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一十七
周人木德,以桃为梗。梗,更也。言气相更也。春官大宗伯以辜祭四方百物。郑玄云:「,牲也。而磔之谓磔攘。」音普逼反。大祝当六祈,以同鬼神祇。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说。攻、说,则以辞责之。禬未闻焉。天神人鬼地祇不和,则六疠作见,故以祈礼同之。造音七告反。禬古外反。国有大故,天灾,祈祝社稷祷祠。大故,兵寇。天灾,疫疠。诸祈祷祠之以报。小祀掌小祭祀将事侯禳祷祠之祝号,以祈福祥,顺丰年,逆时雨,宁风旱,弥灾兵,远罪疾。侯之言候也。候嘉庆,祈福祥之属。禳,攘却凶咎,宁风旱之属。顺丰年而顺为之祝辞。逆,迎也。弥读为弭。弭,安也。祭法曰:「禳祈于坎坛,祭寒暑也。」禳犹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时,则或禳之或祈之。寒于坎,暑于坛也。
汉制,厉殃,祀天地日月星辰四时阴阳之神,以师旷配之。其坛常祀以禳灾,兼用三代苇茭、桃梗。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傩止恶气。
后汉仲夏之月,万物方盛。日夏至,阴气萌作,恐物不懋。其礼:以朱索连荤菜,弥牟朴蛊锺。以桃印长六寸,方三寸,五色书文如法,以施门户。
魏祀五郊六宗及厉殃。何晏议:「月令季春磔攘大傩,非所以祀皇天也。夫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国有大故,可祈于南郊。至于祈禳,自宜止于山川百物而已。王肃云:『厉殃,汉之淫祀耳。』日月有常位,五帝有常典。师旷自是乐祖,无事于厉殃。厉殃同人非礼器,雄黄等非礼饰。汉文除秘祝,所以称仁明也。陈留范宣曰:『舜有拂卵无磔鸡。』及魏明帝大修禳祭仪,鸡特禳衅之事。磔鸡宜起于魏,桃印本汉制,所以辅卯金,又宜魏所除也。」
晋制,每岁朝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辟恶气。泰始二年,有司奏,春分祠厉殃及禳祠,诏曰:「不在祀典,除之。」
宋皆省其礼,而郡县往往犹存。
高禖周 汉 后汉 魏 晋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月令:「仲春,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高辛氏之代,玄鸟遗卵,娀简吞之,生契,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又月令章句曰:「高,尊也。禖,祀也。吉事先见之象也。盖为人所以祈子孙之祀。玄鸟感阳而至,其来主为孚乳蕃滋,故重其至日,因以用事。契母简狄,盖以玄鸟至日有事高禖而生契焉。故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卢植曰:「玄鸟至时阴阳中,万物生,故于是以三牲请子于高禖之神。居明显之处,故谓之高。因其求子,故谓之禖。以为古者有媒氏之官,因以为神。」郑但言后王,不知起于何代。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天子所御,谓今有娠者。礼谓酌饮于高禖之庭。带以弓韣,求男之祥。
汉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始立为高禖之祠于城南,祭以特牲。晋博士束皙云:「汉武帝晚得太子,始为立高禖之祠。高禖者,人之先也。故立石为主,祀以太牢也。」
后汉因之,祀于仲春之月。
魏禖坛有石。青龙中造。许慎云:「山阳人以石为主。」
晋以仲春之月高禖,祠于城南,祀以特牲。惠帝元康六年,高禖坛上石,中破。博士议:「礼无高禖置石之文,未知设造所由。既已毁破,可无改造。」束皙议以为:「石在坛上,盖主道也。礼,祭器弊则埋而置新,今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废。」后得高堂隆故事,诏更镌石,令如旧,置高禖坛上。埋破石入地一丈。按江东太庙北门内,道西有石处,如竹叶小屋覆之。宋文帝元嘉中,修庙所,得石。陆澄以为晋孝武时郊禖石。然则江左亦有此礼矣。或曰百姓祀其傍,或谓之落星也。
北齐制高禖坛于南郊旁,广轮二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壝。每岁玄鸟至之日,皇帝亲帅六宫,祀青帝于坛,以太昊配,而祀高禖之神以祈子。其仪:青帝北方南向,配帝东方西向,禖神坛下东陛之南,西向。礼用青珪束帛,牲共以一太牢祀日,皇帝衮冕,乘玉辂;皇后袆衣,乘重翟。皇帝初献,降自东陛,皇后亚献,降自西陛,并诣便座。夫人终献。上嫔献于禖神讫,帝及后并诣攒位,乃送神。皇帝皇后及群官皆拜,乃撤就燎。礼毕而还。
隋亦以玄鸟至日,祀高禖于南郊坛,牲用一太牢。
大唐月令,亦以仲春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禖,天子亲往。月令经文及注,不言有坛庙也。
祓禊周 汉 后汉 晋 东晋 齐
周制,春官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熏草药沐浴之。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蔡邕章句曰:「阳气和暖,鲔鱼时至,将取荐宗庙,因乘舟浮川也。」
汉高后八月,祓于霸上。
后汉三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讫出,始洁之矣。禊者,洁也,言自洁濯也。
晋公卿以下,至于庶人,皆禊洛水之侧。
东晋元帝又诏罢三日弄具。海西公于钟山立流杯曲水,延百僚。
齐以三月三日曲水会,古禊祭也。今相承为百戏之具,雕弄巧饰,增损无常。
说曰:按禊与曲水,其义参差。晋赵王伦篡位三日,会天泉池,诛张林。怀帝亦会天泉池,赋诗。陆机云:「天泉池南石沟引御沟水,池西积石为禊堂,跨水,流杯饮酒。」不言曲水。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祓除不祥。」蔡邕曰:「今三月上巳,祓于水滨,盖出此也。」凡言祓者祉也,以为祈介祉也。一说:三月三日,清明之节,将修事于水侧,祷祀以祈丰年也。后汉杜笃云:「郭虞三月三日上辰产二女,上巳日产一女,二日产三女,并不育。俗以为大忌,至此月巳日讳止家,皆于东流水上,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引流行觞,遂成曲水。」梁刘昭曰:「郭虞之说,良为虚诞。假有庶人旬内夭其三女,何足警彼风俗乎?杜笃赋乃称『王侯公主,暨于富商,用事伊、洛,帷幔玄黄』。本传大将军梁商,亦歌泣于洛禊也。」马融梁冀西第赋云:「西北戌亥,玄石承输。虾蟆吐写,庚辛之域。」即曲水之象。刘桢鲁都赋曰:「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禳,国子水嬉。」此用七月十四日也。
诸杂祠周 秦 汉 东晋 后魏
周立寿星祠于下杜、亳,韦昭曰:「亳音薄,汤所都也。」瓒曰:「济阴亳县是也。」师古曰:「杜即京兆杜县也。此亳非汤都也。徐广云京兆杜县有亳亭,斯近之矣。」时奉焉。又立杜主祠,因宣王杀右将军杜伯不以罪,后宣王田于圃田,杜伯执弓矢射宣王,宣王伏弓衣而死,故周人尊其鬼而以岁时奉祠焉。
