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二十九

通典卷二十九

  博士爰干议:「按礼,周丧之未,可以吊人也。君子之仕,行其义也。今以丧在四科之一,虽无善称,亦应无咎。」

  博士韩光议:「孝廉清白克让为德,旌本周丧之戚,猥当贡举,不能辞退,诗人有言,『受爵不让』,旌应贬矣。」

  毘陵内史论江南贡举事:「江表初附,未与华夏同,贡士之宜,与中国法异。前举孝廉,不避丧孝,亦受行不辞以为宜。访问余郡,多有此比。按天水太守王孔硕举杨少仲为孝廉,有周之丧而行,甚致清议。今欲从旧,则中夏所禁,欲不举,则方士所阙。闇塞意浅,甚以为疑。」

  震议曰本论无姓:「孝举,古之名贡。寻名责实,模格宜高。夫以宜高之姿,必以迈俗为称,动拟清流,行顾礼典。况齐缞之丧,身有伯叔之痛,腰麻贯绖,对而不言,不处大夫之位,不统邑宰之官,时无盟战,代无寇戎,不受聘使之命,不率师旅之役,丧礼宜备,哀情宜毕。古者周丧,过三月而从政。谓若今之职司,有公除也。公除之制,盖由近者多事,在官不复从礼,权宜之事耳。今当举者,咸出布衣,或在吏次。且贡选之道,在不苟之地,推让之宜,得顺其心。官无推让之刑,法无必行之制。平日且犹逊让,况周年之忧乎!若从公除,则非正官之例也。若从高贡之举,于情为慢丧,于举为昧荣,考之于礼,义则未闻。今戎车未息,礼制与古不同。今诸王官司徒吏未尝在职者,其高足成,有一举便登黄散,其次中尚书郎,被召有周丧,正假一月耳,何至孝廉独不可耳!为孝廉之举美于黄散耶?如所论以责孝廉之举,则至朝臣复何以恕之?宜依据经礼,分别州国之吏,与散官不同。」

  又议曰:「震以王官司徒吏,皆先由州郡之贡,而后升在王廷,策名委质,列为帝臣,选任唯命,义不得辞。故遭周丧,得从公夺之制,周则迫命俯就。至于州郡之吏,未与王官同体,其举也以孝顺为名,以廉让为务,在不制之限。于时可得固让,于宜可得不行,况兼周丧,焉可许乎!据情责实,于义不通。苟居容退之地,虽小必让;苟在不嫌之域,虽大不辞:是黄散可受而孝廉可拒也。故孝在得申之位,动则见恕。是以州国之与王官不同之理,在乎此矣。若乃权时制宜,越常从变,则孝非特命之征,举非应务之首,庆代无纵横之务,校礼则不睹其事,唯宜折之以理,从其优者也。」

通典卷第一百二 礼六十二 沿革六十二 凶礼二十四

  改葬服议 嫡孙有父丧未练改葬祖服议 有小功丧及兄丧在殡改葬父母服议 改葬父母出适女服议 改葬前母及出母服议 母非罪被出父亡后改葬议 改葬反虞议 父母墓毁服议曾祖从祖墓毁附

    改葬服议周 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周制,丧服曰:「改葬缌。」马融曰:「棺有弛坏,将亡尸柩,故制改葬。棺物败者,设之如初,其奠如大敛时。不制斩者,礼已终也。从墓之墓,事已而除,不必三月。唯三年者服缌,周以下无服。」郑玄曰:「云服缌者,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亲见尸柩,不可无服,服缌三月而除之。」王肃云:「本有三年之服者,道有远近,或有艰故,既葬而除,不得待有三月之限。」春秋谷梁传:鲁庄公三年,葬桓王。传曰:「改葬也。范宁曰:「改葬,当言改以明之,犹郊牛之口伤,改卜牛是也。传当以七年乃葬,故谓之改葬。」改葬之礼,缌,举下缅也。」范宁曰:「缌者,五服最下。言举下缅,上从缌,皆反其故服。因葬桓王记改葬之礼,不谓改葬桓王当服缌也。」江熙曰:「薨称公,举五等之上。改葬之礼缌,举五服之下,以丧缅邈远也。天子诸侯易服而葬之。礼以其为交神明者也,不可以纯凶,况其缅者乎!是故改葬之礼,其服唯轻。言缅,所以释缌。」

  汉戴德云:「制缌麻具而葬,葬而除,谓子为父、妻妾为夫、臣为君、孙为祖后也。无遣奠之礼。其余亲皆吊服。」陈铄问赵商云:「亲见尸柩,不可吉服,既虞可除,何为乎三月?」商答曰:「经云『改葬缌』,三月而除。三月一时,无他变易。今既缌,无因便除,故待三月除,以顺缌之数。」

  魏王肃云:「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问服于子思。子思曰:『礼,父母改葬,缌而除,不忍无服送至亲也。』」肃又云:「本有三年之服者,道有远近,或有艰故,既葬而除,不待有三月之服也。非父母,无服,无服则吊服加麻。」吴徐整问射慈云:「改葬缌,其奠如大敛,从庙之庙,从墓至墓,礼宜同也。又此大敛,谓如始死之大敛邪?从庙悉谓何庙?牲物何用?」慈答:「奠如大敛奠,士大敛特豚。从祢庙朝祖庙,从故墓之新墓,皆用特豚。大夫以上,其礼亡。以此推之,大夫奠用特牲,天子太牢,诸侯少牢。」

  晋袁准正论云:「丧无再服,然哀甚,不可无服。若终月数,是再服也。道远则过之可也,道近旬月可也。或问何亲服缌,大功以上可也。」

  东晋贺循答傅纯云:「郑玄云三月者,以亲睹尸柩,故三月以序其余怀。但迟速不可限,故不在三月章也。王氏虞毕而除,且无正文。郑得从重,故要记从之。」

  殷仲堪问范宁曰:「从兄道林营迁改事,先儒并不疑缌服,代所多用,且当依行。至于释除,王郑不同,何者为允?」宁答曰:「改葬者非常,故不在五服之章。葬迟者自当以毕事为断,亦犹久丧服踰三年。」又云:「父丧未葬,主丧者不除。当其为主,五服皆然。苟有事故,葬必踰期,此非常之通服也。」

  成帝咸和四年,太尉庾亮改葬,服齐缞。咸康三年,司空何充改葬亦然。蔡谟以为改葬斩缞,礼言缌者,谓缌亲以上皆反服也。

  范汪与江惇书曰:「孝子重睹灵榇,哀心恸踊,何以缌服临至亲之丧,三月而除。此乃仪礼数字,了无首尾,今人有疑。孙放改葬其祖,放开圹,服斩缞,一门反服。从行者待柩至,以缞绖迎于郊。二月事毕,放父四月晦除,放兄弟二月晦除,此皆反服。」孟陋难放曰:「未尝有斩服旬月而除者。」放答曰:「礼亦有积年而无变,久丧是也。或再以表哀,亲属临圹是也。或旬月而除,讫葬即吉是也。或服重而月促,齐缞三月是也。」

  何琦云:「皇祖恩远,犹不敢以轻服服之,况以缌临父母之葬乎!若传重之孙改葬其父,则为二斩,于礼亦违顺。郑玄三月之义,则进退有疑。从王肃虞除之文,则就吉仓卒。从蔡谟,则关于二斩。且丧服齐缞三月之例,而缌无异条也。」

  王蒙曰:「改葬缌,夺之以斩可也。今若极重制于旬日,同至痛于始哀,而就吉不渐,于礼有疑。」于济答曰:「蔡谟云:传云不以兄弟之服服至尊者,乃始丧正服耳。且斩缞之末,便自缟冠麻衣,乃轻于缌麻,然犹以服至尊矣。」

  范宣曰:「斩缞,既葬则布同于齐缞,既练则同大功,大祥之后,略如缌麻,礼之次序也。安得反服始服不从其变?又改葬缌,服三月者非也,直讫葬为断矣。若改葬不过一旬,安可便脱乎。礼云一时,时踰思变,故取节焉。若道远艰故,不得时毕,则犹礼云久丧不葬,主丧者不除,可待葬讫而除。」

  元帝建武初,以温峤为散骑侍郎,峤以母亡值寇,不临殡葬,欲营改葬,固让不拜。诏曰:「温峤不拜,以未得改卜葬送,朝议又颇有异同。古人之制三年,非情之所尽,存亡有断,不以死伤生耳。腰绖而服金革之役者,岂营官邪?随王事之缓急也。今桀逆未枭,平阳道断,奉迎诸军犹未得径进,峤特一身,于何济其私艰,而以理阂自疑,不服王命邪!其令三司八座详议。」于是太宰、西阳王羕等议:「昔伍员挟弓去楚,为吴行人以谋楚,志在报雠,不苟灭身也。温峤遭难,昔在河朔,日寻干戈,志刷雠恶,万里投身,归赴朝廷,将欲因时竭力,凭赖王威,以展其情,此乃峤之志也。」有司奏:「按去建武元年辛未诏书,依礼久丧未葬,唯丧主不除。以他故未葬,人子之情,不可居殡而除,故期于毕葬,无远近之断也。若亡遇贼难,丧灵无处,求索理绝,固应三年而除,不得固从未葬之例也。按辛未之制,已有成断,皆不得复遂私情,不服王命,以亏法宪。参议可如前诏峤受拜,重告中丞司徒,诸如峤比者,依东关故事、辛未令书之制。」峤不得已,乃拜。

