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
成化九年九月己丑朔,升狭西西安府知府孙仁为布政司右参政。
○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韩雍等奏:自春至夏,流贼为患,参将杨广等累报克捷,共擒斩八百余人。而贼复破怀集县曾村等寨,虏杀一百余人。事下兵部,尚书白圭等言:近巡按御史何淳奏,广西柳、浔等府蛮贼杀通判郭晖等,及杀虏石岭、张村二寨一千余人。今雍所报多寡不一,而掇拾微功,掩饰其败,宜行所司案之。诏可。
○庚寅,赏锦衣卫达官指挥章迭儿必失等官军李奉贵等一百八十八员名,共绢三百三十四疋,布一百八十六疋,录征广东阵亡功也。
○监察御史杨守随等言:顷因山东灾伤,议许在京办事及寄名吏纳银,俱免京考。见在当该者,俱免考试,给与冠带,悉依资格选用。是盖救荒权宜于一时者。殊不知爵赏不可以无律,名器不可以假人。今吏典纳银,越次受职,其文移之通否,年岁之老耄,一皆不问。将见幸门一开,荡无纪极,争相黩货,以<矢见>骤进,其于害政,莫此为甚。乞速为停止,或量留漕粟,以为济荒之策。<锍-釒>入 上曰:朕患吏道不清,严考试以为进退。今若募吏胥入赀赈饥,免考登仕,是教吏贪也。御史言是,亟罢此例勿行。
○南京守备太监安宁为其弟靳顺乞官特旨授所镇抚锦衣卫带俸
○辛卯,代府镇国将军仕堲,既以罪革冠带禄米,踰年,遣妾诉贫甚无以养母,情词恳切。诏特予以半禄,仍降敕戒谕之曰:得尔二奏,一为陈情冤抑事,内多伤伦败化之语,览之可羞,故隐而不发,以掩尔恶,且恐贻笑外庭;一为冠带禄米事,已令所司给半禄为养。前此因尔诬陷兄王,每降敕戒谕,冀即改过,用惇同气之好。今又重构虚词,视前愈甚,但知诬兄,不顾辱母,不孝不弟,于此可见。身在府中,却称亲赍来奏,事属不诚;妾乃女妇,却令远行旅寓,尤为非礼。一举动间而众失具焉,则平昔恣肆,从可知矣。敕至,务痛加修省,谨言慎行,孝亲敬兄,各尽其道,庶几将来禄位可复,身家可保,朕于待宗室之谊,亦可谓全矣。若复执迷不悟,祖宗成宪具在,朕不敢私。
○镇守浙江内官李义杖杀宁波卫指挥马璋,宥之。初,义至宁波,璋馈以白金二十两,意不足,左右激之怒,遂杖杀璋。时巡按御史姚明以审囚至,璋母赴愬,不敢听,乃讼于朝。都御史李宾等请差官往按之,有旨但命义以实自陈。义言缘公事杖璋,璋以病死。宾等复请移文巡抚都御史核其实 上以义既以实回奏,特宥之,并其左右皆置不问。
○壬辰, 孝恭章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周景祭 景陵。
○置湖广远安千户所仓。以本所官军俸粮,俱于远安县仓支给,以道远不便也。
○癸巳,礼部奏: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牟俸,以山东旱灾,奏乞给空名牒十万度僧道,取银以助赈济。户部奏行本部出给。缘僧道例必十年一度,自天顺元年至成化二年,已度一十三万二千二百余人。今若先期特度于山东,则僧行、道童必群聚其地,反为骚扰。诏不必行。
○甲午,命以临清、德州二仓去年寄收粮米各存二万五千石,以备赈济。先是,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奏留漕粮五万石于二仓,以备赈济。至是,总漕右副都御史李裕、总兵官平江伯陈锐言:今岁漕舟已过天津,难以复回,请以二仓上年寄收漕粮,如数补之。户部覆奏,制可。