秦立陈宝祠,因文公获若石,于陈仓北阪城祠之。苏林曰:「质如石,似肝。」颜师古曰:「陈仓之北阪上城中也。」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光色赤黄,长五丈,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野鸡,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鸣。言陈宝若来而有声,则野鸡皆鸣以应之也。祠以一牢,名曰陈宝。臣瓒曰:「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或一岁二岁与叶君合。叶君神来时,天为之殷殷雷鸣。」二世时,若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德公立,卜居雍,即今扶风郡雍县。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音孚畤,作伏祠。孟康曰:「六月伏日也。周时无,至此乃有之。」师古曰:「伏者,谓阴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得升,故为藏伏,因名伏日也。立秋之后,以金代火,金畏于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也。」磔狗邑四门,以御蛊灾。始皇东游海上,祠八神,求仙人。其祀莫知起时。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于高山之下畤,命曰畤。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圜丘。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三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山。山在东莱。六曰月主,祠之莱山。山在东莱长广。皆在齐北,并勃海。七曰日主,祠盛山。山在东莱不夜县,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八曰四时主,祠琅琊。琅琊在齐东北,盖岁之所始也。皆各用牢具祠,而巫祝所损益,珪币杂异焉。罘音浮。
汉高帝天下已定,令祝立蚩尤之祠于长安。又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属;师古曰:「东君,日也。云中君谓云神也。巫社、巫祠,皆古巫之神也。族人炊,古主炊母之神也。炊谓饎爨也。」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属;杜主,即周之杜伯也。巫保、族累,二神名。累音力追反。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堂下,在堂之下。巫先,巫之最先者也。司命,说者云文昌第四星也。施糜,其先常施设糜鬻者也。九天巫祠九天。师古曰:「九天者,谓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浩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也。其说见淮南子。一说云:东方旻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玄天,东北变天,中央钧天也。」皆以岁时祠宫中。武帝即位,厚礼置祠神君于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神君者,长陵女子,产乳而死,见神于妯宛若。宛若祠之其室,人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着。平原君,武帝外祖母也。宛若,字也。妯音轴。又帝师少君求仙,始亲祠灶。少君言于帝曰:「祠灶皆可致物。物,鬼也。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又立粤祠,鸡卜自此用。持鸡骨而卜,如鼠卜也。是时既灭两粤,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俗鬼。师古曰:「勇之,粤人名也。俗鬼,言其土俗尚鬼神之事。」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帝百鬼。宣帝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帝为立祠。又方士言隋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又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西河鸿门有天封苑火井祠,火从地中出也。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傍。又祠三山八神于曲城,东莱之县。蓬山石社石鼓于临朐。又有月祠、蚩尤、劳谷、五床山、五帝、仙人、玉女、金马碧鸡等神,遣谏大夫王褒使持节而求焉。
东晋哀帝欲于殿前鸿祀,以鸿雁来为候,因而祭之,谓之鸿祀。或曰:「鸿,大也。鸿雁初来,必将大祀。」侍中刘遵等启称:「此唯出大传,不在六籍,刘向、郑玄虽为其训,自后不同。前代以来,并无其式。」
后魏道武帝初,有两彗星见,刘后使占者占,曰:「祈之则扫定天下。」后从之,故立其祀。又立岁神十二,岁一祭,以十月,用牛一、鸡三。又立土神四,岁二祭,常八月、十月,用羊。又立献明以上所立天神四十所,岁二祭,其神尊以马,次以牛,小以羊,皆女巫行事。
淫祀兴废秦 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秦德公立,卜居雍。即今雍县也。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伏祠已具前也。
汉成帝立,丞相匡衡等奏:「罢雍鄜、密、上下畤及陈宝祀等。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惟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杜主祠有五,置其一。高帝所立梁、晋、秦、荆等巫,九天、南山、莱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太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孝宣三山并诸山、蚩尤等,皆罢之也。后帝以无继嗣故,复陈宝等祠。末年颇好鬼神,故多上书言祭祀方术者,皆得待诏。谷永说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广崇无福之祀,皆奸人惑众,是以圣人绝而不言。伏惟陛下拒绝,无令奸人有窥朝者。」帝善之。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使者,尽复前代诸神祠,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平帝末年崇淫祀,自天地六宗以下,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不能备,乃以鸡当雁鹜,犬当麋鹿。
魏武王秉汉政,普除淫祀。文帝黄初五年,诏:「先王制祀,五行名山川泽,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自今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着于令。」明帝青龙初,又诏:郡国山川不在祀典,勿祀。
晋武帝泰始元年诏曰:「昔帝王修岳渎山川,各有定制。然以道莅天下,其鬼不伤人,故祝史荐而无媿辞,而淫祀不作。末世妖孽相煽,音扇。舍正为邪,故魏朝疾之。宜按礼为制,使妖淫之鬼,不乱其间。」
东晋穆帝升平中,何琦请备五岳祠曰:「唐虞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柴燎五岳,遍于群神。及秦汉都西京,泾、渭、长水虽不在祀典,以近咸阳故,尽得比大川立祀。自永嘉之乱,唯灊之天柱,在王畿之内,选百户吏卒,以奉其职。中兴之际,未有官守,庐江郡遣大吏兼假四时祷赛,春释寒而冬请冰。自咸和迄今,又复隳替。计今非典之祠,可谓非一。考其正名,则淫昏之鬼;推其縻费,则百姓之蠹。而山川大神,更为简阙。可令礼官作式,其诸妖孽,可粗依法先去其甚,俾邪不渎正。」时不行。