  宋庾蔚之谓:「改葬所以缌而不重者,当以送亡有已,复生有节。若用始亡之服,则是死其亲,故制缌以示变吉。既有其服,若旬月而葬,则当如郑玄说,卒缌之限,三月而除。若葬过三月者,须葬毕释服,服为葬设故也。」

  后魏明帝神龟元年,侍中、国子祭酒崔光上言:「被台祠部曹符,文昭皇太后改葬,议至尊、皇太子、群臣服制轻重。四门博士刘季明议:按丧服记虽云『改葬缌』,文无指据,至于注解,乖异不同。又太常博士郑六议云:『窃谓郑玄得服缌之旨,谬三月之言。如臣所见,请依服缌,既葬为除。』实以为允。」诏可。

    嫡孙有父丧未练改葬祖服议晋

  晋段疑问:「嫡孙居父丧未练而改葬祖,当何服?又出养子居所生父丧齐缞,改葬合当何服?」荀讷云:「礼,父母丧偕,葬先轻后重。谓便当以重服而葬也。若服重可以临葬,则为人后者亦当着齐缞耳。礼无的文,此意决耳。」

  步熊问:「改葬但言臣、子、妻为君父夫三者,而孙为祖后亦宜缌,不审受重于祖,父亡后,祖墓崩,不知云何?」许猛云:「按经文以谓诸有三年者皆当缌,如注意举此三者,明唯斩者耳。今父卒,孙为祖后而葬祖,虽不受重于祖,据为主,虽不为祖斩,亦制缌以葬也。」

    有小功丧及兄丧在殡改葬父母服议魏 晋

  魏荀俣云:「有小功丧服,改葬父母,服以重包轻,宜便服小功。」王肃以为宜服改葬缌,卒事反故服。

  晋蔡谟答或问:「改葬服缌。今甲当迁葬,而先有兄丧在殡,为当何服?谟答:『亦应服缌。礼,三年之丧既练,而遭缌麻之丧,则服其服往哭之。凡丧相易,皆以重易轻。至于此事,则以轻易重。所以然者,临其丧故也。卑者犹然,况至尊乎!谓甲临葬,应改服缌麻。』」

    改葬父母出适女服议晋

  晋庾龢问:「女子适人,今改葬,儿既服缌,女子当有服不?」王翼答云:「按礼改葬缌,郑氏以为臣、子、妻。以例推之,女子虽降父母,即亦子也。今男女皆缌,于义自通。」

    改葬前母及出母服议晋

  晋胡济改葬前母服议云:「今礼无其章,不复特为之法。故取继母以准事目下,得申孝养之情。推此所奉,前继一也。以为前母改葬,宜从众子之制。」

  又刘镇之问:「父尚在,母出嫁亡,今改葬,应有服不?」徐广答云:「改葬服缌,唯施极重。此既出嫁,未闻儿有服之文。然缘情立礼,令制服奉临,就从重之义,合即心之理,亦当无疑于不允也。」

    母非罪被出父亡后改葬议晋

  晋王澹、王沈与其叔征南将军昶书曰:「亡母少修妇道,事慈姑二十余年,不幸久寝笃疾,会东郡君按东郡君,沈父。初到官而李夫人亡。按李夫人,沈祖母。是时亡母所苦困剧,不任临丧。东郡君自痛远不得尝药,而妇宜亲侍疾而不得临终,手书责遣,载病大归,按大归谓被遣还本也。遂至殒亡。东郡君后深悼恨之。慈妣存无过行,没荷出名。春秋之义,原心定罪。乞迎亡母神柩,改葬墓田。上当先姑慈爱之恩,次释先君既往之恨,下蠲亡灵无负之耻。」

  博士薛谞议以为:「春秋原心定罪,仲尼称父有诤子,然则论罪不可以不原心,为子不可以不义诤。来书云尊亲以不幸遘疾,不任理丧。礼,疾则饮酒食肉,盖急于性命而权正礼也。夫厚养忘哀,礼之所许,况尊亲婴沉笃疾而被七出之罚乎!向使曩时家有壮子,明证本末,直道而争,岂令慈母以非罪受不义哉!考诸典礼,稽之原情,其昭告先灵,先灵,东郡君。还安兆域,使严父无违理之举,慈母雪没代之耻,不亦可乎!」沉重与叔昶书述薛议,其叔答许之。

  沈祭先考东郡君文云:「孝子沈敢昭告烈考东郡君:沈亡母郭氏,恪勤妇道,齐孝之节,克顺于先姑。天降氛气,鴈门太夫人遘疾历旬,郭时又遇笃疾,弗获尝祷,夫人不幸,遂至殒没。烈考卒承大变,忧恸荒迷,未详听察,谓郭供养有阙,遂载病大归,寻便殒亡,烈考深用悼恨。澹及沈仰惟烈考旧心,鉴亡妣素行,不迎之议,考礼度哀,未及施行,澹不幸夭没。沈敢述澹意,谋之通儒,咨之邦族,咸以为亡妣宜时改葬。沈辄受命于征南君,按谓叔王昶。谨诣邺迎郭灵柩,以某月日安厝,庶顺烈考之旧心,全祖亲之慈爱者也。」

    改葬反虞议晋 宋

  晋尚书下问改葬应虞与不。按王肃丧服记云:「改葬缌,既虞而除之。」傅纯难曰:「夫葬以藏形,庙以安神,改葬之神在庙久矣,安得退之于寝而虞之乎?若虞之于寝,则当复还祔于庙,不得但虞而已。」国子祭酒荀讷以为:「虞,安神之祭。神已在庙,改葬不应复虞,虞则有主。讷谓纯言为当。」

  韩虬问贺循曰:「按傅纯曰问郑氏改葬三月,又讥王氏以既虞为节,云『改葬之神在庙久矣,不应复虞』。见府君所答,唯云宜三月,谓王氏为短,郑为长,而不答应虞之义,此为应虞否也?」循答曰:「凡移葬者,必先設祭告墓而開,從墓至墓皆設奠,如將葬朝廟之禮。意亦有疑。既设奠于墓,所以终其事,必尔者,虽非正虞,亦似虞之一隅也,但不得如常虞还祭殡宫耳。故不甚非王氏,但不许其便除。然礼无正文,是以不明言也。」

  殷仲堪问范宁曰:「荀讷议太后改葬,既据言不虞,朝廷所用,贺要记云三月便止,何也?」宁答曰:「贺无此文,或好事者为之邪?不见马、郑、贺、范说改葬有虞。神已在庙,虞何为哉!」吴射慈答徐整问改葬虞曰:「不在殡宫,又不为位,何反虞之有。」

  宋庾蔚之谓:「神已在庙,无所复虞。但先祭而开墓,将窆而奠,事毕而祭灵,遂毁灵座。若棺毁更敛,则宜有大敛之奠。若移丧远葬,又有祖奠、遣奠也。」

    父母墓毁服议曾祖从祖墓毁附○东晋 宋 梁

  东晋大兴二年,司徒荀组表言:「王路漸通,士人得視墓,多聞凶問,朝野所行不同,或有制重斬杖者,復有制齊縗三月、緦麻三月者,直素服盡哀者。人生不同,性有厚薄,是以圣人制礼居中,使贤者俯就,不肖者企及。臣谓墓毁之制,改葬缌麻,当包之矣。郑康成、王子雍皆云棺毁见尸,痛之极也。今遇贼见毁,理无轻重也。以礼无明文,行者致异。臣以为宜使明礼大臣议为正制。」诏:「司徒表,礼虽无坟墓毁废正文,然依附名例,不为无准。吾谓改葬缌,通制也。已修复,不临尸柩,素服可也。而士大夫率意轻重不同,其下太常议定。」国子祭酒杜夷议:「墓既修复而后闻问,宜依春秋新宫之灾,哭而不服。」博士江渊议:「凡所以改葬者,必由丘墓崩坏露殡,其痛一也。愚以为发墓依改葬,服缌三月。汉时有盗高庙宝器者,达理之士以为其罪轻于长陵之土。虽同至于敬,事实有异。愚以为墓毁更复不应比庙灾而不行服也。」侍中黄门侍郎江启表:「按郑玄云:『亲见尸柩,不可无服。』如郑义以见而服,不见不服也。司徒临颍前表改葬之缌,不以吉临凶。今听其坟墓毁发,依改葬服缌麻,不得奔赴。及已修复者,唯心丧缟素,深衣白帻,哭临三月。」

  孔仰墓毁论曰:「按礼,圣人制殡葬之意,盖以死者不可复存,而孝子不忍弃其亲,故为棺椁葬埋。推其本心,固在弃之,弃之中为礼节以顺孝子情耳。原圣人之意,盖以无知处之形骸,故以幽闭长久为安;以有知为神灵,故以清阳博庙尊严为显。尊严故可修,潜隐故不犯,比之丘陵,同之自然而不敢修。若遇寇发露,可以补复其外,而不可改内。哭泣之日,以事讫为节。故庙灾有三日哭之之文,墓毁无制哭之日。笃推大理,恐不加异于庙灾也。苟以无知处之,则虽加开发,不能益死者之苦,但人情不忍见闻。见闻之日有哭泣,一日、五日或十日,过者不足褒,不及不足贬,故圣人不为之礼。」

  永和十二年,修复峻平四陵。大使开陵表,至尊及百官皆服缌。尚书符问:皇太后应何服。博士曹耽、胡讷议:「为人后者为之子,元帝继武帝,于康帝为曾祖。礼,为曾祖后斩缞三年,小记与诸侯为兄弟者斩缞,则无齐。皇太后宜正服斩缞,改葬当缌。郑注止于臣、子、妻,王氏通谓三年者。王氏近情,则宜缌。」领国子博士荀讷议:「如郑玄注,则皇太后不应有服缌。谓今皇太后上奉宗庙,下临朝臣,宜有变礼,不得准之常制。」太常王彪之上言:「二学博士荀讷、曹耽等议如右,臣虽与之同议,议各有辞。太后临朝称制,体同皇极,则亦宜服缌,议有二君之嫌。」尚书范汪亦同彪之,云「太后临朝,君礼有何不尽,而君何疑于服?」遂上皇太后缌服。

