适归古本俱作爰春秋传引诗亦作爰今从之

  小旻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十四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北山之什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上去通韵】

  兴也 毛传偕偕强壮貌士子有王事者也

  孔疏采杞非可食之物劳役非贤者之事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赋也 毛传溥大率循濵涯也贤劳也

  郑笺土广矣臣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而王不均平独使我从事乎自苦之辞 朱注不斥王而曰大夫不曰独劳而曰独贤诗人之忠厚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赋也 毛传彭彭不得息也傍傍不得已也 郑笺嘉鲜皆善也 毛传将壮也 朱注旅膂同 陈氏曰此所谓独贤也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牀或不已于行赋也 毛传燕燕安息貌

  李氏曰此以下皆言役使不均也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赋也 孔疏不知叫号者居家闲逸不知上有呼召也鞅掌烦劳失容也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议鱼贺反为音譌平去通韵】

  赋也 王氏曰出入风议者亲信而优游也

  刘氏曰以彼为贤耶则国事待我而集以我为贤耶则厚禄居彼为多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

  郑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之从事反见谮害自悔与小人并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祗自疷兮【宋刘彝曰疷当作□音民】

  虞惇曰比而兴也 郑笺将犹扶进也 孔疏大车平地任载之车驾牛者也祗适也 毛传疷病也孔疏大车比小人言无扶进此小人也 严氏曰君子推挽小人小人既进则谮害于君子如人推挽大车大车既进则尘汚于人也小人害君子则可忧多端君子自悔而言事已至此亦不必更思之是我自取其病悔无及也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无思百忧不出于颎【平上通韵】比而兴也 朱注冥冥昏晦也颎耿同小明也在忧中耿耿然不能出也

  荀子曰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人匹夫者不可以不慎取友友者所以相友也道不同何以相友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湿夫类之相从也如此之着也诗曰无将大车维尘冥冥言无与小人处也

  无将大车维尘雝兮无思百忧祗自重兮【平去通韵】比而兴也 郑笺雝犹蔽也重犹累也

  严氏曰尘雝蔽则小人之势盛矣是其始将之之过也可忧多端亦不必更思之是我自累也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以将大车喻任小人祗自尘喻任小人之害无思百忧乃自悔之辞故当从比而兴也毛郑之说亦未见其为确然者今更参严氏诗缉意较明显朱注云此行役劳苦而忧思者之作直以将大车为行役窃未然将大车不可即指行役而无思百忧亦未见有行役之意不若且从旧説之为得矣 又按顾氏诗本音曰祗自疷兮宋刘彞云疷当作□病也唐人避太宗讳凡字从民者皆省而为氏今人书昬为昏犹其遗法也张参五经文字愍字下云縁庙讳偏旁凖式省从氏凡汦昏之类皆从氏又□字下云莫巾反礼记作琘是其例也按说文亦本无疷字今本作疷者误也

  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太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懐归畏此罪罟

  赋也 毛传艽野荒逺之地初吉朔日也 孔疏离歴也 邱氏曰共人贤而不仕者也 毛传罟网也孔疏上天照临下土之国使无幽不烛品物咸亨

  王者察理天下之事使无屈不伸劳逸得所今王不能然使我行役逺荒淹久不归毒苦之甚 邱氏曰贤者久不得归于是悔仕念彼不仕之友闲居自乐欲似之而不得故涕零如雨 王氏曰又自伤仕于乱世欲去而畏罹罪不敢归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嵗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懐顾岂不懐归畏此谴怒【暇音豫】

  赋也 毛传除除陈生新也 孔疏谓二月中也毛传惮劳也 朱注身独而事众是以勤劳而不暇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嵗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贻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懐归畏此反覆

  赋也 毛传奥暖也蹙促也 苏氏曰出宿不安寝也 郑笺反覆谓不以正道见罪

  董氏曰萧所以祭菽所以畜嵗莫不得有备故忧之郑笺冐乱世而仕自遗此忧悔仕之辞 虞惇按

  诗三章曰罪罟曰谴怒曰反覆岌岌乎有忧谗畏讥之心非仅伤久于逺役也下章告其同列曰正直是与葢所以讽切之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聼之式谷以女

  赋也 朱注君子僚友也 王氏曰靖静也 邱氏曰谷禄也 朱注以犹与也

  吕氏曰上三章皆悔仕乱世厌于劳役欲安处休息而不可得故每章有懐归之叹至是知不可去矣则又戒其僚友之在朝者曰嗟尔君子无恒欲安处也当靖共尔位惟正直之人是助则神将佑女以福禄矣 苏氏曰有久劳于外则必有久安于内者矣故告之使无以安处为常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聼之介尔景福

  赋也 郑笺介助也 毛传景大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郑笺名篇曰小明者言幽王自小其明也据诗但述征行劳苦畏于得罪不敢懐归乃大夫悔仕之辞絶无幽王自小其明之意葢名篇曰小明以别于大雅之大明耳若如郑说则小旻小宛又何取义乎欧阳氏辨之详矣念彼共人郑云靖共尔位以待贤者之君朱云指僚友之处者玩下文岂不懐归则共人正指不仕之人不若邱氏説为善也后章嗟尔君子朱注得之今更参吕氏郑笺疵纇不足据也

  鼓钟刺幽王也

  虞惇按韩诗及申培说皆以诗为刺昭王郑康成中候握河注云昭王时鼓钟之诗作孔氏曰郑时未见毛诗依三家为説也欧阳氏又云考诗书史记皆无幽王东廵之事则不得作乐于淮上矣当阙其所未详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懐允不忘赋也 孔疏鼓击也古者作乐必先击钟所谓金奏也 陆氏曰将将声也 吕氏曰禹贡淮水出桐柏山东防于泗沂而东入海 陆氏曰汤汤流盛也朱注允信也

  王氏曰幽王鼓钟淮水之上为流连之乐久而忘反闻者忧伤而思古之君子不能忘也 毛传用乐不与徳比贤者为之忧伤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徳不囘赋也 毛传喈喈犹将将也湝湝犹汤汤也囘邪也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徳不犹赋也 毛传鼛大鼓也三洲淮上地妯动也犹若也苏氏曰始言汤汤水盛也中言湝湝水流也终言

  三洲水落而洲见也言幽王之乆于淮上也 董氏曰其地逺其役久则民怨而音变凄苦之气贯金石入陶匏故闻之者忧伤而心动也 孔疏念古之善人君子其用礼乐不若今王之失所也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僣【平去通韵】

  赋也 孔疏钦钦亦钟声也磬石磬也琴瑟在堂笙磬在下同音言和也 郑笺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克谐 朱注僣乱也雅二雅也南二南也籥籥舞也三者皆不僣也

  苏氏曰幽王之不徳岂其乐非古欤乐则是而人则非也

  鼓钟四章章五句

  虞惇按毛传以幽王鼓其淫乐以示诸侯郑笺以幽王作先王之乐于淮上为失礼二说相戾今以末章论之笺义为长以雅以南毛传云为雅为南也舞四夷之乐大徳广所及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禁以为籥舞郑笺云雅万舞也万也南也籥也三舞不僣言进退之旅也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雅正也籥舞文乐也孔氏申之云以为雅乐之万舞以为南乐之夷舞以为羽籥之翟舞葢皆以南为南夷之乐矣后汉书陈忠传诗云以雅以南韎任株离今诗无此文葢齐鲁之诗有之集注本苏氏以南为二南郑樵程大昌俱主其说更援季扎观乐之象箾南籥文王世子之胥鼓南以力驳南夷之说之谬信而可征今从之