宋武帝永初二年,普禁淫祀。由是蒋子文祠以下,皆绝。孝武孝建初,更修蒋侯祠,所在山川,渐皆修复。明帝立九州岛庙于鸡笼山,大聚群神,加蒋侯爵位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钟山王。苏侯,骠骑大将军。四方诸神,咸加爵秩。
后魏初,自天地社稷以下,合千七十五所,岁用牲七万五千五百头。孝文帝诏曰:「朕承天事神,以育群品,而咸秩处广,用牲甚众。夫神明正直,享德与信,何必在牲!其令有司,非天地宗庙社稷之祀,皆用酒脯。」太和十五年诏:「自先朝以来,享祀凡千二百余处。今欲减省,务从简易。先常有水火之神四十余名,及城北星神。今圜丘之下,既祭风伯、雨师、司中、司命等,明堂祭五祀,皆有此四十神,悉罢之。」初,每以正月吉日,于庭设幕,中置松柏树,设五帝座。至孝文,诏曰:「礼云,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此既无祖配,揆之古典,实无所取,又探册之祭,可悉罢之。」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五十六 礼十六 沿革十六 嘉礼一
天子加元服 皇太子冠皇子皇孙附
诸侯大夫士冠 大功小功末冠议 女笄
天子加元服周 汉 后汉 魏 东晋 后魏 北齐 大唐
周制,文王年十二而冠,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左传曰:「冠而生子,礼也。」许慎五经异义曰:「春秋左氏传说,岁星为年纪十二而一周于天,天道备,故人君子十二可以冠。自夏殷天子,皆十二而冠。」成王十五而冠。谯周五经然否论云:「古文尚书说,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武王以庚辰岁崩,周公以壬午岁出居东,癸未岁反。礼公冠记,周公冠成王,命史作祝辞告,是除丧冠也。周公未反,成王冠弁,开金縢之书,时十六矣。是成王十五,周公冠之而后出也。」许慎五经异义云:「武王崩,后管蔡作乱,周公出居东,是岁大风,王与大夫冠弁开金縢之书,成王年十四,是丧冠也者,恐失矣。」按礼、传天子之年,近则十二,远则十五,必冠矣。将冠,筮日、筮宾。冠义曰:「古者,圣王重冠,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既言古者,则不起于周。行之于庙,冠义曰:「重冠故行之于庙者,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冠委貌于阼,三加弥尊。冠义曰:「冠于阼,以着代也。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大戴礼公冠篇曰:「公冠四加,三同士,后加玄冕。天子亦四加,后加衮冕。」祼享乐于庙。所以知冠有享乐者,春秋左传曰:「晋侯问鲁大夫季武子襄公年,曰:「君可冠矣。」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周公冠成王,命祝雍颂曰:「近于人,远于年,远于佞,近于义,啬于时,惠于财,禄贤使能。」
说曰:冠义云:「冠者,礼之始也。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古者圣王重冠,所以为国本也。」五经要义云:「冠,嘉礼也。冠,首服也。首服既加,而后人道备,故君子重之,以为礼之始矣。孔子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又曰『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此人君早冠之义也。王教之本,不可以童子之道理焉。」或云:「周礼虽有服冕之数,而无天子冠文。又仪礼云公侯冠礼者,王肃、郑玄皆以为夏末衰乱,篡弒所由生焉,故作公侯冠礼,则明无天子冠礼之审也。又无大夫冠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周人五十而有贤才,则试以大夫之事,犹行士礼。故筮日筮宾,冠于阼以着代,醮于客位,三加弥尊,皆士礼也者。」今按:大戴礼有公冠篇云:「公冠四加,天子亦四加。」又家语冠颂云:「王太子之冠,拟诸侯之冠;天子之元子,亦拟诸侯四加;诸侯之子同于士。」据此,自天子至于诸侯,非无冠礼,但因秦焚书,遂同荡灭。其周制士冠礼,颇备,王者时实行焉。
汉改皇帝冠为加元服。惠帝加元服,用正月甲子若景子为吉。昭帝冠辞曰:「陛下摛着先帝之光辉,以承皇天之嘉佑,钦奉仲春之吉辰,普尊大道之郊域,秉率万福之丕灵,始加昭明之元服,推远冲孺之幼志,蕴积文武之就德,肃勤高祖之清庙,六合之内,靡不蒙福,承天无极。」
后汉制,正月甲子若景子为吉日,可加元服,仪从冠礼。乘舆初加缁布进贤,次爵弁,次武弁,次通天,冠讫,皆于高庙如礼谒见。续汉书云:「加元服,乘舆皆于高祖庙,谒见按世祖庙,始冠缁布冠于宗庙,从古制。」和帝冠以正月甲子,乘金根车,驾六玄虬,至庙成礼,乃回轸反宫,朝服以飨宴,撞太蔟之庭钟,咸献寿焉。黄香颂云:「惟永元之盛代,圣皇德之茂纯,躬烝烝之至孝,崇敬顺以奉天。以三载之孟春,建寅月之上旬,皇帝时加玄冕,简甲子之元辰。皇舆幸夫金根,六玄虬之连蜷,建螭龙以为旗,鸣节路之和銮。既臻庙以成礼,乃回轸而反宫,正朝服以享燕,撞太蔟之庭钟。祚蕃屏与鼎辅,暨夷蛮之君王,咸进爵于金罍,献万寿之玉觞。」颂文多,今但录其事耳。蜷音权。顺帝以初月景子,加元服于高庙。时兼用曹褒新礼,其仪不存。顺帝都洛阳,亦立高祖庙矣。献帝兴平元年正月甲子,加元服,司徒淳于嘉为宾,加赐玄纁驷马。赐贵人、王、公、卿、司隶校尉、城门五校、侍中、尚书、给事黄门侍郎各一人为太子舍人。
魏氏天子冠一加。其说曰:「古之士礼,服必三加弥尊,所以喻其志。至于天子诸侯加数无文者,将以践阼临人,尊极德成,不复与士以加喻勉为义。」礼冠于庙,自魏不复在庙矣。
东晋诸帝冠仪,一加帻冕。将冠,金石宿设,百僚陪位。又先于殿上铺大床,御府令奉冕、帻、簪导、衮服以授侍中常侍,太尉加帻,太保加冕。将加冕,太尉跪读祝文曰:「令日吉辰,始加元服。皇帝穆穆,思弘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遵祖考,永永无极。眉寿惟祺,介兹景福。」加冕讫,侍中系玄纮,脱帝绛纱服,加衮服。冠事毕,太保率群臣奉觞上寿,王公以下三称万岁乃退。孙毓五礼驳曰:「魏氏天子一加,三加嫌同诸侯。毓按,玉藻记曰:『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其说谓皆始冠,则是有次加之辞。此二冠皆卑服质古,势不一加,必重加朝祭之服,以崇弥尊。圣人制礼,所以一时历加众服者,今始成人,卜择令日而遍加之,所以重始也。若冠日有不加者,后必不择吉而服,非重始也。又礼器有以少为贵者,冠不在焉。记有弥尊喻志之言,盖以服从卑始,象德日新,不可先服尊服,转而即卑。今嫌士礼喻志之文,因从魏氏一加之制,考之玉藻,似非古典。今三加者,先冠皮弁,次冠长冠,后冠进贤冠,以为弥尊,于意又疑。裴頠答治礼问,『天子礼玄冠者,形之成也。为君未必成人,故君位虽定,不可孩抱而服冕弁』。挚虞以为『天子即位之日,即为成君,冕服以备,不宜有加』。诸侯即位为成君,位岂不定?诸侯成君,不拘盛典而可以冠,天子成君,独有火龙黼衣便不可乎?意为宜冠有加。」