  或问曰:「曾祖墓、从祖墓毁发,哭制云何?」范宣曰:「礼不见在远,直闻墓发,制唯经见改葬缌。此施臣、子、妻,是承嫡者当依此礼。非嫡有降,但三日哭,从祖一日哭可也。」

  宋庾蔚之谓:「人子之情无可辍,圣人以礼断之,故改葬所服,不过于缌。缌服虽轻,而用情甚重。意谓闻其亲尸柩毁露,及更葬,便应制服奔往。纵已修复,亦应临赴。苟途路阻碍,犹宜制服缌,依三月而除。岂可以不及葬事便宴然不服乎!」

  梁天监元年,齐临川献王所生妾谢墓被发,不至埏门。萧子晋传重,咨礼官何佟之。议以为:「改葬服缌,见柩不可无服故也。此止侵土坟,不及于椁,可依新宫火处,三日哭假而已。」帝以为得礼也。

通典卷第一百三 礼六十三 沿革六十三 凶礼二十五

  假葬墙壁闲三年除服议 三年而后葬变除议 久丧不葬服议 父母死亡失尸柩服议 妇丧久不葬服议 禁迁葬议 招魂葬议 疑墓议修墓附

    假葬墙壁闲三年除服议晋

  晋武帝太康中,尚书令卫瓘表:「前太子洗马济阴郄诜寄止卫国文学讲堂十余年,母亡不致丧归,便于堂北壁外下棺,谓之假葬。三年即吉,诏用为征东参军。或以为城寺之内,屋壁之闲无葬处,不成葬,则不应除服。主者连欲明用权不过其举,下司徒部博士评议。」诜表自理曰:「臣生三月而孤,随母依外祖,舅为县悉将家。以咸宁二年母亡,家自祖以下十四坟在缑氏,而墓地数有水,规悉迁改,常多疾病,遂便留此。此方下湿,唯城中高,故遂葬于所居之宅,祭于所养之堂,不知其不可也。」诏问山涛,涛答言:「诜前丧母,得疾不得葬送,于壁后假葬,服终,为平舆长史。论者以为不正合礼,是以臣前疑之。诜文义可称,又甚贫俭,访其邑党,亦无有他。」诏问应清议与否。涛云:「自为不与常同,便令人非,恐负其孝慕之心,宜详极尽同异之论。」兖州大中正魏舒与涛书:「郄诜至孝,中闲去郎,正为母耳。居丧毁瘁,殆不自全。其父丧在缑氏,欲改葬,不能自致,故过时不葬。后于家堂北假葬,埏道通堂中,不时闭,服欲阕乃闭。葬后经年乃见用,作平舆监军长史。任意伤俗,以葬不时闭,常为作口语。其事灼然,无所为疑。」瓘书云:「凡以意相是非者,不可轻以相贬也。」

    三年而后葬变除议周 晋 宋

  周制,丧服小记曰:「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卢植曰:「谓逢变三年后乃葬者,虞祔后必行小祥大祥祭也。」郑玄云:「再祭,练祥也。」其祭之闲不同时而除丧。」王肃曰:「不同者,异月也,谓葬后一月练,后一月大祥也。除重服宜有渐,闲一月若异时矣,故言不同时者,但不同月耳。」郑玄同。

  晋杜元凯云:「自天子诸侯以下,若赴时速葬则赴虞,至于平坐,必须其哀杀也。若过时不葬,则以麻终丧而除,至葬复修服,既祔,明一月练而祭,又明一月大祥而祭。必再祭者,象本当再岁故也。若二十五月而葬,则便祥除不复练也。」

  束皙问步熊曰:「三年丧不葬,五年后复葬,当练否?」熊答曰:「礼云练祥之闲必异月,与此同也。」

  袁准正论曰:「先儒以为再祭,小祥大祥也。而丧者已祥则除,大祥不应复禫。且虞在既葬,不在日月,禫在丧终,不在早晚,故宜禫不宜祥。」

  虞喜释疑曰:「若如郑意,既祔明月练而祭,又明月祥,此则葬至祥,合为三月,适足为一时,何得言不同时而除?练祥皆周之正数,再祭当为练祥,不得阙而用禫。又按:袁准云『有练无祥』,失之矣。郑玄言练祥是也。余谓丧服既终,葬已踰月,然犹再祭者,存其大制耳。此二祭,盖同日而异时,时谓日也,非三月之时。礼亦有一日再祭,檀弓云『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

  王荟问范宁曰:「人有父在遭母丧,十七月乃得葬,便当顿除,更复练祥邪?」答曰:「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练祥之祭也。主丧不除,未葬不变也。十七月既祥,即除服,不禫可知也。」

  宋庾蔚之问答曰:「『有葬在小祥之月,此月复有虞祔之礼。便用晦祥,于理为速,此与久丧复异。取后月祥练,于情允否?』答曰:『三年后葬,祥不在葬月耳。今未为绝久,祥理取后月也。』又问曰:『葬与练祥三事各月,犹未足申渐杀之情,况乃练祥三变而可共在一月邪!虞喜之言,不近人情。卢、郑、王皆以此不同时日,良有由也。言各有当,亦不嫌同辞。春夏秋冬既各为一时,一日有十二时,然十二月何为不得各为一时之言也!』」

    久丧不葬服议周 汉 晋 东晋 梁

  周制,礼记丧服小记曰:「久而不葬者,唯主丧者不除。其余以麻终月数者,除丧则已。」郑玄曰:「其余谓旁亲也。以麻终月数,不葬者丧不变也。」卢植云:「子孙皆不除,以丧主为正身。其余旁亲者,以麻各终其月数除。」

  汉石渠礼议:「萧太傅云:『以麻终月数者,以其未葬,除无文节,故不变其服为稍轻也。已除丧服未葬者,皆至葬反服。庶人为国君亦如之。』宣帝制曰:『会葬服丧衣是也。』或问萧太傅:『久而不葬,唯主丧者不除。今则或十年不葬,主丧者除否?』答云:『所谓主丧者,独谓子耳。虽过期不葬,子义不可以除。』」

  郑志:「赵商问:『主丧者不除,且以今言之,人去邦族,假葬异国,礼不大备,要者有反旧土之意,三年阕矣,可得除否?明为改葬缌之例乎?为久不葬也?』或答云:『葬者送亡之终,假葬法后代巧伪,反可以难礼乎!』」吴徐整问射慈曰:「久丧不除,小祥练可知耳。有故未得葬,遂至二十八月,服制已过,可得变否?岂服十年五年至葬乃止乎?」答云:「主虽不得变,其余旁亲亦不除,日月竟,自释之耳。」

  晋陈氏问刘世明曰:「其余以麻终月数者,注云谓旁亲,不指言众子当除也。然人皆分断之于意否耳?」刘答云:「父谓众子为庶子,庶子不谓父为庶父也;父得卑其庶子而降之,庶子不得降其父也。然子之于亲,体同服等,非旁亲之谓也。丧服大功章:女子之嫁者,降伯叔父母及姑姊妹。注谓此旁亲。而经无降父之文,明众子及女虽不承嫡,犹非旁亲也。故记云『兄弟之丧内除,亲丧外除』。外除者,谓由外设饰以散其哀也。故灵柩未安则服不变,服不变则哀未衰,未衰之丧,不可卒除也。然则未葬而除,自谓旁亲得以麻终者耳。」又问:「久而不葬,葬后几月日便可除?世人有踰月者,有既虞便除者。夫改葬犹三月乃除,情为不轻于改葬也。若应三月乃除者,庐帐亦当三月乃毁,复有先后邪?」答曰:「记云『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注云:『谓练祥也。葬月虞,明月练,又明月祥。』计此亦得三月,不为轻于改葬也。礼,虞而柱楣翦屏,练而毁庐,居垩室,祥而席,禫而床。今此虞及练祥虽为局促,犹追偿其事。若在异月,以其本异岁也。练祥之服,变除之宜,宜如其节也。」又问云:「三年而后葬,及父在为母过期乃葬,亦当复日中反虞安神位与否?」答云:「凡久而不葬,则包诸过葬节者也。为母既周,亦为久而不葬矣。夫虞,所以安神也。葬者动棺举柩,新离常处,惧鬼神无所依归,所以将窆之闲,奠于墓左,成圹而归,虞于殡宫,不忍一日末有归也。今久而不葬,棺椁动移,鬼神不安,无以为异。练祥皆追,此亦宜然。又记云『葬日虞』,是明文也。毁除之节,在士虞礼。练而后迁庙,不复在殡。今此既葬,明月练,亦当以其月迁庙。」

  东晋徐灵期问张凭云:「亲丧未葬,出适女应除否?」答曰:「礼云『久丧不葬,主丧者不除』。又云『主人不除』。此无缘独施男子正嫡一人,故当总谓男女众子耳。又无明文别言已出之女犹应除也。今论者据已服周,故谓宜从除例,然缘情处意,犹有所疑。女随外出,降从周制,至于居丧之例,同于重者,诚以天性难可尽夺,本重不得顿轻,何必既降尽与周同。礼者人情而已,疑则从重。若当释缞绖以处殡宫,袭吉服以对棺柩,非孝子之所安也。」