  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

  申公说农事既成乃祭宗庙燕及王族之诗 孔疏言古之明王能政简敛轻田畴垦辟年有丰穰时无灾厉下民则安土乐业祭祀则鬼神歆飨以明今不然故刺之 严氏曰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皆述古事形容其田野修治年谷丰穰祭祀礼乐燕饮威仪言之反覆而不厌者葢诗人遐想太平之盛田家之乐恨不生乎其时所以伤今而思古也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飨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侑古音以福方墨反平上入通韵】赋也 毛传楚楚茨棘貌 郑笺茨蒺藜也 毛传抽除也 郑笺与与翼翼蕃庑貌 毛传露积曰庾十万曰亿 郑笺飨献也 毛传妥安坐也侑劝也郑笺伐除蒺藜与棘者古人何乃勤苦为此乎我

  将艺黍稷焉古者先王之政以农为本隂阳和风雨时则万物成万物成则仓庾充满矣于是以黍稷为酒食献之以祀先祖既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之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所以助孝子受大福也 王氏曰古之明王黍稷成仓庾实其成民如此然后可以致力于鬼神 虞惇按少牢馈食礼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妥尸尸答拜遂坐尸告饱祝侑曰皇尸未实侑尸又食主人不言拜侑尸又三饭所谓以妥以侑也 朱氏曰此章主酒食言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徃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亨古普郎反枋古音方庆古音羗后并同平上通韵】

  赋也 毛传济济跄跄言有容也 郑笺冬祭曰烝秋祭曰尝剥解剥其皮也 毛传亨饪之也肆陈也郑笺将进也 毛传祊庙门内也 郑笺孔甚也朱注明备也着也 毛传皇大保安也 朱注孝

  孙主祭者也

  孔疏古之明王其助祭之臣威仪跄跄济济然甚皆敬慎乃鲜洁所祀之牛羊为烝尝之祭周礼祭祀之聫事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六牲各有司也既洁此牲其治之亦各有职或解剥之者或烹煮之者或肆其骨体于俎者或奉持而进之者 郑笺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賔客之处祀礼于是甚明故先祖精气归暀之其神安而享其祭祀 孔疏本其生存谓之祖言其精气谓之神神既歆飨之故令孝孙有庆赐之事报之以大福使得万年之夀无疆竟也 王氏曰凡祭祼鬯求诸隂焫萧求诸阳索祭祝于祊求于隂阳之间夫游魂为变无不之无不在求之不可一所故祝祭于祊而祀事孔明也 朱氏曰此章主牛羊言祝祭于祊以下始行祀礼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賔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夀攸酢【去入通韵】

  赋也 毛传爨饔爨廪爨也 朱注踖踖敬也俎所以载牲体也硕大也 郑笺燔燔肉也炙炙肝也皆从献之俎也 吕氏曰为俎孔硕谓荐熟也或燔或炙谓从献也 孔疏特牲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 郑笺君妇后也凡嫡妻称君妇事舅姑之称也 毛传莫莫清静而敬至也豆内羞庶羞也 孔疏天官九嫔赞后荐彻豆笾是后夫人主供笾豆也庶众也 朱注賔客筮而戒之使助祭者也 郑笺主人酌賔曰献賔饮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酌賔曰醻至旅而爵交错以徧 毛传东西为交邪行为错 郑笺卒尽也 毛传度法度也郑笺古者于旅也语 朱注获得其宜也 郑笺格来酢报也

  孔疏执爨有俯仰之容君妇有清静之徳俎豆肥羙献酬得法以事鬼神鬼神安之报以多福 虞惇按此章言俎豆燔炙及献酬之事 坊记子曰七日戒三日斋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致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勅永锡尔极时万时亿【熯愆孙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我我孝孙也 朱注熯竭也 董氏曰式用也 毛传善其事曰工赉予也 郑笺苾芬馨香也卜予也 毛传几期式法也 王氏曰齐整也毛传稷疾也 王氏曰匡正也 苏氏曰勅戒也陈氏曰极中也

  苏氏曰礼行既久筋力竭矣而式礼莫愆敬之至也于是祭将毕祝致神意以嘏主人曰尔饮食芳洁故报尔以福禄使其来如几其多如法尔礼容庄敬将事敏疾诚正慎固故报尔以中和应万物而不匮言各随其事而报之以其类也 严氏曰不言锡福而言锡极者建其有极则五福备也 郑笺此皆嘏辞之意 孔疏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百年勿替引之是大夫之嘏辞也天子嘏辞无以言之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是其辞之畧 虞惇曰此章祝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也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平上去通韵告字不入韵】

  赋也 郑笺戒戒诸在庙中者以祭礼毕也徂位孝孙徃位堂下西面立也致告祝传尸意告利成也具皆也 朱注皇尸者尊称之也 郑笺鼓钟尸出入奏肆夏也神安归者归于天也 钱氏曰诸宰膳夫及其属也 郑笺废去也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不迟以疾为敬也 孔疏燕私燕而尽其私恩也

  郑笺尸节神者也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祭祀毕归賔客之俎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賔客亲骨肉也 孔疏此受嘏之后言祭毕告利成送尸彻馔与同姓燕之事 朱注鬼神无形醉而归者诚敬之至如见之也 李氏曰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故送迎尸皆庙门为断 孔疏特牲告利成云主人出立于戸外西南少牢告利成云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是尊者出稍逺也孝孙徂位明逺于大夫故知至堂下也特牲告利成即云尸谡祝前主人降少牢祝告利成即云祝入尸谡主人降此二者皆祝告主人以利成是致尸意也孝子之事尸有尊亲及賔客之义命当由尊者出让当从賔客来礼毕义由于尸非主人所当先发故知祝告主人以利成也利养也言孝子之养礼毕周礼膳夫云凡王祭祀賔客则彻王之胙俎胙俎最尊也其余则其属彻之矣特牲少牢皆云祝执其俎以出是祭毕賔客归之俎也特牲云祝命彻胙俎豆笾设于东序下注云设于东序下亦将私燕也是祭末为燕私之事同姓则留与之燕也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夀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奏古则故友后并同奏禄去入通韵】赋也 毛传绥安将行也 郑笺大小犹长防也惠顺也 毛传替废引长也

  郑笺燕而祭时之乐复皆入奏以安后日之福禄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也 朱注于祭既受禄矣故以燕为将受后禄而安之也尔殽既进与燕之人无有怨者而皆欢庆醉饱稽首而言曰向者之祭神既嗜君饮食矣是以使君夀且考也又言君之祭祀甚顺于礼甚得其时无所不尽子子孙孙当不废而引长之也 孔疏上云备言燕私故此章即陈燕私之事祭在庙燕在寝燕祭不同乐而云具入者歌咏虽异乐器则同故皆入也神嗜饮食以下是庆辞也 吕氏曰楚茨极言祭祀事神受福之节致详致备所以推明先王致力于民者尽则致力于神者详观其威仪之盛物品之丰所以交神明逮羣下至于受福无疆者非徳盛政修何以致之 孔丛子孔子曰于楚茨见孝子之思祭也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虞惇按朱注此诗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宗庙之祭不主序陈古之说下信南山甫田大田意略同未详何据五章鼓钟送尸注云尸出入奏肆夏也肆夏是天子之礼毛郑主思古明王故引周礼为説朱子主公卿奉祭则不当仍肆夏之文郊特牲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是卿大夫不得奏肆夏矣今仍旧说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刘氏曰天下之土昔为水之所汨禹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奏庶艰食蒸民乃粒万邦作乂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是田法成于禹稷久矣夏道衰而公刘绍兴后稷之业商道废而太王王季绪理公刘之遗文武既有天下周公辅成王广五服为九服推后稷之法以践禹功遂成畎浍于天下至于幽王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畎亩之政不修是以夫间之遂不距于沟畛下之沟不距于洫涂下之洫不距于浍道下之浍不距于川路下之川不距于海是所谓不能修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也疆理者川自六乡而距于海路自荒服而达于畿之谓也 申公説王者劝农而祷祀之诗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平去通韵亩满以反】

