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一十六

通典卷一十六

  大唐元陵之制,未殡,遇夏至,祭皇地祇,礼官议停祭。时监察御史张朔牒礼仪使:「伏准遗诏,皇帝已听政,合告郊庙,所司祭地祇无文,合废。又按曾子问:『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即明天地之祭不合废。又,王制:『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注云:『不敢以卑废尊。』又按春秋杜氏注:『天王崩,未葬而郊者,不以王事废天事也。』今礼仪使牒引祠令,『诸飨庙官有缌麻以上丧,不得充飨官』,此盖指私丧,不足为今日之证。请更参详。报礼仪使。」报:「来牒称,天子崩,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即明天地之祭不合废者。谨按:曾子问:『天子崩,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郑玄注云『郊社亦然』,然则五祀之与郊社之祭同也。则来牒所言『五祀不行,则明天地之祭不合废』,与郑玄所云『郊社亦然』之义乖也。又按:曾子问上文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下文云:『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孔颖达云:『以初崩哀戚,未遑祭祀,虽当五祀祭时,不得行也。既殡,哀情杀而后祭也。』又云:『自启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此言无事时则祭,有事时则废。未殡以前,是有事;既殡已后,未启已前,为无事。故王制云『越绋而行事』。绋者,属于龙輴之辕索也。天子攒涂龙輴,谓殡时所设也。今百官成服,准祠令,诸祀斋之日,平明赴祠所。又开元礼云:『祀前七日,受誓戒,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散斋之内,不得吊死问病;致斋之内,唯祀事则行,其余悉断。』苟或违此,则非为祭,所以崇严洁也。今若敛发赴庙,则严洁之道于是乎废也。成服而行,则祀典之文可得而踰也。且哀戚之杀,大敛孰与夫自启?凶秽之甚,缌麻孰与夫斩缞?未殡之时,非谓无事;扱衽之祭,可谓不遑。况皇帝即位,未告太庙,哀戚在疚,未许听政,如何告太祖以配北郊乎?参详古今,实难议祭也。」

    旁亲丧不废祭议东晋

  东晋穆帝永和六年五月九日,安平王薨。博士孙钦议:「礼,有死于宫中,阙一时之祀。又按魏高堂隆议,平原公主薨,二月春祠,不宜阙。臣闻伯叔父、同产昆弟、庶子、庶孙及次妃以下,天子诸侯则降而不服,于四时之祭无阙废,礼也。汉文帝前代盛德之君也,犹不忍以三年之丧,妨废孝享,割损年月,早葬速除,追思祖考,念在烝尝,所以重宗庙也。且宫中有死者,三月不举祭,传发于缌麻三月之章,天子诸侯周大功,皆降而不服,何缌麻之有乎!诚亦儒者之迷误也。」

    缌不祭议晋 宋

  晋荆州刺史殷仲堪问:「礼文如是,此指释有缌麻服而犹得祭者也?当不普言新丧之亲于所祭者耶?」别驾庾叡、功曹滕惔、主簿刘恬答:「寻礼文,当是指明有缌服可以祭耳,不以新丧之亲于所祭者有服为疑。今世中传重者,而有从祖小功之服,服既除,恐不得以二祖服近而不祭也。」

  宋庾蔚之谓:「殷庾释文句甚允,但未统立言大意。记所明重其已与神交而不终,外丧尸殡不在此,可得少申其事。故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内丧小功缌麻,外丧齐缞以下,行。特为已与神交,故随轻重各有所行。又云『士之所以异缌不祭』者,加大夫,有小功缌麻皆废。故郑云『然则士不得成礼者十一』也。又云『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者,言所异于未与神交唯有此,则外内之丧通废,士卑故也。言有始末,义统有本。寻礼者多断取义,不辩已与神交之异,故申之云。」

    夺宗议晋

  晋元帝建武初,孙文上事:宣帝,支子,不应祭章郡、京兆二府君。仆射刁协云:「诸侯夺宗,圣庶夺嫡,岂况天子乎!自皇祚以来,五十余年,宗庙已序,而文攻乎异端,宜加议罪。」按汉梅福云:「诸侯夺宗」。此谓父为士,庶子封为诸侯,则庶子夺宗嫡,主祭祀也。在诸侯尚有夺义,岂况天子乎!所言圣庶者,谓如武王庶子,有圣德,夺代伯邑考之宗嫡也。

    殇及无后庙祭议宋

  宋孝武皇帝孝建元年,有司奏:「东平冲王年幼无后,唯殇服五月。虽臣不殇君,应有主祭,而国是追赠,又无其臣。未详毁灵立庙,为当他祔?」太学博士徐宏议:「王既无后,追赠无臣,殇服既竟,灵便合毁。记曰:『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又曰:『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诸祖之为士大夫者。』按冲王则宜祔诸祖之为王者,应祔长沙景王庙。」诏可。大明六年,有司奏:「故晋陵孝王子云未有嗣,安庙后三日,国臣从权制除释,晦朔周忌,应还临哭与不?又祭之日,谁为主?」太常丞庾蔚之议:「灵筵存,诸臣宜还临哭,变服,使上卿主祭。王既未有后,又无三年服者,周亲服除,而国尚存,便宜立庙,为国之始祖。服除之日,神主暂祔食祖庙。还居新庙之室。未有嗣之前,四时飨荐,常使上卿主之。」诏可。七年十一月,有司奏:「晋陵国刺:孝王庙依庐陵等国例,一岁五祭。二国以王有衡阳王服,今年内不祠。寻国未有嗣王,三卿主祭。应同无服者之例与不?」左丞徐爰议:「嗣王未立,将来承胤未知疏近。岂宜空计服属,以亏祭敬。」诏可。八年,有司奏:「故齐敬王子羽未立后,未详便应作主立庙?为须有后之日?未立庙者,为于何处祭祀?」爰议以为:「国无后,于制服除罢。始封之君,实存继嗣。皇子追赠,为始祖。臣不殇君,事着前准,岂容虚阙烝尝以俟有后?谓宜立庙作主,三卿主祭依旧。」

    祭殇周 晋

  周制,曾子问:「『祭殇必厌,盖弗成也。厌饫而已,不成其为人也,故其礼不备。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与不成人同也。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言祭殇之礼,有于阴厌之者,有于阳厌之者。曾子问曰:『殇不备祭,何谓阴厌阳厌?』言殇乃不成人,祭之不备礼也,而云阴厌阳厌乎?失孔子旨也。祭成人始设奠于奥,迎尸之前,谓之阴厌。尸谡之后,改馔于西北隅,谓之阳厌。殇则不备也。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族人以其伦代之,明不序于昭穆立之庙也。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之者主其礼也。按此殇未成人,无立后之道,故取于族人之中兄弟之伦而主其祭。其祭之就所祭者之祖,服除乃止。其吉祭特牲。尊宗子,从成人也。凡殇则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后,为吉祭也。祭殇不举,无肵俎,无玄酒,不告利成,此其无尸及所降也,其它如成人。举肺脊、肵俎、利成,礼之于尸也。肵音祈。是谓阴厌。是宗子而殇,祭之于奥之礼也。小宗为殇,其祭礼亦如之。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樽于东房,是为阳厌。』」凡殇,谓庶子之嫡也,或昆弟之子,或从父昆弟。无后者,如有昆弟及诸父。此则今死者,皆宗子大功之内亲共祖祢者也。言祭于宗子之家者,为有异居之道也。无庙者为墠祭之,亲者供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礼。当室之白,樽于东房,异于宗子之为殇也。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户明者也。明者曰阳。凡祖庙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嫡亦为凡殇,过此以往则不祭也。祭法:「王下祭殇五: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嫡士及庶人祭子而止。」祭嫡殇者,重嫡也。祭嫡殇于庙之奥,谓之阴厌。王子公子祭其嫡殇于其党之庙。大夫以下庶子祭其嫡殇于宗子之家。皆当室之白,谓之阳厌。凡庶殇不祭也。蜀谯周云:「庶子之为殇者,祔祠于祖庙,庶子共其牲物,而宗子主其礼。士庶人之庶子,虽成子而无后,亦祔祠于祖,其主之如祭殇。殇及无后虽祔祠于祖庙,皆异日别祭于其处耳。天子诸侯之庶子无子,不得祔祠于其庙,当从其庶祖,昭穆同也。」

  晋范宁祭殇议云:「祭法王祭嫡殇,下及五代。愍怀太子、殇太子、哀太孙、冲太孙,自是先帝嫡殇,历代弥久,而庙祀之礼,于今未废,谓非礼典之意,宜从埋主之例。」

    未立庙祭议晋

  晋安昌公荀氏祠制云:「荀氏进封大国,今祭六代,暂以厅事为祭室,须立庙如制备物。」

  殷仲堪问庾叡:「纲纪有承重之身,身服已除,其应祭,吾尚有服,当得于厅事上祭不?」按殷宗有五等封。庾叡等答曰:「宜在别室。」又问云:「依礼,祭皆于宗子之家,支子每往助祭耳。又如吾家五等封,乃应有庙。今既无庙,而共家常以厅事为烝尝之所。今一朝忽移别室,意殊不安。」刘功曹答云:「昔鲁襄公尚于兄弟之庙,假钟磬以成礼,今于厅事当无嫌也。」

    公除祭议东晋 宋

  东晋成帝咸和七年,虞潭上表云:「今之诸侯服其亲,皆与士同,无复降杀。大宗之家,丧服累仍,若皆不祭,是先人之享尝,永为有废。或难曰:「士独非孝子也?」答曰:「士贱,不得伸其意也。」臣谓三月之后,礼情渐杀,若非父母之丧,尚通内外,服踰月,既葬,可祭宗庙。」博士通议,宜如潭所上,会有军事,未及施行。

  咸康三年十月二十七日,虞潭有嗣子丧,既葬,依令文行丧三十日,至十二月十日公除,其日祭宗庙。潭自为论曰:「余身受公除,岁终大,至敬兼兴,如当遂阙,心所不安,故谘之有识。难曰:『礼,素衣刍席,不入庙门,不以凶干神明之位。缌丧虽轻,脱服而祭,况嗣子当承祚者乎?』答曰:『高宗三年谅闇,今则不尔,帝王既葬,缟素躬亲宗庙之献,不以丧遂阙者,盖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也。且吉祭廷有金石铿锵之和,今去凶制而奉烝尝,干戚戢而不振,慎终之情不远,随时之义亦通也。』」

  徐藻议云:「古无公除,吉凶之服不可相干,故缌不祭耳。今既公除,吉服而行,则可吉祭。今既吉服,无事不可,而大事反可阙耶?若以心丧为疑者,则出母子为父后,得以含悲而祭矣。又礼有死宫中,三月不举祭;齐缞之礼,三月不从政。意者虽速公除,犹宜待满三月。又问:『同宫之丧而未葬,虽公除,可以祭不?』答曰:『公除不祭,本与于外丧耳。若同宫之丧,虽未葬,此不可也。』」

  宋庾蔚之谓:「公除是公家除其丧服,以从公家之吉事。若公家无斋禁,则其受吊临灵,及私常着丧服,岂得辄释凶服以执吉祭乎?徐藻乃云外丧公除,虽停殡,可吉祭,恐此非祖祢之所享也。兄弟别居,便为外丧,未葬公除而可以烝尝,未之闻也。」

    上陵拜扫及诸节上食附○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大唐

  三代以前无墓祭,至秦,始起寝殿于墓侧。

  汉因秦,上陵皆有园寝,故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

  后汉都雒阳,以关西诸陵久远,但四时特牲祀,每帝西幸,即亲谒。其雒阳陵,每正月上丁,祀郊庙毕,以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袁宏汉纪曰:「明帝永平九年,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弟立学,号曰四姓小侯。」独断曰:「凡与先后有瓜葛者。」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会陵。昼漏上水,大鸿胪设九宾,随立寝殿前。薛综曰:「九宾谓王、侯、公、卿、二千石、六百石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凡九等也。」钟鸣,谒者、理礼引客,群臣就位如仪。乘舆自东厢下,太常导出,西向拜,折旋升阼阶,拜神座,退。后公卿群臣谒神座,太官上食,太常乐奏食举,舞文始、五行之舞。文始舞者,本舜韶舞也。高祖更名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更名五行之舞也。乐阕,群臣受赐食毕,郡国上计吏以次前,当神轩告其郡国谷价,人所疾苦,欲神知其动静。孝子事亲,尽敬爱之心也。谢承汉书曰:「灵帝建宁五年正月,车驾上原陵,蔡邕为司徒掾,从公行,到陵,见其仪,忾然谓同座者曰:『闻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始谓可损,今见其仪,察其本意,乃知孝明至孝恻隐,不可易旧。』或曰:『本意云何?』『昔在长安时,其礼不可尽得闻也。光武即世,始葬于此。明帝嗣位,踰年,群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闻见此礼,乃帅公卿百僚,就园陵而刱焉。尚书阶西祭设神座,天子事亡事存之意也。以帝圣孝之心,亲服三年,久在园陵,初兴此仪,仰察几筵,下顾群臣,悲切之心,必不可堪。』邕见太傅胡广曰:『国家礼有烦而不省者,昔不知先帝用心周密之至于此也。』广曰:『然。子当载之,以示学者。』邕退而记焉。」最后亲陵,遣计吏,赐之带佩。八月饮酎,上陵,礼亦如之。丁孚汉仪曰:「酎金律,文帝所加,以正月朝作酒,八月成,名酎酒。因令诸侯助祭贡金。」汉律金布令:「诸侯、列侯各以人口数,率千口奉金肆两,奇不满千口至五百口亦四两,皆会酎,少府受。又九真、交趾、日南者,用犀角二,长九寸以上,若玳瑁甲一,郁林用象牙长三尺以上,若翡翠各二十,准以当金。」汉旧仪曰:「皇帝于八月酎。皇帝暮视牲,以鉴燧取水于月,以火燧取火于日,为明水火。左袒,以水沃牛右肩,手执鸾刀,以切牛尾之毛,即更衣,侍中上熟,乃祀。」至灵帝,皆以弦、晦、二十四气、伏、社、腊及四时祀祠庙。日上饭,太宫人随鼓漏,理被枕,盥水,陈严具。

  魏文帝诏曰:「先帝躬履节俭,遗诏省约。子以述父为孝,臣以系事为忠。古不墓祭,皆设于庙。先帝高平陵上殿皆毁坏,车马还厩,衣服藏府,以从先帝俭德之志。」遂革上陵之礼。及齐王在位九载,始一谒高平陵。

  晋宣王遗令「子弟群官皆不得谒陵」,景、文遵旨。武帝犹再谒崇阳陵,景帝陵。一谒峻平陵,文帝陵。然遂不敢谒高原陵,宣帝陵。至惠帝复止也。

  东晋元帝崩后,诸公始有谒陵辞陵之事,盖由眷同友执,率情而举也。成帝时,中宫亦年年拜陵,议者以为非礼,遂止。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又拜陵,帝时幼也。孝武崩,骠骑将军会稽王道子曰:「今虽权制释服,至于朔日月半诸节,自应展情陵所,以一周为断。」于是至陵,变服单衣,烦渎无准,非礼也。及安帝元兴元年,左仆射桓谦奏:「百僚拜陵,起于中兴,非晋旧典,积习生常,遂为近法。寻武帝诏,乃不使人主诸王拜陵。」及义熙初,又复江左之旧。