  梁刘昭难刘世明云:「丧无二孤,庙无二主,受吊之礼,唯丧主拜稽颡,余人哭踊而已。诸言丧主,唯谓一人,不斥众子。」世明答云:「若尸柩无所葬者,则为后者与众子同除矣。」

    父母死亡失尸柩服议后汉 晋

  后汉桓翱问泛阁云:「久丧不除者,为当众子尽然邪?故质焉尔。」答云:「昔尝送郑君到代陵。代陵有人其父死,不得其尸,其子行丧,随制降杀。阁与亡者相知而往吊之。还问郑君所驳异义之事,不孝莫大于无后,终身不除,此为绝先人之统,无乃重乎?郑君答云:『庶子自可摄祭。』阁覆云:『无庶子,当何以?』又云:『族人可以其伦代之。』阁又覆言云:『无族人云何?』则不复相答。推此而详,但使一嫡子不除耳。」

  晋刘智释疑云:「问者曰:『久而不葬,丧主不除。若其父远征,军败死于战场,亡失骸骨,无所葬,其服如何?』智云:『此礼文所不及也。以理推之,凡礼使为主者不除,不谓众子独可无哀。诚以既变,人情必杀,丧虽在殡,不为主者可以无服。然则为主者之服,可以哀独多也。以丧柩在,不可无凶事之主故也。今无所葬,是无尸柩也,凶服无施,则为后者宜与众子同除矣。讫葬而变者,丧之大事毕也,若无尸柩,则不宜有葬变。寒暑一周,正服之终也,是以除首绖而练冠也。亡失亲之骸骨,孝子之情所欲崇也,可令因周练乃服变缞绖。虽无故事,而制之所安也。」

    妇丧久不葬服议晋 宋

  晋夏侯盛议曰:「妇丧既周而未葬,服当除否?答云:凡妇丧,夫为主,子不以杖即位,避父之尊也。主丧不变,礼有明文,然子亦不除。」魏孟叔难盛曰:「嫡子妇死,舅亦为丧主,家贫,经年不葬,舅及子孙并不得除邪?岂可为一嫡妇使三代累载不释服乎?」盛答:「仲由伤贫之言,啜菽饮水尽其欢,还葬而无椁,岂有非之者哉!若知礼者,自当不淹久。」魏又难曰:「旧时夫为妻杖,居倚庐,服并如三年之制。今人通所不行,即自宜随时而除,何应以丧主为断。」盛答曰:「弃先王之教而令随俗,意所未可。今人不禫不杖,盖失礼耳。」

  顾氏问王廙云:「从外弟妇亡未葬。今服讫,又无子,其夫便是丧主,当时除服否?」答曰:「礼云『主丧者不除』,其文不别丧之轻重。须俟葬讫。不知世人有妻丧用此礼否。」

   杜挹问徐邈曰:「亡妇遂未得葬,挹服便周,既无别丧主,多云未应得除,今定云何?」答曰:「无子为主,按礼夫不应除,即于下流,多不能备礼。今且宜变,至葬反服,亦无不可之理也。」

  宋蔡廓问雷次宗云:「礼称唯主丧不除,恐此正施于嫡传重者耳。按汉萧太傅云『主丧独谓子也』。又按王肃云斩缞之丧未葬,直云主丧不除。而王举重为言,明正谓孝子不变,余皆除也。今世人为妻亦不除主丧,将宜除邪?」雷次宗曰:「不言三年而云主丧,是不必唯施子孙也。吉凶异道,不得相干。殡柩尚在,岂可弁冕临奠。夫主妻丧,以本重故也。谓不宜除。」

  庾蔚之曰:「丧服小记云:『为兄弟既除丧,及葬反服其服。』此是至葬反服之明文,未解汉宣帝何故复为祥制。集礼论者不记至葬反服之礼,而载诸变除以明之,可谓弃本逐末。杂记云:『姑姊妹之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不为主。夫若无族,则东西家。若又无,则里尹主之。』丧大记云:『丧有无后,无无主。』此皆谓丧事之主也。服问云:『君所主,夫人、妻、太子、嫡妇。』此谓君虽尊统一家,但为嫡者主丧耳。而小记又云『久丧不葬者不除』,是居周功之丧也。若女子适人及男子为人后者,皆随其服而释除,缘其出有所屈故也。素服心丧,以至过葬。但今世轻于下流之丧,妻犹去其杖禫,不容复有未葬不除也。议者疑不得以下流之未葬,以废祖祢之烝尝。且未葬亦可十年五岁,尝试言之。夫子许贫者便葬而无椁,是明亡者急于送往,不容甚久可知。若事迟过于服限,亦不得停殡在宫,而响乐在庙,既吉凶不可以相干,亦在心所不忍也。」

    禁迁葬议周 魏

  周礼地官媒氏:「禁迁葬者与嫁殇者。」郑玄曰:「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也。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是亦乱人伦者也。」郑众云:「嫁殇者谓嫁死人,今时娶会是也。」则俗谓之冥婚也。

  魏武帝爱子仓舒殁,司空掾邴原女早亡,时帝欲求合葬,原辞曰:「合葬,非礼也。原之所以自容于明公,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若听明公之命,则是凡庸也,明公焉以为哉!」帝乃止。

    招魂葬议东晋 宋

  东晋元帝建武二年,袁瑰上禁招魂葬表云:「故尚书仆射曹馥殁于寇乱,嫡孙胤不得葬尸,招魂殡葬。伏惟圣人制礼,因情作教,故椁周于棺,棺周于身,然则非身无棺,非棺无椁也。胤无丧而葬,招幽魂气,于德为愆义,于礼为不物。监军王崇、太傅司马刘洽皆招魂葬。请台下禁断。」博士阮放、傅纯、张亮等议如瑰表。大兴元年,诏书下太常详处。贺循:「今启辞宜如瑰所上,自今以后禁绝,犯者依礼法。」

  荀组非招魂葬议,据亦如前。或引屈原招魂,答曰:「屈原本非折衷。」或引汉之新野公主、魏之郭循皆招魂葬,答曰:「末代所行,岂礼也。」又引周易载鬼以为证,答曰:「此可以定有神,未足以通招魂也。」或引橋山有黃帝之,是葬神也,答曰:「时人思帝,葬其衣冠,非葬神也。」治中王裳同组意。裳引墓中灵座为证,以形神本相依,而设座不谓灵可藏也。今无形可依,则当唯存于庙耳。组子奕附组意云:「夫葬既下柩,将阖户还迎神反虞,则墓中之座无神可知。」

  干宝驳招魂葬议云:「时有招魂葬,考之经传,则无闻焉。近太傅公既属寇乱,尸柩不反,时奕议招魂葬,东海国学官令鲁国周生以为宜尔,盛陈其议,皆多无证。宝以为人死神浮归天,形沉归地,故为宗庙以宾其神,衣衾以表其形,棺周于衣,椁周于棺。今失形於彼,穿於此,知亡者不可以假存,而無者獨可以偽有哉!未若之遭祸之地,备迎神之礼,宗庙以安之,哀敬以尽之。周生议云:『魂堂几筵设于窆寝,岂唯敛尸,亦以宁神也。』答者曰:『古人有言,夫礼者,其事可陈也,其义难知也。是以君子重于仪礼。夫别嫌明疑,原情得旨者,不亦微乎!故其为制,有以顺鬼神之性,有以达生者之情。然則壙之閒有饋席,本施骸骨,未有為魂神也。若乃钉魂于棺,闭神于椁,居浮精于沉魄之域,匿游气于壅塞之室,岂顺鬼神之性而合圣人之意乎!则葬魂之名,亦几于逆矣。』周生又云:『昔黄帝体仙登遐,其臣扶微等敛其衣冠,殡而葬焉,则其证也。』答曰:『孔子论黄帝曰:「生而人利其化百年,死而人畏其神百年,亡而人用其教百年。」此黄帝亦死,言仙,谬也。就使必仙,何议于葬?』」

  孔衍禁招魂葬议云:「时有殁在寇贼,失亡尸丧,皆招魂而葬。吾以为出于鄙陋之心,委巷之礼,非圣人之制,而为愚浅所安,遂行于时,王者所宜禁也。何则?圣人制殡葬之意,本以藏形而已,不以安魂为事,故既葬之日,迎神而返,不忍一日离也。况乃招其魂而葬之,反于人情而失其理,虚造斯事以乱圣典,宜可禁也。」李玮宜招魂葬论难孔衍,引「礼祖祭是送神也。既葬三日,又祭于墓中,有灵座几筵饮燕之物,非唯藏形也」。引「周武尚祭于毕,季子复命于墓,成公梦康叔相夺余飨。既葬迎神而返,博求神之道,孝子未忍离其亲耳。且宗庙是烝尝之常宇,非为先灵常止此庙也;犹圆丘是郊祀之常处,非为天神常居此丘也。诗曰『祖考来格』,知自外至也。又曰『神保聿归』,归其幽冥也。卜宅安厝,亦安神也。伯姬火死,而叔弓如宋葬恭姬,皆其证也。宋玉先贤,光武明主,伏恭、范逡并通义理,亦主招魂葬,岂皆委巷乎」!孔衍答曰:「祭必立坛,不可谓神必墓中也。若神必墓中,则成周雒邑之庙,皆虚设也。又帝丘及诗『来格』『聿归』,皆所以明魂无不从耳。既葬三日祭墓,亦犹饭含不忍其虚耳。恭姬之焚,以明穷而弥正,不必灰烬也。就复灰烬,骨肉虽灰,灰则其实;何缘舍埋灰之实而反当葬魂乎!此皆末代失礼之举,非合圣人之旧也。」