  赋也 董氏曰南山终南山也 毛传甸治也畇畇垦辟貌曾孙成王也 孔疏曾重也自曾祖以至无穷皆得称曾孙 毛传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王氏曰疆者为之大界理者定其沟涂

  孔疏信乎彼南山之野得成平田可种殖者本禹之所治也今畇畇然原隰垦辟则又曾孙成王所田之正经界之疆分土宜之理随势之便南东其亩逺修禹之功焉 刘氏曰其遂东入于沟则其亩南矣其遂南入于沟则其亩东矣 王氏曰言信彼者见幽王之时王政衰矣不明乎得失之迹者闻有道先王之事则疑其不能如彼故也 朱氏曰将言原隰垦辟之事故推其始自禹尽力沟洫然后后稷播种之功可施是农功自禹始也禹贡咸则三壌成赋中邦则邱甸之法亦始于禹矣 郑笺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乗以为赋法 孔疏孙毓曰禹平水土除洪水之灾当此之时未及丘甸其田也且井邑丘甸出于周法虞夏之制未有闻焉而谓禹亦丘甸之者据论语禹尽力乎沟洫是与周礼匠人井间有洫同也臯陶谟濬畎浍距川是与匠人同间有浍专达于川同也是丘甸之法禹之所为也 徐氏曰周礼百亩为夫夫间有遂深广各二尺遂上有径十夫为井井间有沟深广各四尺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深广各八尺洫上有涂千夫有浍广二寻深二仞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大水通流非人力所治故不载其广深焉遂之水达于沟沟达于洫以次而达于川以资畜泄备旱潦凡地西北髙东南下水避髙而就下南东其亩者或东或南顺地势及水之所趋也 春秋传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赋也 朱注同云云一色也 毛传雰雰雪貌小雨曰霡霂

  郑笺隂阳和风雨时冬有积雪春而益之以小雨润泽则饶洽 陆氏曰三农之事雪欲盛而徧故言雰雰雨欲小而润故言霡霂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賔夀考万年【彧古于逼反】

  赋也 毛传埸畔也 朱注翼翼整饬貌 毛传彧彧茂盛貌 郑笺敛获曰穑畀与也以黍稷为酒食至祭祀则以畀尸与賔尊尸与賔所以敬神也刘氏曰隂阳和万物遂而人心懽恱以奉宗庙则神降之福故夀考万年也 邱氏曰与尸谓献熟食并酌齐献尸是也与賔谓助祭之賔酌齐献尸尸因酌以酢賔并祭毕燕同姓于寝是也此祭始终用酒食之事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夀考受天之祜【瓜音孤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中田田中也 曹氏曰菹淹菜也苏氏曰田中为庐以便田事疆埸种瓜以尽地利孔疏古者宅在都邑田于外野农时则出而就田湏有庐舍于田中种谷于畔上种瓜所以便地也瓜新熟献于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菹以供祭祀 郑笺献于先祖者贵四时之异物顺孝子之心也 后汉书注春秋井田记人受田百亩公田十亩庐舎在内贵人也公田次之重公也私田在外贱私也 邱氏曰公田百亩内除二十亩为八家治田之庐 钱氏曰自穪以上皆称祖不言穪者据逺以该近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清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 毛传骍牡周尚赤也鸾刀刀有鸾者 郑笺膋脂膏也郑笺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享于祖考纳亨时也毛以告纯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之黍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 刘氏曰王躬执鸾刀以啓牲耳之毛豆荐其血萧爇其膋 虞惇按祭义祭之日君牵牲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祖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执其鸾刀乃卿大夫之事非王亲杀也 郊特牲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隂阳之义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夀无疆【平上通韵】

  赋也 毛传烝进也 董氏曰苾苾芬芬香气上达也 呉氏曰一章疆理修二章雨雪时三章黍稷盛四章菜菹具五章犠牲备六章祀事成也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虞惇按维禹甸之甸治也毛传为正郑笺则推原其制之所自起也朱注云此诗大指畧与楚茨同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

  申公说农事既成祀田祖而并犒农夫之诗 严氏曰甫田述彻法兴甿秋报春祈及省耕纳稼之事

  倬彼甫田嵗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赋也 毛传倬明貌 孔防甫大也 朱注十千公田所取之数也一成之田九万亩公取十千亩九一之法也陈陈粟也 吕氏曰今今盛王时也 毛传耘除草也耔雝本也 朱注薿薿茂盛貌 王氏曰介助止息也 毛传烝进髦俊也

  严氏曰幽王政繁赋重故诗人思古什一之法 郑笺嵗取十千于井田之法则一成之数也九夫为井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井十为通通税十夫其田千亩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税百夫其田万亩所谓十千也上地谷亩一钟仓廪有余取其陈以食农人所以纾官之积滞亦使民爱存新谷自古丰年之法如此苏氏曰一成之田嵗取万亩以供国用又取其陈

  积以时发敛以助农夫之乏困此自古有年之法也朱注积之久而有余于是存其新而散其旧以食

  农人所谓补不足助不给也 朱氏曰今适南亩省耕也 吕氏曰周王亲适南亩见农夫散布田野或耘或耔黍稷薿然而盛乃相助而休息之又于其间进其髦俊者以劳勉之古者士出于农而工商不与焉管仲曰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頼也 毛传治田得谷俊士以进 孔疏仓廪实知礼节丰年多获故髦士得进 苏氏曰进其髦俊者如汉宠力田之类欤 汉书食货志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为甽长终亩一亩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苖生叶以上稍耨垅草因壝其土以附苖根故其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芸除草也芓附根也言苖稍壮每耨輙附根比盛暑垅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薿薿而盛 虞惇曰三代有补助之法无赊贷之法畜积有余则发其陈以济农夫之困乏先王所谓损上益下劝农力本之道也春秋时始有施舍己责之事而陈氏遂以家量贷公量收取齐国其后王安石泥周礼国服之息剏行青苖新法而天下几乱葢自三代而下有赊贷而无补助矣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赋也 朱注齐粢同曲礼稷曰明粢 郑笺牺羊纯色之羊也 毛传社后土也方迎四方气于郊也郑笺御迎也 毛传田祖先啬也 郑笺介助也毛传谷善也

  郑笺以洁粢丰盛与纯色之羊秋祭社与四方为五谷成熟报其功也田事巳善则庆赐农夫谓大蜡之时劳农以休息之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至孟春月又设乐以迎祭先啬谓郊后始耕也求甘雨佑助我禾稼我当以养士女也周礼曰凡国祈年于田祖吹幽雅击土鼓以乐田畯 王氏曰作乐以御田祖农事终则有始也介黍稷以谷士女乐嵗士女多頼也 朱氏曰上五句言报成之祭下五句言祈年之祭 孔疏社者五土之神能生万物者以古之有大功者配之祭法曰共工氏之覇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句龙职主土地故谓其官为后土死以配神社而祭之曲礼曰天子祭四方嵗徧注谓祭五官之神于四郊也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冥在北是也祀在秋而并言四方者葢常祀嵗徧此秋成报功总祭之也社为隂祀其牺用纯黒色其方祀则各以其方之色也周礼大司马罗致禽以祀祊注祊当为方秋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诗曰以社以方是报祭四方在仲秋也郊特牲注先啬若神农春官籥章注田祖始耕田者谓神农也祖始也始教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稼穑谓之先啬神其农业谓之神农名殊而实同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防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曾孙不怒农夫克敏【右有俱音以敏古音每后同】