  宋文帝每岁正月谒初宁陵,武帝陵。孝武、明帝亦每岁拜初宁、长宁陵。文帝陵。

  后魏太和十六年九月辛未,孝文帝哭于文明太后陵左,终日不绝声。素幕越音活席为次,侍臣侍哭。壬申,孝文又哭如昨。帝二日不御食。癸酉,朝中夕三时,哭拜于陵前。夜宿鉴玄殿,是夜彻次。甲戌,帝拜哭辞陵,还永乐宫。

  大唐贞观十三年,太宗朝于献陵。先是日,宿设黄麾仗周卫陵寝,至是质明,七庙子孙及诸侯百僚、蕃夷君长,皆陪列于司马门内。太宗至小次,降舆纳履,哭于阙门,西面再拜,恸绝不能兴。礼毕,改服入于寝宫,亲执馔,阅视高祖先后服御之物,悲恸,左右侍御者莫不歔欷。礼毕,太宗出自寝宫,步过司马门,泥行二百余步。上入寝,哭踊,绝于地。进至东阶,西面再拜,号恸久之。乃进太牢之馔,加珍羞具品。引大尉无忌、司空绩、越王贞、赵王福、曹王明及左屯卫将军程知节,并入执爵进俎。上至神座前,拜哭,奠馔,阅先帝先后衣服,拜辞讫,行哭出寝北门,乃御小辇还宫。

  高宗永徽二年,有司言:「谨按献陵三年之后,每朔及月半上食,其冬夏至、伏、腊、清明、社等节日,亦上食。其昭陵请依献陵故事。」上从之。六年正月,谒于昭陵。有司先设仪卫于陵寝,质明,七庙子孙、二王后、百僚、州镇藩牧、四夷君长等并陪列于位。皇帝降辇,入次,易服出次,行哭就位,再拜,擗踊恸绝。礼毕,又改服,奉谒寝宫。其妃嫔、公主先于神座左右侍列如平生。帝入寝门即哭,瞻视幄座,踊绝于地。进至东阶,西面再拜,号哭。乃进牢馔珍羞,引三公、诸王并入执爵进俎。帝至神座前,再拜哭,自奠馔,阅先帝先后衣服,更增感绝,拜辞讫,行哭出寝北门。

  景龙二年,是时每日奠祭。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曰:「谨按三礼正文,无诸陵日祭之事。又按礼论谯周祭志云:『天子之庙,始祖及高祖、曾祖、祖、考,皆每月朔加荐新,以象平生朔食也,谓之月祭。二祧之庙,时祭,无月祭。』此谯周所著,与古礼义合,本无日祭之文。今诸陵月祭,有朔日月半并诸节日料,则古礼殷事之义矣,诸节日犹荐新之义矣。故郑玄注礼记云:『殷事,朔日月半荐新之奠也。』又注仪礼云:『月朔月半,犹平常之朝夕也。大祥之后,即四时祭焉。』此则古者祭皆在庙。近代以来,始分月朔月半及诸节日,祭于陵寝。至后汉陵寝致祭,无明文以言。自魏三祖以下,不于陵寝致祭,并符于古礼。至于江左,亦不崇园寝。及宋齐梁陈,其祭无闻。今参详以为三礼者,不刊之书,悬诸日月。外传所记,不与经合,不可依凭。其诸陵请准礼停日祭。」帝曰:「礼因人情,事有沿革,陵寝如昨,祗荐是常。乍览此奏,但增哀慕。干陵宜依旧朝晡进奠,昭献二陵,每日一进,以为恒式。」

  旧制,每年四季之月,常遣使往诸陵起居。是日太常博士唐绍上疏曰:「自安宅兆,礼不祭墓。当谓送形而往,山陵为幽静之宫;迎精而返,宗庙为享荐之室。但以春秋仲月,命使巡陵,卤簿衣冠,礼容必备。自天授以后,时有起居,因循至今,乃为常事。起者以起动为称,居者以居止为名,参候动止何如,义非陵寝之法。生事以礼,必勤于定省;死葬以礼,当閟于安厝。岂可以事居之道,行送往之时?敢辞命使劳繁,但恐不安灵域。又降诞之日,穿针之辰,皆以续命为名,时人多有进奉。今圣灵日远,仙驾难攀,进止起居,恐乖先典。请停四季及降诞并节日起居陵使,但准式二时巡陵,庶义合礼经,陵寝安谧。」不从。

  开元二十年四月,制曰:「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浸以成俗,士庶有不合庙享,何以用展孝思?宜许上墓同拜扫。礼于茔南门外,奠祭馔讫,泣辞。食余馔任于他处。不得作乐。仍编入五礼,永为恒式。」

  二十三年四月,敕:「献昭干定桥恭六陵,朔望上食,岁冬至寒食日,各设一祭,如节祭共,朔望日相逢,依节祭料。桥陵除此日外,仍每日进半口羊食。」

  天宝二年七月敕:「朕承丕业,肃恭祀事,至于诸节,常修荐享。且诗着授衣,令存休澣,在于臣子,犹及恩私,恭事园陵,未标令式。自今以后,每至九月一日,荐衣于陵寝。贻范千载,庶展孝思。且仲夏端午,事无典实,传之浅俗,遂乃移风,况乎以孝道人,因亲设教,变游衣于汉纪,成献服于礼文,宜宣示庶僚,令知朕意。」初,显庆五年二月二十四日,高宗以每年二时,太常少卿分行二陵,事重人轻,又不备卤簿,威仪有阙,乃诏三公行事,太常卿少卿为副。太常造卤簿。事毕则纳于本司,仍着于令。

通典卷第五十三 礼十三 沿革十三 吉礼十二

  大学小学庠序附 诸侯立学 释奠

  祀先代帝王名臣附 老君祠先贤附

  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 太公庙

    大学小学庠序附○虞 夏 商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后魏 隋 大唐

  有虞氏大学为上庠,小学为下庠。大学篇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尊师敬长而大学之道着焉。学记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魏文侯孝经传曰:「大学,中学也。庠言养也,所以养隽德也。舜命夔曰:『汝典乐,以教冑子。』冑子,国子也。」

  夏后氏大学为东序,小学为西序。次序先王之道而学之。

  殷制,大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又曰瞽宗。王制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郑玄云:「学,所以学士之宫也。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宗,尊也。瞽,无目之名,以喻童蒙。又云「瞽蒙之所宗也」。

  周制,大学为东胶,小学为虞庠。胶之言纠也,所以纠收学士也。郑注祭义云:「周有四郊之虞庠也。」以小学为虞庠之制。又云:「天子曰辟雍」。辟,明也。雍,和也。以明和为名,化道天下之人,使之成士。或云「辟者,圆璧也。雍之以水而圆象天,于阳德之施行,取流无极,使学者进德而不已,亦所以明和政教之至」。崔灵恩云:「学制有二。一云制,与明堂同体。五室四堂在一基之上,四方堂则以其方名学,中央堂谓之大学。二云凡立学之法,有四郊及国中,在东郊曰东学,并方名之,在国中谓之大学。故郑注祭义曰『周有四郊之虞庠』。」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王子,王之庶子也。群后,公及诸侯。乐正崇四术,立四教。

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幼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尚书传曰:「年十五始入小学,十八始入大学。」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阴也,书礼者事,事亦阴也。师氏掌以媺诏王。马融曰:「媺,媺道也。告王以善道。师者教人以事而喻诸德也。」媺音美也。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马融曰:「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至德者,中德也。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失中庸则无以至道,故曰以为道本。」郑玄曰:「至德,中和之德,覆焘持载含容者也。」二曰敏德,以为行本;敏德,仁义顺时者也。三曰孝德,以知逆恶。马融曰:「教以孝德,使知逆恶之不可为也。」郑玄曰:「孝德,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也。」

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善事父母之行,尽其爱敬。二曰友行,以尊贤良;马融曰:「教以朋友之行,使择益友。」三曰顺行,以事师长。马融曰:「师,德所不如也。长,老者。」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也。凡学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钥,皆于东序。干,盾也。戈,句孑戟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动作之时学之。羽钥,钥舞,象文,用安静之时学之。诗云:「左手执钥,右手秉翟。」春诵夏弦,太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教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己同也。诵谓歌乐也。弦谓以丝播诗。

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阴用事则学之以事者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尊师,重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而不可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大戴礼保傅篇曰:「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亲疏有序而恩相及也。入西学,尚贤而贵德,圣智在位而功不匮也。入南学,尚齿而贵信,长幼有差而人不诬也。入北学,尚贵而尊爵,贵贱有等而下不踰也。入大学,承师而问道,退习两端则德智理矣。」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

业必先王经典。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术当为遂。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侧之堂,谓之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中,闲也。闲岁则考学者之德行。三岁大比,乃考焉。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音悦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王制:「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将习礼使之观焉。此庠谓乡学。又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民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

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也。不变,王又亲临视,重弃贤者之子孙也。此习礼皆于大学也。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中年考校而又不变,转徙其居,觊其见新人有所化也。不变,移之郊。郊,乡界之外也,稍出远之。不变,移之遂。遂,郊外也。大夫掌使习礼也。不变,屏之远方,终身不齿。远方,九州岛之外也。顷秦始皇焚书坑儒,大学从此缺矣。

  汉高帝以叔孙通为奉常,诸弟子共定礼仪者,咸为选首,其后亦未遑庠序之事。至孝文时,颇登用,言少用文学之士也。然帝本好刑名之言。及孝景,不任儒学,窦太后又好黄老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具官,谓备员而已。武帝立,后窦太后崩,田蚡为丞相,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儒者百数。自汉兴,言易有淄川田生;言书有济南伏生;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燕则韩太傅婴;言礼则鲁高堂生;言春秋,于齐则胡毋生,于赵则董仲舒。而公孙弘为丞相封侯,天下靡然向风矣。培音陪也。制曰:「盖闻导人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废乐崩,朕甚愍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登诸朝。详,悉也。方,道也。有道及博闻之士也。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举遗,谓经典遗逸者,求而举之。太常议曰:「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劝学兴礼,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因旧博士置弟子五十人。太常择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事具选举中。自景帝时,文翁为蜀郡守,设学校,选张叔等十余人入京就学。学既成,教蜀中子弟。自是蜀之学者,比于齐鲁焉。昭帝举贤良文学,增博士弟子员数满百人。至成帝时,刘向请兴辟雍,设庠序,帝下公卿议,会向病卒。成帝末,增弟子员三千人。岁余如故。及王莽为宰衡,欲耀众庶,遂兴辟雍,增元士之子得受业如弟子甲乙之科。具选举中。

  后汉质帝本初元年,诏大将军以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弟就学,每春秋辄于乡射月一会,有劝勉进用之端,于是游学者增至三万余生。自本初后二十四年,高生皓首,见拔者少。桓帝建和初,诏诸学生课试补官。具选举篇。元嘉二年,诏曰:「书生汝南胡宪、陈留恭幸爽睾,或六十以下,常以月朔会辟雍,垂白安贫。童子颍川王通通经,拜太子舍人。」因试宪等,补郎舍人。后皆限六十以上,七十以下,年有增减,不应得试。易:「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令五十在试科,是应天地之数也。永寿二年,复课试诸生,补郎舍人。具选举篇。献帝建安中,侍中鲍衡奏:「按王制,立大学、小学,自王太子以下,皆教以诗书,而升之司马,谓之贤者,任之以官,故能致刑措之盛,立太平之化也。今学博士并设表章,而无所教授,兵戎未戢,人并在公,而学者少。可听公卿一千石、六百石子弟在家及将校子弟见为郎舍人,皆可听诣博士受业。其高才秀达,学通一艺,太常为作品式。」从之。晋挚虞决疑云:「汉初置博士,而无弟子。后置弟子五十人,与博士俱共习肄礼仪。又增满五百人,汉末至数千人。」

  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大学于洛阳。时慕学者,始诣大学为门人。满二岁,试通一经者,称弟子;不通一经,罢遣。弟子满二岁,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不通经者,听须后辈试,试通二经,亦得补掌故。掌故满二岁,试通三经者,擢高第为太子舍人;不第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为太子舍人。舍人满二岁,试通四经者,擢其高第为郎中;不通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为郎中。郎中满二岁,能通五经者,擢高第,随才叙用;不通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叙用。齐王正始中,刘靖上疏,简高门子孙为生曰:「黄初以来,崇立大学,二十余年,而成者盖寡。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孙,耻非其伦,故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实,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大学。明制黜陟,陈荣辱之路。」不从。吴孙休永安元年,立学制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遵理为时养器也。宜按旧制置学宫,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业。一岁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称。以惇王化,以正风俗。」不行也。

  晋武帝初,大学生三千人。泰始八年,有司奏:「大学生七千余人,才任四品,听留。」诏曰:「已试经者留之。大臣子弟堪受教者,令入学。其余遣还郡国。」咸宁二年,起国子学。法周礼国之贵游子弟,国子受教于师者也。惠帝元康三年,以人多猥杂,欲辨其泾渭,于是制立学官品,第五以上得入国学。

  东晋元帝时,太常贺循上言:「尚书被符,经置博士一人。又多故历纪,儒道荒废,学者能兼明经义者少。且春秋三传,俱出圣人,而义归不同,自前代通儒,未有能通得失兼而学之者也。况今学义甚颓,不可令一人总之。今宜周礼、仪礼二经置博士二人,春秋三传置博士三人,其余则经置一人,合八人。」太常车胤上言:「按二汉旧事,博士之职,唯举明经之士,迁转各以本资,初无定班。魏及中朝多以侍中常侍儒学最优者领之,职虽不同汉氏,尽于儒士之用,其揆一也。今博士八人,愚谓宜依魏氏故事,择朝臣一人经学最优者,不系位之高下,常以领之。每举太常,共研厥中。其余七人,自依常铨选。」太兴初,欲修立学校,唯周易王氏,尚书郑氏、古文孔氏,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一人。其仪礼、公羊、谷梁及郑易皆省,不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曰:「昔武皇帝崇儒术,以贾马郑杜服孔王何之徒,章句传注众家之学,置博士十九人。二十州之中,师徒相传,学士如林,犹选张华、刘实居太常之官,以重儒教。伏闻节省之制,皆三分置二,博士旧员十有九人,今五经合九人,准古计今,犹未中半。九人以外,犹宜增置。周易有郑氏注,其书根源,诚可深惜。仪礼,所谓曲礼也,郑玄于礼特明,皆有证据。昔周之衰,孔子作春秋,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孔子没,丘明撰其所闻,为之传,微辞妙旨,无不精究。公羊高亲受子夏,立于汉朝,多可采用。谷梁赤师徒相传,诸所发明,或是左氏、公羊不载,亦足有所订正。臣以为宜各置一人,以传其学。」遇王敦难,不行。订音汀。孝武帝太元初,于中堂立行大学。于时无复国子生,置大学生六十人,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事讫罢。其国子生见祭酒、博士,单衣角巾,执经一卷以代手板。自穆帝至孝武,并以中堂为大学。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兴复国学,以训冑子,颁下州郡,普修乡校。帝纳其言。明年,选公卿二千石子弟生,增造庙房屋百五十五闲。而品课无章,君子耻与其列。国子祭酒殷茂上言:「臣闻旧制,国学生皆取冠族华冑,比列皇储。而中混杂兰艾,遂令人情耻之。」诏虽褒纳,竟不施行。