  北海公沙歆宜招魂论云:「神灵止则依形,出则依主,墓中之座,庙中之主,皆所缀意髣佛耳。若俱归形于地,归神于天,则上古之法是而招魂之事非也。若吉凶皆质,宫不重仞,墓不封树,则中古之制得而招魂之事失也。若五服有章,龙旗重旒,事存送终,班秩百品,即生以推亡,依情以处礼,则近代之数密,招魂之理通矣。招魂者何必葬乎,盖孝子竭心尽哀耳。」

  陈舒武陵王招魂葬议云:「先太保生没虏场,求依太傅故事招魂葬。按礼无招魂葬之文,时人往往有招魂葬者,皆由孝子哀情迷惑。宜以礼裁,不应听遂。」

  张凭新蔡王招魂葬议云:「新蔡王所继先王,昔永嘉之难,覆殁寇虏,灵柩未返,今求招魂灵安厝。谨按礼典,无招灵之文。若藏虚棺以奉终,则非原形之实,埋灵爽于九泉,则失事神之道,惧非古人之情,礼所未安也。」

  博士江渊议:「凡葬之言藏,所以闭藏尸柩,非为魂也。今招魂而葬,无尸而殡,或无殡而窆,各任近情以长虚事,非礼所许。宜如司徒所上,以明永制。」蜀谯周论:「或曰:『有人死而亡其尸者,为招魂葬,何如?』曰:『夫葬所以藏尸柩也。若魂气则无不之焉,得与藏诸?』」

  宋庾蔚之论:「葬以藏形,庙以飨神。季子所云『魂气无不之』,宁可得招而葬乎!」

    疑墓议修墓附○周 魏 晋 齐

  周制,檀弓曰:「孔子少孤,不知其墓,孔子之父鄹叔梁纥与颜氏之女征在野合,生孔子。后叔梁纥亡,征在耻焉,不告。殡于五父之衢。母征在亡,欲有所就而问也。孔子亦为隐焉,殡于家,则知之者无由怪己欲发问諯也。五父,衢名,盖鄹曼父之邻。人之见者,皆以为葬也。见柩行于路。其慎也,盖殡也。慎当为引,声之误也。殡引饰棺以輤,葬引饰棺以柳翣。孔子是时以殡引,不以葬引。时人见者谓不知礼也。引,以刃反。问于鄹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曼父之母与征在为邻,相善也。曰:『吾闻之古者墓而不坟。墓谓兆域也。今时封茔也。古,殷时也。土之高者曰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不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东西南北,言居无常也。聚土曰封。封之,周礼也。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崇,高也。高四尺,盖周之士制也。识音志,孔子先反。当修虞事。门人后,雨甚至。后,待封也。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曰:『防墓崩。』言所以迟者,修之而来也。孔子不应。以其非礼。三,三言之,以孔子不闻。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

  魏王肃圣证论曰:「孔子少孤,不知其墓。肃解曰:圣人而不知其父死之与生,生不求养,死不奉祭,斯不然矣。」

  晋贺循论以为:「防是旧墓也。夫子葬又新其坟,故谓之修,非墓崩后之言也。坟新雨甚故颓毁,颓毁故怅怛不应耳。所以言不修墓者,言由己修之,故倒毁也。」

  又蔡谟论曰:「学者疑此久矣,王氏又以为不然。谟以为圣人虽鉴照,至于训世言行,皆不圣之事也。故咨四岳,访箕子,考蓍龟,每事问,皆其类也。不知墓者,谓兆域之闲耳。防墓崩者,谓坟土耳。言古不修墓者,谓本不崩,无所修,非崩而不修也。今崩而后修,故讥焉。此自讥崩,非讥修也。夫子言此者,称古以责躬也。」

  又范宣礼二墓论曰:「史记及孔安国说,皆为实录。未生之前,不可以逆责夫子也。既长谒墓,固以识其外矣。但母不告其内,义无强请。然祔葬宜详,是以问焉。记但言不知其墓,非都不知也。所以不应者,欲言非礼,则弟子有忘敬之情;欲言是礼,则墓不须防而固。然言及宅兆,是以流涕耳。防亦防虞,此岂地名。犹传言『文公之入也无卫』,非无康叔之国也。」

  齐张融评:「孔子既得合葬于防,言『既得』,明未葬时未知墓处也。虽仲由之言,亦孔子不知其墓。若征在见娉,则当言墓以告,孔子何得不知其墓。」

通典卷第一百四 礼六十四 沿革六十四 凶礼二十六

  帝王谥号议 皇后谥及夫人谥议国妃命妇附 太子无谥议国君嗣子附 诸侯卿大夫谥议 君臣同谥议 单复谥议 卒哭后讳及七庙讳字议 上书犯帝讳及帝所生讳议 山川与庙讳同应改变议 已迁主讳议 上表称太子名议 父讳与府主名同议 授官与本名同宜改及官位犯祖讳议 内讳及不讳皇后名议

    帝王谥号议有熊氏 颛顼 尧 舜 周 大唐

  黄帝之号。按白虎通云:「先黄后帝者,古者质,生死之称各特行,合而言之,美者在上。黄帝始制法度,得道之中,万代不易,后代虽盛,莫能与同。后代德与天同,亦得称帝;不能制作,故不得复称黄也。」黄者中和美色,黄承天德,最盛淳美,故以尊色为谥也。

  颛顼。按五经通义曰:「颛顼者,颛犹专,顼犹愉。幼少而王,以致太平,时年十三。常自愉俭,嗛苦蕈反约自小之意,故两字为谥。」

  帝尧、帝舜,先号后谥也。帝者德盛,与天同,号谥虽美,终不过天也,故如其次道之。

  周制,春官太师掌大丧,帅瞽而廞作柩谥。廞,兴也,兴言王之行,谓瞽讽诵其治功之诗也。廞音许金反。文王、武王,先谥后号。王者德薄,传位与子,贤不肖同称王,号者所共,谥者所专,故上谥下号,上其美者。

  说曰:按大戴礼云:「谥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乐记曰:「闻其谥,知其行。」白虎通曰:「号,法天也,法日也,日未出而明。谥,法地也,法月也,月已入有余光。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行生于己,名生于人。」五经通义曰:「号者亦所以表功德号令天下也。谥之言列,陈列所行。善行有善谥,恶行有恶谥,以为劝戒也。问曰:天子有天下大号,诸侯宁有国大号乎?答曰:天子居无上之位,下无所屈,故立大号以劝勉子孙。诸侯有爵禄之赏,削绌之义,鈇钺之诛,故无所有国之号也。」赵商问郑志曰:「曲礼云:『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而武王即位,追王太王、王季、文王,改谥爵,何也?」答曰:「周道之业,兴于二王,功德由之,王迹初焉。凡为人父,岂能尽贤乎?若夏禹、殷汤则不追谥矣。」郊特牲云:「死而谥之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古谓殷以前也。大夫以上乃谓之爵,死有谥。周制爵及命士,虽及之犹不谥也。当记时死则谥之,非礼也。质家两言为谥,成汤是也。文者一言为谥,文、武是也。号无质文,谥有质文。号者,始也。为本,故不可变。周以后尤文,以为本生习事善故有善谥,故合言文王、武王。或以名配者,德薄因名配谥,祖甲是也。质家不连号谥,生则为号,死则言谥,故不连号谥,成汤是。文家连号。欲但言谥,不忍死之;欲但言号,又是实死,故以号谥,文王、武王是。桀、纣先号后谥者,别诛绝不嫌也。礼记曰:「唯天子称天以诔之。」以其无尊者也。曾子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天子至尊,故称天以诔之。又白虎通云:「天子崩,大臣至南郊谥之。五经通义曰:「大臣吉服之南郊告天,还素服,称天而谥之。」以为臣子莫不欲褒称其君,掩恶扬美者,故于郊,明不得欺天也。」

  大唐元陵谥册文:「维某年月日,哀子嗣皇帝臣讳,伏以圣德之大,上与天合,人道近昵,鲜克究知,敢尽其所见,注以叙财成之业。伏惟大行皇帝,绍休七圣,临照八极,以至道御群有,以至化怀远方,登假于上,敷闻在下。肇加元服,顷升储闱,生知之敏,动与神契。承顺玄宗也,齐栗之容着;奉养肃宗也,爱敬之礼深。履蒸蒸,躬翼翼,不绝驰道,日朝寝门,此则首冠百王,大舜、周文之孝也。其于崇儒尚齿,尊道贵德,穷理尽性之学,经天纬地之文,包荒含垢之量,迪哲允龚之善,斯又睿圣不测,同符乎三五,无得而称也。当禄山叛乱,陷覆二京,以天人之重,授元戎之律,师之所及,狂寇歼夷,复宗社之阽危,拯生灵于焚燎,则干维重构,宸极以安。及史盗闲衅,三河屡梗,在抚军之际,思明陨命,乘践祚之初,朝义授首,则梁陈底定,朔易从风。其或屈强于大梁,背诞于南越,莫不朝为枭镜,夕为鲸鲵,此高光之功,神武之略也。自是肃勿群后,宾延万灵,洿潴郁没之刑寝,焚瘗悬沉之礼备。衣冠有沦于从者,释而靡问;灵祇有阙于禋祀者,秩而致享。堲谗说,求谠言,扇以祥风,浸以膏泽,九译奉贡,四夷将宾,丕冒出日,罔不率俾。犹复严恭寅畏,顾省阙遗,兢兢业业,日昃不暇,故得玄功广运,协气旁流,灵契毕发,元符洊至,则瑞璧出于泗,清澜变于河。其余见祉鳞羽、呈祥草木者,不可殚记。方议櫜弓偃伯,臻于太和,告禅于石闾,镂功于金版,遽承凭几之命,奄遘缀衣之酷,号天叩地,罔所依归。今龙攒就启,蜃辂将驾,釆鸿儒硕生之议,考公卿百辟之请,佥以盛德大业,匪号谥莫宣,是用虔奉古训,发扬茂实,谨遣摄太尉某奉册上尊谥曰:睿文孝武皇帝,庙曰代宗。伏惟明灵降格,膺兹典礼,诞锡纯嘏,贻宴后昆。呜呼哀哉!」

