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一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一
成化九年冬十月己未朔，享 太庙。 遣驸马都尉王增、杨伟分祭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 遣内官祭司井之神。 户部奏山东救荒事宜：一、山东并北直隶、河间府、州、县仓粮不足，司、府、州、县、卫、所官员俸粮俱月支二石，生员廪米亦减支，其余折支赃物并赃罚钞贯、使客廪给，亦令减支，以俟收成如旧；一、山东、长芦二运司并各批验所见在盐课，宜依时直支与旗校人等折粮，存留本色，以备支用。或赈济贫民，亦宜量与盐引，听变卖；一、山东、北直隶无灾之处，该徵粮草宜及时徵纳起运，不许概作灾伤；一、山东所在仓廪空虚，本部屡奏拨送官银四万五千两，德州库铜钱五百五十万文，苏、松粮银三万两，俱系籴粮接济之数。查已支用数目有余，宜及今秋成，于有收处收买杂粮，拨于缺粮仓分收贮，以备支给；
一、各府贫民固多，其间亦有富实之家，官虽劝借，不乐输贷。宜察访有蓄积者，官司以官钱支籴，或与印信契券，候来年量加利息酬还。诏俱允之。 以降虏脱脱木儿、脱火台为广州后卫正千户，故察罕察儿子撒银帖木儿食百户俸。三人者，皆迤北知院那孩部下平章也。 庚申，增设顺天、河间、淮安、扬州四府通判各一员，通、沧、景、德、徐、邳、高邮七州判官各一员，武清、靖海、青、兴济、吴桥、清河、沛、宿迁、桃源、清河、山阳、宝应、江都十三县主簿各一员，专理河道。从总督漕运都御史李裕等请也。 辛酉，户部议巡按狭西监察御史范锳所奏茶马事：一、粗茶不堪易马，欲行四川并汉中府，今后后收课必须细茶，或将粗者二斤折收一斤，庶淂马用；一、照原差行人禁茶事例，仍敕御史一员巡禁私茶，于松潘各番买马，及提督各该州县岁办茶课；
一、汉中等府州县宜专委官一员，各选精壮弓兵一百名，每卫所各委指挥千百户各一员，各选精壮余丁一百名，专一统领巡茶。如此，则私茶不得出境，而番马争趋以易矣。＜锍-釒＞入，诏御史免差，止令巡抚、巡按官并行人禁严之。 壬戌，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右都御史韩雍以疾乞致仕。 上以两广事重，不允所辞，善加调理，以副委任。 卜剌罕卫使臣打兰帖木儿等来朝贡马，赐宴并金织衣、彩叚等物有差。 癸亥，命都督同知颜彪管后府事。 甲子，平江伯陈锐陈其叔祖仪麓川之功，乞以其叔祜袭指挥佥事。 上以仪自勋卫历升，法不当袭，不许。 夜，金星犯左执法。 乙丑，刑部、都察院会官审录死囚八十人，奏上情真罪当者四十六人，诏如律处决；
情可矜疑者三十四人，俱宥死，充边卫军。 丁卯，诛犯边寇虏阿罗忽、平章阿把石特、平章伯颜秃于市。 己巳，命都督同知苪成管团子营。 命卜剌罕卫使臣平章打兰帖木儿等皆进一级，余千户、镇抚冠带有差，从知院嗔伯干、郑王脱脱罕请也。 庚午，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奏救荒事宜：一、河南等处税粮，岁运至大名府小滩，兑与官军儧运。缘小滩邻山东境，必经临清、德州，方至蓟州上纳支给。沿边官军为米贱路远，减价粜卖，至以米五六斗粜银一钱者，深为可惜。乞以河南等处成化九年分该运岁粮留山东赈济，而以粜粮银每米三石或二石五斗，连耗粮脚价共作银一两，兑与原运官军送纳支给；一、今之赈民者，止赈其饥，而不为寒计，纵使得食，犹不免于受冻而死。