  宋武帝诏有司立学,未就而崩。文帝元嘉二十年,立国学;二十七年,废。明帝泰始中,初置总明观祭酒一人,有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

  齐高帝建元四年,诏立国学,置学生百五十人。取王公以下子孙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家去都二千里为限。帝崩,乃以国讳废学。武帝永明三年,诏立学,乃省总明观,召公卿以下子弟,置生二百二十人。其年秋中悉集。东昏侯永元初,诏依永明旧事废学。时有司奏,国学大学两存焉。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曰:「古之建国君人者,必教学为先,将以节其邪情,化人裁俗。今制书既下,而废学先闻,将恐观国之光,有以阙也。若以国讳宜废,昔汉武立学,爰洎元始,百余年中,未尝蹔废,其闲岂无国讳矣。永明以无太子故废,斯非古典。寻国之有学,本以兴化致理,故记云『天子出征,受命于祖,受成于学』。今之国学,即古之大学,天子入国学,以行礼也;太子入国学,以齿让也。大学之与国学,斯是晋代殊其士庶,异其贵贱耳。然贵贱士庶,皆须教,国学大学两存之也。」时立学,太尉王俭复依晋代国子生,单衣角巾,执经代手板也。

  后魏道武帝初定中原,始于平城立大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大学生员三千。太武始光三年,别起大学于城东。后征卢玄、高允等,令州郡各举才学,于是人多砥厉,儒术转兴。献文帝天安初,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令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八十人;中郡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郡县学始乎此矣。孝文太和中,改中书为国子,又开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立国子、大学、四门小学。

  隋文帝开皇中,国子寺不隶太常。自前代皆属太常也。

  大唐武德元年,诏皇族子孙及功臣子弟,于秘书外省别立小学。七年,诏诸州县及乡,并令置学。有明一经以上者,有司试策,加阶叙。贞观五年,太宗数幸国学,遂增筑学舍千二百闲。国学、太学、四门亦增生员,其书算各置博士,凡三千二百六十员。其屯营飞骑,亦给博士,授以经业。无何,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诸国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于是国学之内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古未有。龙朔二年,东都置国子监、丞、主簿、录事各一员,四门博士、助教、四门生三百员,俊士二百员。置弘文馆于上台,生徒三十人。置崇文馆于东宫,生徒二十人。皆以皇族缌麻以上亲,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亲,散官一品、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尚书、功臣身食实封者、京官职事正三品、供奉官三品子孙,京官职事从三品、中书黄门侍郎子孙为之。

并尚书省补。西京国子监领六学:生徒皆尚书省补。一曰国子学,生徒三百人;分习五经,一经六十人。以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之曾孙为之。二曰大学,生徒五百人;每一经百人。以四品五品及郡县公子孙及从三品之曾孙为之。三曰四门学,生徒千三百人;分经之制,与大学同。其五百人以六品七品及侯伯子男之子为之,其八百人以庶人之俊造者为之。四曰律学,生徒五十人;取年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以八品九品子孙及庶人之习法令者为之。五曰书学,生徒三十人;以习文字者为之。六曰算学,生徒三十人。以习计数者为之。凡二千二百一十人。州县生徒有差。州县学生门荫与律、书、算学同。诸生皆限年十四以上,十九以下,皆郡县自补。京都八十员,大都督、中都督府、上郡各六十员,下都督府、中郡各五十员,下郡四十员,京县五十员,上县四十员,中县三十员,下县二十员也。

凡诸学,皆有博士、助教授其经艺。每岁仲冬,郡县馆监课试,其成者,长吏会属僚,设乡饮之礼。开元七年十月,皇太子诣国学,行齿冑礼。二十六年正月,赦文:「古者乡有序,党有塾,将以弘长儒教,诱进学徒,化人成俗,率由于是。其天下州县,每一乡之内,里别各置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又敕:诸州乡贡见讫,令就国子监,谒先师,学官为之开讲,所司设食。弘文、崇文馆学生及监内学生,亦许听焉。天宝初,明经、进士习尔雅。九载,国子监置广文馆,知进士业博士助教各一人。十二载七月诏,举人不得充乡贡,皆补学生,四门俊士停之。永泰二年正月,国子祭酒萧昕上言,请崇儒学,以正风教。敕曰:「顷以戎狄多虞,急于经略,大学空设,诸生盖寡,弦诵之地,寂寥无声,函丈之闲,殆将不扫,上庠及此,甚用悯焉。

其诸道节度、观察、都督、防御使等,朕之腹心,久镇方面,眷其子弟,各奉义方,并宰相朝官及神策六军军将子弟欲习业者,自今以后,并令补国子学生。欲其业重籯金,器成琢玉,日新厥德,代不乏贤。其中身虽有官,欲附学读书者,听。其学官,委中书门下即简择行业堪为师范者充。学生员数多少,所习经业,考试等第,并所供粮料及缘学馆破坏,要量事修理,各委本司作事件闻奏。」

    诸侯立学周 后汉 东晋

  周制,诸侯学曰頖宫。頖之言班,所以班政教。五经通义云:「泮水者,泮之言半也。天子曰辟雍,谓以土雍水,外员如璧,故曰辟雍,义取四方来观者平均耳。泮宫水雍其半,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水也。」頖音泮也。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崔灵恩云:「诸侯为学之法,但一堂之上,不为五室,唯南向为之。置立之处,一如时王之法,贵尚是同。然则周之诸侯,大学东胶在王宫之左,小学虞庠在西郊。所以知一如时王之法者,郑玄注王制『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云:『殷诸侯置学之处,得同天子。』鲁立三代之学: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于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今藏粢盛之委焉。序,次序王事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有德者教焉,死则以为乐祖,于此祭之也。崔灵恩云:「凡诸侯之子入学之法,亦以十年而出就外傅,学书计。入学之时,祭先圣先师,释奠之事如王子之法。」

  后汉建安末,魏国作頖宫于邺城南。

  东晋穆帝永和中,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置学官,起立讲舍。亮家子弟及参佐大将子弟,悉令入学。四府博学识义,通涉文学经论者,建儒林祭酒,班同三署,厚其供给,皆妙选邦彦,必有其宜者,以充此举。近临川、临贺二郡,并求修复学校。若非束修之流,礼教所不及,而欲阶缘免役者,不得为生,明为条制,令法清而人贵。教曰:「人情重交而忽财,好逸而恶劳。学业致苦,而禄荅未厚,由快捷方式者多,故莫肯用心,洙泗邈远,风雅弥替,后生放纵,不复宪章典谟。临官宰政者,务目前之理,遂令诗书荒废,颂声寂寞。昔鲁秉周礼,齐不敢侮;范会崇典,晋国以理。楚魏之君,皆阻带山河,而不能保,礼义之固孰与金城汤池哉!今江表晏然,王道日崇,三时既务,五教并修,军旅已整,俎豆无废,岂非善哉!」便处分安学校处所,又缮造礼器,将行大射之礼,亮死,寻废。

    释奠周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凡始立学,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谓天子命之教始立学官者也。先圣,若周公、孔子也。凡释奠者,必有合也,国无先圣先师,则所释奠者,当与邻国合也。有国故则不。故谓国有可为先圣先师者。若唐虞有夔、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各自奠之,不合之也。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官谓礼乐诗书之官也。周礼「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之类。不言夏,从春可知。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始立学者,既衅器用币,礼乐之器,成则衅之。又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也。然后释菜。告先圣先师以器成,有时将用也。学记曰:「太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郑玄曰:「礼先圣先师也。菜,芹藻之属也。」不舞,不授器。释菜礼轻也。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言乃退者,谓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傧宾于东序也。鲁之学,有米廪、东序、瞽宗也。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早昧爽击鼓,以召众也。警犹起也。凡用乐,大胥以鼓征学士。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兴,犹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焉,祭先师先圣。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有司卒事,反命。告祭毕也。祭毕,天子乃入。将出征,受命于祖,告祖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诗云:「执讯获丑」,又曰「在頖献馘」。馘或为国。

  魏齐王正始中,每讲经遍,辄使太常释奠于辟雍,以太牢祠孔子,以颜回配。

  晋武帝泰始七年、惠帝元康三年,二释奠,皆于大学。泰始六年、元康五年,二行乡事,皆于辟雍。乡事,乡饮酒礼也。惠帝之为太子,及愍怀太子讲经竟,并亲释奠于大学。

  东晋明帝之为太子,亦行释奠礼。成、穆、孝武三帝,皆亲释奠,惟成帝在辟雍,自是一时制也。孝武以大学在水南悬远,有司议依穆帝升平元年,于中堂权立行大学。释奠礼毕,会百官六品以上。时无国子生,有司奏:应须二学生百二十人。大学生取见人六十,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事讫罢也。

  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裴松之议:应舞六佾,宜设轩悬之乐,牲牢器用,悉依上公。祭毕,亲临学宴会,太子以上悉在。

  齐武帝永明三年,有司奏:「宋元嘉旧事,学生到,先释奠先圣先师,礼又有释菜,未详今当行何礼?用何乐及礼器?」时从喻希议,用元嘉故事,设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尚书令王俭议:「周礼『春入学,释菜合舞』。记云『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学,必释奠先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废,金石俎豆,皆无明文。方之七庙则轻,比之五祀则重。陆纳、车胤谓宣尼庙宜依亭侯之爵;范宁欲依周公之庙,用王者仪,范宣谓当其为师则不臣之,释奠日,宜备帝王礼乐。此则车、陆失于过轻,二范伤于太重。喻希云『若王者自设礼乐,则肆赏于致敬之所;若欲嘉美先师,则须所况非备』。细寻此说,守附情理。皇朝屈尊弘教,待以师资,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裴松之议故事可依也。」

  梁武帝天监八年,皇太子释奠。周舍议:「既惟大礼,请依东宫元会,太子着绛纱襮,音博,衣领也。乐用轩悬。合升殿坐者,皆服朱衣。」帝从之。又有司以为,礼云「凡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吏部郎徐勉议:「郑玄云:『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宫室既异,无不由阼阶之礼。请释奠及宴会,太子升堂,并宜由东阶。若轝驾幸学,自然中阶。其会宾客,依旧西阶。」大同七年,皇太子表其子宁国、临城公入学,时议者以与太子有齿冑之议,疑之。仆射臣缵等以为:「参、点、回、路,并事宣父,邹鲁称盛,洙汶无讥。师道既光,得一资敬,无亏亚二。」制可。

  北齐将讲于天子,讲毕,以一太牢释奠孔宣父,配以颜回,列轩悬乐,六佾舞。皇太子每通一经,及新立学,必释奠礼先圣先师,每岁春秋二仲,常行其礼。每月朔制,祭酒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学生以上,大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大学诸生阶下,拜孔圣,揖颜回。日出行事。其郡学则于坊内立孔、颜庙,博士以下,亦每月朝。张凭议曰:「不拜颜子者,按学堂旧有圣贤之像,既备礼尽敬,奉尼父以为师,而未详颜子拜揖之仪。臣以圣者,君道也。师者,贤臣道也。若乃推舜禹于君位,则稷契与我并为臣矣。师玄风于洙泗,则颜子吾同门也。夫大贤恭己,既揖让于君德;回也如愚,岂越分于人师哉!是以王圣佐贤,而君臣之义者;拜孔揖颜,而师资之分同矣。」

  隋制,国子寺,每岁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年别一行乡饮酒礼。州县学则以春秋仲月释奠,亦每年于学一行乡饮酒礼。

  大唐武德二年,于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贞观二十一年制,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人同享。初以儒官自为祭主,直云博士姓名,昭告于先圣。又州县释奠,亦博士为主。许敬宗奏曰:「秦汉释奠无文,魏氏则太常行事。自晋宋以降,时有亲行,而学官为主,全无典实,在于臣下,理不合专。今请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词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其州学,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令为初献,丞为亚献,主簿及尉通为终献。修附礼令,以为永制。」七年二月,高祖幸国子学,亲临释奠。引道士、沙门,与博士杂相驳难久之。贞观十四年二月,太宗幸国子学,观释奠。永隆二年二月,皇太子亲行释奠之礼。开耀元年二月,皇太子释奠于国学。景云二年七月,皇太子将亲释奠于国学,有司草仪注,令从臣皆乘马,着衣冠。太子左庶子刘子玄进议曰:「古者,自大夫以上皆乘车,而以马为騑服。魏晋以降,迄于隋氏,朝士又驾牛车。至如李广北征,解鞍憩息,马援南伐,据鞍顾眄,斯则鞍马之设,行于军旅,戎服所乘,贵于便习者也。按江左官至尚书郎,而辄轻乘马,则为御史所弹。又颜延年罢官后,好骑马出入闾里,当时称其放诞。此则专车凭轼,可擐朝衣,单马御鞍,宜从亵服,求之近古,灼然之明验也。褒衣博带,方履高冠,本非马上所施,自是车中衣服。且长裙广袖,襜如翼如,鸣佩纡组,锵锵奕奕,驰骤于风尘之内,出入于旌棨之闲,傥马有惊逸,人从颠坠,遂使属车之右,遗屦不收,清道之傍,絓骖相续,因以受嗤行路,有损威仪。其乘马衣冠,窃谓宜从废改。」皇太子令付外宣行,仍编入令,以为例程。开元十一年,诏春秋释奠用牲牢,其属县用酒脯而已。二十七年八月,因释奠文宣王,始用宫悬之乐。二十八年二月,敕:「文宣王庙,春秋释奠,宜令摄三公行礼,着之例程。」国子祭酒刘瑗奏:「准故事,释奠之日,群官道俗等,皆合赴监观礼。请依故事,着之例程。」制可之。其仪具开元礼。

    祀先代帝王名臣附○汉 后汉 魏 东晋 后魏 隋 大唐

  汉武帝时,有人言,古者天子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张晏曰:「黄帝,五帝之首也。春,岁之始也。枭,恶逆之鸟。方士虚诞,云以岁始祓除凶灾,令神仙之帝食恶逆之物,使天下为逆者破灭。」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如貙首而武眼。黄帝欲绝其类,使百吏祠皆用之。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作羹以赐百官。解祠者,解罪求福也。