○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言:山东士卒困苦尤甚,今起赴京操,意外之虞,不可不虑。伏乞暂留修治城屋河岸,仍用京操法练习,以备不虞。诏可。时山东军已到京,总领指挥李武等闻诏,即日率众而还。管操都指挥佥事高通奏其不听约束,且言:士卒军器例寄于京,今散漫而归本地,何以为防御之备?合逮武等治之。兵部以闻 上命以本地兵器与之,武等姑不问。
○乙未,升尚宝司司丞薛胤为本寺少卿,支正五品俸,以九年秩满也。
○武靖侯赵辅以病痊出朝,奏辞兵柄 诏曰:卿年未老,当勉副委任。不允辞。
○镇守松潘参将都指挥佥事尧彧奏:三月间,番贼出没为患,屡发兵败之。仍遣抚化国师子瑺等抚谕,未退。诏饬兵备之。
○丙申,修葺 天地坛正殿、东庑、斋宫正殿,并金水河堤岸。
○宥广西都指挥佥事马义等罪初,广西流贼屡破村落,义及指挥佥事吴谦、刘源失机误事,有旨使立功赎罪。至是,总督都御史韩雍奏:义等于八年冬曾与贼战,败之。义生获贼四人,斩首六十四级,源、谦共斩首九十余级,贼远遁。宜许赎前罪。诏可。
○丁酉重阳节赐百官宴于午门
○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宋钦劾奏都指挥佥事赵晟私役部卒,多纳赂遗,并盗支廪米等罪。都察院请下巡按御史逮治如律。从之。
○户科给事中胡智除名智,河南光山县人,丁忧家居,筑墓墙违式,又兄及从子挟势为不法,不能禁,为乡人所奏。命刑部郎中袁玘往会河南布、按二司官按之。智罪当杖,还奏其事,因以智不守礼法,并身有恶疾为言。都察院以具狱覆奏,且请俟其服满,更调别任,特命除名。
○己亥,升南京刑部员外郎陈轾为福建按察司佥事。
○庚子,直隶井陉县民一产三男,给米钞如例。
○辛丑,复除狭西按察司副使端宏于浙江,以丁忧服阕也。
○辽东总兵官都督同知欧信奏:近以虏寇边,奉命招募勇锐,久无应者。乞照正统间例,定与升赏,以激劝募者。及请京营官军二千协力防御。兵部议谓:升赏例出一时权宜,未可轻拟。京军协助宜与之。有旨:令愿自效者协助操守,京营官军不必调。
○忠义中卫带俸都指挥吴广有罪,死于狱。广提督大喜、峰口等关,每朵颜三卫进贡至关者,故不时纳,俟其饥,因徐啖以酒食,与之贸易,取其良马并狐豹皮以百数。比还,又多取其寄留余马及所赏彩叚,不与者輙为沮抑,三卫怨之。既归,乃率众犯边,官军屡被杀掠。辽东总兵官使人诘责之,以书来具陈其故,事遂闻。命巡抚都御史核实,下巡按御史逮治,具伏。追得其赃贿,械至京,都察院拟罪当斩,命下而广死。
○壬寅,户部主事李炯然奏:狭西沿边一带,自虏酋孛罗忽、癿加思兰入寇,岁用刍粮以百万计。今其地兵荒相仍,疲弊已甚。夫兵不能自给,必须仰给于官;官不能自运,必须取办于民。若不预为撙节,后日边患有不可胜言者。且城有缓急,兵有聚散,臣以为延绥官军一万三千,宜放回休息,或掣于附近朔州等处,以就粮草,庶得少省饷挽一二。其中老弱,送入内地养息,而精选勇锐,据险坚守。且各边野草茂盛,听令采牧,是亦省边储之一事也。事下兵部议行之。
○甲辰,监察御史胡琮、刑部主事樊经,以罪调外任。初,有假刑部郎中尚冕名以取赂者,冕执其人杖之,重伤下狱,一夕死。琮等相视,以为中风,其妻讼冤登闻鼓下,冕令吏卒执以去。事闻,更命给事中刘吉和、大理寺副萧谦等检视之,皆以为毒药自杀。遂以琮等相视不实,俱下锦衣卫狱。都察院拟罪,冕坐斩,琮、经皆坐杖。有旨:冕减死充边军,琮、经不以人命为重,相视不实,皆调外任。于是调经浙江台州府通判,琮湖广麻城县知县。○乙巳,户部覆奏漕运巡抚等官会议事宜:一、递年民运赴淮安、徐州、临清、德州仓粮,官军领运,原无加耗,然民苦远运之劳,军乏盘剥之助。今宜免民远运,就同本处兑军粮运赴水次,与官军领运,仍作支运之数。其粮每石加耗,湖广、浙江、江西四斗,应天并江南直隶诸府三斗,江北直隶诸府二斗五升,山东、河南一斗五升。