  赋也 郑笺馌馈也田畯司啬也 苏氏曰攘取也毛传易治也长亩竟亩也敏疾也

  孔疏王者非特为民报祭祈年又亲循畎亩以劝之朱氏曰王者省耕见农夫之妇子以酒食馈于南

  亩见田畯徃来其间喜而攘取左右之馈以尝其防否见禾之易治竟亩如一知其终善而且多 吕氏曰此言省耕之时王者在上耕者在下田畯徃来其间劝劳而抚摩之熈然其若一家也不曰喜而曰不怒者若不敏于农则怒矣葢喜怒欣戚专在于农也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梁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赋也 郑笺稼禾也谓有藁者也茨屋葢也 毛传梁车梁也 郑笺庾露积谷也坻水中髙地也 毛传京髙丘也 朱注箱车箱也

  吕氏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凡土所生者皆曾孙之稼也 郑笺禾稼委积于是求千仓以处之万车以载之言年丰收入逾前也 朱氏曰黍稷稻梁既无所不有农夫相与庆于下谓此皆君赐也何以报之神助君以福至万年之永乃所以为报也 钱氏曰此承上章农夫克敏而预期其秋成大有终归恩于上也

  甫田四章章十句

  虞惇按我取其陈二句郑笺云仓廪有余民得赊贳取食之此説非也三代有补助而无赊贷王介甫疑周礼国服之息一语新法几乱天下经学之误流毒如此立言不可不慎倬彼甫田郑以甫为夫云太古以丈夫税田曾孙来止一章郑改攘为饟喜为饎云成王出观农事亲与后世子行亦凿説也攸介攸止二句郑以介为舍云于庐舍及所止息处以道艺相讲肄亦属迂濶曾孙之稼郑云上古税法近者纳总逺者纳粟米説亦褊陋皆不取朱集注此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方社田祖之祭而卒章末二句云此皆頼农夫之庆而得之是宜报以介福使之万夀无疆也以万夀无疆颂农夫恐于理未安朱子説诗有极疎脱者此其类也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孔疏此亦思古之诗序不言者承上篇而畧之也申公説农夫报上之诗 钱氏曰周礼春官籥

  章职云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朱子疑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诗为豳雅何氏为之説曰此篇及甫田二诗篇中皆言田祖故礼用以迎年于田祖也又皆称田畯故礼吹之于籥以乐田畯也似于理为近矣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上去通韵稼字不入韵】赋也 孔疏种择其种也 朱注戒饬其具也 毛传覃利也 许氏曰耜耒端木也 孔疏俶始载事也 毛传庭直也 郑笺硕大若顺也

  郑笺大田谓地肥羙可垦耕多为稼可以授民者也将稼者必先相地之宜而择其种季冬命民出五种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此之谓戒是既备矣至孟春土长冐橛陈根可防而事之 苏氏曰取其利耜而始事于南亩既耕而播之其耕之也勤而种之也时故苖之生者皆条直而茂大以顺王之所欲 吕氏曰大田多稼总言之也既种既戒以下至于卒章自始及末以次陈之也

  既方既皁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火音毁上去通韵】赋也 郑笺方房也谓孚甲始生而未合时也 毛传实未坚者曰皁稂童梁也莠似苖者也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 许氏曰穉防禾也陆氏曰秉执持也

  郑笺尽生房矣尽成实矣尽坚熟矣尽齐好矣而无稂莠择种之善民力之专时气之和所致之 孔疏虫灾禾穉者偏甚故愿田祖之神持此四虫付与炎火使自消亡 吕氏曰此祷辞也

  有渰萋萋兴雨祈祈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平去通韵】

  赋也 毛传渰云兴貌 朱注萋萋盛貌 毛传祈祈徐也 朱注公田者方里而井井九百亩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而同养公田也 孔疏穧禾之铺而未束者秉刈禾之把也滞穗滞漏之禾穗也王氏曰云欲盛盛则多雨雨欲徐徐则入土 郑笺古者隂阳和风雨时其来祈祈然而不暴疾其民之心先公后私愿天雨于公田因及私田民怙君徳防其余惠也百谷既多种同齐熟收刈遽促力所不足而有不获不敛遗秉滞穗故聼矜寡取之以为利朱注此见其丰成有余而不尽取又与鳏寡共之葢既足为不费之恵而亦不弃于地也 李氏曰矜寡孤独民之穷而无告者地官遗人门闗之委积以养老孤则官自有常饩矣在上有常饩在下有遗秉滞穗此所以各得其所也 汉书萧望之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上惠下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赋也 朱注精意以享谓之禋 郑笺骍骍牲也黑黝牲也 吕氏曰来南方则用骍牡来北方则用黑牡 刘氏曰王以其西成乃出郊省民之敛 孔疏时耕者皆以其妇子同馌彼农人于南亩之中田畯既至喜乐其勤故得成获王之来则又于四方之神禋敬而洁祀焉以其牲或赤或黑与其黍稷之粢盛以献以祀神飨之而报以大福所以常得年丰也朱注四方各用其方色之牲言骍黑者举南北以见其余也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虞惇按郑笺俶载南亩俶读为炽载读为菑康成喜改字以就已説不可从也以其骍黑畧从郑氏朱注此诗为农夫之辞以颂羙其上若以答前篇之意窃意曾孙主祭之称农夫称公上为曾孙恐未安亦未知朱子何所据也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首二句无韵合三章为韵犹东山之首二句也】毛传兴也 王氏曰洛水名东都之所在也 毛传泱泱深广貌 孔疏君子诸侯也 郑笺爵命为福赏赐为禄如茨喻多也 毛传韎韐茅搜染草也孔疏韎韐韠也用茅搜之草染之其草色赤也奭赤貌 朱注韠合韦为之周官所谓韦弁服也 王氏曰周官凡有兵事韦弁服左传所谓韎韦之跗注是也 朱注作起也 毛传天子六军 李氏曰天子六乡六遂当十二军而止六军葢六乡为正军六遂为副卒也

  王氏曰瞻彼洛矣者思古之明王见其地而不见其人也 郑笺洛水泱泱喻古明王恩泽深广也君子至止谓来受爵命者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兴也 毛传鞞容刀鞞也琫上饰珌下饰也天子玉琫而珧珌诸侯荡琫而璆珌大夫镣琫而镠珌士珕琫而珕珌 王氏曰既爵命之又赐予备物如此刘氏曰天子尊贤乐善非徒爵命其一身又将世其子孙俾克安于封土焉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兴也 朱注同犹聚也

  严氏曰当是之时朝觐防同四海来假爵赏征伐自天子出何其盛也今泱泱之水犹昔也而盛事不可得见矣故伤而思之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朱注此天子防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而诸侯羙天子之诗葢本鲁诗说也今按韎韐乃将率之服非天子所御保其家邦亦非颂羙天子之辞故今从毛郑但郑以诸侯世子除三年之丧服士服而来亦太拘又以韎韐为祭服之韠不若朱注之以为戎服也毛传云洛宗周溉浸水也此据周礼职方氏雍州其浸渭洛之文然洛水出京兆上洛西山其流尚防而东都之洛正天子防诸侯之处诸家俱云是东都之洛故易之