  后汉章帝元和春,东巡狩,使使者奉一太牢,祠帝尧于济阴。

  魏武帝少时,汉太尉桥玄独先礼异焉,故建安中,遣使祠以太牢。蜀主刘禅景耀六年,诏为丞相诸葛亮立庙于沔阳。先是,所在各请立庙,不许,百姓遂私祭之,或以为可立于京师,禅皆不纳。步兵校尉习崇、中书侍郎向充等言于禅曰:「自汉以来,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而烝尝止于私门,庙貌阙而莫立,非所以存德念功,远追在昔也。今若尽从人心,则黩而无典;建之京师,又逼宗庙。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所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于是从之。何承天驳之曰:「周礼,凡有功者祭于大烝,故后代遵之,元勋配飨。充等曾不是式,禅又从之,盖非礼也。」

  东晋孝武帝宁康三年七月,故事,礼皋陶于廷尉寺,新礼移祀于律署,以同祭先圣于大学。旧祀以社日,新改用孟秋,以应秋政。挚虞按:「虞书皋陶作士,惟明克允,国重其功,人思其当,是以狱官礼其神,系者致其祭,功在断狱之成,不在律令之始也。大学之设,义重太常,故祭于大学。律之署,卑于廷尉,移祀于署,是去重而就轻。律非正署,废兴无常,宜如旧祀于廷尉。祭用仲春,义取重生,改用孟秋,以应刑杀,理未足以相易。宜定新礼,皆如旧制。」

  后魏文成帝东巡,历桥山,祀黄帝。孝文太和十六年,诏曰:「法施于人,祀有明典,立功垂惠,祭有例程。其孟春应祀者,顷以事殷,遂及今日。可令以仲月而飨祀焉。凡在祀令者有五。帝尧树则天之功,兴巍巍之治,可祀于平阳。虞舜播太平之风,致无为之化,可祀于广宁。夏禹御洪水之灾,建天下之利,可祀于安邑。周文公制礼作乐,垂范万叶,可祀于洛阳。其宣尼庙已于中省,别敕有司行事。自文公以上,可令当界牧守,各随所近,摄行祀事,皆用清酌尹祭也。」曲礼曰:「脯曰尹祭。」

  隋制,使祀先代王公:帝尧于平阳,以契配;帝舜于河东,咎繇配;夏禹于安邑,伯益配;商汤于汾阴,伊尹配;文王、武王于沣渭之郊,周公、召公配;汉帝于长陵,萧何配。各以一太牢而无乐。配者飨于庙庭。

  大唐前修礼令,无祭先代帝王之文。礼部尚书许敬宗等奏:「谨按礼记祭法云:『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人,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其汉高祖祭法无文,但以前代迄今,多行秦汉故事。始皇无道,所以弃之。汉祖典章,法垂于后。自隋以上,亦在祠例。今请聿遵故实,三年一祭,以仲春之月。」天宝六载正月,制:三皇置一庙,五帝置一庙,有司以时祭飨。至七载五月,诏:「三皇以前帝王,宜于京城内共置一庙,仍与三皇五帝庙相近,以时致祭。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其祭料及乐,请准三皇五帝庙,以春秋二时飨祭。历代帝王肇迹之处,未有祠宇者,所由郡置一庙飨祭,仍取当时将相德业可称者二人配飨。」

    老君祠先贤附○后汉 大唐

  后汉桓帝延熹八年,使中常侍之陈国苦县,祠老子。九年,亲祠老子于濯龙中。文罽为坛,饰纯金扣器,设华盖座,用郊天乐。

  大唐干封元年,追号老君为太上玄元皇帝。文明元年九月,册玄元皇帝妻为先天太后,立尊像于老君庙所。开元二年三月,亲祠玄元皇帝庙,追尊玄元皇帝父周上御史大夫敬,追尊为先天太皇,仍于谯郡置庙,岁余一祀以上,准先天太后庙例。二十九年,两京及诸州各置庙一所,并置崇玄馆。天宝元年,亲祠玄元庙,又于古今人表升玄元皇帝为上圣。其时同制庄子号南华真人,文子号通玄真人,列子号冲虚真人,庚桑子号洞灵真人,又以其所著之书并为经。其年九月,改两京玄元庙为太上玄元皇帝宫。其告飨所奏乐,降神用混成之乐,送神用太一之乐。二载,西京改为太清宫,东京改为太微宫,天下诸郡为紫极宫。三月,敕:「古之制礼,祭用质明,义兼取于尚幽,情实缘于既没。我圣祖湛然常在,为道之宗,既殊有尽之期,须展事生之礼。自今以后,每圣祖宫有昭告,宜改用卯时以前行礼。」四载四月,敕:「比太清宫行事官,皆具冕服,爰及奏乐,未易旧名,并告献之时,仍陈册祝,既非事生之礼,皆从降神之仪。且真俗殊伦,幽明异数,理有非便,亦在从宜。自今以后,每太清宫行礼官,宜改用朝服,兼停祝版,改为清词于纸上。其告献辞,及所奏乐章,朕当别自修撰。仍令所司具仪注闻奏。」十三载正月,令有司,每至孟月,则修荐献上香之礼。仍为例程。七载五月,诏:后汉张天师册赠太师,梁贞白陶先生册赠太保。兴元元年十二月,诏:太清宫改太常卿亚上香,光禄卿终上香;改三礼拜为再拜。贞元元年正月,敕:荐飨太清宫,亚献太常卿充,终献光禄卿充。仍永为例程。

    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汉 后汉 魏 晋 宋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汉元帝时,孔霸以帝师赐爵,号褒成君,奉孔子后。平帝元始初,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追封孔均为褒成侯。

  后汉光武建武十三年,封均子志为褒成侯。章帝元和二年二月,东巡狩,因幸鲁,祠孔子七十二弟子。汉晋春秋曰:「阙里者,仲尼之故宅也,在鲁城中。帝升庙,西面,群臣中庭北面,皆再拜。帝进爵而后坐。」东观书曰「既礼毕,命儒者论难」也。和帝永元四年,徙封为褒尊侯,相传至献帝初,国绝。

  魏文帝黄初二年,以孔子二十一代孙议郎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祠。令鲁郡修旧庙,置百户吏卒守卫。

  晋武帝泰始三年,改封孔子二十三代孙宗圣侯震为奉圣亭侯。又诏大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明帝太宁三年,诏给奉圣亭侯四时祠孔子祭直,如泰始故事。

  宋文帝元嘉八年,奉圣侯有罪夺爵。至十九年,又授孔隐之。隐之兄子熙先谋逆,又失爵。二十八年,更以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有重疾,失爵。孝武大明二年,又以孔迈为奉圣侯。迈卒,子荂诩俱反嗣,有罪,失爵。

  后魏封孔子二十七叶孙乘为崇圣大夫。孝文帝太和十九年,改封二十八叶孙珍为崇圣侯。文成帝诏:其宣尼之庙,当别敕有司行荐飨之礼。

  北齐改封三十一叶孙为恭圣侯。

  后周武帝平齐,改封邹国公。

  隋文帝仍旧封邹国公。炀帝改为绍圣侯。

  大唐贞观十一年,封孔子裔德伦为褒圣侯。二十一年,制: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元凯、范宁、贾逵,总二十二人,并为先师。永徽中,制令:改周公为先圣,黜夫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从祀。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等奏曰:「准贞观二十一年诏,以孔子为先圣,更添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与颜子俱配宣父于大学,并为先师。今据永徽令,改用周公为先圣,黜孔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并为从祀。按礼记『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郑玄注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也。先师者,若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可以为之。』

又曰『始立学,释奠于先圣。』郑注曰『若周公、孔子也。』圣则非周即孔,师则偏善一经。汉魏以来。取舍各异。颜回、夫子互作先师,宣父、周公更为先圣,求其节文,递有得失,所以贞观之制,正夫子为先圣,加众儒为先师。而今新令,辄事刊改,但周公摄政,制礼作乐,功比王者,祀之儒馆,实贬其功。仲尼生衰周之末,拯文丧之弊,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弘圣教于六经,阐儒风于千载,故孟轲称生灵以来,一人而已。自汉以降,奕叶继侯,崇奉其圣,迄于今日,胡可降兹上哲,俯入先师?且又丘明之徒,见行其学,贬为从祀,亦无故事。今请改令从诏,于义为允。其周公仍依礼配飨武王也。」高宗干封元年正月,东巡,次兖州邹县顿,祭宣父庙,赠太师。总章元年二月,皇太子诣学,赠颜回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

神龙初,诏以邹鲁百户封崇道公宣尼采邑,用供荐飨。又授裔孙褒圣侯崇阶朝散大夫,仍许子孙以相传袭。开元八年,敕改颜生等十哲为坐像,悉应从祀。曾參大孝,德冠同列,特為像,坐於十哲之次。图画七十子及二十二贤于庙壁上。以颜子亚圣,亲为之赞,以书于石。闵损以下,令当朝文士分为之赞。时国子司业李元瓘奏称:「先圣孔宣父庙,先师颜子配坐,今其像立侍,配飨合坐。十哲弟子,虽复列像庙堂,不应飨祀。谨检祠令:何休、范宁等二十二贤,犹沾从祀。其十哲请春秋释奠,列享在二十二贤之上。七十子,请准都监庙堂图形于壁,兼为立赞。又曾参孝道可崇,独受经于夫子,请准二十二贤应飨。」二十七年八月,制:「夫子追赠谥为文宣王,宜令三公持节册命,并撰仪注。

昔缘周公南面,夫子西坐,今位既有殊,坐岂仍旧,宜补其坠典,永作例程。自今以后,夫子南面而坐,内出王者衮冕之服以衣之。十哲等东西列侍。颜子渊既云亚圣,须优其秩。颜子赠兖国公,闵子骞赠费侯,冉伯牛赠郓侯,冉仲弓赠薛侯,宰子我赠齐侯,端木子贡赠黎侯,冉子有赠徐侯,仲子路赠卫侯,言子游赠吴侯,卜子夏赠魏侯。又夫子格言,参也称鲁,虽居七十之数,不载四科之目。顷虽参于十哲,终未殊于等伦,久稽先旨,俾修旧位。庶乎礼得其序,人焉式瞻。」命尚书右丞相裴耀卿摄太尉,持节就国子庙册赠,册毕,所司奠祭,亦如释奠之礼。又遣太子少保崔琳往东都,就庙行册礼。又敕两京及兖州旧宅庙像,宜改服衮冕。其诸州及县,庙宇既小,但移南面,不须改衣服。

两京乐用宫悬。春秋二仲上丁,令三公摄行事。七十子并宜追赠:曾参赠郕伯,颛孙师赠陈伯,澹台灭明赠江伯,宓子贱赠单伯,原宪赠原伯,公冶长赠莒伯,南宫子容赠郯伯,公皙哀赠郳伯,曾点赠宿伯,颜路赠杞伯,商瞿赠蒙伯,高柴赠共伯,漆雕开赠滕伯,公伯寮赠任伯,司马牛赠向伯,樊迟赠樊伯,有若赠卞伯,公西赤赠郜伯,巫马期赠鄫伯,梁鳣赠梁伯,颜柳赠萧伯,冉孺赠纪伯,曹恤赠曹伯,伯虔赠聊伯,公孙龙赠黄伯,冉季赠东平伯,秦子南赠少梁伯,漆雕子敛赠武城伯,颜子精赠琅琊伯,一作子骄。漆雕徒父赠须句伯,壤驷赤赠北征伯,商泽赠睢阳伯,石作蜀赠石邑伯,任不齐赠任城伯,公夏守赠元父伯,公良孺赠东牟伯,后处赠营丘伯,秦子开赠彭衙伯,奚容蒧赠下邳伯,公肩定赠新田伯,颜襄赠临沂伯,鄡单赠铜鞮伯,句井疆赠淇阳伯,罕父黑赠乘丘伯,秦商赠上洛伯,申党赠邵陵伯,公祖子之赠期思伯,荣子期赠雩娄伯,县成赠巨野伯,左人郢赠临淄伯,燕伋赠渔阳伯,郑子徒赠荥阳伯,颜之仆赠东武伯,原亢赠莱芜伯,乐颜赠昌平伯,一作欬。

廉洁赠莒父伯,颜何赠开阳伯,叔仲会赠瑕丘伯,狄黑赠临济伯,邽巽赠平陆伯,孔忠赠汶阳伯,公西与如赠重丘伯,公西箴赠祝阿伯,蘧瑗赠卫伯,施常赠乘氏伯,林放赠清河伯,秦非赠阳伯,陈亢赠颍伯,申枨赠鲁伯,琴牢,未详。颜哙赠朱虚伯,步叔乘赠淳于伯,琴张赠南陵伯。

    太公庙大唐

  大唐开元十九年四月,两京及天下诸州,各置太公庙一所,以张良配飨,春秋取仲月上戊日祭。诸州宾贡武举人,准明经进士,行乡饮酒礼。每出师命将,辞讫,发日,便就庙引辞,仍简取自古名将,功成业者,弘济生人者十人,准十哲例沾飨。至干元元年九月十二日,太常少卿于休烈奏:「臣一昨因秋飨汉高祖庙,见傍无侍臣;飨太公庙,有张良在侧。伏以子房生于汉初,翊奉高祖,坐筹帷幄,佐定天下,考其年代,不接太公。自古配食庙庭,陪葬陵寝,皆取当时佐命,同受哀荣。太公人臣,不合以张良配飨,请移于汉祖庙。」从之。上元元年闰四月,敕:「昔周武创业,克宁区夏,惟师尚父,实佐兴王。况德有可师,义当禁暴,稽诸古昔,爰崇典礼。其太公望,可追封为武成王,有司依文宣王置庙。仍委中书门下,择古今名将,准文宣王置亚圣及十哲等。飨祭之典,一同文宣王。」贞元四年八月,兵部侍郎李纾奏曰:「太公庙准式以太常少卿充三献官。祝文云『皇帝遣某官,敢昭告』。至上元元年,追赠为武成王,飨祭之典,一同文宣王。有司因差太尉充献,兼进祝版亲署。臣伏以太公,即周之太师;张良,汉之少傅。圣朝列在祀典,已极褒崇,载在祝词,必资折中,理或过当,神何敢歆。今者屈礼于至尊,施敬于臣佐,每请御署,并称昭告,窃谓非宜。一同文宣王,恐未为允。臣以为文宣垂训,百代宗师,五常三纲,非其训不明,有国有家,非其制不立,故孟轲称,有生人以来,一人而已。由是正素王之法,加先圣之名,乐用宫悬,献差太尉,尊师崇道,雅合正经。且太公述作,止于六韬,勋业形于一代,岂可拟其盛德,均其殊礼哉!前件祝文,请自今更不进署;其『敢昭告』,请改为『致祭』;其献官,请准式差太常卿以下。」诏令百僚集议闻奏。兼大理卿于颀等四十六人议同李纾。左领军大将军令狐建等二十四人议曰:「当今兵革未偃,宜崇武教以尊古,重忠烈以劝今,欲有贬损,非激劝之道也。追尊王位,以时祠之,为武教之主,若不尊其礼,则无以重其教也。文武二教,国宜并立,废一不可,况其典礼之制,已历二圣,今欲改之,恐非宜也。」至九月,有敕:以上将军以下充献官,余事依李纾所奏。其祭飨献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四 礼十四 沿革十四 吉礼十三