成帝用三元吉日,既加元服,拜于太庙。穆帝、孝武将冠,皆先以币告庙,讫事,又庙见。台符问:「修复未毕,吉凶不相干,为可加元服与不?」太常王彪之议:「礼虽有丧冠,当是应冠之年,服制未终,若须服终,便失应冠之年故也。礼所以冠无定时月,春夏不可,便用秋冬。若今岁内修复未毕,入新年,卜仲春之日,加元服,不失年,不失礼。今便准丧冠,阙飨乐而行事,诚有倚傍。然加衮冕,火龙焕然,以准丧仪,情有不体。若别有事,必速加元服,权诸轻重,不须修复毕者,便当准丧冠耳。」又议:「新年至尊当加元服。今若依成帝故事用三元日者,冠有金石之乐,恐修山陵未毕,于乐便阙。礼,冠自卜日。又云『夏葛屦,冬皮屦』,明无定时,不必三元也。按晋故事及两汉,皆非三元,当任时事之宜耳。」又议:「近访得成皇帝加元服仪注,阙无拜庙事。按礼,冠皆于庙。仪礼云『既毕,宾出,主人送于庙门』。明必在庙。近代以来,不复在庙。成皇帝既加元服,拜太庙以告成,盖亦犹拟在庙之仪。今既加元服,亦应拜庙。」
后魏正光元年秋,孝明帝年十一,加元服讫,拜太庙,大赦改元。
北齐制,皇帝加元服,以玉帛告圜丘方泽,以币告庙。择日临轩,中严,群官位定,皇帝着空顶介帻以出。太尉盥讫,升,脱空顶帻,以黑介帻奉加。讫,太尉进太保之右,北面读祝。讫,太保加冕,侍中系玄纮,脱绛纱袍,加衮服。事毕,太保上寿,群官三称万岁。皇帝入温室,移御座,会而不上寿。后日,文武群官朝服,上礼酒十二锺,米十二囊,牛十二头。又择日,亲拜圜丘方泽,谒庙。
大唐之制,如开元仪。
皇太子冠皇子皇孙附○周 汉 魏 晋 宋 齐 梁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天子元子犹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元子,嗣子也。无生而贵,皆由下升也。明人有贤行着德,乃得贵之。家语冠颂曰:「天子之元子之冠,拟诸侯之冠,四加。」
汉宣帝冠太子以正月。冠诸王,遣使行事。
魏氏冠太子,再加。皇子、王公嗣子,乃三。孙毓以为一加再加,皆非礼也。冠诸王,因汉遣使行事。
晋惠帝之为太子,将冠,武帝临轩,使兼司徒高阳王珪加冠,兼光禄大夫、屯骑校尉华廙赞冠。武、惠冠太子,冠讫,皆即庙见,斯亦拟在庙之仪。泰始六年,南宫王承年十五,依旧应冠。有司议奏:「礼十五成童。国君十五而生子,以明可冠之宜。又汉魏遣使冠诸王,非古典。」于是制仪,王十五而冠,遂革使命。咸宁二年秋闰九月,遣使冠汝南王柬。惠帝以正月景午,冠太子讫,乃庙见。怀帝亦以正月冠皇太子。
宋冠皇太子及藩王以一加。
齐武帝孙南郡王昭业冠,从尚书令王俭议,使太常持节一加冠,大鸿胪为赞,醮酒之仪,国官陪位,拜贺如常。其日,内外二品清官以上,诣公交车门集贺,并诣东宫南门通笺。别日上礼,宫臣亦诣门称庆,如上台之仪。既冠之后,克日谒庙。俭议曰:「皇孙冠事,历代所无,礼虽有嫡子无嫡孙,然南郡王体自储晖,实惟国重,元服之典,宜异列藩。依于诸王则轻,同于储皇则重。按士冠礼:『主人玄冠朝服。』注云:『主人,冠者之父兄也。』寻其言父及兄,则明祖在,父不为主也。又春秋之义,『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则皇太子无专用之道。宜使太常持节一加冠。」并撰立赞冠醮酒二辞,不依藩国。诏可也。祝辞曰:「皇帝使给事中、太常、武安侯萧惠本加南郡王冠。筮日戒宾,肇加元服。弃尔幼志,从厥成德。亲贤使能,克崇景福。」醮酒辞曰:「旨酒既清,嘉荐既盈。兄弟具在,淑慎仪形。永永眉寿,于穆斯宁。」明帝冠太子用正月。
梁武帝天监十三年正月,冠太子于太极殿,修前代之仪。
后魏孝文帝冠皇太子恂于庙。诏曰:「司马彪汉志:汉帝有四加冠,一缁布,二进贤,三武弁,四通天。朕见家语冠颂篇,四加冠,公也。家语,孔子之言,与正经何异?诸儒忽司马彪志,致使天子之子,而行士冠。朕以为有宾,诸儒皆以为无宾。孔氏所云『斐然成章』,其斯之谓矣。」
北齐制,皇太子冠,则太尉以制币告七庙。择日临轩,有司供帐于崇正殿。中严,皇太子空顶帻公服出,立东阶之南,西面。使者入,立西阶之南,东面。受诏讫,入室盥栉,出,南面。使者进揖,诣冠席,西面坐。光禄卿盥讫,诣太子前跪栉。使者又盥,奉进贤三梁冠,至太子前,东面祝,脱空顶帻,加冠。太子兴,入室更衣,出,又南面就席。光禄卿盥栉。使者又盥祝,脱三梁冠,再加远游冠。太子又入室更衣。设席中楹之西,使者揖就席,南面。光禄卿洗爵酌醴,使者诣席前,北面祝。太子拜,受醴,即席坐,祭之,啐之,奠爵,降阶,复本位,西面。三师、三少及在位群官拜事讫。又择日会宫臣,又择日谒庙。
隋制,皇太子将冠,前一日,帝斋于大兴殿。太子与宾赞及预从官,斋于正寝。其日质明,有司告庙,各设筵于阼。帝衮冕即御座。宾揖太子进,升筵,西向坐。赞冠者坐栉,设纚。宾盥讫,初加缁布冠,赞冠进设頍丘癸切缨。宾揖太子适东序,衣玄衣素裳以出。赞者又坐栉,宾进加远游冠。改服讫,宾又受冕。太子适东序,改服以出。宾揖太子南面立,宾受醴,进筵前,北面立祝,之又切。太子拜受觯。宾复位,东面答拜。赞者奉馔于筵前,太子祭奠。礼毕,降筵,进当御,东面拜。纳言承诏,诣太子戒讫,太子拜。赞者引太子降自西阶。宾少进,字之。赞者引太子进,立于庭,东面。诸亲拜讫,赞者拜,太子皆答拜。与宾赞俱复位。纳言承诏降,命令有司致礼。宾赞又拜。帝复降阼阶下,拜,太子以下皆拜。帝出,更衣还宫。太子从至阙,因入见皇后拜而还。
大唐贞观五年正月,有司上言:「皇太子将行冠礼,宜用二月为吉,请追兵以备仪注。」太宗曰:「今东作方兴,恐妨农事。」令改用十月,太子少保萧瑀奏称:「准阴阳家,用二月为胜。」上曰:「阴阳拘忌,朕所不行。若动静必依阴阳,不顾礼义,欲求福佑,其可得乎!若所行皆遵正道,自然当与吉会。且吉凶在人,岂假阴阳拘忌?农时甚要,不可暂失。」开元六年,侍中宋璟上表曰:「臣伏以太常状,准东宫典记,有上礼之仪。谨按上礼非古,从南齐、后魏方始有此事。而垂拱、神龙,更扇其道,群臣敛钱献食,君上厚赐答之,姑息施恩,方便求利。皇太子冠乃盛礼,自然合有锡赉。上台东宫两处宴会,非不优厚。其上礼宜停其仪。」具开元礼。
诸侯大夫士冠夏 周 后汉 晋 大唐
夏小正记:二月,冠子之时也。
周制,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象,法也。为子孙能法其先祖之贤,故使之继世。诸侯之子冠,亦用士礼也。冠礼,筮日筮宾,冠于阼,醮于客位,三加弥尊。阼谓主人之北也。嫡子冠于阼,若不醴,则醮用酒。于客位,敬而成之也。户西为客位。庶子冠于房户外,又因醮焉,不代父也。冠者初加缁布,次加皮弁,次加爵弁,每加益尊,所以益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字所以相尊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
左传曰:「晋侯问襄公年,大夫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也。」大戴礼公冠篇云:「公冠四加」。家语冠颂云「诸侯之子,冠同于士」。
士,男子二十而冠。汉戴圣云:「男子,阳也。阳成于阴。偶数起于二,终二十,谓之小成,而冠。」郑玄云:「任士职,居士位,故曲礼云,二十曰弱冠。」孔颖达云:「十九以下为殇。身有德行,幼为大夫,则不待二十而冠。」将冠,筮日于庙门。庙,祢庙也。冠必筮日于庙门者,重以成人之礼。不于堂者,嫌蓍之灵由庙神。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即位于门东,西面。主人,将冠者之父兄也。玄冠,委貌也。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也。衣不言色者,衣与冠同也。筮必朝服者,尊蓍龟之道也。缁带,黑缯带也。士带博二寸,再缭四寸,屈垂三尺。素,白韦也。凡染黑,五入为緅,六入为玄,为缁。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筮人执筴,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宰自右少退赞命。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主人受视,反之。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若不吉,则筮远日如初仪。旬之外日。