今严冬已至，乞以登州府并德州在库布花给与贫民，待丰年仍令有司措置还官；一、仓廪府库皆以为民，今饥民待哺，命在旦夕，臣已将东昌府寄收粮八万五百七十余石、济宁州二万八千四百九十余石，支作卫所官军俸粮。又将二处及德州、临清寄库脚价银，令济南等府借之，于有收处籴粮赈济。昔汉汲黯矫制发仓，宋洪皓截留上供，盖为国保民，急于救济，不暇顾惜故也。臣甘伏专擅之罪，乞仍将德州、临清见在寄收粮一体借支，候丰年照数还官。户部言其言多难行，而其自陈专擅之罪，伏乞裁处。 上曰：蓟州仓粮准留一半赈济，户部定与银价折收，送仓交纳俸罪，其宥之。 左军都督佥事夏霖以病乞致仕，许之。 壬申， 皇太后圣旦， 上率亲王上寿，受命妇朝会，赐百官宴于午门。
狭西参赞军务左都御史王越袭破虏营于红盐池，连营五十余里，乃取弱马分布阵后，以张形势。选精骑令许宁为左哨，奏云：九月十二日，满都鲁、孛罗忽、癿加思兰三酋自河套出，分寇西路。臣以为遣兵往追，道远兵疲，必难取胜，宜率轻兵捣其巢穴。乃与总兵官许宁、游击将军周玉各率兵四千六百，从榆林红山儿出境，昼夜兼行百八十里，夕营于白咸滩北。又行一百五十里，探知虏贼老弱俱在红咸池，连营五十余里，乃取弱马分布阵后，以张形势。精骑令许宁为左哨，周玉为右哨，又分兵千余伏于他所，进距虏营二十余里。虏集众来拒，臣督诸将方战，伏兵忽从后呼噪进击，虏见腹背受敌，遂惊溃，擒斩共三百五十五，获其驼马牛羊器械不可胜计，烧其庐帐而还 上赐敕奖谕之。
河套在狭西黄河之南，自宁夏至山西偏头关凡二千里，古有城池屯堡，兵民耕牧其中。后以阔远难守，内徙而弃之。自是草木深茂，人迹罕到。天顺间，虏酋阿罗出入居之，时出劫掠。成化初，毛里孩、癿加思兰、孛罗忽、满都鲁继至。初犹去住不常，六年以后，始为久居计，深入诸郡，杀掠人畜，动輙数千百万。岁常四三入边，将拥兵坐视，或视其出而尾之，偶获所遗老弱，輙虚张以为斩获之数，甚者杀吾民为虏级，皆冒为功，被升赏无筭。有败衄者，罪止降谪，且多宥之。尝三命大将朱永、赵辅、刘聚出征，王越常董其役，然大抵皆如边将所为耳，虏患由是日炽。用事者议搜河套，聚兵八万于边，预征狭西、河南、山西一岁刍粮数千百万以馈之，然莫敢当其责，皆以地阔事大为辞，师老财屈，而外郡皆被残破，内郡亦且危急。
至是，越始是役。时三虏之精壮皆已四出，惟老弱在营，闻鼓炮声而馈我军，邀其奔命不前者，斩获之以还。及三虏回，见庐帐畜产皆已荡尽，而妻拏亦多丧忘，相顾悲泣以去。由是不敢复居河套，其势顿衰。议者谓此捷自前所未尝有，越等虽频年玩寇，不得无罪，然能乘夜冒险，成此奇功，亦可嘉尚云。 癸酉，晓刻，月食，免朝。 起丁忧户部左侍郎原杰巡视江西。时江西盗贼蜂起，至杀死指挥等官。兵部请简命大臣巡抚其地，庶事有统纪，而盗贼易灭。 上曰：巡抚官不必添设，宜遣官抚治，事宁而还。廷臣共举杰可任，遂起用之。赐之敕曰：近闻江西南昌等府，强贼生发，白昼行劫，肆无忌惮。守土官匿不以闻，恐奸民得计，日渐滋蔓，贻患非细。今特命尔驰驿巡视江西，提督都、布、按三司并所在军卫有司，抚安良善，缉捕盗贼。
尔至彼询察民隐，振举庶务。自三司佐贰官以下，有隐匿贼情，违慢误事者，听尔执治。老疾贪酷无为者，量加退黜。事干方面正官，具奏究治。凡有益于军民者，悉听便宜处置。其于捕盗，尤湏戒约应捕人员，密切体访，设法掩捕，不许扰害平民。朕以尔熟知彼处地方事情，特兹简委。尔宜仰体朕意，务须抚治得宜，俾盗息民安，斯称委任。如或乖方误事，责有所归。
○夜，月犯毕宿右股星 甲戌己刻，日生赤黄云，鲜明。