  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焉

  孔疏古者有世禄复有世位世禄者直食其先人之禄而不居其位不贤尚当然子若复贤则居父位矣 陈氏曰小人在位欲引进其私人故不使贤者之后复居位而弃絶之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兴也 毛传裳裳犹堂堂也湑盛貌 刘氏曰之子贤者功臣之子孙也

  陈氏曰华叶上下相承而俱茂犹贤者前后相继而荣显 朱注夫能使见者悦乐之如此则其有誉处宜矣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

  兴也 毛传芸黄之盛也 朱注章文章也 苏氏曰其文粲然如华之盛也 朱注有文章斯有福庆矣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乗其四骆乗其四骆六辔沃若

  兴也 朱注言其车马威仪之盛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宜音俄左宜平上通韵右有俱音以】

  赋也 郑笺君子斥其先人也多才多艺有礼于朝有功于国 朱氏曰言其先世之君子才全徳备以左之则无所不宜以右之则无所不有是以其子孙肖似之而如此也

  朱氏曰此诗羙贤者之类功臣之世徳誉文章威仪之盛似其先人以见不可废絶之意葢周之先王于国之子弟尽其教养之方故其成就若此虽更幽厉之衰而不忘也 孔丛子孔子曰于裳裳者华见贤者世保其禄也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虞惇按裳裳者华二句郑以华喻君叶喻臣又以我觏之子为古之明王其说多驳而不纯不足取也朱注此天子羙诸侯之诗葢以答瞻彼洛矣也则又凿空之说无所依据诸家唯读诗记为善今从之

  北山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三百三十四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一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桑扈之什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

  虞惇按此亦思古之诗也幽王沉酗纵恣臣下化之故思古之君子遵礼法者以为戒其曰万邦之屏曰之屏之翰葢兼百辟卿士而言其实所以刺王也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平上通韵】兴也 郑笺交交徃来貌 毛传莺莺然有文章也苏氏曰胥辞也

  郑笺窃脂飞而徃来有文章人观视而爱之君臣以礼法威仪升降于朝廷天下亦观视而仰之 李氏曰君子以循礼义为乐则能受天之福祜也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隔句韵平上通韵】

  兴也 毛传领颈也屏蔽也

  苏氏曰乐循礼义则足以屏万邦矣 曹氏曰鲁秉周礼而齐不敢图何屏如之有礼则安无礼则危秦襄公未能用周礼则无以固其国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难乃多反】赋也 毛传翰榦也 郑笺辟君也 毛传宪法也朱注戢敛难慎也 毛传那多也

  郑笺外能蔽捍四表之患难内能立功立事为国之桢榦则百辟卿士莫不修职而法象之 苏氏曰人君屏翰四方为诸侯法茍不以礼自戢难而求肆情焉则亦不足以受多福矣 王氏曰戢则不肆难则不易肆则放逸易则傲慢动不以礼非所以受福也郑笺苟不自敛以先王之法不自难以亡国之戒

  则其受福亦不多也 毛传不戢戢也不难难也不那那也

  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赋也 郑笺兕觥罚爵也 朱注觩角上曲貌 吕氏曰彼古之人也

  郑笺古之王者与羣臣燕饮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觩然陈设而已其饮羙酒思得柔顺中和与共其乐言不怃敖自淫恣 朱注交际之间无所傲慢则无事于求福而福反求之矣 春秋传寗惠子曰古之为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彼交匪傲万福来求

  桑扈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诗序君臣上下动无礼文则之屏之翰当指诸侯而言集注説是但注云此天子燕诸侯之诗无所据依仍当以序为正君子乐胥笺云胥才知之名非是其云王者乐臣下有才知文章者亦衍说也

  鸳鸯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

  吕氏曰楚茨至鸳鸯八篇皆陈古以刺今也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虞惇曰赋而兴也 毛传鸳鸯匹鸟也 孔疏罔小柄长谓之毕罗鸟罟也 郑笺君子明王也

  毛传太平之时交于万物有道取之以时于鸟之飞乃毕掩而罗之 王氏曰于其飞然后毕之罗之则不取卵弋不射宿可知也 郑笺交于万物其徳如此则宜夀考受福禄也此交万物之实而言兴者广其义也獭祭鱼而后渔豺祭兽而后田亦皆待其成而取之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赋而兴也 郑笺石絶水曰梁戢敛也

  郑笺鸳鸯休息于梁明王之时人不惊骇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自若无恐惧 苏氏曰惟俟其飞而后取故其在梁者戢翼而安也

  乗马在廐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去入通韵】赋而兴也 毛传摧莝也秣粟也艾养也

  郑笺古者明王所乗之马系于廐无事委之以莝有事乃予之糓爱国用也以兴于其身亦犹然齐而后三举设盛馔恒日则减焉此之谓有节其自奉养如此故宜久为福禄所养也 刘氏曰所乗之马节俭如此其他服用从而可推

  乗马在廐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赋而兴也

  鸳鸯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朱注以为兴然无所发明鸳鸯之罹毕罗絶非吉祥善事而以兴人主之福禄取义亦不伦又以此为诸侯答桑扈之诗亦未知其果何所据也

  頍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栢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上下分韵萝字连上韵又用韵之变格】朱注赋而兴也 毛传頍弁貌弁皮弁也 郑笺实犹是也 毛传茑寄生也女萝兔丝也 郑笺君子斥幽王也 毛传奕奕忧无所薄也

  郑笺幽王服是皮弁之冠是维何为乎言其宜以宴而弗为也礼天子诸侯朝服以宴天子之朝皮弁以日视朝女酒已羙矣女殽已羙矣何不用与族人宴也王所当与宴者岂有异人疎逺者乎皆兄弟至亲非他人也 孔疏茑与女萝之依松栢松栢存而茂松栢殒而亡是存亡在松栢 苏氏曰兄弟之于王譬茑与女萝之托松栢耳不见则忧见则庶几説怿矣王奈何独不顾哉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防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怲古补徃反】

  赋而兴也 郑笺何期犹伊何也期辞也 毛传时善也怲怲忧盛满也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防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赋而兴也 郑笺阜犹多也 刘氏曰甥舅谓母姑姊妹及妻族也 严氏曰推亲亲之恩当由兄弟以及甥舅也 逸斋曰霰稷雪也

  郑笺将大雨雪始必防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搏谓之霰久而寒胜则大雪矣 陈氏曰霰者雪之兆王疎兄弟甥舅亡之兆也 苏氏曰君子是以知死亡之无日相见之无几无所复頼而相告曰茍今夕有酒也君子维以相宴而已不其他矣 严氏曰上二章族人以未见王为忧既见王为喜其辞犹缓也末章言国亡无日族人纵得见王亦无几时当急与饮酒相乐于今夕耳言今夕谓未保明日之存亡言维宴谓天下事无可为惟湏饮耳其辞廹促所以警告于王者切矣岂真望王以宴乐者哉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虞惇按朱注此燕兄弟亲戚之诗玩诗中死丧无日无几相见情隘词蹙决非欢宴喜恱之语而如彼雨雪先集未霰忧祸之意显然自当以序为正

  车舝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徳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

  虞惇按诗人思得贤女以为内助犹陈风东门之池思淑姬也 董氏曰左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考其时将为季孙迎宋公女 章潢图书编车舝慕贤者之徳音也

  间闗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渇徳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上四句去入通韵】