主人戒宾,戒,告也。宾,主人之僚友也。将冠子,故就告使来。曰:「某有子,某将加布于其首,愿吾子教之。」宾对曰:「某不敏,恐不能共事,以病吾子,敢辞。」病犹辱也。共音恭。主人曰:「某犹愿吾子之终教之。」宾对曰:「吾子重有命,某敢不从。」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退,去归也。
前期三日,筮宾,如求日之仪。贤者恒吉,冠必筮日筮宾者,所以敬冠事、重冠礼者也。乃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再拜;主人东面答拜,宿,进也。如主人服,朝服。乃宿曰:「某将加布于某之首,吾子将莅之,敢宿。」宾对曰:「敢不夙兴。」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乃宿宾者,亲相见,致其辞。宿赞冠者一人,亦如之。赞冠者,佐宾为冠事者。
冠日夙兴,设洗,直于东荣。荣,屋翼也。陈服于房中西墉下,东领,北上。冠时先用卑服,故北上,便。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此助君祭之服。爵弁,冕之次也,其色赤而微黑,如爵头然。用布三十升。纁裳,浅绛裳也。纯衣,丝衣也。韎音妹,韐音合。皮弁服:素积,缁带,素。此与君视朔之服也。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辟蹙要中。衣布亦以十五升,其色象焉。玄端:玄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此莫夕于朝之服。玄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耳。上士玄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杂裳者,前玄后黄。士皆爵韦为,其爵同。不以玄冠名服者,为缁布冠陈之。缁布冠頍项,青组缨属于頍;缁纚,广终幅,长六尺;皮弁笄;爵弁笄;缁组纮,纁边:同箧。缁布冠无笄,着頍,围发际,结项中,隅为四缀以固冠,项中有●,亦由固頍之为耳。今未冠笄者,着卷帻,頍象之所生也。属犹着也。纚今之帻梁。终,充也。纚一幅长六尺,足以韬发而结之矣。笄,今之簪。有笄者屈组为纮,垂为饰;无笄者缨而结其绦。纁边,组侧赤也。同箧谓此上六物。隋方曰箧。隋音他果切。栉实于箪,箪,笥也。蒲筵二,在南。敷陈曰筵,藉之曰席。上重者皆言席,取相承藉之义,在地多言筵也。侧樽一甒醴,在服北。侧犹特也,无玄酒也。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苏管切。执以待于西坫南,南面,东上。匴,今时冠箱。执之者,有司也。
主人玄端爵,立阼阶下,直东序,西向。玄端,士入庙服也。爵,谓浅赤色韦为。兄弟毕袗玄,立于洗东,西面北上。兄弟,主人亲戚也。毕犹尽。袗,同也。同玄衣、玄裳、缁带、缁。袗音之忍切。傧者玄端,负东塾。门内东堂,负之北面。将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采衣,未冠所服。凡童子缁布衣锦缘,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也。紒,结发也。
宾至,主人拜迎于外门之外,揖让而入。主人升,立于东序端,西面。宾西序,东面。主人宾俱升,立相乡。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盥于洗西,由宾阶升也。立于房中,近其事也。南上,尊于主人之赞者。
主人之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嫡子冠于阼,少北,避主人也。若庶子则冠于户外,南面,遂醮焉。不于客位者,不代父,成而不尊。将冠者出房,南面。赞者奠纚、笄、栉于筵南端。赞者,宾之赞冠者也。奠,停也。宾揖将冠者即筵坐。赞者坐栉,设纚。宾降西阶一等,执冠者升一等,东面授宾。冠,缁布冠。宾右手执项,左手执前,进容,进容者,行翔而前跄焉。乃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元,首也。祺,祥。介、景,皆大也。坐乃冠,兴,复位。赞者卒。卒谓设頍项,结缨。冠者兴,宾揖之,适房,服玄端爵,出房南面。复出房南面者,一加礼成,观众以容体。
宾揖之即筵,降二等,受皮弁,右手执项,左手执前,进,祝曰:「吉日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申,重也。胡犹遐远无穷也。今按诂训,胡不训遐,疑胡当为嘏,嘏训为大。或当时传写谬误,郑玄不加审正,臆断为遐耳。加之如初,复位,赞者卒纮。卒纮,谓系属也。兴,宾揖之,适房,服素积素,容,出房南面。容者,再加弥成,其仪益繁。
宾降三等,至地也。受爵弁,进,祝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正犹善也。加之,服纁裳韎韐,其它如加皮弁之仪。他谓卒纮容出。彻皮弁、冠、栉、筵,入于房。主人赞者彻之。
筵于户西,南面。筵主人之赞也。赞者洗于房中,侧酌醴,加柶,覆之,面叶。宾揖冠者就筵,筵西南面。宾受醴于户东,筵前北面,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嘉,善也。嘉荐谓脯醢。芳,香。不忘,长有令名。冠者筵西拜,受觯,宾东面答拜。筵西拜,南面拜也。宾还,答拜于西序之位。东面者,明成人与为礼,异于答主人。
冠者奠觯于荐东,降筵,北面坐,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荐东,荐左也。适东壁者,出闱门也。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也。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之。若冠者母不在,则使人受脯于西阶下。不在,谓疾病或归宁。使人受脯而后归。
宾降,直西序,东面。主人降,复初位。初位,初至阶让升之位也。冠者立于西阶东,南面。宾字之,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伯某甫。」伯仲叔季,惟其所当。爰,于也。孔,甚也。髦,隽也。攸,所也。于犹为也。嘏,大也。伯仲叔季,长幼称也。甫,丈夫之美称。冠者对。其辞未闻。
宾出,主人送于庙门外。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答拜。见赞者西面拜,亦如之。入见姑姊如见母。入,入寝门。不见妹,卑也。
乃醴宾以一献之礼。一献者,主人献宾而已,即燕。无亚献者献酢酬,宾与主人各两爵而礼成。主人酬宾束帛、俪皮。饮宾客而从之以财货曰酬。束帛,十端。俪皮,两鹿皮也。赞者皆与,赞冠者为介。赞者,众宾也。皆与,亦饮酒。介,宾之辅,以赞为之,尊之。宾出,主人送于外门外,再拜。归宾俎。一献之礼,有荐有俎。使人归诸宾家。其牲未闻。
冠者易服,服玄冠,玄端,爵,奠贽见于君。遂以贽见于乡大夫,乡先生。易服不朝服者,非朝事也。贽,雉也。乡先生,乡中老人为卿大夫致仕者。
父殁而冠,则已冠,扫地而祭于祢。卢植曰:「本父当成之,不能成,故已冠而祭之,若成之矣。」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卢植曰:「饮宾也。」郑玄曰:「享礼之。」王肃曰:「兄弟饮冠者身。」
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有齐缞大功之丧,如之何?」冠者,宾及赞者。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扫,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内丧,同门也。不醴,不醴子也。其废者,丧成服,因丧冠矣。若将冠子,未及期日,而有齐缞、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废吉礼而因丧冠,俱成人之服也。及,至也。「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太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