    皇后谥及夫人谥议国妃命妇附○东晋

  白虎通云:「后夫人谥,臣子共于庙定之。」或曰:出之于君,然后加之,妇人天夫,故由君而已。妇人本无外事,是故不于郊。五经通义云:「妇人以随从为义,夫贵于朝,妇贵于室,故得蒙夫之谥。」或曰:文王之妃曰文母,宋恭公妻恭姬是也。又云:「夫人无爵故无谥。或曰夫人有谥。夫人一国之母,修闺门之内,则下以化之,故设谥章其善恶。公羊曰:葬宋恭姬,称其谥,贤之也。卿大夫妻,命妇也,无谥者,以贱也。妾无谥,亦以卑贱,无所能与,犹士卑小不得谥也。」

  东晋穆帝时,彭城国上言,为太妃李求谥。太常王彪之以为:「由于妇人无爵,既从夫爵,则己无实爵,以从为称也。以从为称,则无谥可知。春秋妇人有谥者,周末礼坏耳。故服虔注声子之谥『非礼也』。杜氏注惠公仲子,亦云『非礼,妇人无谥』。泰始以来,藩国王妃无有谥者,中兴,敬后登祚乃追谥耳。琅琊武王诸葛妃、恭王夏侯妃,元帝犹抑蒸蒸之至,不追谥,今彭城太妃不应谥。」

    太子无谥议国君嗣子附○周 东晋

  周制,士冠礼云:「天子之元子,士也。士无谥。」是知太子无谥。以未得有所施行,故不得设谥。

  东晋琅琊世子未周而卒,大司农表琅琊世子降君一等,宜谥哀愍。太常贺循云:「谥者,所以表功行之目也。故古者未居成人之年及名位未备者,皆不作谥也。是以周灵王太子聪哲明智,年过成童,亡犹无谥。春秋诸侯即位之年称子,踰年称君。称子而卒,皆无谥,名未成也。未成为君,既无君谥,时见称子,复无子谥,明俱未得也。唯晋之申生以仁孝遭命,年过成人,晋人悼之,故特为谥,诸国无例也。及至汉代,虽遵之义,过于古礼,然亦未有未踰年之君而立谥也。殇冲二帝,皆已踰年方立谥。按哀冲太孙,各以幼龄立谥,不必依古,然皆即位临官,正名承重,与诸下定君臣之义,尊成体具,事无所屈。且天下之名至重,体其尊者亦宜殊礼,故随时定制,有立谥之事也。琅琊世子虽正体乎上,生而全贵,适可明嫡统之义,未足定为谥之证也。」

    诸侯卿大夫谥议周 魏 东晋

  周制,诸侯薨,臣子迹累其行以赴告王,王遣大夫会其葬,因谥之。春秋鲁文公元年,天王使叔服来会葬是。春秋鲁桓公七年,葬蔡桓侯。然得桓谥者,明谥天子所加,非独臣子也。又太史掌小丧赐谥,小丧,卿大夫也。小史掌卿大夫之丧赐谥读诔。其读诔,亦以太史赐谥为节,事相成。曲礼曰:「既葬言谥曰类。」王肃曰:「谓类象其行,言于天子,以求谥也。」又曰:「公叔文子卒,卫献公之孙也,名拔。或作「发」。其子戍请谥于君卢植曰:「君,卫灵公也。」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葬者其时。请所以易其名者。』卢植曰:「无谥则当书名,故易其名也。」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谥法曰:「爱人好与曰惠。」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鲁昭二十年,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灵公奔死鸟。是时文子为政,灵公克复其国,故曰以其死卫寡人。谥法曰:「外内用情曰贞。」夫子听卫国之政,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班,次也,谓位禄之次,法令之制也。谥法曰:「道德称闻曰文。」故谥贞惠文子。」后不言贞惠者,文足以兼之。白虎通曰:「卿大夫老归有谥者,别尊卑、章有德也。大夫归,无过,犹有禄位,故有谥也。士冠礼『生无爵,死无谥』。卿大夫有爵故有谥,士无爵故无谥。」

  魏刘辅等启论赐谥云:「古者存有号则没有谥,必考行迹、论功业而为之制。汉不修古礼,大臣有宠乃赐之谥。今国家因用未革。臣以为今诸侯薨于位者可有谥,主者宜作得谥者秩品之限。」尚书卫觊奏:「旧制,诸王及列侯薨,无少长皆赐谥。古之有谥,随行美恶,非所以优之。又次以明识昭穆,使不错乱也。臣以为诸侯王及王子诸公侯薨,可随行迹赐谥;其列侯始有功劳,可一切赐谥;至于袭封者则不赐谥。」尚书赵咨又奏云:「其诸袭爵守嗣无殊才异勋于国及未冠成人,皆不应赐谥。」黄门侍郎荀俣议以为:「古之谥,纪功惩恶也,故有桓文灵厉之谥。今侯始封,其以功美受爵土者,虽无官位,宜皆赐谥以纪其功,且旌奉法能全爵禄者也。其斩将搴旗,以功受爵,而身在本位,类皆比列侯。自关内侯以下及名号赐爵附庸,非谥所及,皆可阙之。若列侯袭有官位,比大夫以上;其不官理事,则当宿卫忠勤,或身死王事,皆宜加谥。其袭余爵,既无功劳,官小善微,皆不足录。」八座议以为:「太尉荀顗所撰定体统,通叙五等列侯以上,尝为郡国太守、内史、郡尉、牙门将、骑督以上薨者,皆赐谥。」

  东晋元帝大兴三年诏:「古者皆谥,名实相称。顷来有爵乃谥,非圣贤本意。通议之。」有司表云:「刘毅宜谥,以申毅忠允匪躬。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斯诚圣朝考绩以着勋之美事也。按谥者行之迹,而号者功之表。今毅功德并立,而有号无谥,于义不体。窃以春秋之事求之,谥主于行而不系爵。然汉魏相承,爵非列侯,则皆没其高行而不加之谥,至使三事之贤臣,不如野战之将士。臣愿圣代举春秋之远制,改近代之旧服。」

    君臣同谥议周 晋 东晋

  周桓王时,蔡侯卒,谥桓侯。五经通义曰:「有德则善谥,无德则恶谥,故同也。」

  晋武帝太康八年十月,太常上谥故太常平陵男郭奕为景侯。有司议奏,以为:「大晋受命祖宗谥号,群下末有同者。盖因近代浅情,习于所见也。奕谥与景皇帝同,可改谥曰穆。」侍中王济等议曰:「按主者议谥,避帝而不避后,既不修古典,不嫌同称,复乖近代不袭帝后之例。至于无穷之祚,若皆有避,于制难全。」侍中成粲等议,以为:「号谥国之大典,使上下迈德,罔有荒怠。宜远稽圣代,同符尧舜,不宜遵袭魏氏近制。」诏赐谥曰简。

  东晋孝武太元四年,光禄勋王欣之表:「伏寻太康中,郭奕谥曰景,有司执孝宗同号。臣闻姬朝盛明,父子齐称,诸侯与周同谥,经诸哲王,不易之道也。宜遵古典,训范来裔。」徐邈议:「按郭奕谥景,诏实不以犯帝谥而改也。又武帝永平元年诏书,贵贱不嫌同号。周公谥文,君父同称,名行不殊,谥何得异。自今以后,其各如礼。」尚书奏:「文武举其一致,圣贤有时而同,故文王经纬天地,孔文之不耻下问,所以为文也。远稽周典,嘉号通乎上下;近惟太康,改谥匪嫌同称。自顷议者或乖体尚之实,非所以经纶无穷,永代垂式。王欣之所表,抑实旧典,宜如所陈。」诏可。

    单复谥议东晋 大唐

  东晋时,太常蔡司空谥议云:「博士曹耽等议曰:谟可谓善始令终者矣。按谥法布德执义曰穆。」司空左长史孔严与王彪之书云:「博士引礼之义,以通高尚之事。穆,诚是美谥。然蔡公德业既重,又是先帝师傅,居总录之任,则是参贰宰相。考行定名,义存实录,不可不详。」彪之答:「按谥法布德执义曰穆,谓此名目殊为不轻。泰始初张皇后、太宁庾太后,并谥曰穆。魏司空陈泰、王昶、贺循,皆名士也,并谥曰穆。此与蔡公名体相应。中朝复谥亦不胜单,安平献王孚、齐献王攸并单谥。自顷复谥者,非大晋旧典必重复谥也,盖是近来儒官相承近意耳,皆顾命重勋,或居分陕,或处阿衡。蔡公存谦素之怀,不当此任,于今咏之。所以不复谥,欲令异于数公,所以标冲虚述德美也。又中朝及中兴曾居师傅及录台事者,亦皆不复谥。山、李二司徒,吾族父安丰侯,近贺司空、荀太尉顗、周光禄顗,或曾师傅,或曾总录,并不复谥。吾谓此谥弘美,不应翻改。按谥法条有限,而应谥者无限,亦何得令名德必皆齐同。远准周之文武,则后代不应复得通用此名;近校晋朝旧比,山涛、荀顗、周顗谥康,羊祜、荀勖同谥成。此例甚众,不可悉载。近朱伯高谥简,时尚书符却已不应与和峤同谥。蔡为太常,据上论可同,理甚有义,遂便施行。蔡家固当有此故事。准例如此,复无所为疑。」