如兑支不尽,仍令民运赴各仓上纳。其各该官军原兑粮,每石仍加七升,不为例;一、成化十年,南京运粮官军行粮二万五千余石,宜就于直隶苏、松、常及浙江嘉兴等府该兑粮县分抵支,每石再增二斗,而以九年起运南京仓粮,照数准除,省民运纳。原在济宁等处寄收并补支及应带补者,俱与暂免。一、湖广荆州左右、荆州、襄阳四卫运粮旗军三千八百五十六名,原运粮一十二万余石,各军于成化六年存留操守,其粮派各卫所代运。今漕运官以为代运艰难,欲取回四卫旗军自运,宜仍留操守,代运如旧。一、各处司府州县兑军民粮,岁既稽迟,又多腐烂,屡行禁约不改。此后该兑民粮,务尽兑军,不许混作灾伤。其米晒扬必精,俱于十二月以里运赴水次。敢复故违者,管粮委官悉照违限月日停俸,其经该官吏通行参问。
如米已精而官军生事扰害者,听漕运官惩治。一、徐州左卫及凤阳、凤阳中右、留守左中、怀远六卫运粮旗军,逃亡者多,该运遗累于人。今宜以曾经运粮,且密迩徐、凤地方,归德、武平、沂州、宿州四卫,除京操不动,余于守城、屯田等项内选补。一、漕运京粮,自张家湾起车赴仓,或阴雨泥泞,车价顿增,累军陪补。宜暂借京操旗军及火甲人等,自朝阳门抵张家湾修筑道路,约宽四丈,务在高坦坚实,道傍植柳,每五里置铺凿井,令人守之。仍敕工部于兔儿山将旧余石板可用者,令在京为事官吏运以甃砌,不足则于沿河安山、泗州、徐州、龙潭、苏州产石处所釆运,庶为久计。一、南京四十二卫屯田俱在江北,地广人杂,争讼不已,虽有总督粮储都御史问理,然屯所地远,久不归结,或其人于南京通政司讦告,法司提对,殊为不便。
宜差御史一员巡视各屯,遇有词讼,即与准理,一切招状及应参奏官,俱呈总督都御史区处。一、南京国子监钱粮繁夥,典簿杨杰廉名未著,宜依例黜罢,且令御史巡察。一、浙江处州府松阳等县原有银场四十一处,岁额课银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年久矿绝,坑首人等累经陪纳,用是遇有别山新矿,輙紏外郡流移弄兵窃取,因肆强劫,甚至杀害官军。今新矿堪采者,宜从镇守巡抚等官勘实,以新课补断绝之数。一、屯军或有选补戍边,挈家以往,所遗田地拨人补种,荒芜之后复无牛种,以致额课亏乏。自后边军有缺,须别选补,庶屯军得以安业耕种,子粒不亏。一、军夜不收与民夜不收俱在军中,今军月米八斗,冬给布三疋、绵花一斤,而民月支米三斗,亦宜添米二斗、布一疋、绵花半斤,庶几稍均,而彼亦乐于从事也。<锍-釒>上,诏以为荆襄四卫官军以其半仍旧漕运,南京国子监仓粮其令御史巡察,余俱如议。
○丙午,永平府知府王玺奏:伯夷、叔齐庙在永平府境内,洪武中,有司春秋致祭,景泰中始废。今臣已重建,请赐庙额及祝文 上曰:伯夷、叔齐清节凛然,大有功于名教,宜特赐庙额曰清节。其令词臣撰祭文,有司以时致祭。
○丁未,录辽东义州将士功,以副总兵都指挥佥事韩斌督军深入虏境,进一级;太监叶达、右副都御史彭谊、总兵都督同知欧信、守备都指挥同知崔胜俱加赏;余将士升者七十一人,赏者二千一百九十八人。
○戊申,遣恭顺侯吴鉴、泰宁侯陈桓、驸马都尉杨伟、遂安伯陈韶、安顺伯薛<王卸-卩>、成安伯郭鐄为正使,吏科给事中李俊、刑科给事中赵杲、礼科给事中张晟、中书舍人黎昊、户部员外郎林孟乔、工部员外郎何淡为副使,持节册封辽府世子豪墭为辽王妃,余氏进辽王妃;周府镇平王庶长子镇国将军子堠为镇平王;代府潞城僖顺王嫡第三子镇国将军仕埬为潞城王,夫人张氏进潞城王妃;宁王庶第三子觐锥为钟灵;唐王庶第三子芝坦为新城王,第五子芝<土瓦>为荡阴王;晋府方山王夫人于氏进封方山王妃。