  朱注赋也 毛传间闗设舝声也娈羙貌 郑笺逝徃也 毛传括防也 郑笺式用也燕饮也

  郑笺大夫嫉褒姒之为恶故严车设其舝思娈然羙徳之少女徃而迎之以配王 朱注匪饥也匪渇也望其以徳音来防而心如饥渇耳 孔疏凡人燕饮喜乐湏好友共之今思贤女之切若迎得此女虽无朋友亦将独喜也 虞惇曰妇有长古徳音不闻久矣故思贤女之来而心喜乐也诗五章皆想慕冀幸之辞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徳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射音亦顾氏转音豫平去去入通韵】

  兴也 毛传依茂木貌平林林之在平地者鷮雉也辰时也 邱氏曰尔硕女也 郑笺射厌也

  邱氏曰茂盛之林集者维雉王宫之贵宜有硕女居之 虞惇曰今时若得此硕女以令徳来配君子而教诲之庶几式燕且誉而悦慕之无厌也

  虽无防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酒殽平上通韵】

  赋也 虞惇曰若果得贤女以配王则人情喜乐虽酒不必防亦可饮殽不必嘉亦可食虽无徳及女亦用以歌且舞思贤女之切恶褒氏之甚也

  陟彼髙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二薪字自为韵不叶冈写音湑】

  兴也 郑笺鲜善也

  孔疏陟冈而析伐其柞木以为薪其叶湑湑然茂盛陈氏曰析薪喻昏姻也善乎我得见尔贤女则心

  输写而无所忧矣

  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仰行平上通韵】

  兴也 朱注仰瞻望也景行大道也如琴调和也朱注髙山则可仰景行则可行马服御良则可以迎季女而慰我心也 欧阳氏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者勉其不已之辞也以谓贤虽难得求之不已将有得也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谓调和车马徃迎之如首章之车舝也使我见王得此贤女为新昏则我心慰矣 钱氏曰言髙山之共仰知卑人之不足为主矣言大道之共趋知邪人之不可与行矣 严氏曰言新昬则外其旧者也

  车舝五章章六句

  虞惇按集注此宴乐其新昬之诗不主序説今玩首章思娈季女逝兮明是想望而未得之辞鲜我觏尔觏尔新昬通篇语意皆然若新昬而燕尔则既已得之不当复作此想望语矣徳音来括笺云防合离散之人析其柞薪云辟除嫉妒之女四牡騑騑云御羣臣如御四马皆属衍说好尔无射云尔尔王也亦非是虽无徳与女注云女指季女而言亦未可通也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毛传兴也 朱注营营徃来飞声也 毛传樊藩也郑笺蝇之为虫能变白黑喻佞人变乱善恶也止

  于樊欲外之今逺物也 孔疏青蝇当止于樊篱无令在宫室之内谗人当弃于荒野无令在朝廷之上陈氏曰谗言多由猜忌而后入故君子当持心乐

  易 吕氏曰止于樊行且至于几席盘杅之间矣葢忧之也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兴也 毛传棘所以为樊也

  吕氏曰汉书注乐易之君子不当信谗人若谗言无极则四国亦以交乱宜深察也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兴也 郑笺构合也 孔疏二人君与见谗之人也吕氏曰汉书昌邑王传王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

  可五六石以问郎中令遂遂曰陛下之诗不云乎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陛下左侧谗人众多如是青蝇恶矣

  青蝇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集注首章属比下二章属兴刘氏曰首章青蝇与君子对言故属比下二章青蝇与谗人对言故属兴愚意青蝇正兴谗言首章无信谗言则明是兴矣安得云比耶止于樊以郑孔为正东莱说亦有意理故并録之袁孝政释刘子云卫武公信谗诗刺之曰营营青蝇止于樊葢袭三家之误也

  賔之初筵衞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

  初学记夫饮之礼不脱履而即席者谓之礼跣而上坐者谓之宴能饮者饮之不能饮者已谓之醧齐顔色均众寡谓之沈闭门不出者谓之湎君子可以宴可以醧不可以沈不可以湎 后汉书孔融传韩诗曰賔之初筵衞武公饮酒悔过也 虞惇按此诗五章前二童陈古也后二章刺今也卒章承上文而申教戒之辞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的古都畧反楚旅一韵防偕设逸平上入一韵抗张平去一韵同功一韵的爵一韵首二句独韵起】

  赋也 朱注初筵初即席也左右筵之左右也 苏氏曰秩秩有序也 毛传楚列貌殽豆实也 郑笺豆实葅醢也核笾实桃梅之属也 毛传旅陈也郑笺偕齐一也既设者将射改县也 朱注举醻举所奠之酬爵也 毛传逸逸徃来次序也大侯君侯也抗举也 郑笺射夫众射者也献犹奏也发发矢也 毛传的质也祈求也 朱注爵丰上之觯也苏氏曰先王将祭必大射以择士将射必先行燕礼既安宾然后改县以避射既旅然后张弓及侯比其射夫而耦之既耦然后拾发求胜以爵其不胜 黄氏曰仪礼主人酌賔曰献賔既酢主人主人又自饮而献賔曰酬賔受之奠于席前而不举至旅而遂举所奠之爵交错以徧所谓举酬逸逸也 陆氏曰孔偕未射之饮也举酬将射之饮也祈爵既射之饮也郑笺射礼有三有大射有賔射有燕射周礼梓人

  张皮侯而栖鹄天子诸侯之射皆张三侯故君侯谓之大侯大侯张而弓矢亦张节也既比众耦乃诱射射者乃登射各奏其发矢中的之功射者与其耦拾发发矢之时各心竞云我以此求爵女爵射爵也射之礼胜者饮不胜所以养病也故论语曰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孔疏大射者将祭择士于射宫賔射者诸侯来朝与之射于朝燕射者因燕賔客即与射于寝冬官梓人云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张五采之侯则逺国属张兽侯则王以息燕皮侯大射也五采之侯賔射也兽侯燕射也燕礼乐人宿悬将射改悬者天子宫悬阶间妨射位故改悬以避射也乡射礼将射乐正命弟子赞工迁乐于下彼琴瑟之乐尚迁明钟鼓之悬改之也燕射之礼自天子至士皆一侯上下共射之故乡射记云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注云此所谓兽侯也侯身一丈其中三分居一白质画熊于外则丹地画以云气射人云王大射张三侯司裘王大射供虎侯熊侯豹侯设鹄是天子之射张三侯也大射巾车张三侯是诸侯之射张三侯也大射前期三日司马命量人巾车张三侯射人云若王大射则以貍歩张三侯是天子亦前射三日张侯矣此举酬下始言大侯既抗者乡射之初虽言张侯经云不繋左下纲中掩束之至将射乃云司马命张侯弟子脱束遂繋左下纲是将射始张之也大司马职云若大射则合诸侯之六耦射人说賔射之礼云王以六耦则天子大射賔射皆六耦也乡射礼司射比三耦于堂西命上射曰某御于子命下射曰子与某御射注云比选次其才相近者也王肃引尔雅云射张皮谓之侯侯中者谓之鹄鹄中者谓之正正方二尺正中谓之槷方六寸槷则的也射义孔子曰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惟贤者乎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是的为正鹄也大射礼司射命设丰于西楹西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坐奠于丰上胜者皆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皆袭脱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遂执弣胜者先升堂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兴少退立卒觯坐奠于丰下兴揖先降三耦卒饮是饮射爵之礼也 虞惇曰此章陈因射而燕其威仪节度之盛如此

  籥舞笙歌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奏则古反能奴来反又音肆鼓奏祖一韵礼至上去一韵林湛一韵能又时平去一韵仇从郑笺读防不入韵】