○定拟河间府等处灾伤纳银补官则例。五十两者，给冠带；七十两，授从九品散官；八十两，正九品；九十两，从八品；一百两，正八品；一百二十两，从七品；一百五十两，正七品。 乙亥，都督同知穆义差往永清县草场牧马，杖其县典史，因相讦奏，坐诬赎徒还职。 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奏：易州山厂供用柴炭，始皆用人采输，所以惟取山东、山西、北直隶夫役，而不及河南、江南者，盖以南方之民轻财赋而重力役，北方之民轻力役而重财赋，故各就其所便役之。今诸彩取殆尽，柴炭类输银价，犹独取给于山东、山西、北直隶之民，而江南、河南财赋所出之地乃不知及，殊于立法初意不侔。姑以山东一处言之，岁额夫二万八百八十四人，人徵价三两，共六万二千六百五十二两。此地累年灾伤，小民救死且犹不赡，其何能堪！近者虽量加减免，其该征者尚未能给，请并免之。 上命输惜薪司、光禄寺、御马监者，再免一分；输内官监、兵仗局者，一年俱免。 丙子，诚孝昭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周景祭 献陵。
○土鲁番速檀阿力王等遣使臣写亦米马儿黑木等来朝，贡马。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丁丑，命故东宁伯焦寿弟俊袭爵。 戊寅，赐江西赣州府知府谢昶、衢州府同知魏安诰命，旗其善政，从巡按御史核实也。 辽世子豪墭奏：有弟镇国将军豪□土夹大□，先赐禄米一千石，米钞中半兼支。今宫眷众多，乞于折色内添赐实米，以济不足。诏于折色内改支本色米一百石。 壬午，鲁王泰堪薨。王，靖王之子也。母妃严氏，永乐辛卯嫡生。宣德丁未，册封为世子。成化丁亥，进封为鲁王。至是薨，年六十有三。讣闻，辍朝三日，赐祭葬如制，谥曰惠。
○命南京太常寺少卿李本复任以丁忧服阕故也
○免山西平阳府所属三十五州县夏麦二十五万八千八百四十余石。以山西按察司副使胡谧奏旱灾故也。
○镇守松潘等处都指挥佥事尧彧奏：八月十四日，臣与四川按察司副使沈琮亲督官军，分剿白马路水牛、茹儿等番寨，大克之。既而白马残贼紏众复仇，令伏军要路与战，复克之。直抵贼巢，烧其碉寨，驱其牛马百余，斩首三百十六级。 命速平江卫故指挥使劄秃子也出等十七人袭职，建州左卫指挥同知凤吉子委革等十六人、克都伯等十三人俱降一级，袭授委革等，以董山余党故也。 丙子，升监察御史梁昉为浙江按察司佥事。 癸未，兵部纪功员外郎张谨言：自虏酋孛罗忽为患，兴师征讨，于今五年，论功行赏，所以激劝将士。而近年往往买夺他人功次，掩为己功，屡禁之而不能绝。夫两军对敌，总制等专提其纲，京营把任其事。把总为一营一哨之首，往来督战不暇，其有斩获，皆掠其下以为功者也，于是官旗转相效尤。宜令把总等官，止论所统士卒斩获多寡，以为爵赏之次，不得自列其功。仍合禁约其下买夺次功，事觉者一体治罪，庶几功次明而爵赏当也。 上从之。 甲申，朝鲜国王李娎遣陪臣李克墩等奉衣贡马及方物来朝贺。
万寿圣节
○河西务通济河厂火，焚椿木五百三十五株，杂草五万七千余束。工部参奏监督郎中邢干怠忽不谨，请究其罪 上命锦衣卫执京鞫之。
○乙酉，定拟中盐则例。直隶永平府永丰、山海、界岭口、刘家营、永营、大喜、峰口六仓，两淮存积盐课一万四千三百余引，每引每米纳五斗五升；两浙存积盐课二十万二千七百余引，每引米三斗五升 丁亥，巡抚狭西左副都御史马文升奏：九月，来虏自花马池拥众深入，分寇静宁、青家驿等处，其势甚张。兵部议：欲遣近臣往视事势缓急。
上曰：遣官缓不及事，其令总兵官等相机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