  大唐之制,太常博士掌凡王公以下拟谥,皆迹其功德而为之褒贬。诸谥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佐吏录行状,申考功勘校,下太常拟谥记,申省,议定奏闻。无爵称子。沈约谥法云:「晋大兴三年,始诏无爵者谥皆称子。」养德丘园,声实明着,则谥曰先生。大行则大名,小行则小名。旧有周书谥法、大戴礼谥法,又汉刘熙谥法一卷。晋张靖撰谥法两卷,又有广谥一卷。梁沈约总集谥法,凡一百六十五称。告赠谥于柩,如开元礼。武德以来,通太常所谥有异议者,略件如后。

  咸通三年,太常博士袁思古谥赠扬州大都督、高阳郡公许敬宗曰缪,议曰:「敬宗位以才升,历居清级,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落。闻诗闻礼,事绝于趋庭;纳采问名,唯闻于黩货。白珪斯玷,有累清尘,易名之典,须凭实行。」敬宗孙、太子舍人彦伯诉屈。户部尚书戴至德问博士王福畤其故,答曰:「昔晋司空何曾,既忠且孝,徒以日食万钱,所以贬为缪丑。况敬宗忠孝不逮于曾,饮食男女之累过之,而定谥为缪,无负于许氏矣。」诏令尚书省集五品以上重议。礼部尚书杨思敬议称:按谥法既过能改曰恭,请谥为恭。

  景云元年,太常谥赠荆州大都督舒国公韦巨原曰昭,户部员外郎李邕驳曰:「三思引之为相,阿韦托之为亲,无功而封,无德而禄,同族则丑正安石,佗人则附邪楚客。谥之曰昭,良恐未当。」博士李处直请依前定。

  开元七年,太常博士张星谥赠工部尚书宋庆礼曰专,议曰:「庆礼太刚则折,至察无徒。有事东北,所亡万计,所谓害于家,凶于国。按谥法,好功自是曰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驳之曰:「营州镇彼戎夷,扼喉断臂,逆则制其死命,顺则为其主人。是称乐都,其来尚矣。寻罢海运,克广岁储,边庭晏然,河朔无扰。与夫兴师之费,转输之劳,较其优劣,孰为利害?而云所亡万计,一何谬哉!安有践其迹以制实,贬其谥以徇虚,釆虑始之谤声,忘经远之权利,义非得所,孰谓其可。请以所议,更下太常。」乃谥曰敬。

  十八年,太常寺谥赠太师燕国公张说为文贞,左司郎中杨伯成驳曰:「谥者德之表,行之迹,将以激励风俗,检束名教,固无虚称,是存实录。准张说罢相制云,『不肃细微之人,颇乖周顺之旨』。又致仕制云,『行亏半古,防阙周身,未免瓜李之嫌,而喧众多之口』。且玉之有瑕,尚可磨也;人之斯玷,焉得逭诸。谥曰文贞,何成劝沮。请下太常,更据行事定谥。」工部侍郎张九龄又立议请依太常为定,未决。玄宗为制碑文,赐谥曰文贞。

  永泰中,太常博士独孤及谥赠凉州都督、太原郡公郭知运曰威,右司员外郎崔驳之曰:「郭知运承恩诏葬,向五十余年,今请易名,窃谓非礼。谨按:礼经云『礼,时为大』。又曰『过时不及为,礼也』。昔卫公叔文子卒,将葬,其子戍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盖时不可踰也。节度既没,名不浮行,数纪之前,门生故吏,已合谋谥。今乃申请,窃将有为而作。嗣子英乂,顷属多故,屡制方隅。朝廷册勋位,表端揆。附从者窃不中之礼,会无妄之求。况今裂土者接轸,专征者百辈,若率而行之,谁曰无请。不唯有司疲于简牍,抑恐名器等于草芥。虽欲曲全,窃将不可。又礼经云『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若知运合谥而不以其时,则嗣子废先君之德。若不合谥而苟遂其志,则先君因嗣子而见尊。以仆射而言,恐贻越礼之让;以国家而言,又殊旌善之体。请下太常寺重议。」及答曰:「礼,时为大,顺次之。将葬易名,时也。有故阙礼,追远请谥,顺也。公叔戍请谥,适当葬前。谨按三百礼经,三千威仪,曾不言已葬则不追谥,况三王殊途,不相沿礼。新礼则死必有谥,不云日月有时。今请易名者五家,无非葬后。苗太师一年矣,吕諲四年矣,卢奕五年矣,颜杲卿八年矣,并荷褒宠,无异同之论。独知运不幸,遂以过时见抑。苟必以已葬为节制,则八年与五十年,其缓一也。而与夺殊制,无乃不可乎!议云『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此谓其父无位而子居贵位,不当以子之贵,加荣于父。若知运者,处方面重寄,列位九卿,茂勋崇名与卫霍侔,饰终之礼,宜加于他将一等,岂待因嗣子之德然后作谥?今之征镇者,率多起屠贩皁隶之中,虽逢风云化为侯王,而其闲有祖父爵位与知运等当请谥者有几何?乃惧名器等于草芥,以是废礼。窃谓近诬。窃考载籍,征诸旧章,易名之礼,请如前议。」

  独孤及又谥赠吏部尚书吕諲曰肃。度支员外郎严郢驳曰:「今所议荆南之政详矣。而曰在台司龌龊,无匪躬之能者,乃抉瑕掩德,非中道之言也。国家故事,宰臣之谥皆有二字,以彰善旌德焉。夫以吕公,文能无害,武能禁暴,贞则干事,忠则利人,盛烈宏规,不可备举。传叙八元之德,曰忠肃恭懿。若以美谥拟于形容,请谥吕公曰忠肃。」及重议曰:「谨按旧仪,凡没者之故吏,得以行状请谥于尚书省,而考行定谥,则有司存;朝廷辨可否,宜存众议。今驳议撰谥,异同之说,并故吏专之,伏恐乱庖人尸祝之分,违公器不私之诫,且非唐虞师锡佥曰之道。谥法在惩恶劝善,不在字多。必称其大而略其细,故言文不言武,言武不言文。三代以下,朴散礼坏,乃有二字之谥,非古也。其源生于衰周。汉兴,萧何、张良、霍去病、霍光俱以文武大略,佐汉致太平,其事业不一,谓一文不足以纪其善,于是有文终、文成、景桓、宣成之谥。虽黩礼甚矣,然犹褒不失人。唐兴,参用周秦之制,以魏征为文贞,萧瑀为贞褊。其杜如晦、封德彝、陈叔达、温彦博、岑文本、唐休璟、魏知古、崔日用并当时赫赫以功名居宰相者,谥不过一字,不闻子孙佐吏有以字少称屈者,由此言之,二字不必为褒,一字不必为贬。若褒贬果在字数,则是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不如周威烈、慎靓也,齐桓、晋文不如赵武灵、魏安厘也,杜如晦、王珪以下或成,或明,或懿,或宪,不如萧瑀之贞褊也。然肃者,以諲之从政,威能闲邪,德可济众,故以肃易名而忠在其中矣。亦犹随会、宁俞之不称文,岂必因而重之然后为美。魏晋以贾诩之筹算,贾逵之忠壮,张既之政能,程昱之智勇,顾雍之密重,王浑之器量,刘惔之鉴裁,庾翼之智略,彼八君子者,方之东平,宜无惭德,死之日并谥曰肃,当代不以为贬,何尝征一字二字之降乎!上稽前典,下据甲令,参之礼经,而究其往事,请依前定。」

  大历十三年,太常谥赠司徒杨绾曰文贞。比部郎中苏端驳曰:「夫道德博闻曰文,清白守节曰贞。且元载与司徒友敬殊深,推为长者,首举清要,人莫与京。及司徒宠望渐高,载畏其偪。旋又知载隳坏纲纪,心贰于君,既惧其疑,因为疏简。有口皆知载恶,而独曾无一言。或有发载之恶,证告未明,抱诚坐法者,司徒时居上列,奏达非难,不能因此披衷正词,全志士之命,露凶狡之私,而乃宴安自泰,优游过日,使元载祸大灭身,竟劳圣上防伺之虑,岂守节不隐邪?岂怀道无毒邪?非谓文贞明矣。洎元载啬恩于下,招怨于上,使北塞人劳,有过时之戍;西郊虏入,无吊灾之惠;磁邢坚义之士,将死复生;梁宋伤夷之人,或寒或馁。搜访旌恤,中外所急,载皆绝之,使王泽不及于下,为行路所嗟。而杨公当圣上惟新之时,居天下得贤之望,诚宜不俟终日,造次速言,乃寂寥启悟,噤闭谋猷,贪食万钱之赐,虚承一心之顾,岂慈惠爱人乎?既曰不慈不惠,何以谓之文!有隐有毒,何以谓之贞乎!古者诸侯有国,卿大夫有家,上以报祖宗,下以处子孙之义也。杨公历处厚俸,人谓儒宗,曾不立家,又无私庙,宁使人老阙敬祖之礼,位极亡祭祢之宫,凡在衣冠,谁不叹恨,又乖大义克就愍仁接礼之义矣。曰文与贞,曷可以议!圣人立谥,尽公而无私之谓也。所以周宣不敢私于父,谥曰厉;汉宣不敢私于祖,谥曰戾。百王明制,历圣通则。昔公叔文子有死卫之节,修班制之勤,社稷不辱,方居此谥。爰及太宗初,魏公征有匡救公直之忠,中宗末,苏公瑰有保安不夺之节,所以诸贤甚众,谥文贞者不过数公。至于燕国公张说,先朝输能,名节昭著,省司尚谓不可,至今人故称之。由是言之,焉可比德。请牒太常,更详他谥,以守彝章。庶乎青史之笔,不乖于周汉;黄泉之魂,免惭于苏魏。」别敕谥为文简。