○户部覆议漕运总兵官平江伯陈锐、总督漕运都御史李裕言:运粮旗军连年守冻,至有四年不得回家者。今岁粮虽已完,然通州空廒数少,前此蒙改后船京粮一十八万余石,于通州上纳。今拟仍运京仓,必再守冻,愈益艰难。宜以南昌前卫起,至嘉兴所止,该通州仓上纳兑运支运,并改拨陪补火烧漂流粮。自后船扣出四五十万石,照成化六年例,沿河就船兑与京卫官军,作本年十月、十一月俸粮,于九月以里支尽。且定河西务兑者,每石脚价银四分,或米五升;张家湾者,银二分,或米三升;通州河下者,不与脚价为便。从之,且令速往兑支,无得留滞。
○命故南京中军都督同知翁信子琦袭父原职金吾前卫指挥使
○己酉晓刻,东方流星大如盏,赤色有光,自正东中天行至近浊。
○庚戌,赐抚宁侯朱永诰券,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食禄一千一百四十石,子孙世袭,本身免二死,子免一死。
○辛亥,巡抚永平等处左佥都御史张纲等奏:朵颜三卫朝贡夷人,有敕止令百人入关,恐有觖望,致生他变。请如旧例,概容入贡。诏不许。
○壬子,敕各边巡抚都御史整饬边备。时兵部以边备日弛,乞命巡抚等官整饬,或遣大臣以往。诏不必遣官。敕巡抚辽东、大同等处都御史彭谊、郑宁等曰:沿边设备,已有定<矢见>,岁久因循,不无懈弛。敕至,尔等宜遍历所属边关,重加整饬。军马缺乏,即行选补;兵甲损坏,即为修理;关口城堡墩台坍塌,即督令筑塞完固。省令墩军常时哨守,传报声息。中间若役占军士,委用非人,以致军旅不精,守御无备者,指实具奏。管军头目,自都指挥而下,有贪懦无为者,从公罢黜,别选材武智能者代之。应逮问者,就尔逮问区处,以示警戒。凡毙可革,利可兴,有益于边者,听尔便宜施行,务秉公勤,以副委任。如或恣情偏执,处置乖方,责有所归。
○平虏将军总兵官宁晋伯刘聚、参赞军务左都御史王越会沿边镇守巡抚等官,奉敕议上安边三策:一、狭西要地,环、庆虏虽少,可犯固原,非拥众不敢深入。今虏出没河套,环、庆、庆阳及西安等三卫守备官军止有四千余,固原一带则有甘、凉、靖虏等处官军舍余民壮共一万八千,颇足防守。若此虏及冬渡河而去,原调客兵可令各回本镇。但虏情谲诈,安保其不复来?今宜将狭西官军每年冬初分拨一千五百人,令都指挥康永率赴庆阳;一千五百人,令都指挥张瑛率赴固原,并力防御,河开而返。固原既不设总兵,宜令狭西在城镇守官至冬往来提督练习,并调甘、凉下班临、巩、秦、平等卫官军并力截杀。其固原、环、庆或挑筑壕墙,或铲削山崖。其靖虏接连宁夏黄河两岸,各修筑厄塞,使虏不得渡河。
此则狭西安边之策也。二、延绥沿边一带各处官军、土兵轮班防守,以次归农,皆为常制。自孛罗忽等继入河套,彼时兵力寡弱,调集客兵必以土军为向道传报,以此班满不得归农,而马不给刍豆,士不给军器,以致马毙军疲。然狭西、山西、河南三处军民输给已及四年,每年财力不下数百万,兼以旱涝相仍,瘟疫交作,死伤不可胜计,而粮草每告不足。推原其由,辽东、甘肃虏难犯边而不能久驻,惟河套北有黄河可据,中有水草利于放牧,南有人烟便于虏掠,以是久居不去。今欲省民力,当于声息稍缓之时,大同游兵令于朔州等处操候,山西游兵原为延绥而设,令于灰沟营等处操候,宣府游兵又在临期相度事势调用。其东西二路墩台迤南俱有山险,先已役民五万铲削如城,以便防守,后因天旱以巡按御史苏盛之言而止。