议曰:冠者表成人之容,正尊卑之序,而令母兄姑姊与之交拜,岂非混淆长幼,黩乱人伦者乎?所言答拜之文,未必周公之旨。东周衰末,王室已卑,诸侯踰僭,削去典法,重以秦皇荡灭,十无一存。况复编断简蠹,传写讹谬,先儒注释,不加参详,遂令后学,有所疑误。又按九拜之仪,肃拜,今揖也。尊属欣其备礼,念其成人,以揖示敬,在理非爽,便同匹敌,窃谓不然。本制冠礼,正长幼之序。郑康成注云「忻其成人与为礼」,若令母兄交拜,岂非崇虚而损其实。
后汉何休冠仪约制云:「将冠子者具衣冠。冠者父兄若诸父宗族之尊者一人为主,主人告所素敬僚友一人为冠宾。必自告其家,告曰:『某之子某若弟某长矣,将加冠于首,愿吾子教之。』宾既许,主人自定吉日。先冠一日,宿告宾曰:『请以明日行事。』宾曰:『敢不从命。』主人洒扫,内外皆肃。执事者于两楹间,为冠者设北向筵,又设宾东向筵,两筵相接。授冠以箧器设于两筵。又设樽爵于东方。冠者如常服,待命于房。夙兴,宾到,迎延揖让如常。坐定,执事白:『请行事。』主人跪告宾曰:『请劳吾子。』宾跪答曰:『敬诺。』宾起,立西序,东面听命行礼。冠者兴,西向拜宾,宾答拜讫,命就筵。宾主各还坐,冠者北向筵坐,伏。宾跪曰:『吾子之使,请将命。』主人跪答曰:『劳吾子。』宾起,就东向筵。执事者执爵,跪向冠者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冠者即坐,宾跪加冠讫,冠者执爵酹地,然后啐酒,讫,宾兴,复还本坐,主人亦起,乃俱坐。冠者还房,自整饰,出拜父,父为起,若诸父、群从父及兄应答拜者,答拜如常。入拜母,母答拜。其余兄弟姑姊妹,皆相拜如常。主人命冠者出,更设酬为劝,乃罢。异日有祭事白告祖考者,自如旧祭礼常仪。」
晋王堪冠礼仪云:「永平元年惠帝时。正月戊子,冠中外四孙。立于步广里舍之阼阶,设一席于东厢。引冠者以长幼次于席南,东上。宾宗人立于西厢,东面南上。堪立于东轩西,南面西上。陈元服于席上。宗人执仪,以次呼冠者,各应曰『诺』。宗人申诫之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兄弟具来,咸加尔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敬慎威仪,惟人之则,寿考维祺,永受景福。』冠者高跪而冠,各自着布。兴,再拜,从立于宾,南上。酌四杯酒,各拜醮而饮。事讫,上堂,向御史府君再拜。讫,冠者皆东面坐,如常燕礼时。宾宗人东平王隆叔祚、王循道安、王业建始。此皆古礼也,但以意斟酌,从其简者耳。」
大唐制,如开元礼。
大功小功末冠议周 晋
周制,「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可以娶妇。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可以娶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此皆谓可以用吉礼之时。父大功卒哭,而可冠子;己大功卒哭,而可以冠矣。
晋傅纯难曰:「按杂记本文,己在小功则得冠,在大功不得冠也。郑氏云『己大功卒哭可以冠』,与本文不同,何邪?又要记不见己冠,不知己冠当在何条?」贺循答曰:「礼云『大功小功之末,可以冠娶』,道父为子嫌,但施于子,不施于己。故下言『己虽小功』,着己与子亦同也。俱同则大功之末,己可以冠。以理推之,正自应尔,非为与本文不同。要记不见己冠,直是文句脱耳。」
高崧问范汪曰:「按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己虽小功,卒哭可以冠。而郑、孙二家注,并云『己大功卒哭可以冠』。求之于礼,无可冠之文。」范汪答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此于子,已为无服。又云『父小功可以冠子』,疑与上章,俱有『末』语。特于下言,『己虽小功,卒哭可以冠』,是为小功卒哭,皆得行冠娶之事也。大夫三月而葬,葬而后虞,虞而后卒哭,是为父虽小功,子服尽也。大功许冠婚,则小功便无所不可也。」高崧重问范汪曰:「下殇小功则不可,而云小功之末可以冠婚何?」范汪重答曰:「下殇小功,此是周服之下殇,不可以服轻而恩疏也。」
或曰:「因丧而冠,亦礼之明文,何以复于大功小功丧中,每言冠乎?」答曰:「在丧,冠而已,不行冠礼也。于大功小功之末,故可行冠礼。因丧而冠,与备行冠礼殊也。」
或问者曰:「礼:『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可以娶妇。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娶妻。』按经大功之末,虽云可以冠子、嫁子,不言己可以冠,而郑氏注云『己大功卒哭而可以冠』。未解。经又云『大功之末』,而注云『卒哭』,不知此言末,便是卒哭,为非卒哭邪?」答曰:「记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而注又云『己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小功卒哭而可以冠娶妻』者,冠而后娶,今既云冠嫁其子,则于文不得复自着己冠,故注家合而明之。以小功得娶妻,则大功亦可以得冠,冠轻婚重,故大功之末得自冠,小功之末得自娶,以记文不备,故注兼明之。注之有此比。礼,三月既葬,卒哭,于小功则余有二月,是末也。于大功则正三分之一,便谓之末,意常以疑之。然郑氏注丧服经云,『葬,丧之大事』,既毕,故谓之末邪?」
重问曰:「省及申释注意,甚为允也。然仆犹有所未了。礼小功卒哭可以娶者,婚礼『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明婚虽属吉,而有嗣亲之感;小功余丧,不重祖考之思,故可以娶也。大功可冠,犹有疑焉。夫吉礼将事,必先筮宾,然后成礼。大功之末可以冠嫁其子者,以己大功之末,于子则小功服已过半,情降既殊,日算浸远,故子可以行吉事。至于己身,亲有功布重制,月数尚近,而便释亲重之服,行轻吉之礼,于此称情,无乃薄邪?且非礼正文,出自注义耳。若有广比,想能明例以告之。」答曰:「齐缞之丧,则冠婚皆废。大功则废婚而行冠,冠吉轻而婚吉重故也。冠吉轻故行之于大功之末,婚吉重故行之于小功之余。但以大功末云可以冠子,而自着己冠之文不便。贤者以三隅反之,推小功得自娶,则大功得自冠。以身有功服,月数尚近,释亲重之服,行轻吉之事。今正以小功大功之末,俱得行吉礼,故施轻吉于重末,行重吉于轻余。重服不可以行重吉,故许其轻者;轻服可以通重吉,故因得行之。若大功之冠,则行吉冠之礼而反丧服。若服在齐缞,不得行吉,则因丧而冠,以冠礼贵及,不可踰时。而齐缞之服崇重,则大功之末差轻,轻则行以吉,重则因以凶也。」
女笄周
周制,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许嫁,已受纳征礼也。笄女礼犹冠男也,使主妇、女宾执其礼。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祖庙已毁,则教于宗室。祖庙,女高祖为君者之庙,以有缌麻之亲,就尊者之宫教之也。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宗室,大宗子之家。公羊传:「妇人许嫁,笄而字之,死则以成人之丧埋之。」谓不为殇也。鲁僖公九年,伯姬卒是。杂记:「女虽未许嫁,年二十而笄,礼之,妇人执其礼。」虽未许嫁,年二十亦为成人矣。礼之,酌以成之。言妇人执其礼,明非许嫁之笄。贾公彦云:「许嫁笄,当使主妇对女宾执其礼,其仪如冠男也。又许嫁者用醴礼之,不许嫁者,当用酒醮之,敬其早得礼。」燕则鬈首。既笄之后去之也,犹若女有鬌紒也。鬈音巨员切。鬌,丁果切。