  巡狩 封禅

    巡狩

唐 虞 夏 周 秦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后魏 隋 大唐

  唐虞天子五载一巡狩。晏子对齐景公曰:「天子适诸侯曰巡狩。」白虎通曰:「巡者,循也。狩者,牧也。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化,幽隐有不得所者,故亲行之。行礼谨敬,重人之至也。」郑玄云:「诸侯为天子守土,时一巡省之」。书曰「五载一巡狩。」所以必五年者,因天道时有所生,岁有所成,三岁一闰,天道小备,五岁再闰,天道大备也。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岱宗,东岳也。特谓太山为岱宗者,以其处东北,居寅丑之间,万物终始之地,阴阳交代之所,为众山之宗,故云岱宗也。望秩于山川。张守节云:「乃以秩望祭东方诸侯境内名山大川也。言秩者,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也。」群后四朝,孔安国曰:「各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故曰四朝也。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也。」肆觐东后,遂见东方之诸侯。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时,四时也。月,十二月也。日,三百六十日也。律,法制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衡,斤两也。郑玄曰:「协正四时之月数日名,备其失误。」具节气晦朔,恐诸侯有不同,故因巡狩而合正之。修五礼吉、凶、宾、军、嘉礼。五玉五等诸侯之瑞也。执之曰瑞,陈列之曰玉。三帛二生一死贽。三帛,纁、玄、黄,三孤所执也。二生,羔、鴈,卿大夫所执也。一死者,雉,士所执为礼焉。五月,巡狩至南岳;衡山也。八月,巡狩至西岳;华山也。十一月,巡狩至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白虎通曰:「二月、八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阴阳终也。」归,格于艺祖,用特。孔安国曰:「巡狩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着。特,一牛也。」郑玄注尚书云:「每归用特者,明每一岳即归也。」如尚书、王制之文,所以不一岳之后而云归者,因明四岳礼同,使其文相次,是以终巡狩之后乃始云归耳。

  夏后氏因之。王肃云:「天子五年一巡狩。」郑玄云:「五年者,虞夏之制也。」

  周制,十二年一巡狩。大行人云:「十有二岁,王巡狩殷国。」殷,众也,谓当方诸侯。周以木德王,岁星是木王之星,十二岁一周,以木象之。故梁崔灵恩云「取岁星一周天道之备数」。天子将巡狩,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帝谓五精之帝所配祭南郊者,谓灵威仰也。类、宜、造,皆祭名也。按曾子问「诸侯适天子,告祖祢」。此不言祖者,白虎通云:「七庙皆告之,独言祢者,辞时先从祢,后至祖以上,遂行,不敢留尊者之命故也。」职方氏先戒四方诸侯曰:「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乃犹汝也。守谓国境之内。职事,所当供具。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行其前日所戒之令。大驭掌犯軷之礼。谓祖道也。土训氏夹王车而行,以待王问九州岛形势,所谓以地道图。山川所宜。所谓以诏地事。诵训氏亦夹王车,以所识久远之事以告王;诵训所谓掌道方志以诏观事。若鲁有大庭氏之库,殽之二陵也。又掌道方慝,方慝,四方言语所恶。以诏辟忌,以知地俗。辟音避。

  乘金辂,建大旗,巾车云:「金辂,钩,樊缨九就,建大旗以宾。」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燔柴告感生之天帝。觐诸侯。觐,见也。其方之诸侯,先于境首待之。祭义云:「天子巡狩,诸侯待于境。」所过山川,则使祝宗先以三等璋瓒,皆以黄金为鼻流,酌郁鬯以礼神。次乃校人杀黄驹以祭之。玉人云:「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以巡狩,宗祝以前马。」郑玄云:「鼻,勺流也。衡,谓勺径也。于大山川则用大璋,加文饰也。于中山川用中璋,杀文饰也。于小山川用边璋,半文饰也。」又校人云:「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杀黄驹。」郑玄曰:「谓王巡狩过大山川也。」每宿舍,掌舍设梐枑再重,谓行马。再重者,以周卫有外内列。枑音互。其外,则土方氏又设蕃篱。土方氏云:「王巡狩则树王舍。」郑玄云:「为之蕃篱。」既至方岳,先问百年,就见之。若未满百年,八十九十者,路经其门则见之,不然则不。祭义所谓「东行西行弗敢过」。天子乃令太师采人歌谣之诗,以乐播而陈之,以观人风俗,以审其善恶。所谓命太师陈诗以观人风也。命典市之官,陈百物之贵贱,以观人之所好恶。所谓「命市纳贾以观人之所好恶,志淫好僻」。故郑云:「淫则侈物贵,人之志淫邪,则所好者不正也」。又命典礼之官,考校四时节气,月之晦朔,甲乙等日,及候气之律吕,所用礼乐、宫室、车旗等制度,君臣上下之衣服,皆以王者所颁制度考校之。所谓「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注云:「同,阴律也」。诸侯封内有名山大川,不举而祭之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其地。有祭宗庙不顺昭穆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不顺,谓若逆昭穆者。以宗庙可以表官爵,故绌之。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流,放也。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德于人者,加地进律。律,法度也。其诸侯待王之牢礼以一犊。掌客云:「王巡狩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又郊特牲云:「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贵诚之义也。天子牲孕弗食也。」

  既黜陟诸侯,乃与之相见于方岳之下,筑坛,与觐礼坛制同。郑玄注司仪职引觐礼制,「王巡狩殷国而同,则其为宫亦如此欤」是也。其坛外为土埒,方三百步,开四门。坛方九十六尺,高四尺,上为堂,下为三等,谓之三成,成每等高一尺。其堂上置司盟之神位,谓之方明。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开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郑玄云:「宫谓壝土为埒,以象墙壁。八尺曰寻,十二寻则方九十六尺也。深谓高也,从上向下曰深。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会同而盟,明神监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其方明状,具朝觐篇。司仪职云:「其坛三成,宫旁一门。」郑玄云:「成犹重也。三重者,下差之为三等,每面丈二尺也。」见诸侯之时,据郑注司仪及觐礼,诸侯之上介,各以其君之旗,置于宫内,以表立位之处。乃诏王升坛,讫,诸侯皆就其旗而立其位。郑按明堂位,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王乃于坛上揖之,以定其位。其揖之节有三仪:与王无亲者,推手小下之;司仪所谓土揖庶姓。与王婚姻之亲者,平推手揖之;所谓时揖异姓。与王同姓者,推手小举之。所谓天揖同姓。王既揖定其位,诸侯乃进,升坛奠玉。又按司仪职及郑注云:公于上等奠桓珪玉,陈摈者五人礼之。侯、伯于中等奠信珪、躬珪玉,陈摈者四人礼之。子、男于下等奠谷璧、蒲璧玉,陈摈者三人礼之。诸侯各奠玉讫,降拜,又升,成拜。讫,摈者乃延诸侯升堂,授王玉。讫,乃以璧琮行享礼,谓之将币。玉人云「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是也。诸侯既朝见王讫,乃退而自相与盟,王宫之伯临之,其神主于月,必因以祭之。觐礼云:「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郑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谓王巡狩,诸侯之盟祭也。」

  其余: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如东巡狩之礼;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如南巡狩之礼;十有一月,北巡狩,至于北岳,如西巡狩之礼。巡狩之月皆用正岁之仲月者,以王者考礼正刑,当得其中,春秋分,昼夜均,冬夏至,阴阳终,欲取终平之义,故唐虞以还,皆用仲月也。巡狩讫,却归,每庙用一牛以告至,谓之「归格于祖祢用特」。特,一牛。

  秦始皇三年,东巡郡县,祠邹峄山,颂功业。其年复游海上。二年,游碣石,从上郡归。五年,始南至湘山,遂登会稽,并海,到沙丘崩。此求神仙奇药之术,无复观人风问百年也。并音步浪反。下同。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彰始皇之功德。

  汉武帝元狩四年,始巡郡县,寖寻于泰山。寖,渐。寻,就也。寖音浸。元封初,复至海上,又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周万八千里。武帝亦如秦始皇之事。

  后汉光武建武三十年三月,幸鲁,汉祀令曰:「天子行有所之,出河,沈用白马珪璧各一,衣以缯缇五尺,祠用脯二束,酒六升,盐一升。涉渭、灞、泾、洛他名水如此者,沈珪璧各一。律,在所给祠具;及行,沈祠他川水,先驱投石,少府给珪璧。不满百里者不沈。」过泰山,祭山及梁父。章帝元和二年二月,东巡狩,使使者奉一太牢祠帝尧于济阴成阳灵台。至泰山,辛未,柴祭天地群神如故事。壬申,宗祀五帝于孝武所作汶上明堂,光武配。卒事,遂觐东后,飨赐王侯群臣。因行郡国,幸鲁,祠东海恭王及孔子、七十二弟子。四月,还京师。庚申,告至,祠高祖庙、光武庙,各一特牛。安帝延光三年,东巡狩,至泰山,柴祭及祠汶上明堂,如元和中故事。

  魏明帝凡三东巡狩,所过存问高年,恤疾苦,或赐谷帛,有古巡幸之风焉。齐王正始中,巡洛阳县,赐高年、力田,各有等差。

  晋初新礼,巡狩方岳,柴望告、设壝宫如礼。诸侯之觐者,宾及执贽皆如朝仪,而不建旗。挚虞以:「觐礼,诸侯各建其旗章,所以殊爵命,示等威。诗称『君子至止,言观其旗』。宜定新礼,建旗如旧礼。」诏可其议,然终晋代,其礼不行。武帝泰始四年,诏使使持节、侍中、黄门侍郎,衔命四出,周行天下。其万人之利害为一书,礼俗政事教理科禁逆顺为一书,悖逆暴乱作慝犯令为一书,丧荒凶厄贫苦为一书,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

  宋文帝元嘉四年二月,东巡狩,至于丹徒,告觐园陵。三月,飨会父老旧勋于行宫,加赐衣裳币帛,蠲租原刑。战亡之家、单孤,并随宜隐恤。二十六年二月,东巡,幸至京城,并谒二陵,会旧京故老万余人,飨劳赉发,赦蠲徭役。

  后魏文成帝和平元年正月,东巡狩,历桥山,祀黄帝;幸辽西,遥祀医无闾山。遂缘海,幸冀州,北至中山,过常岳,礼其神而返。明年,南巡,过石门,遣使者用玉璧牲牢,礼常岳。

  隋炀帝自文帝山陵纔毕,即事巡游,乃慕秦皇、汉武之事,西征东幸,无时暂息,六宫与文武吏士,常十余万人,然非省方展义之行也。

  大唐皇帝将巡狩,所司承制先颁告于东方诸州曰:「皇帝二月东巡狩,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驾将发,告圆丘、宗庙、社稷,皆如开元礼。高宗调露元年九月,幸并州,令度支郎中狄仁杰为知顿使。并州长史李知玄以道出妒女祠,俗云盛衣服过者,必致风雷之变,遂发数万人,别开御道。仁杰曰:「天子之行,千乘万骑,风伯清尘,雨师洒道,何妒女之害!」遽令罢之。上闻之叹曰:「真大丈夫也。」

  评曰:梁崔灵恩三礼义宗云:「唐虞五载巡狩一岳,二十年方遍四岳,周则四十八年矣。若一出四岳皆遍,且阙四时祭享。唐虞衡山为南岳,周氏霍山为南岳。其制,吉行五十里,若以二月到东岳,五月到南岳,八月到西岳,十一月到北岳,路程辽远,固必不及。以此知每至一岳即归,斯义为长也。按尚书周官篇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孔安国注云:「周制十二年一巡狩,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故曰时巡。考制度,正礼法如虞帝然。其四方诸侯,各觐于方岳之下,大明考绩,黜陟幽明。」又按尧舜简俭,常称茆茨土阶,巡狩四方,羽仪导从必少。一年四岳,五载复往,宗庙享祭,暂委有司。展义省方,观风察俗之大政,如或二十年方遍,乃于民物,不亦乖疏?详周官本文与孔氏注解,既改制十有二载,比唐虞已甚遐阔,如四十八年乃遍,岂非益为旷邈乎!且周虽尚文,天子诸侯,降杀以两,穆王巡历天下,万姓不甚告劳。始皇游幸四方,属车八十一乘,二汉以降,至于有隋,或东封告成,或观省风俗,百辟悉至,群司毕从,不下十余万人,何止千乘万骑!所以旷代多阙斯礼。崔生谓尧舜及周帝王行幸车徒礼数,与秦汉以后无异。斯不达古今丰约之别,复不详周官之文,辄肆臆度之说耳!