然可责近效又能经久,无如此举。又定边营、新兴堡、安边营、永济堡、毕家梁、镇靖堡俱水苦且远,人马多病。内定边、新兴、安边、永济四营堡虏易窥我虗实,军马难于出入,镇靖堡已奏准仍守塞门,其余四营堡俱宜就险而守。移新兴堡于迤南海螺城,安边营于迤南中山坡,永济堡于迤南上红寺,回塞门却于迤北白塔涧、海螺城。中山坡、上红寺多削山为城。白塔涧口就快滩河迤南之险,其河深有二三十丈,远有一百余里。事成之后,定边、新兴、安边、永济、宁塞、靖边、镇靖、龙州八营堡以守则固,以战则利。且令纳户就彼刍牧,可以省转输之费。此则延绥安边之策也。三、宁夏三路俱当严守。东路平漫,尤为要害。其花马池、兴武二营为萌城、盐池、石沟一带藩篱,而灵州尤宁夏城喉襟,唇齿相赖。
但二营孤悬沙漠,无险可据。今当自灵州之东、兴武之西曰磁窑,又于兴武之东、花马之西曰天池,各添筑一堡。二堡间仍筑墩四座,以便往来传报,供给刍粮。仍照前奏,于灵州、兴武并螺山等处相度地形,斩崖挑堑,以绝贼路。若虏深入,二营止留步军守城,马队俱掣盐池、石沟等处会合截杀。其盐池等塞亦量展筑,积草储粮,以备军马按伏。西路则委州城,亦为要害。原守御旧籍庆府军余,宜别选军五百,委指挥一人统之。外御虏寇,内防奸宄,诚为经久之利。此则宁夏安边之策也。兵部左侍郎李震等具拟其便。从之。
○夜,西方流星大如盏,青白色,光烛地,自奎宿西北行至近浊。
○河南光州地震
○癸丑,暂免汉中、宁羗、金州、阶州、文县、西固城六卫所冬衣布花之给。先是,狭西布政司奏:榆林、宁夏、甘肃三边并腹里、西安等卫所,地既极冷,征调不常。而汉中等六卫,邻近四川利、泸二州,湖广荆、襄诸卫,天气温暖,军士安闲屯种,又俱膏腴之地。今四川、湖广别无冬衣布花之给,而前此六卫,乃与三边诸卫并受厚赐,实为不均。乞以每年该给布花折粮一万四千六十一石有奇,暂且停止,以足边储。俟边事稍宁,粮草有积,别议进止。事下户部,议以为宜。从之。
○户部言:比者内承运库太监林绣奏,本库自永乐年间至今,收贮各项金七十二万七千四百余两,银二千七十六万四百余两,累因赏赐,金尽无余,惟余银二百四十万四千九百余两。今欲册封及后赏给,俱合储金备用。但天下屡奏灾伤,既无官钱支买,税粮折纳,且湖广金场以课少而闭,云南折银以民穷而止。今宜行令浙江、福建、云南镇守巡抚三司等官,于闸办银课内,浙江折金三百两,福建二百两,云南五百两。仍以浙江等处折粮银,改折浙江金四百两,松江、常州俱一百五十两,苏州三百两。其云南所逋岁办差发金银及各处赃罚金,尽数差角□羊,以应急用。<锍-釒>上,诏令所拟折纳,各倍其数,仍于产金地斟酌取之。
○南京吏部刑部会勘南京监察御史金忠所劾南京户部右侍郎黄琛事多实。比上,琛已卒。刑部请逮其属司务、主事罪之。诏可。
○夜,南方流星大如盏,赤色,光烛地,自参旂东北行至北河。
○甲寅夜,西方流星大如盏,赤色,光烛地,自滕蛇西北行至近浊,尾迹炸散。
○乙卯,兵部奏:清平伯吴玺、富阳伯李舆、都督同知穆义、都督佥事王义牧马无法,马多损亡,官军逃者以百数。把总指挥佥事王玺等怠忽荒废,俱宜按治 上曰:吴玺、李舆、穆义、王义姑宥之,王玺停俸,待追马完日以闻。
○分守大同西路右参将、都指挥同知张瑛,以罪谪充军。瑛坐阻军纵贼,下巡按御史鞫实,罪当斩。都察院以闻,诏免死,发充狭西榆林卫军,家属随住。
○四川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宫恒,贪淫无厌,恣肆妄为,为巡按御史所劾。命巡视等官核实,且得其状,下巡按御史会按察司官逮治之。恒再奏,申辩皆诬,竟坐强夺良家妻女罪绞。都察院以具狱奏,诏恒免死,押发云南边卫充军。
○济州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阎斌,奉命率京营官军协守密云等处。有逻卒六人出关,为虏寇所杀,继又有被掠去者。管营指挥往报镇守署都指挥王荣,而不报斌。斌因奏荣等隐匿军情,并诬其私。事下巡关御史按之,荣等皆就逮。斌亦坐奏事不实,下都察院狱,赎徒还职。已而巡抚都御史张纲言:荣累立战功,军民信服,其所部亦为之请 上曰:王荣既无失机受赃,罪其勿治。令御史责取招状。