  赋也 刘氏曰籥舞文舞也 郑笺烝进衎乐也孔疏烈祖有功烈之祖也 郑笺洽合也 苏氏曰百礼百国所献助祭之礼所谓庭实旅百也 郑笺壬任也谓卿大夫也林诸侯也 朱注锡神锡之也郑笺纯大嘏福也湛乐也各奏尔能者子孙各酌

  献尸尸酢而卒爵也仇读曰防室人有室中之事者谓佐食也又复也賔手挹酒室人复酌为加爵也苏氏曰康安也 毛传酒所以安体也 苏氏曰时时物也

  苏氏曰既射而祭既祭而燕于寝于其祭也先作乐以求诸阳故秉籥而舞舞者与笙歌和应以进乐其祖考以合见其百礼其以礼至者非其诸侯则其卿大夫也于是神则嘏之以福使其子孙无不湛乐者祭既毕归賔客之俎而留兄弟曰将燕乐于寝也孔疏于是子孙各奏其奉进之能酌酒而献尸以事神也子孙既献于是賔则手防挹其酒室中佐食之人又入而酌为加爵以献尸也既加爵之后欲使神惠徧行而賔之子弟及已弟子酌彼安体养病之爵于父兄而进之以时物焉 王氏曰先王用酒常以祭祀既祭矣于是乎燕燕必有礼乐有大礼斯有大乐以和之有备乐斯有备礼以成之籥舞笙鼓备乐也以洽百礼备礼也 郑笺士之祭礼上嗣举奠因而酌尸天子则有子孙献尸之礼文王世子曰其豋馂献受爵则以上嗣是也 孔疏尸尊神之象子孙敢献之是其能也礼献必有酢故知尸酢而卒爵也特牲注云佐食賔佐尸食者也谓于賔客之中取人令佐主人为尸设馔食名之曰佐食也特牲三献之后长兄弟及众賔长洗觚为加爵注云大夫三献而礼成又多之是加爵也 欧阳氏曰古之人君与臣下饮酒非徒宴乐而已或行射礼以揖让周旋因其胜否以相爵或因祭其先祖子孙受福乃相湛乐葢明不以滛泆为乐也 虞惇曰此章陈既射而祭祭毕复燕其情文礼乐之盛如此

  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反幡迁僊一韵抑怭秩一韵首二句独韵起】

  赋也 苏氏曰反反顾礼也幡幡轻数也 毛传迁徙也 王氏曰僊僊轩举之状 毛传抑抑慎密也怭怭媟慢也秩常也

  孔疏此章陈幽王燕賔失礼之事

  賔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饮酒孔嘉维其令仪【呶古音奴豆田故反邮古羽其反呶豆平去一韵僛邮一韵俄傞一韵出福徳一韵嘉仪一韵】

  赋也 毛传号呼呶讙也 王氏曰僛僛倾侧也朱注邮尤同过也 郑笺俄倾也 毛传傞傞不止也 郑笺出犹去也 朱注伐害也

  欧阳氏曰刺王之君臣上下饮酒失仪号呶杂乱笾豆无叙至于屡舞 郑笺賔醉而出则与主人俱有羙誉醉至若此是防伐其徳也 朱注饮酒之所以甚羙者以其有令仪也今若此则无复有仪矣 苏氏曰此章申言其乱而终诲之也 吕氏曰燕礼賔醉北面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賔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遂出卿大夫皆出所谓既醉而出也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又音肄否史耻谓怠上去一韵语羖一韵识又一韵】

  赋也 朱注监史司正之属燕礼乡射礼立司正以监之察仪法也谓告也 郑笺由从也童羖无角之羖羊也三爵者献也酬也酢也 朱注识记也虞惇曰凡此饮酒总上文而言也前二章饮酒之善如此后二章饮酒之失如彼所谓或醉或否也立之监佐之史防其醉也醉而失礼则不臧醉者不自知而不醉者反代为之耻甚言醉之可恶也 朱注安得从而告之使勿至于大怠乎告之若曰所不当言者勿言所不当语者勿语醉而妄言将罚汝使出童羖设必无之物以恐之也饮酒至三爵已醉而无所识矣况敢多饮乎又丁宁以戒之也 春秋传臣侍君燕过三爵非礼也玉藻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賔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虞惇按此诗首章毛以为燕射郑以为大射今按二章烝衎烈祖明是将祭而射射而先行燕礼故从郑賔载手仇室人入又毛以为祭毕复射郑以为祭毕而饮按手仇入又于射义无取礼经亦无有祭毕复射之文故亦从郑三章賔之初筵郑云此复言初筵者既祭王与族人燕之筵也此说非是首章賔之初筵陈古也三章賔之初筵刺今也上下各分二章法戒显然朱注首章因射而燕次章因祭而燕按前二章陈古而首章以賔之初筵冠之后二章刺今而亦以賔之初筵冠之明是二章为一截次章籥舞笙鼓犹四章賔既醉止之即承上文非各自为义也卒章凡此饮酒是总承上四章而申戒之郑云凡此时天下之人防混殊甚朱注亦未有见其为确然者今以臆见参之

  鱼藻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孔疏幽王之诗思古多矣此言思武王者武王始居镐京也 吕氏曰鱼藻之诗与孟子惟贤者而后乐此及王制旱干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之义同 章潢图书编鱼藻刺时王之崇饮也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

  兴也 毛传颁大首貌 郑笺岂亦乐也

  毛传鱼以依蒲藻为得其性 孔疏鱼何所在乎在于藻也鱼得其性则能肥充有颁然其大首也既万物得所天下无事王何所在乎在于镐京与羣臣相乐饮酒而已 郑笺时人物皆得其所言鱼者以潜逃之类信其着见今王方有危亡之祸亦岂乐饮酒而无悛心故以此刺焉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上章通一韵此及下章隔句韵】

  兴也 毛传莘长貌 刘氏曰鱼得其性游戏无虞既升而露其首又降而露其尾莘然其长矣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兴也 郑笺那安貌

  郑笺天下平安王无四方之虞故其居处那然安也鱼藻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朱注此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羙天子之诗严氏诗辑又以此诗为直刺幽王鱼在在藻为浅涸窘廹之状有那其居为不知危亡之忧皆不主序说今从旧岂乐饮酒郑笺云乐八音之乐衍説也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徴防之而无信义君子见防而思古焉

  虞惇按诗义是陈古明王锡命诸侯之礼序云徴防之而无信义恐亦附防之说孔氏引褒氏烽火事以实之于经无所当也 国语韦昭注采菽王赐诸侯命服之乐也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乗马又何予之衮及黼

  兴也 郑笺菽大豆也采之者采其叶以为藿也孔疏公食礼铏芼牛藿羊舌豕薇皆有滑注藿豆叶也筐筥受所采之菜也 毛传君子诸侯也 孔疏路车金路以赐同姓象路以赐异姓也 郑笺衮衣而画以卷龙也 朱注黼如斧形刺之于裳也诸公之服九章自衮冕以下侯伯鷩冕七章自华虫以下子男毳冕五章衣自宗彝以下而裳黼黻孤卿絺冕三章衣粉米而裳黼黻大夫冕则衣黻裳而已

  刘氏曰菽薄物采以为藿然而不可不敬故或筐之或筥之况诸侯之君乎故当有以厚锡予之 陈氏曰虽无予之者好之无已意犹以为薄也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旂音芹】

  兴也 毛传觱沸泉出貌槛泉正出也 郑笺芹水菜也可以为菹亦所用待君子也周礼芹菹鴈醢毛传淠淠动貌嘒嘒声中节也 苏氏曰驾者既服而三之曰骖四之曰驷 欧阳氏曰届至也君子所至车旂如此之盛也