    封禅无怀 伏羲 神农 黄帝 颛顼 帝喾 帝尧 舜 禹 汤 周 秦 汉 后汉 魏 晋宋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古者帝王之兴,每易姓而起,以致太平,必封乎泰山,所以告成功也。礼云「因名山升中于天。」封禅必于泰山者,万物交代之处,封增其高,顺其类也。升,上也。中,成也。刻石纪号,着己功绩。封讫,而禅梁甫,亦以告太平也。封禅者,高厚之道也。封土于山,而禅祭于地。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增泰山之高以报天,厚梁甫之阶以报地。明天之所命,功成事就,有益于天地,若天地之更高厚然。梁甫者,泰山之支山卑下者也。能以其道配成高德,故禅梁甫亦以告太平也。

  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管仲对齐桓公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而昔有无怀氏,古之王者,在伏羲前。韩诗外传曰:「孔子升泰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氏,不可得而数者万数。」袁准正论曰:「唯周官有王大封之文。按成王封禅,而文武皆不在七十二君,而无一言见于经传,学者疑焉。」服虔曰:「云云在梁甫东,山名也。」晋灼曰:「云云在蒙阴县故城东北,下有云云亭。」

  伏羲、神农并因之。

  黄帝禅亭亭。服虔曰:「亭亭山在牟阴。」晋灼曰:「汉地理志,巨平有亭亭山。」

  颛顼、帝喾、帝尧、舜复禅云云。

  禹禅会稽。会稽在越地。

  汤依禅云云,其所封皆于泰山也。

  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应劭曰:「社首,山名,在博县。」晋灼曰:「在巨平南十三里。」其仪不存。襄王时,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谓管仲曰:「寡人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凰麒麟不至,嘉禾不生,而欲封禅,无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秦始皇平天下,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秦功业。于是征齐鲁儒生七十人,至于泰山下。诸儒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用葅,音,,禾稿也。去其皮以为席。葅音租。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黜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德。文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人以仁。四守之内,莫不郡县,四属八蛮,咸来贡职。人庶蕃息,天禄永得,刻石改号。」文出晋太康郡国志。有金册石函金泥玉检之事焉。从阴道下,禅梁甫。其礼颇采泰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固不得而记焉。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生疾秦焚诗书,戮文学,皆伪曰「始皇上泰山,为风雨所击,不得封禅」。

  汉武帝立二十八年,元鼎中,汾阴得宝鼎,遂议封禅,而群儒不能知其仪,又牵拘于诗书古文,于是帝尽罢诸儒。三月,东上泰山,命人上石立之泰山巅。石高二丈一尺,方博皆三尺。坛及墠皆广长十二丈,增高三尺。帝因东至海上。四月,还至奉高。晋太康郡国志曰:「奉高户千五百六户。此为奉高者以事东岳帝王禅代之处,是以殊之也。故有明堂,在县西南四里,又有奉高宫。」又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霍去病子也。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趾东北肃然山,晋太康郡国志曰:「汉武封泰山,禅梁父,参诸家所说,宜肃然为定也。」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尚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改元为元封。时作明堂于汶上。太史公曰「其封禅之礼,则有司存」,而汉史不得其制。

  后汉光武建武三十年,群臣上言,宜封禅泰山。诏书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三月,帝幸鲁,过祭泰山及梁父。

  三十二年,诏梁松按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封禅事者。松等列奏,乃许焉。东观书曰:「群臣奏言:登封告成,为民报德,百王所同。陛下辄拒绝不许,臣下不敢颂功述德业。」求元封时故事,议封禅所施用。有司奏:「当用方石再累置坛中,皆方五尺,厚一尺,用玉牒书藏方石。牒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于石旁,东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长三尺,广一尺,厚七寸。检中刻三处,深四寸,方五寸,有盖。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以为泥。玉玺二,其一方一寸二分,其一方五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长一丈,厚一尺,广二尺,皆在圆坛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广二尺,如小碑,环坛立之,去坛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广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坛丙地,去坛三丈以上,以刻书。」帝以用石功难,又欲及二月封禅,故诏梁松欲因故封石空检,更加封而已。欲及二月者,虞书「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祭山曰燔柴,积柴加牲于其上而燔之也。松上疏争之,以为:「登封之礼,告功皇天,垂后无穷,以为万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图书之瑞,尤宜显著。今因旧封,窜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义。受命中兴,宜当特异,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鲁趣音促石工,宜取完青石,无必五色。令印工刻玉牒书,书秘。刻方石中,命容玉牒。

  二月,帝至奉高,应劭汉官马第伯封禅仪记曰:「车驾正月二十八日发雒阳宫,二月九日到鲁,十二日宿奉高。遣虎贲郎将先上山,三按行。还,益治道徒千人。十五日,始斋。诸扈从王公以下及东方诸侯尽斋。马第伯自云,某等七十人先之山虞,观祭山坛治石。石二枚,状博平,圜九尺,此坛上石也。其一石,武帝时石也。时用五车不能上,因置山下,为屋,号五车石。四维距石长丈二尺,广二尺,厚尺半所,四枚。检石长三尺,广六寸,状如封箧。长检十枚。一纪号石,高丈二尺,广三尺,厚尺二寸,名曰立石。一枚,刻文字,纪功德。是朝上山骑行,往往道峻峭,下骑,步牵马,乍步乍骑,且相半,至中观,留马。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极眺无不睹。仰望天关,如从谷底仰观抗峰。

其为高也,如视浮云。其峻也,石壁窅窱,如无道径,殊不可上。四布僵卧石上,有顷复苏。亦赖酒脯,处处有泉水,目辄为之明。复勉强相将行,到天关,自以已至,尚十余里。其道傍山,大者广八九尺,狭者五六尺。仰窥岩石松树,郁郁苍苍,若在云中。俛视溪谷,碌碌不可见丈尺。遂至天门之下。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直上七里,赖其羊肠逶迤,名曰环道,往往有索,可得而登也。两从者扶掖,前人相牵,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耳。早食上,晡后到天门。使者得铜物,形状如钟,又方柄有孔,疑封禅具也。汝南人阳通得之。东北百余步,得封所,始皇立石及阙在南方,汉武在其北。二十余步得北垂圆台,高九尺,方圆三丈所,有两陛。

从东陛上,台上有坛,方一丈二尺所,上有方石,四维有距石,四面有阙。乡坛再拜谒,人多置钱物坛上,亦不扫除。国家上见之,则诏书所谓酢梨酸枣狼藉,散钱处数百,弊帛具,道是武帝封禅至泰山下,未及上,百官为先上跪拜,置梨枣钱于道以求福,即此也。」遣侍御史与兰台令史,将工先上山刻石。文曰:「维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班于群神,遂觐东后。从臣太尉、行司徒事特进高密侯禹等。汉宾二王之后在位。孔子之后褒成侯,序在东后,蕃王十二,咸来助祭。河图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河图会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则封,诚合帝道孔矩,则天文灵出,地祇瑞兴。

帝刘之九,会命岱宗,诚善用之,奸伪不萌。赤汉德兴,九世会昌,巡岱皆当。天地扶九,崇经之常。汉大兴之,道在九世之王。封于泰山,刻石着纪,禅于梁父,退省考五。』河图合古篇曰:『帝刘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河图提刘予曰:『九世之帝,方明圣,持衡矩,九州岛平,天下予。』雒书甄曜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修符,合帝际,勉刻封。』孝经钩命决曰:『予谁行,赤刘用帝,三建孝,九会修,专兹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后,经谶所传。昔在帝尧,聪明密微,让与舜庶,后裔握机。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权势,依托周公、霍光辅幼归政之义,遂以篡叛,僭号自立。宗庙隳坏,社稷丧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杨、徐、青三州首乱,兵革横行,延及荆州,豪杰并兼,百里屯聚,往往僭号。

北夷作寇,千里无烟,无鸡鸣狗吠之声。皇天睠顾皇帝,以匹庶受命中兴,年二十八载兴兵,以次诛讨,十有余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尔田,安尔宅。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舟舆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贡职。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设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吏各修职,复于旧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有二。干干日昃,不敢荒宁,涉危历险,亲巡黎元,恭肃神祇,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聪允明恕。皇帝惟慎河图、雒书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禅于梁阴。以承灵瑞,以为兆民,永慈一宇,垂于后昆。百寮从臣,郡守师尹,咸蒙祉佑,永永无极。」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于泰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祀,用乐如南郊。诸王、王者后二公、孔子后褒成君,皆助祭位事也。

事毕,将升封。或曰:「泰山虽已从食于柴祭,今亲升告功,宜有礼祭。」于是使谒者以一特牲于常祠泰山处,告祠泰山,如亲耕、貙刘、先祠、先农、先虞故事。至食时,帝御辇升山,日中后到山上,更衣,早晡时即位于坛,北面。群臣以次陈后,西上,毕位升坛。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人发坛上石,尚书令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封禅仪曰:「以金为绳,以石为检。东方西方各三检。检中石泥及坛土,各如其方色。」事毕,皇帝再拜,群臣称万岁。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复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禅,祭地于梁甫阴,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祀,如元始中北郊故事。服虔曰:「禅,广土地。」项威曰:「除地曰墠。后改墠曰禅,神之也。」

四月己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以吉日刻玉牒书函藏金匮,玺印封之。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牲告至高庙。太尉奉匮以告高庙,藏于庙室西壁石室高主室之下。司马彪论曰:「自上皇以来,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易姓则改封者,着一代之始,明不相袭也。继世之王巡狩,则有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因好神仙信方士之言,及造石检印封之事也。天道质诚,约而不费,故牲用犊,器用陶匏,殆将无事与检封之间,而乐难攻之石也。且唯封为改代,夏少康、周宣王,由废复兴,不闻改封。光武欲因孝武故封,而梁松固争,以为必改,乃当天意。既封之后,未有能福,而松卒被诛死,虽罪由身作,盖亦诬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着于后者,实在其德加于人,不闻其在封矣。」

崔灵恩曰:「自周以前,封者皆封土为坛,至秦皇、汉武,始用石检。」袁宏曰:「夫揖让受终,必有至德于天下;征伐革命,则有大功于万物。是故王者初基,则有封禅之事,盖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夫东方者,万物之所始;山岳者,灵气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于其始;取其所通,必于所宅。崇其坛场,则谓之封;明其代兴,则谓之禅。然则封禅者,王者开务之大礼也。德不周洽,不得辄议斯事;功不弘济,不得髣佛斯礼。旷代一有,其道至高。故自黄帝、尧、舜,至于三代,各一得封禅,未有中修其礼者也。虽继体之君,时有功德,此盖率复旧业,增修其前政,不得仰齐造国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贞一,其用不烦;天地易简,其礼尚质。故藉用白茅,贵其诚素;器用陶匏,取其易从。然封禅之礼,简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非天地之性也。」

  魏明帝时,中护军蒋济请封禅,帝虽拒济议,而实使高堂隆草封禅仪,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礼。会高堂隆卒,不行。

  晋武帝平吴,太康元年,卫瓘议封禅,帝曰:「此盛德之事,所未议也。」瓘等又奏,至于再三,诏报绝之。

  宋文帝在位长久,有意封禅,诏学士山谦之草其仪注。属后魏师南逼,其意乃息。孝武大明元年十一月戊申,太宰江夏王义恭表三请,帝以文轨未一,不从。

  北齐有巡狩之礼,并登封之仪,竟不行。

  隋开皇十四年,群臣请封禅,文帝命牛弘等创定其礼,帝曰:「此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狩,因拜岱山。」

  大唐贞观十一年,左仆射房玄龄等议:「按封禅者,本以功成告于上帝,天道崇质,义取醇素,故藉用秸,樽以瓦甒。又按梁甫是谓梁阴,近代设礼坛于山上,乃乖处阴之义。今定坛位于山北。」又议昊天上帝坛:「将封先祭,义在告神,因当为坛下趾,先陈斋絜。赞飨已毕,然后登封,既表重慎之深,兼示行事有渐。今请祭于泰山下,设坛以祀上帝,太祖景皇帝配享。坛方十二丈,高丈二尺。」又议制玉牒:「长尺三寸,广厚各五寸,玉检厚二寸,长短阔狭一如玉牒。其印齿请随玺大小,仍缠以金绳五周。」又议玉册:「四枚,各长尺三寸,广寸五分。每册五简,俱以金编。其一奠上帝,一奠太祖座,一奠皇地祇,一奠高祖座。」又议金匮:「长短令容玉册,高广各六寸。形制如今之表函。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玺。」又议方石:「三枚,以为再累。其十枚石检,刻方石四边而立之。缠以金绳,封以石泥,印以受命玺。」又议泰山上圆坛:「广五丈,高九尺,用五色土加之。四面各设一陛。御位在坛南,升自南陛,而就上封玉牒。」又议圆坛上土封曰:「凡言封者,皆是积土之名。今请于圆坛上,安方石,玺缄既毕,加土筑以为封。高丈二尺,而广二丈,以五色土益封,玉牒书藏其内。祀禅之所,土封制亦同此。」又议玉玺曰:「详前载方石缄封,玉检金泥,必资印玺,以为秘固。今请依令用受命玺以封石检。其玉检既与石检大小不同,请更造玺一枚,方寸二分,文同受命,以封玉牒。石检形制,依后汉建武故事。」又议立碑曰:「勒石纪号,垂裕后昆,美盛德之形容,阐后王之休烈,其义大矣。请刻颂立碑,明扬功业。」又议设告至坛曰:「既至山下,礼行告至,柴于东方上帝,望秩遍礼群神。今请其坛方八十一尺,高三尺,陛仍四出。其禅方坛及自余仪式,请如今礼。仍礼柴祭望秩,同时行事。」又议废石阙及大小距石。诏从此议,余皆罢之,遂附制于今礼。太常旧仪,封禅降神乐歌,并用郊丘之辞。韦安仁驳之曰:「夫祭天作乐,本谓神听高远,声臭难接,所以歌咏文辞,依倚弦管,涤荡宣畅,冀其来格。今瘗玉燔柴于岱宗之下,播声昭告,请降圜丘之上,夫神听聪明,不可滥假,如依乐声,应临国内,而泰山之下神,其可得祀乎?又毛诗周颂,郊祀歌昊天,封禅歌时迈,二篇各别,足是证明。谓宜采周颂,创新词,告精诚于上天,请皇灵于东岳,于事合古。」其后竟从安仁之议。

  麟德二年,有司进仪注「于太岳南四里为圆坛,三成,十二陛,如圜丘之制。坛上饰以青,四面各依方色,并造燎坛及壝三重。又造玉册三枚,皆以金绳编玉牒为之。每牒长尺二寸,广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又为玉匮一,以藏正座玉册;为金匮二,以藏配座玉册:各长尺三寸。并玉检方五寸,当绳缠处刻为五道,当封玺处刻深二分,方寸二分。又为黄金绳以缠金玉匮,各五周,为金泥以泥之。为玉玺一枚,方寸二分,文同受命玺,以封金玉匮。又为石,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刻方石中令容玉匮。旁施检处,皆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处皆刻深三分,阔寸五分。为石检十枚,以检石,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皆刻为印齿三道,深四寸。

当封玺处方五寸,当通绳处阔寸五分。皆有小石盖,制与检刻处相应,以检擫于协反封泥。其检立于旁,南方北方各三,东方西方各二,去隅皆七寸。为金绳三以缠石,各五周,径三分。为石泥以泥石,其泥,末石和方色土为之。为距石十二枚,分距隅,皆再累,各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隅相应。以五色土封之。泰山之上,设登封之坛,上径五丈二尺,高九尺,四出陛。坛上饰以青,四面依方色。一壝,随地之宜。又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方坛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之制。坛上饰以黄,四面依方色。三壝,随地之宜。其玉册、玉匮、石、石检、距石等,亦同封祀之制。又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禅社首以太穆、文德皇后同配,皆以公卿充亚献、终献之礼。」

制曰:「古今典制,文质不同,至于制度,皆随代沿革,唯祀天地,独不改张,斯乃自处于厚,奉天以薄。又今封禅,即用玉牒金绳,器物之间,复有瓦樽秸席,一时行礼,文质顿乖,驳而不伦,深为未惬。其封祀、降禅所设上帝、后土位,先设秸、瓦甒、瓢杯等物,并宜改用茵褥罍爵。其诸郊祀,亦宜准此。」于是昊天上帝之座褥以苍,皇地祇褥以黄,配帝及后褥以紫,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时帝褥皆以方色,内官以下席皆以莞。封禅使许敬宗与礼官等又奏曰:「谨按司马彪续汉书曰,建武三十二年封泰山,求元封故事所施用者。有司奏用玉牒书藏方石中,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厚二寸,长短阔狭,一如玉牒。又按说文云:『简,牒也。』则知牒是简之别名,且牒是片竹,故其字从片。