通典卷第五十七 礼十七 沿革十七 嘉礼二
君臣冠冕巾帻等制度
冕大裘冕 袞冕 鷩冕 毳冕 絺冕 玄冕 通天平冕 平天冕 蒼冕 青冕 赤冕 黃冕 素冕 黑冕 象冕 山冕 火冕 藻冕 方冕 祀冕 緇布冠進賢冠 牟追冠章甫冠 委貌冠 通天冠 長冠劉氏冠 齋冠 遠遊冠具服遠遊冠 公服遠遊冠 高山冠側注冠 法冠獬豸冠 柱後惠文冠 建華冠鷸冠 趙惠文冠武冠 武弁 大冠 鵔鸃冠 鶡冠 繁冠 建冠 籠冠 方山冠 巧士冠 卻非冠 樊噲冠 術氏冠 卻敵冠 進德冠 翼善冠 皇收 冔 爵弁 廣冕 皮弁 韋弁 幘童子幘 空頂幘 納言幘 赤幘 緗幘 素幘 黑幘 紺幘 綠幘 青幘 白 鳥紗 帽皮帽 皁帽 翠帽 黑帽 高屋白紗帽 高頂帽 岑帽 突騎帽 葛巾角巾 幅巾縑巾 黃巾 巾子
君臣冠冕巾帻等制度
上古衣毛帽皮,后代圣人见鸟兽冠角,乃作冠缨。黄帝造旒冕,始用布帛,冕者,冠之有旒。唐虞以上,冠布无緌,緌,缨饰。夏后以牟追,音丁回反。以收,所以收敛发。殷制章甫,或以冔,章,明也,言以表明丈夫。甫或为父。冔,覆也,自覆饰。冔音况甫反。形制并无文。至周六冕,章数始备,故孔子曰「服周之冕」,言中礼也。洎乎幽厉衰微,秦焚六籍,图写纷杂,记注混淆。今征其实录,捃拾沿革,为冠冕篇云。
冕大裘冕 衮冕 鷩冕 毳冕 絺冕 玄冕 通天平冕 平天冕 苍冕 青冕 赤冕 黄冕 素冕 黑冕 象冕 山冕 火冕 藻冕 方冕 祀冕○有熊氏 周 秦 后汉 魏 晋 东晋宋 齐 梁 陈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黄帝作冕,垂旒,目不邪视也。充纩,示不听谗言也。事见世本。
周制,弁师掌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綖纽。冕服有六而言五者,大裘之冕盖无旒,不联数也。綖,冕之覆,在上,是以名焉。纽,小鼻在武上,笄所贯。五采缫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玉笄朱纮。缫,杂文之名,合五色丝为绳,垂之綖前后。各十二,所谓邃綖也。就,成也。绳之每匝贯五采玉十二旒,旒则十二玉。每就闲一寸。朱纮,以朱组为纮,纮一条绳属两端于武。此谓衮衣之冕十二旒,则用玉二百八十八。鷩冕缫九旒,用玉二百一十六。毳冕七旒,用玉一百六十八。絺冕五旒,用玉一百二十。玄冕三旒,用玉七十二。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各以其等为之。各以其等者,缫玉如其命数。冕则侯伯缫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缫五就,用玉五十。缫玉皆三采。孤缫四就,用玉三十二。三命之卿缫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缫再就,玉八。缫玉皆朱绿。禁令不得相僭踰。
秦灭礼学,郊社服用,皆以袀玄,以从冕旒,前后邃綖。蔡邕独断云:「袀,绀缯也。」班固东都赋注云:「袀,皁也。」袀音钧。
后汉光武践祚,祀天地明堂,皆冠旒冕。孝明帝永平初,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夏侯氏说,冕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朱绿里,玄上,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蔡邕独断云「九旒」也。以其绶采色为组缨。礼记曰:「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其旒珠,用真白玉。三公诸侯七旒,青玉珠;卿大夫五旒,黑玉珠。皆有前无后,各以其色绶为组缨,旁垂黈纩。助天子郊祀天地、明堂则冠之。
魏因汉故事。明帝好妇人之饰,冕旒改用珊瑚珠。
晋因之。
东晋元帝初过江,服章多阙,而冕饰以翡翠珊瑚珠。侍中顾和奏:「旧礼,冕旒用白玉珠。今美玉难得,不能备,可用白璇珠。」从之。后帝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会临轩,改服黑介帻,通天冠,平冕。冕,皁表,朱绿里,广七寸,长一尺二寸,加于通天冠上,前圆后方,垂白玉珠十二旒,以朱组为缨,无緌。王公卿助祭郊庙,冠平冕。王公八旒,卿七旒,组为缨,色如绶也。
宋因之,更名曰平天冕,天子郊祀及宗庙服之,王公并用旧法。
齐因之。
梁因之。其制,前垂四寸,后垂三寸,旒长齐肩,以组为缨,色如其绶,旁垂黈纩,充耳珠以玉瑱。乘舆郊祀天地明堂、享宗庙、元会临轩则服之。五等诸侯助祭,平冕九旒,青玉为珠,有前无后,各以其绶色为组缨,旁垂黈纩。
陈因之,以为冕旒。皇太子朝服远游冠,侍祭则平冕九旒。五等诸侯助祭郊庙,皆平冕九旒,青玉为珠,有前无后,各以其绶色为组缨,旁垂黈纩。
北齐采陈之制,旒玉用五采,以组为缨,色如其绶。其四时郊祀封禅大事,皆服衮冕。皇太子平冕,黑介帻,白珠九旒,饰以三采玉,以组为缨,色如其绶;未加元服,则空顶黑介帻,双童髻,双玉导。
后周设司服之官,掌皇帝十二冕。祀昊天则苍冕,五帝各随方色,朝日用青冕,夕月用素冕,地祇用黄冕,神州、社稷用玄冕,享先皇、加元服等以象冕,享先帝、食三老、耕籍等以衮冕,视朔、大射等以山冕,视朝、临法门、适宴等以鷩冕,皆十有二旒。韦弁、皮弁,见在下文。诸公之冕九,方、衮、山、鷩、火、毳等六,皆九旒;韦弁、皮弁、玄冠三,合上为九。诸侯八,无衮冕。诸伯七,又无山冕。诸子六,又无鷩冕。诸男五,又无火冕,冕五旒。三公之冕九,祀、火、毳、藻、绣、爵弁等冕六,韦弁、皮弁、玄冠,合上九。三孤自祀冕而下八,无火冕。公卿七,又无毳冕。上大夫六,又无藻冕。中大夫五,又无皮弁。下大夫四,又无爵弁。士服三,祀弁、爵弁、玄冕。庶士玄冠而已。其吊服,诸侯当事则弁绖,不则皮弁。以下亦如之。
隋采北齐之法,衮冕垂白珠十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笄。太子庶子裴政奏:「色并用玄,旒齐于膊,纩齐于耳。唯应着帻者,任依汉晋法。」皇太子衮冕,垂白珠九旒,青纩充耳,犀笄。国公冕,青珠九旒,初受册命、执贽、入朝、祭祀、亲迎、三公助祭,并服之。侯伯则鷩冕,子男则毳冕。五品以上绣冕,九品以上爵弁。
大唐依周礼,制天子之六冕,有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绣冕、玄冕。大裘冕,无旒,广八寸,长一尺六寸,玄表纁里,以下广狭准此。金饰,玉簪导,释名云:「簪,建也,所以建冠于后也。亦谓之笄,所以拘冠使不坠也。导以擽鬓,使入巾帻之中。」以组为缨,色如其绶。祀天神地祇服之。衮冕,加金饰。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簪导,诸祭祀及践祚、享庙、遣上将、征还、饮至、加元服、元日受朝等服之。鷩冕,有事远主服之。按周礼,远主谓先公。毳冕,祭海岳服之。绣冕,祭社稷、帝社服之。玄冕,蜡百神、朝日夕月服之。自衮冕以下,旒数并依周礼。皇太子衮冕,白珠九旒。诸臣衮冕,青珠九旒,青纩充耳,簪导,第一品服之。
鷩冕七旒,第二品服之。毳冕五旒,第三品服之。绣冕四旒,第四品服之。玄冕三旒,第五品服之。龙朔二年九月,司礼少常伯孙茂道奏称:「准令诸臣九章服,君臣服冕,章数虽殊,饰龙名衮,尊卑相乱。今请诸臣九章衣以云及麟代龙,升山为上,仍改冕名。」当时纷议不定。至仪凤二年十一月,太常博士苏知机上言曰:「去龙朔中,孙茂道奏请诸臣九章服,当时竟未施行。今请制大明冕十二章,乘舆服之,加日、月、星辰、龙、虎、山、火、麟、凤、玄龟、云、水等象。鷩冕八章,三公服之。毳冕六章,三品服之。绣冕四章,五品服之。」诏下有司详议,崇文馆学士杨炯奏曰:「谨按虞书:『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