  郑笺诸侯来朝王使人迎之因观其衣服车乗之仪所以为敬且省祸福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君子福禄申之【命弥吝反平去通韵】

  虞惇曰兴也 毛传诸侯赤芾 郑笺芾太古蔽膝之象也冕服谓之芾其他服谓之韠以韦为之邪幅如今行縢也幅偪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曰在下朱注交交际也 毛传纾缓也

  郑笺诸侯能自偪束如此非有解怠纾缓之心天子以是故赐予之 朱注诸侯服此芾幅见于天子恭敬齐遫不敢纾缓则为天子所予锡之命而申之以福禄也 孔疏祭统曰古者明君爵有徳禄有功必于太庙示不敢专也赐在庙故神得福禄之 朱氏曰桑扈言彼交匪敖上交乎下也采菽言彼交匪纾下交乎上也匪敖则受福于天故曰万福来求匪纾则受福于君故曰天子所予 荀子曰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右音以隔句韵】

  兴也 毛传蓬蓬盛貌殿镇也平平辩治也 郑笺率循也

  许氏曰柞之有枝叶犹天子之有诸侯枝叶盛而庇其本根犹诸侯殿天子之邦而万福之所同集 刘氏曰柞之有枝叶以庇其根干者由根本坚固气脉盛大也根本天子也枝叶诸侯也气脉者朝廷之宠命也叶之蓬蓬根本气脉之所及而反以卫其根本而为之坚固犹天子宠锡诸侯俾之茂盛反能衞天子之邦而益朝廷之固也 王氏曰万福攸同君臣并受福也 郑笺诸侯有贤才之徳能辩治其连属左右之国使得其所则连属之国亦循顺而从之春秋传便蕃左右亦是帅从杜预注言逺人相率来服从便蕃然在左右

  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平上去通韵】

  兴也 毛传绋繂也纚緌也葵揆也膍厚也戾至也郑笺杨木之舟浮于水上泛泛然东西无所定舟

  人以绋繋其緌以制行之 毛传言明王能维持诸侯也 苏氏曰天下之诸侯抚之则懐弃之则去亦如舟之无定也 孔疏天子于是揆度其功徳而命赐之以礼乐又以福禄优厚之 严氏曰诸侯于是优哉游哉而戾止于天子之庭矣 孔丛子孔子曰于采菽见古之明王所以敬诸侯也

  采菽五章章八句

  虞惇按朱注此天子所以答鱼藻也与前篇鸳鸯之义同未知何据赤芾二句注属赋其实以兴彼交匪纾非赋也平平左右亦从郑不从朱郑唯以维柞之枝为喻继世相承泛泛杨舟为喻诸侯治民御以礼法属衍说其余皆得之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谗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诗也

  汉书杜邺曰人情恩深者其养谨爱至者其求详夫戚而不见殊孰能无怨此棠棣角弓之诗所以作也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逺矣

  兴也 毛传骍骍调和也 朱注角弓以角饰弓也翩反貌 郑笺胥相也

  欧阳氏曰弓之为物其体徃来张之则内向而来弛之则外反而去 苏氏曰譬之兄弟昏姻亲之则合而疎之则离是以告之使无相逺也 郑笺骨月之亲无相疎逺相疎逺则亲亲之望易以成怨 陈氏曰诗刺王不亲九族而曰兄弟昏姻頍弁亦曰兄弟甥舅则知兄弟者父族也甥舅昏姻者母族妻族也

  尔之逺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逺然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尔斥王也

  郑笺言上之化下不可不慎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平去通韵】赋也 郑笺令善也 毛传绰绰寛也裕饶瘉病也朱注王化之不善此善兄弟则绰绰有裕而不变

  彼不善之兄弟则由此而交相病矣 孔疏天下善人少恶人多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平去通韵】赋也 朱注一方彼一方也 毛传爵禄也

  王氏曰民丧其良心不参彼己之曲直躬自薄而厚责于人也则各相怨于一方矣 朱注相怨者各据其一方耳若以责人之心责已爱已之心爱人使彼已之间交见而无蔽则岂有相怨者哉 毛传爵禄不以相让故怨祸及之比周而党愈少鄙争而名愈辱求安而身愈危 欧阳氏曰贪争不已至于亡身也 朱氏曰此言民之化于上殆有甚焉者也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后音户平上去通韵】

  比也 毛传饇饱也 朱注孔甚也

  郑笺老马反以为驹而用之喻王见老人反侮慢之如防穉不自顾念后至年老人之遇已亦将然 吕氏曰不知长少之义慢老而虐之其快意不顾如食者但知称其饇饱之欲酌者但知多取曽不少加斟量也 孔疏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况其宗族之老者乎故九族不宜慢之

  母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去入通韵】

  比也 毛传猱猿属涂泥附着也徽羙也 郑笺猷道也属连属也

  刘氏曰小人之为不善皆其所自能不必教之也王又疎薄骨肉为不善于上以倡之是犹教猱升木而以涂涂附其塈且相着不可脱矣非为上之道也故陈为上之道曰君子有徽猷则小人与属矣先王有至徳要道民用和睦正其五品示之孝友是之谓徽猷 吕氏曰亲亲长长之道乃民之良心非由外铄也宜其与属而不可解矣 孔疏人性皆有仁义因其性而道之故教之必从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比也 孔疏瀌瀌雪盛貌 毛传晛日气也 苏氏曰遗予也 王氏曰娄数也

  王氏曰雨雪之盛瀌瀌然见日而消矣譬之君子自昭明徳以在民上则民之恶徳消矣 欧阳氏曰今王不以恩意下及九族而自居骄傲日以益甚其何能化民哉 汉书刘向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政日治故为泰泰者通而治也诗云雨雪麃麃见晛聿消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比也 毛传浮浮犹瀌瀌也流流而去也 郑笺蛮南蛮也髦夷髦也

  欧阳氏曰言骨肉相残如夷狄无仁恩礼义也角弓八章章四句

  虞惇按老马反为驹朱注云但知谗害人以取爵位而不自知其不胜任如老马惫矣而反自以为驹窃意此诗乃刺王不亲九族不应连章叙小人之贪爵位也欧阳氏曰谗人变易善恶乃以老马为驹亦成赘义今从毛郑之旧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教猱升木郑笺误莫肯下遗笺注俱误今从欧阳氏

  菀栁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有菀者栁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兴也 毛传菀茂木也 郑笺尚庶几也 孔疏上帝斥王也 毛传蹈动昵近也 欧阳氏曰靖安也毛传极至也

  苏氏曰诸侯愿庇于王如行道之人无不庶几息于茂栁者徒以王变动不恒故相戒以无自昵近恐得罪也 陈氏曰且俾我安之待其改恶从善而后我至焉言朝王也

  有菀者栁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

  兴也 毛传愒息瘵病也 李氏曰迈徃也 欧阳氏曰谓待其可徃朝而后徃也

  有鸟髙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矜古居银反后同】

  兴也 郑笺傅臻皆至也彼人斥王也 吕氏曰矜骄矜也

  郑笺鸟之髙飞极至于天耳幽王之心于何所至乎言转侧无常人莫知其所届也 吕氏曰前二章犹欲靖以待王之改然后徃朝此章言王心不可测度不知其悛改之期也故叹曰曷为予靖以待之乎王且自居以凶暴骄矜其恶日炽也于是乎絶意于王室矣

  菀栁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上帝甚蹈之蹈郑笺读为悼云中心悼病非也朱注又改作神据战国防以改经恐未可为训俾予靖之二句注与笺小异曷予靖之二句注别为一説皆未安今从东莱读诗记

  桑扈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八十二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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