封禅牒虽用玉,其制宜与竹同。广厚五寸,何名简牒?又按孝经钩命决云:『六经册长尺四寸,孝经册长尺二寸。』遍检古之简牒,无尺三寸之制。臣等参详典故,务取折衷,其玉牒请同玉简册,长尺二寸,广寸二分,厚三分,以金绳连编,同简之数,随文多少,盛之玉匮,封牒石内,则合古文,于事为允。」诏从之。三年春正月戊辰朔,有事于泰山,亲祀昊天上帝于封祀之坛。己巳,登于泰山,行封禅之礼。庚午,降禅于社首山。壬申,大赦天下,改元干封。初议射牛事,太常博士裴守贞奏曰:「据周礼及国语,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汉武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于余祀,亦无射牲之文。但亲舂射牲,虽是古礼,久从废省。据封禅礼:祀日,未明十五刻,宰以鸾刀割牲。比銮驾至时,牢牲总毕,陛下唯奠玉酌献而已。今若祀前一日射牲,事即伤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伤晚。若依汉武故事,即非亲射之仪,事不可行。」

  武太后天册万岁二年腊月甲申,登封于嵩岳,大赦天下,改元为万岁登封。丁亥,禅于少室山。

  开元十二年,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所司与公卿诸儒详择典礼,先为备具。」中书令张说、右散骑常侍徐坚等与礼官撰东封仪注。张说谓徐坚等曰:「干封旧仪,禅社首,享皇地祇,以先后配享。王者父天而母地,皇地祇虽当今皇母位,亦当往帝之母也,子配母飨,亦有何嫌?而以皇后配地祇,非古之制也。天鉴孔明,福善如响。干封之礼,文德皇后配皇地祇,天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以宫闱接神,有乖旧典。上玄不佑,遂有授命易姓之事,宗社中圮,公族诛灭,皆由此也。景龙之季,有事圜丘,韦庶人为亚献,皆以妇人升坛执笾豆,亵黩穹苍,享礼不洁。未及踰年,国有大难,亚献、终献皆受其咎,平座斋郎及女人执祭者,多亦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事资革正。斯礼请以睿宗大圣真皇帝配皇地祇,侑神作主。」从之。「又按显庆年许敬宗因修礼奏改燔柴在祭前,状称『祭祀之礼,必先降神。周人向臭,祭天则燔柴』者。臣等谨按,礼,迎神之仪,乐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祇出,九变则鬼神可得而礼矣。则降神以乐,周礼正文,非谓燔柴以降神也。又按晋郭璞南郊赋及注尔雅,亦祭后方燔。又按宋志所论,亦祭后燔柴。又检南齐、北齐又梁郊祀,亦先饮福酒讫燔燎。请依贞观旧礼,先祭后燎」。

  考功员外郎赵冬曦、太学博士侯行果又曰:「先焚者本以降神,行之已久。若设祭后燔,则神无由降矣。」张说又执奏曰:「凡祭者,本以心为主,心至则通于天地,达于神祇。既有先燔、后燔,自可断于圣意,圣意所至,则通于神。燔之先后,臣等不敢裁定。」上令依后燔及先奠牲璧之议。是后太常卿宁王宪奏请郊坛时祭,并依此先奠璧而后燔。从之。先是纷议未定,国子博士康子元执后燔最坚。张说谓子元曰:「康国子独出蒙轮,以当一队耶?」时又有四门助教施敬本驳奏旧封禅礼八条,其略曰:「旧礼,侍中跪取匜盥,非礼也。夫盥手洗爵,人君将以致洁而尊神,故使小臣为之。今侍中,大臣也,而沃盥于人君;太祝,小臣也,乃诏祝于天神。是接天神以小臣,奉人君以大臣,故为非礼。按周礼大宗伯曰:『郁人,下士二人,赞祼事。』则沃盥此其职也。汉承秦制,无郁人之职,故使近侍为之。魏晋至今,因而不改。然则汉侍中行之则可矣,今以侍中为之,则非也。汉侍中,其始也微。高帝时,籍孺为之;惠帝时,闳孺为之,留侯子辟强年十五为之。后汉娄坚以议郎拜侍中。魏代苏则为之,时友人嘲之曰,『仕进不止执武子』,是言其亵臣也。今侍中,名则古官,人非昔任,掌同燮理,寄重盐梅,非复汉魏『执兽』之班,异乎周礼郁人之职。夫祝以传命,通人主之意以荐达于神明,非贱职也。故两君相见,则卿为上傧。况天人之际,其肃恭之礼,以两君为喻,不亦大哉!今太祝,下士也,非所以重命而尊神之意也。然则周汉太祝,是礼矣。何者?按周礼大宗伯曰:『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六祝之词。』大宗伯为上卿,今礼部尚书、太常卿比也;小宗伯中大夫,今侍郎、少卿比也;太祝下大夫,今郎中、太常丞比也;上士四人,今员外郎、太常博士比也。故可以处天人之际,致尊极之词矣。今太祝下士之卑,而居下大夫之职。又旧礼,谒者引大尉升坛亚献,非礼也。谒者已贱,升坛已重,是征名用之于古,而大体实变之于今也。古之谒者,秩异乎今。谒者班微,以之从事,可谓疏矣。」又曰:「旧礼,尚书令奉玉牒。今无其官,请以中书令从事。」议奏,上令张说、徐坚召敬本,与之对议详定。说等奏曰:「敬本议,其中四事,先以改定。有不同者,望临时量事改摄。」从之。

  十三年十一月,封祀于泰山,去山趾五里,西去社首山三里。丁亥,服衮冕于行宫,致齐于供帐前殿。己丑,大备法驾,至山下,乃御马而登,侍臣从。帝以灵山清洁,不欲多人上,欲初献于山上坛行事,亚献、终献于山下坛行事。召礼官学士贺知章等入讲仪注,因问之,知章等奏曰:「昊天上帝,君位;五方精帝,臣位;帝号虽同,而君臣各异。陛下享君位于山上,群臣祀臣位于山下,诚足以垂范来叶,为变礼之大者也。礼成于三,初献、亚、终,合于一处。」于是三献悉于山上行事,其五方帝及诸神座于山下坛行事。

  玉牒词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不定。上帝眷佑,锡臣忠武。底绥内难,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庚寅,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封台之前坛,高祖神尧皇帝配享焉。辛卯,享皇地祇于社首之泰折坛,折音之设反。睿宗大圣真皇帝配。壬辰,上御朝觐之帐殿,大备陈布。文武百僚、二王后、孔子后、诸方朝集使、岳牧举贤良,咸在位。

  铭曰:「维天生人,立君以理,维君受命,奉天为子。代去不留,人来无已,德凉者灭,道高斯起。赫赫高祖,明明太宗,爰革隋政,奄有万邦。罄天张宇,尽地开封,武称有截,文表时雍。高宗稽古,德施周溥,茫茫九夷,削平一鼓。礼备封禅,功齐舜禹,岩岩岱宗,衎我神主。中宗绍运,旧邦维新,睿宗继明,天下归仁。恭己南面,氤氲化淳,告成之礼,留诸后人。缅余小子,重基五圣,匪功伐高,匪德矜盛。钦若祀典,丕承永命,至诚动天,福我万姓。古封泰山,七十二君,或禅亭亭,或禅云云。其迹不见,其名可闻,祗遹文祖,光昭旧勋。方士虚诞,儒书不足,佚后求仙,诬神检玉。秦灾风雨,汉污编录,德未合天,或承之辱。道在观政,名非从欲,铭心绝岩,播告群岳。」时中书令张说撰封祀坛颂、侍中源干曜撰社首坛颂、礼部尚书苏颋撰朝觐坛颂以纪圣德焉。其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五 礼十五 沿革十五 吉礼十四

  告礼 历代所尚 享司寒藏冰开冰附 禜

  禳祈 高禖 祓禊 诸杂祠 淫祀兴废

    告礼商 周 魏 东晋 梁 大唐

  古者天子将巡狩,必先告于祖,命史告群庙及社稷、圻内名山大川。七月而遍。亲告用牲,史告用币。子思之语。

  商汤将伐桀,告天云:「余小子履履,汤名。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商尚白,未变夏礼,故用玄牡。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言桀居帝臣之位,罪过不敢隐蔽,已简在天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周制,天子将出,类乎上帝,造乎祢。太祝告土用牲币。郑玄云:「牲当为制。」王肃云:「亲告以牲,有奠故也。使祝史用币。」又云:「吉则用牲,凶则用币。」

  魏尚书薛悌奏:「凉州刺史所上灵命瑞图,当下洛阳留台,使太尉醮告太祖、文昭皇后庙。」博士秦静议曰:「灵命瑞图可祀天皇大帝五精之帝于洛阳,祀南郊所祭,祭讫,奉诰册文,脯、醢、酒,告太祖庙。藏册于石函。」尚书奏曰:「秦静议当遣兼太尉告祠,以武皇帝从五精以上六座。余众神皆不设牲用如郊祭。」明帝诏:「每祀天辄以地配,今不地配耶?」尚书奏:「孙钦议:『周礼祀天南郊,无地配之文,大魏受禅,因汉祀天以地配,此谓正月南郊常祀也。今告灵瑞,不须以地配。』王肃议:『礼,有事于王父,则以王母配,不降于四时常祀而不配也。且夫五精之帝,非重于地,今奉嘉瑞以告,而地独阙,于义未通。以地配天,于义正宜。』」诏曰:「祀天以地配,此既正义,今告瑞祭于五精之帝,则地不得阙也。」又诏曰:「告皇天及五精,今册文中都不见五精之帝,意何以耶?」尚书奏:「册文,侍中韦诞所作。文中『皇皇后帝』,即五精之帝。昔舜受禅,告天云『皇皇后帝』,亦合五精之帝。于文少,不可分别。可更增五精字。」奏可。秦静上告瑞祝文曰:「孝孙皇帝讳使太尉臣某,以灵命瑞图册告于天郊。事讫,将纳册于石函。谨使太常臣某,帅有司以脯醢旨酒,敢昭告于皇祖武皇帝,以武宣后卞氏配,尚飨。」

  明帝太和六年,征西大将军臣懿等言:「长安典农中郎将张烈书言,『所部人左先,雨后于地得玉印』。臣今谨遣夏裕送。」诏:「推原符瑞,有感而至,宜因祭祀,奠于文思皇后神座前,以慰神灵之思念。」散骑常侍高堂隆议:「按典瑞,天子有事,必告宗庙,以象生也。凡宗庙,祖尊而祢亲。祭祀告事,皆先尊而后亲。往者得瑞玺以告宗庙,而奠于亲庙;此则告于尊,奠于亲,故事明比。文皇帝、文思皇后,其为慈亲一体也。告之日,质明,守官筵于庙堂之奥,设玉几,近南。设洗于阼阶东南。酒人设醴酒于堂。脯人醢人执笾脯豆醢于洗北,西面。公位于阼阶西南,北面。太常位于阼阶,北面,差出公后。百执事叙立于卿后。执玺使者立公西北,东面。诸博士差退。唯笾人豆人不拜,余皆拜。拜讫,解剑纳履。博士引公,祝导盥,升自阼阶。博士立于高皇庙室户外西,东面。祝先入室,南面。公入户内,西面。博士并引卿盥,从公。笾人、醢人、百执事皆从升。博士引使者升阶,如在庭之位。卿受脯于户外,入于筵前。醢人以醢授卿,卿不兴,受,设于笾北,兴,出,俟事于太皇帝室,南面。祝酌酒,奠笾南。祝导公,博士引使者执邸受瑞玺于户。祝西面立于户外东,使者还复位。公奠玺于几东,兴,复位。祝入。公再拜稽首,兴,立漏移一刻,公执玺邸授使者户外。遂造太皇帝、武皇帝、文皇帝,皆如高皇,出。礼毕之后,可使都督黄门兼诸官告瑞于文思皇后寝堂,如庙之礼。」高堂隆又议:往者得瑞玺,祝文曰:「于惟往者,坤灵吐耀,天球玉玺见于宗庙之宫。今则西岳之精,申明天意,重出瑞玺王国之域,实为皇天后土明报皇高曾祖武文之德,德祚洋溢,光润万国。孝皇帝讳谨使上公臣某,敢用嘉荐醴酒,奉呈瑞玺以告先灵。尚飨。」其祝辞,唯曰「明报圣慈文思皇后之德」为异耳。

  东晋元帝为琅琊王,将即极位告庙,王导书问贺循云:「或谓宜祭坛拜受天命者;或谓直当称亿兆群情告四祖之庙而行者,若尔,当立行庙。王今固辞尊号,俯顺群情,还依魏晋故事。然魏晋皆禀命而行,不知今进玺当云何?」循答曰:「愚谓告四祖之庙而行。蜀书刘先主初封汉王时,群臣共奏上勋德,承以即位。今虽事不正同,然议可方论。导又书曰:「得刁仆射书曰如此:京兆是宣帝祖,章郡是父也。至惠帝,为七庙。至怀帝,京兆府君应落。想足下亦是识。刁侯不欲告惠怀二帝,不知于礼云何?」循答曰:「古礼及汉氏之初,皆帝帝异庙。即位大事,谒于太祖。故晋文朝于武宫,汉文谒于高庙也。至光武之后,唯有祖宗两庙而已。祖宗两庙,昭穆皆共堂别室。魏晋依之,亦唯立一庙。则一庙之中,苟在未毁,恐有事之日,不得偏有不告。然人不详太庙定议,不敢必据欲依古礼,唯告宣帝一庙。人意以祖宗非一,且太庙合共,事与古异,不得以古礼为断。」

  太常问:「今封建诸王,为告庙不?若告,庙册与告诸王同异?祝文同不?当以竹册白简?隶书篆书也?」博士孙毓议:「按尚书洛诰『王命作册,逸祝册,唯告周公其后』。谓成王已冠,命立周公后,作为册书逸诰以告伯禽也。又周公请命于三王,乃纳册于金縢匮中。今封建诸王,裂土树藩,为册告庙,篆书竹册,执册以祝,讫,藏于庙。及封王之日,又以册告所封之王。册文不同。前以言告庙祝文,当竹册篆书,以为告庙册,册之文即祝词也。旧告封王、告改年号,故事,事讫皆当藏于庙,以皆为册书。四时享祀祝文,事讫不藏,故但礼称祝文尺一,白简隶书而已。」

  又王岷议云:「中朝大事告天地,先郊后庙。」徐邈云:「天子将出,类乎上帝,造乎祢。如此次,则宜先告郊也。」按元帝大兴元年诏曰:「当先告庙,出便南郊,先人事而后天理,自亲及尊耶?」虞先云:「武王克商,先祭后郊。」

  贺循议:「告谥南郊,不当用牲。然先告代祖谥于太庙,复有用牲,于礼不正,理不应有牲。告郊庙皆不用牲,牲惟施于祭及祷耳。」徐邈又议云:「按武帝永熙元年,告谥南郊,用牲。自江左以来,哀帝兴宁中、简文帝咸安中告谥,并苍璧制币,告立太子、太孙。」邈与范宁书,问:「告定用牲否?礼,郊牲在涤三月,此谓常祀耳。宗庙告牲,亦不展刍豢,日既逼,不容得备。又礼,郊特牲在涤宫,而稷牛唯具。传曰『帝牛不吉,则卜特牲而用之』,如无复九旬之别也。谓今牲至则用,当无疑否?」范宁答云:「礼,郊牲必在涤三月。公羊传『养二卜』。二卜者,谓本卜养二牲也。帝牲不吉则卜稷牲,稷牲不吉则不郊。盖所以敬天神而后人鬼也。无本郊不涤牲之礼。牲唯具用,非吾所闻也。凡告用制币,先儒有明义也。」