由此言之,则其所从来者尚矣。逮及有周,乃以日月星辰为旌旗之饰,又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彝,于是制衮冕以祀先王也。九章者,法阳数也。以龙为首章者,衮者卷也,龙德神异,应变潜见,表圣王深沈远智,卷舒神化也。又制鷩冕以祭先公也,鷩者雉也,有耿介之志,表公有贤才,能守耿介之节也。夫以周公之多才也,故化定制礼,功成作乐。夫以孔宣之将圣也,故行夏之时,服周之冕。先王以法服,乃此之自出也;天下之能事,于是乎毕矣。今苏知机『请制大明冕十二章乘舆服之』者。谨按,日月星辰者,已施于旌旗矣;龙虎山火者,又不踰于古矣。而云麟凤有四灵之名,玄龟有负图之应,云有纪官之号,水有盛德之祥,此盖别表休征,终是无踰比象。然则皇王受命,天地兴符,仰观则璧合珠连,俯察则银黄玉紫,此固不可毕陈于法服也。若夫礼唯从俗,则命为制,令为诏,乃秦皇之故事,犹可以适于今矣。若夫义取随时,则出称警,入称跸,乃汉国之旧仪,犹可以行于代矣。亦何取于变周公之轨物,改尼父之法度者哉!」由是竟寝知机所请。
缁布冠进贤冠○
周 后汉 晋 宋 齐 梁 陈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士冠礼云缁布冠,頍项,青组缨属于頍。缁布冠无笄者,着頍,围发际,结项中,隅为四缀以固冠。项中有●,亦由固頍为之耳。今未冠笄者,着卷帻,頍象之所生也。以为始冠之冠,冠而弊之可也。初加缁布冠,再加皮弁,次加爵弁。加皮弁后而弃之。
后汉改之,制进贤冠,为儒者之服。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公侯三梁,中二千石以下至博士两梁,蔡邕独断云:「千石以下一梁。」小吏私学子皆一梁。
晋因之。天子元服,始加则冠五梁进贤冠。三公及封郡公、县侯、乡亭侯则三梁。卿大夫下至千石则两梁。中书门下至门郎小吏,并一梁。
宋因之,为儒冠。
齐因之,为开国公侯下至小吏之服,其以梁数为降杀,则依晋制。
梁因之,以为乘舆宴会之服,则五梁进贤冠。
陈因之,为文散内外百官所服,以梁数为高卑,天子所服则五梁。
北齐进贤五梁冠,不通于下。
隋因陈制,内外文官通服之,降杀一如旧法。
大唐因之,若亲王则加金附蝉为饰。复依古制,缁布冠为始冠之冠,进贤、缁布二制存焉。
牟追冠章甫冠 委貌冠○夏 殷 周 汉 宋夏后氏牟追冠,长七寸,高四寸,广五寸,后广二寸,制如覆杯,前高广,后卑锐。
殷因之,制章甫冠,高四寸半,后广四寸,前栉首。
周因之,制委貌,司服云「凡甸,冠弁服」。甸,田猎也。冠弁,委貌。
汉制,委貌以皁缯为之,形如委谷之貌,上小下大,长七寸,高四寸,前高广,后卑锐,无笄有缨。行大射礼于辟雍,诸公卿大夫行礼者冠之。
宋依汉制。
通天冠秦 汉 晋 宋 齐 梁 陈 北齐 隋 大唐
秦制通天冠,其状遗失。
汉因秦名,制高九寸,正竖,顶少邪却,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筩驳犀簪导,乘舆所常服。
晋依汉制,前加金博山述,乘舆常服。述即鹬也。鹬知天雨,故冠像焉。前有展筩。
宋因之,又加黑介帻。旧有冠无帻。帻,冠理展筩。前代古图,画三皇五帝,或有服通天冠,深误矣。
齐因之,东昏侯改用玉簪导。
梁因之,复加冕于其上,为平天冕。此复依晋冕法。
陈因之。
北齐依之,乘舆释奠所服。
隋因之,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帻,玉簪导。朔日、元会、冬朝会、诸祭还则服之。
大唐因之,其缨改以翠緌。
长冠刘氏冠 斋冠○汉 晋 梁
汉高帝采楚制,长冠形如板,以竹为里,亦名斋冠,后以竹皮为之,高七寸,广三寸。以高帝所制,曰刘氏冠,故为享庙之服,敬之至也。鄙人或谓之鹊尾冠。
晋依之,去竹用漆纚,救日蚀诸祀则冠之。
梁天监中,祠部郎中沈宏议:「竹叶冠是汉祖微时所服,不可为祭服,宜改用爵弁。」司马褧云:「若必遵三王,则所废非一。」武帝竟不改矣。
远游冠具服远游冠 公服远游冠○
秦 汉 晋 梁 陈 北齐 隋 大唐
秦采楚制。楚庄王通梁组缨,似通天冠,而无山述,有展筩横之于前。
汉因之。天子五梁,太子三梁,诸侯王通服之。
晋皇太子及王者后常冠焉,以翠羽为緌,缀以白珠。帝之兄弟、帝之子封郡王者通服之,则青丝为緌。
梁为皇太子朝服,加金博山、翠緌。
陈因之,其藻饰服用,依晋故事也。
北齐依之,制五梁冠,乘舆所服,不通于下。
隋依之,制三梁,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翠緌,犀簪导。皇太子元朔、入朝、释奠则服之。
大唐因之,其制具开元礼序例。
高山冠侧注冠○
秦 汉 魏 晋 宋 齐 梁 陈 隋 大唐
秦灭齐,获其君冠而制之。形如通天冠,顶不邪却,直竖,铁为卷梁,高九寸,无山述展筩。一名侧注冠。其体侧立而曲注,因名之。以赐近臣,中外官、谒者、仆射、行人、使者等所服。
汉旧仪云:「乘舆冠高山冠,飞月之缨,一云飞翮之缨。丹纨里。」按此高山冠亦通天子之服。
魏明帝因改之,卑下于通天、远游,除去卷筩,加介帻,帻上加物以象山,行人使者服之。
晋宋齐梁陈,历代因之。
隋依魏制,参用之,形如进贤冠,加三峰,谒者大夫以下服之,梁数依其品降杀。
大唐因之,内侍省内谒者监及亲王司合等服之。
法冠獬豸冠 柱后惠文冠○
秦 汉 晋 宋 齐 梁 陈 隋 大唐
秦灭楚,获其君冠,赐御史。以纚为展筩,铁为柱卷。取其不曲挠也。一名柱后惠文冠。执法者服之,或谓之獬豸冠。獬豸,神羊,一角,能别曲直。楚王获之,以为冠。
汉晋至陈,历代相因袭不易。
隋开皇中,于进贤冠上加二真珠,为獬豸角形。大业中,改制一角。或云:獬豸,神兽,盖一角。今二角者,非也。执法者服之。
大唐法冠,一名獬豸冠,一角,为獬豸之形,御史台监察以上服之。
建华冠鹬冠○汉 晋 宋 齐 梁 陈
汉制,以铁为柱卷,贯大铜珠九枚,形似缕鹿。薛综曰「下轮大,上轮小」也。记曰:「知天者冠述,知地者履絇。」左氏传曰:「郑子臧好聚鹬冠。」建华是也。天地、五郊、明堂育命舞,乐人服之。
晋及陈,代相因不易,余并无闻。
赵惠文冠武冠 武弁 大冠 鵔鸃冠 鹖冠 繁冠 建冠 笼冠○秦 汉 晋 宋齐 梁 陈 北齐 隋 大唐
秦灭赵,以其君冠赐近臣。胡广曰:「赵武灵王效胡服,以金珰饰首,前插貂尾,为贵职。或以北土多寒,胡人以貂皮温额,后代效之。」亦曰「惠文」。惠者,蟪也。其冠文细如蝉翼,故名「惠文」。或曰:「齐人见千岁涸泽神,名之曰庆忌,冠大冠,乘小车,好疾驰,因象其冠。」
汉因之,曰武弁,一名大冠,诸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侍中插左貂,常侍插右貂,用赤黑色。王莽用黄貂,各随服色所尚。后汉应劭汉官仪曰:「金取坚刚,百炼不耗。蝉居高饮洁,貂内劲捍而外温润。」又名鵔鸃冠。仓颉解诂曰:「鵔鸃,鷩,即翚翟,山鸡之属,尾彩鲜明,是将饰冠以代貂。」幸臣闳孺为侍中,皆服大冠。天子元服,亦为先加。又加双鹖尾竖左右,名鹖冠。鹖,鸷鸟之暴疏者也,每所攫撮,应爪摧碎。天子武骑故冠之。徐广曰:「鹖似黑野鸡,出上党。」
晋依之,名繁冠,一名建冠,一名笼冠,即惠文冠也。
宋因之不易。
齐因之,侍臣加貂蝉,余军校武职、黄门散骑等皆冠之,唯武骑武贲插鹖尾于武冠上。
梁因制远游平上帻武冠。
陈因之不易,后为鹖冠,武者所服。
北齐依之,曰武弁,季秋讲武、出征告庙则服之。
隋依名武弁,武职及侍臣通服之。侍臣加金珰附蝉,以貂为饰。侍左者左珥,侍右者右珥。天子则金博山,三公以上玉枝,四品以上金枝,文官七品以上毦白笔,八品以下及武官皆不毦笔。
大唐因之,乘舆加金附蝉,平巾帻。侍中、中书令则加貂蝉。侍左者左珥,侍右者右珥。诸武官府卫领军九品以上等亦准此。
方山冠汉 晋
汉制,似进贤,以五采縠为之。祠宗庙,八佾、四时、五行乐人服之,冠衣各如其方之色而舞焉。
晋因之。
巧士冠汉 晋
汉制,高七寸,要后相通,直竖,似高山冠。不常服,唯郊天,黄门从官者四人冠之,在卤簿中,次乘舆车前,以备宦者四星云。
晋因之。自后无闻。
却非冠汉 梁 隋 大唐
汉制,似长冠,皆缩垂五寸,有缨緌,宫殿门吏仆射等冠之。
梁北郊图,执事者缩缨緌。
隋依之,门者禁防伺非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