○丙辰,免直隶大名府麦四万四千九十六石,人丁丝折绢六千七百一十八疋,桑丝折绢八百一十疋,从监察御史孙敬言其地被灾也。
○丁巳,升狭西布政司左参政胡钦为山西右布政使。○南京太常寺少卿刘宣言:自古圣帝明王,未尝不谨于祀事。我 祖宗定鼎金陵,百祀具举。及北都以后,南京祀典或存废,礼制亦多蹈旧袭讹而未备者。谨条陈十二事:一、 太庙自 太祖以上五庙,帝后冠服、宝座皆全。 太宗有冠服,无宝座。而 文皇后则俱全。 仁宗、 宣宗止有宝座,无冠服。 昭皇后、 章皇后及 英宗冠服、宝座俱未备。斯盖 太宗在御, 文后已入太庙, 英宗嗣位, 两宫尚享孝养,遂致因循,礼制偏废。乞先成宝座,徐请 列圣遗衣奉安。一、孝陵等祭,专命驸马都尉赵辉。先师孔子主祭,专命国子监祭酒,或代以礼部堂上官。假令临期有故,不及奏请,欲更他官,则未有成命。请于五府、六部大臣内各增一员,遇有事故,即代行事。一、北京都城隍,每岁 郊祀及祀太岁等神,皆得祔祭。五月十一日,复遣太常寺官祭于其庙。今南京都城隍,则二祭俱无。夫神功卫护生灵,两京既无不同,报祀之典,宜无或异。请如北京例祭之。一、我朝准古,祭用太牢,然必小犊者,盖取茧栗义也。今南京内外诸司,动以牛小笞责养牲者,殊乖礼制。一、 孝陵祭,凡文武官无大小皆当与,而诸司近多不赴,请以御史稽其怠惰。一、郊堧地,军民多纵畜牧其中,请敕守臣重加禁革。一、本寺岁例荐新八次,所载品物多不踰百斤,而黄船重大,是致沿途胶浅,往往后期。宜更造小者,庶几便于速达。一、岁祀黄蜡,例取之内帑,劳弊滋多,宜即附近州县办纳为便。一、每岁各处角□羊到供祀牲,多因赁地窄小,加以投牒淹留,遂致损瘠。宜暂处之于牺牲所,以俟验收。一、功臣庙壁, 高皇具图诸将战功,盖示创业艰难于后嗣。近渐磨灭,请完餙之。复略<锍-釒>其事,刻其图以传,使上而九重,远而四海,悉知 祖宗垂裕之心,崇报之盛。一、本寺厨役数不踰三百,而汛扫 郊庙十余处,月必三次。况大小祭祀,岁无虚日,亦颇效劳。故例月给米人六斗,有家属者一石,后俱减其数,无以养赡,致多逃亡。又此役之出上元、江宁二县者,止十余户,故例俱复其家,所以重祀事。今有司多不循旧例,往往杂役之,请俱仍优免如例。一、神乐观乐舞生数甚寡,近以未受度退闲者五六十人,请不为例,悉与之牒,俾相继补充。事下礼部会议,诏: 祖宗已尊祀于京师、南京, 太庙宝座未备者增之,冠服不必再设,功臣画壁仍旧,都城隍、太常寺其以八月中旬岁祭。余俱允行。
○南京前府都督佥事阮泰卒泰,直隶江都县人,袭世职为指挥同知。正统十四年,以功升指挥使。景泰初,升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四年,以草塘功升都指挥同知,寻升都指挥使。天顺二年,征东苗有功,升都督佥事、南京前府管事。至是卒,赐葬祭如例。子兴,袭为大同左卫指挥使。
○工部右侍郎乔毅卒。毅字志弘,山西乐平县人。正统戊辰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擢吏科给事中,进都给事中。天顺戊寅,升大理寺右寺丞。成化乙酉,迁左少卿。庚寅,升工部右侍郎。至是卒于官,赐祭葬如例。毅宽和质实,表里一致,不为矫伪之事。性复俭素,虽居显位,不改其常。子凤,亦举进士,官至兵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