  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告移庙奠币。祠部郎傅瑗问徐邈:「应设奠否?」邈答曰:「礼,君出境,以迁庙主行,每舍奠焉。凡事关宗庙,非币则荐,未有不告而行。将迁主之晨,宜依告以设奠。」瑗难曰:「言依告设奠,但三荐相去近,恐犯春秋再烝之讥。礼,诸侯薨及禘祫,则迎群主归太祖庙。又云『主出庙入庙必跸』,无将行设奠之文。奠重于跸而文不及,无奠明矣。礼又云:『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每舍奠焉,而后就舍。』此谓虽侯王之贵,必有尊也。若征此文,事非其喻。」邈曰:「礼,诸侯出朝,既告祖祢,临行,又遍告。告不嫌再。所引每舍奠者,取其疏数若随宜然,则奠不为数。今之告庙,戒出期也;至日又告,告将出也。」又曰:「新故两庙,各有其事。『左宗人摈曰「有司具,请升」。君升,祝奉币从。祝声三,曰「孝嗣侯某,敢以嘉币告于皇考,成庙,将徙,敢告。」君及祝再拜,兴,祝导君降于阼阶』。下云『至于新庙,筵于户牖间,祝奠币于几东,荐脯醢。君盥,酌,奠于荐西。祝声三,曰「敢用嘉荐,告于皇考」。又曰「孝嗣侯某,洁为明荐,尚飨」。』又大戴迁庙礼文云:『凡以币告,皆执币而告。告毕,乃奠币于几东。小宰升,取币,埋两阶间。』礼,『天子诸侯将出,以币告庙,遂奉币以出。反告设奠,乃敛币而藏之两阶。』此则初告之币,待后告而藏之。藏之必须事讫,未讫则未藏。今何不陈于新庙耶?去旧之新,当即新以藏币。故先奠几东,乃取而藏之,非为旧庙虚告而新庙兼设也。且初告,告将移,祝曰『敢以嘉币』;后告而明享,祝曰『敢用嘉荐』。寻此二祝之称,则知币也荐也,各施于一庙矣。」

  伏系问:「宣后移庙,为但告东庙,亦告太庙耶?」宣后,简文帝所生母,别在东庙。徐邈答:「此无礼文。意谓初崇号,以告太庙。今自一别庙之迁耳,于太庙无事。无事而告,则近黩矣。古大事必告,初崇进而告是也。今徙庙,事之末,恐不得复告也。」

  康帝立,准礼将改元,尚书下侍御史、太常主者:「殿中属应告庙,其勒礼官并太史,择吉日,撰祝文,及诸应所用备办,符到奉行。」博士徐禅议曰:「按鲁文公之书即位也,僖公未葬。盖改元之道,宜其亲告,不以丧阙。昔代祖受终,亦在谅闇。既正其位于天郊,必告成命于父祖。事莫大于正位,礼莫盛于改元。传曰:元,始也,首也,善之长也。故君道重焉。谓应告。」尚书奏:「按惠帝起居注,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使持节太尉石鉴造于太庙。前朝明准,不应革易。如禅议。」禅告文曰:「维建元元年正月日,子孝曾孙嗣皇帝讳,谨遣使持节兼太尉某官某甲,敢昭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讳以眇身,属膺明命,为兆人主。惟神器之重,夙夜祗励。夫首元正位,改物承天,先王之典刑,建国之大礼。今改咸康八年,为建元元年。享祖宗之保佑,膺乾坤之休灵。敢荐告事,一元大武,芗合芗萁,嘉荐庶羞,清涤清酌,明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穆皇后张氏,尚飨。」告始祖庙等十一室同辞也。

  梁礼官司马筠议:「大事遍告七庙,小事止告一室。」时议以「封禅、南北郊、祀明堂、巡省四方、御临戎出征、皇太子加元服、寇贼平荡、筑宫立阙、纂戎、解严,合十一条,则遍告七庙。讲武、修宗庙明堂、临轩封拜公王、四夷款化贡万物、诸公王以愆削封及讨、封王绍袭,合六条,则告一室。」帝从之。

  大唐仪凤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太常以仲春告祥瑞于太庙。高宗令礼官征求故实。太常博士贾大隐对曰:「古者祭以首时,荐用仲月。近代相承,元日奏祥瑞,二月然后告于庙。盖缘告必有荐,便于礼也。又检贞观以来,敕令无文,礼司因循,不知所起。」上令依旧行焉。

    历代所尚高阳 高辛 唐 虞 夏 商 周 秦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高阳氏尚赤,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

  高辛氏尚黑,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黑缯。

  陶唐氏尚白,以十二月为正。荐玉以白缯。

  有虞氏尚赤。以十一月为正。并出尚书中候。

  夏后氏尚黑。以建寅为正。此时物生色黑。礼三正记云:「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又书传略说云:「天有三统,物有三变,故正有三生三死,土有三王,王有一生一死。故元命苞云夏以十三月为正,息卦受泰,其色尚黑,以平明为朔。古者易姓而王,示不相袭,明受之于天也。」大事敛用昏,昏时亦黑。此大事谓丧事也。戎事乘骊,戎,兵也。马黑色曰骊。牲用玄,玄,黑类也。以黑为徽号。崔灵恩云:「徽谓旌旗斿也。」卢植云:「徽,章也。号所以书之于绥。若夏,则书其号为夏也。」朝燕服收冠而黑衣。宫室之制,屋。诗云:「夏屋渠渠。」十寸为尺。白虎通曰:「夏法日,日数十也。日无所不照,至尺所度,无所不极,故以十寸为尺。」

  殷人尚白。以建丑月为正。物芽色白。元命苞曰:「殷以十二月为正,息卦受临,其色尚白,以鸡鸣为朔。」大事敛用日中,日中,时亦白也。戎事乘翰,翰,白色马。牲用白,以白为徽号。朝燕服冔冠而缟衣。宫室之制,屋。韩诗曰:「殷商屋而夏门也。」十二寸为尺。白虎通云:「法十二月,言岁中无所不成。」

  周人尚赤。以建子之月为正。物萌色赤。元命苞曰:「周以十一月为正,息卦受复,其色尚赤,以夜半为朔。」大事敛用日出,日出时亦赤。戎事乘騵,騵,马白腹。騵音原。牲用骍,骍,赤类。以赤为徽号。朝燕服冕冠而玄衣。宫室之制,屋。传曰:周,夏屋而商门。八寸为尺。白虎通云:「周据地而生,地者阴,以妇人为法,妇人大率奄八寸,故以八寸为尺。王者改正朔,本天有三统,谓三微之月也。周以十一月,殷以十二月,夏以十三月也。」崔灵恩云:「若以书传中候文,依三正记推之,则三皇五帝之所尚,可得而知也。以周人代殷用天正而尚赤,殷人代夏用地正而尚白,夏以人正代舜而尚黑,则知虞氏之王当用天正而尚赤,陶唐氏当用地正而尚白,高辛氏当用人正而尚黑,高阳氏当用天正而尚赤,少皞氏当用地正而尚白,黄帝当用人正而尚黑,炎帝当用天正而尚赤,共工氏当用地正而尚白,太皞当用人,正而尚黑也。」

  秦水德。汉书律历志:「秦自以水德,故十月为岁首。」

  汉火德。初亦以十月为岁首,及文帝立,公孙臣言「汉当土德,应黄龙见」。丞相张苍以为汉乃水德,河决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十月阴气在外,故黑。阳气尚伏在内,故赤。明年,黄龙果见于成纪。帝于是令博士诸生申明土德,草改历及服色事。至武帝元封七年,用儿宽等议,改用夏正,以建寅月为岁首。刘向以为赤帝斩蛇之符,为火德。

  后汉并同前汉。

  魏土德。文帝以建寅月为正,服尚黄,腊以丑,牲以白,节毛尚赤,节幡尚黄。郊祀朝会四时之服如汉制,宗庙所服如周礼。明帝青龙五年三月,用博士秦静等议,改为景初元年,以建丑月为正。孟夏四月制,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之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大白之旗。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礿祠烝尝、巡狩、搜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早晚、敬授人事,诸若此者,皆以正岁斗建为节。按服色尚黄,据土行也。牺牲旗旗,一用殷礼,行殷之时故也。周礼巾车职,建大赤以朝,大白以即戎,此则周以正色之旗以朝,以先代之旗即戎。魏用殷礼,变周之制,故建太白以朝,大赤即戎也。又诏曰:「今祭皇皇帝天、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皆宜用白。其别祭五郊,各随方色。祭日月星辰之类,用骍。社稷山川之属,用玄。此则尊卑方色阴阳众义畅矣。」三年正月,帝崩。齐王立,以明帝建丑月崩,若以其月正朝会设乐,不合于礼,于是改以建寅之月为岁首。袁准正论曰:「自非继乱,不宜改正也。」

  晋金德。武帝泰始二年,散骑常侍傅玄上议:「帝王受命,应历禅代,则不改正朔,遭变征伐则改之。舜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无改正之文,唐虞正朔皆同,明矣。至殷周革命,乃改。魏受汉禅,亦已不改,至于服色,皆从其本,唯节幡用黄。大晋以金德王天下,顺五行三统之序矣。」诏从之。由是正朔服色,并依前代。孙盛晋阳秋论曰:「孔子修春秋,列三统,为后王法,令仍旧,非也。晋为金行,而服色尚赤,考之古道,乖违甚矣。」

  东晋并同西晋。

  宋水德,亦如魏晋故事。

  齐木德,余一依前代。

  梁火德,余一依前代。

  陈木德,余一依前代。

  后魏初为土德,言继黄帝之后也,故数用五,服尚黄,牺牲用白。至孝文太和十四年,用秘书丞李彪等议,承晋后,改为水德,祖辰腊申。

  北齐木德,正朔服色,皆如后魏。

  后周承西魏用水德,以文帝诞玄气之祥,有黑水之谶故也。建寅月为正,服色尚黑。

  隋火德,以赤雀降祥之故,衣服、旗帜、牺牲尚赤,戎服以黄,七月帝始服黄。

  大唐土德,建寅月为岁首。武太后永昌元年十一月一日,依周制,以建子之月为正,改元为载初元年,改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来年正月为一月,十月建亥为年终。载初元年九月九日,改元天授,称周,改皇帝为皇嗣。二年正月,旗帜尚赤。天宝九载制:应缘队仗所用绯色幡等,并改为赤黄色,天下皆然。纳崔昌议,以土德承汉火行。

    享司寒藏冰开冰附○周 宋 隋 大唐

  周制,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正岁季冬,火星中,大寒冰方盛之时也。凌,冰室也。三其凌,三倍其冰,备消释也。春始治鉴,鉴如甀,大口,以盛冰,置食物于中,以御温气。春而始治之,为二月将献羔而开冰。鉴,胡暂反。甀音直伪反。祭祀供冰鉴,宾客供冰,宾客不以鉴往,嫌使停膳羞。大丧供夷盘冰,夷之言尸也。尸之盘曰夷盘。夏颁冰掌事,暑气盛,王以冰颁赐,则主为之。秋刷。刷,清也。郑众云:「刷除冰室,当更内新冰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谓立春藏冰,至春分,方温,故献羔以祭司寒,而后开冰。先荐寝庙而后食之。左传鲁大夫申丰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陆,道也。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而藏之。西陆朝觌而出之。夏三月,日在昴毕,蛰虫出而用冰。春分之中,奎娄在东方。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阴冱寒,用黑牡、秬黍以享司寒,于是取而藏之也周。冱,闭也。必取积阴之冰,所以导达其气,使不为灾。黑牡,黑牲也。秬黍,黑黍也。司寒,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周,密也,密藏之。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于是以风出而用之。顺春风而散用之。朝之禄位,宾食丧祭,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冰皆与焉,老,致仕在家者。其用之也遍。及老疾也。则冬无愆阳,愆,过也,谓冬温。夏无伏阴,谓夏寒也。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凄风寒也,霖雨为人害。震,霆也。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扎。」疠,恶气也,短折为夭,少死为扎。

  宋孝武帝大明六年,立凌室藏冰。有司奏:季冬之月,冰壮之时,凌室长率山虞及舆隶取冰于深山穷谷固阴冱寒之处,以纳于凌阴。务令周密,无泄其气。先以黑牡秬黍祭司寒于凌室之北。仲春之月,春分之日,以黑羔秬黍祭司寒。启冰室,先荐寝庙。夏祠用鉴盛冰,室一鉴,以御温气蝇蚋。王御殿及太官羞,并以鉴供冰。自春分至立秋,不限称数以周丧事。缮制夷盘,随冰供给。凌室在乐游苑内,置长一人,吏一人,保举吏二人。

  隋以季冬藏冰,仲春开冰,并因用黑牡秬黍于冰室祭司寒神。开冰依以桃弧棘矢。

  大唐制,先立春三日,因用黑牡秬黍,祭司寒之神于冰室。祭讫,凿冰千段,方三尺,厚尺五寸而藏之。仲春开冰,祭如藏礼,依以桃弧棘矢设于冰室户内之右。礼毕,遂留之。余具开元礼。

    禜周 汉 晋 梁 隋 大唐

  周制,春官大祝掌六祈,其四曰禜。鬯人禜门用瓢赍。禜谓营酇。所祭门,国门也。赍读为齐。取甘瓠割去柢以齐为樽也。鲁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门。」左氏以为用牲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祭法云:「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幽禜谓星坛也,雩禜亦谓水旱坛也。春秋左氏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

  汉制,谓禜为请晴,服赤帻朱衣。

  晋武帝咸宁及太康中,时雨多则禜祭,赤帻朱衣,闭诸阴,朱丝萦社,伐朱鼓焉。

  梁制,霖雨祈晴,亦如雩礼。

  隋制,霖雨则禜京城诸门。三禜不止,则祈山川岳镇海渎社稷。又不止,则祈宗庙神州。报以太牢。州郡县苦雨,亦各禜其城门。不止则祈界内山川及社稷。报用羊豕。

  大唐因之。禜门不止,乃祈山川岳镇海渎。三日不止,祈社稷宗庙。并用酒脯。国城门用少牢。

    禳祈夏 商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夏后氏金行,初作苇茭,言气所交也。风俗通曰:「传曰:『萑苇有丛。』吕氏春秋曰:『汤始得伊尹,祓之于庙,熏以萑苇。』故用苇者,欲人之子孙蕃殖,不失其类,有如萑苇。茭者交易,阴阳代兴之义也。」

  殷人水德,以螺首,慎其闭塞,使如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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