  赠司空陈国公窦抗谥曰博。赠左卫大将军宇文士及初谥为恭,黄门侍郎刘洎驳之曰:「士及居家侈纵,不宜为恭。」竟谥为纵。工部尚书杨昉谥曰恪。定州刺史定襄郡公于匡济谥曰果。广州都督谢方叔谥曰勤。以上五人,按谥法并无,乃有司一时之议,所以不具其年。

    卒哭后讳及七庙讳字议周 晋 大唐

  周制,左传云:「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曲礼曰:「卒哭乃讳。郑玄曰:「敬鬼神之名也。讳,避也。生者不相避名,卫侯名恶,大夫有石恶,君臣同名,春秋不非。」王肃曰:「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始死哀遽,故卒哭乃令讳。」礼不讳嫌名。郑玄曰:「为其难避也。嫌谓音声相近,若禹与雨,丘与区也。」王肃曰:「音相似者也。」二名不偏讳。偏讳,二名不一一讳也。孔子母名征在,言征不言在。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逮,及也。谓幼孤不及识父母,恩不至于祖名。孝子闻名心瞿,讳之由心。此谓庶人也。嫡士以上庙事祖,虽不逮父母,犹讳祖耳。君所无私讳,卢植曰:「但为公家讳,不得为私家讳也。」郑玄曰:「谓臣于君前,不避家讳,尊无二也。」

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教学临文不讳。卢植曰:「教,诗书典籍教训也。临文谓礼文也。诗书执礼皆雅言,故不讳。礼执文行事,故言文也。」郑玄曰:「为其失事正也。」庙中不讳。卢植曰:「不讳新君,厌于祖祢也。」郑玄曰:「谓有事于高祖,则不讳曾祖以下,尊无二也。于下则讳上也。」王肃曰:「祝则名君,不讳君也。」大功小功不讳。入门而问讳。」卢植曰:「邻国之君犹吾君也。」郑玄曰:「皆为敬主人也。」檀弓曰:「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卢植曰:「丧朝夕奠,尚生事之。虞而立尸,卒哭讳新,是为以生道事之毕矣,复以鬼道始事之也。已者,辞也。一说生事毕,从生至死也。鬼事始已者,从死至卒哭也。」郑玄曰:「谓不复馈食于下室,而鬼神祭之也。

已,辞也。」既卒哭,宰夫执木铎,王肃曰:「木铎,铃也。以木为舌也。」以命于宫卢植曰:「宰夫于周礼为下大夫,小宰之副也。大丧小丧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理之。大丧,君也。小丧,属官也。戒令即所谓舍故而讳新之属。」曰:『舍故而讳新。』郑玄曰:「故为高祖之父当迁者也。易说帝乙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代王。』天之锡命,疏可同名。」王肃曰:「故谓五庙毁者。」自寝门至于库门。」卢植曰:「振木铎从寝门至库门也。寝门之内,新君所处;库门之内,庙所在也。」郑玄曰:「百官所在也。库门,宫外门也。明堂位曰:库门,天子皋门也。」王肃曰:「百官所在也。库门,宫外门。」杂记曰:「王父母兄弟伯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郑玄曰:「父为其亲讳,则子不敢不从讳也。为王父母以下之亲讳,是谓士也。天子诸侯为群祖讳也。」王肃曰:「王父母之兄弟、伯父、叔父、姑姊妹,皆父之所讳也。」

  晋孙毓七庙讳字议:「乙丑诏书班下尊讳,唯从宣皇帝以来;京兆府君以上,皆不别着。按礼,士立二庙,则讳王父以下,天子诸侯皆讳群祖,亲尽庙迁,乃舍故而讳新。尊者统远,卑者统近,贵者得申,贱者转降,盖所以殊名位之数,礼上下之序也。先代创业之主,唯周追王,夏殷以前,未有闻焉。显考以下谓之亲庙,亲庙月祭,属近礼崇。周武王时,诸盩张流反为显考庙。周人以讳事神,固不以追王所不及而阙正庙之讳也。礼,大夫所有公讳。又曰『子与父同讳』。明君父之讳,臣子不可以不讳也。范献子聘于鲁,问具敖之山,鲁人以其乡对,曰『先君献武之讳也』。此时献武已为远祖,邻国大夫犹以犯讳为失,归而作戒,着于春秋。大晋龙兴,弘崇远制,损益因改,思臻其极。以为京兆府君以上,虽不追王列在正庙,臣下应讳,礼有明义。宜班下讳字,使咸知所避,上崇寅严之典,下防僭同之谬。」

  束皙不得避讳议云:「元康七年诏书称,咸宁元年诏下尊讳,风伯雨师,皆为诂训。又公官文书吏人上事,称引经书者,复多回避,使大义不明。诸经传咸言天神星宿,帝王称号,皆不得变易本文,但省事言语,临时训避而已。」

  太常博士华简言:「按周礼大宗伯职云:『●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此礼文正称,应如丙辰诏书,不改其名。」事下五府博议。贼曹属束皙议:「按风伯之名,所由来远,其在汉魏,固已有之,非晋氏避讳始造此号也。若以异于周礼,宜当变改,则今国家行事,神物称号,多因近代,不皆率古,盖亦简易以从仍旧,随时之制,不足悉变。唯雨师之名,实由避讳,宜如旧称。」

  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太宗居春宫总万机,下令曰:「依礼,二名义不偏讳。尼父达圣,非无前旨。近代以来,曲为节制,两字兼避,废阙以多,率意而行,有违经诰。今其官号人名及公私文籍,有『世』及『民』两字不连读者,并不须讳避。」

  显庆五年正月诏:「孔宣设教,正名为首;戴圣贻范,嫌名不讳。比见钞写古典,至于朕名,或阙其点画,或随便改换,恐六籍雅言,会意多爽,九流通义,指事全违。诚非立书之本。自今以后,缮写旧典文书,并宜使成,不须随义改易。」

    上书犯帝讳及帝所生讳议晋

  晋博士孔晁上书犯帝讳,后自上又触讳,而引诗书不讳,临文不讳。有司奏以慢论。诏曰:「晁自理,顷所称引,虽不与今相值,然情有所由,其特原之。然则自今以后,三帝讳情亦瞿然,长吏以上,足闲礼法,可如旧科。其余散官以下,但用谬语者,不可具责。又古者内讳不出宫,但勿听以为名字。至于吾名,但在见避过礼,其或过谬,皆勿却问以烦简书也。」

  又都官曹奏,以吴兴郡上事有「春」字,犯会稽郑太妃讳,下制书推之。王彪之谓:「今皇太后临朝,奏事诣太后,为故应复犯会稽太妃讳不?」都官郎傅让、尚书王劭议,并谓不应复讳。尚书陆纳等并谓故应讳。王尚书谓:「朝臣所讳,君之母妻,讳者以是小君故耳。君之所生,非小君也,亦不上讳榜,非群下所应讳。且琅琊夏侯太妃、章郡恭惠君章皇太妃讳并不颁下令天下同讳。宜更详之。」右丞戴谧议云:「朝臣所讳,君之母妻,施于小君,非君之所生。所生之讳,不上讳榜,非群下所宜讳也。窃谓如此则不唯奏事太后不应讳而已,恐门号县名作,不宜改颁于天下。而阖朝之臣,陈事不避,悠悠人吏,犯者不问,官号独易,余莫之讳,将于大体有不通邪?父之所讳,子无不讳,君之所讳,臣其不乎?讳施小君,诚有其文,母以子贵,亦有明义。若以事经至尊应讳,但奏御太后不讳,一朝之事,讳不并行,复是所疑。」众官皆从尚书令王彪之议:「凡训体宪章经典无文者,则当准已行之旧令。议者所从。是右丞议也。按右丞议云:『门县改名,既颁天下,则朝臣不得不讳』。意以为门县名以犯先帝所生之讳,故先帝时改之,与明穆皇后临朝除光禄勋字义体同尔,并皆颁下者,令知官名之改,非颁下令人皆讳之也。谓上书奏事诣先帝令上书为讳耳。太后及朝臣并应讳之义。今者奏事诣太后,何讳之有,而乃称太后制书远推之乎!议又喻以父之所讳。窃以父子天性,君臣异族,君之所讳,何必尽同。元、明、哀三帝之朝,无以所生之讳颁于天下,令人皆同讳,则臣不同子之一隅也。明臣之所讳君之母妻讳者,讳小君之讳耳。且四海之人,皆小君之臣妾,非所生之臣妾也。以小君之讳列于讳榜,故天下同讳;所生之讳不列讳榜,故天下不同讳。于时主相贤明,朝多隽彦,今所应准,而议云『非今所议』,窃所未达。又云『母以子贵』,三帝之母,不以子贵邪!议又云『章皇太妃之喻,殆非今嫌』。既不解哀帝所生,何以独非今嫌!又今上即位,所生李淑妃讳,何以不颁下天下,与简文皇帝顺皇后讳率土同讳之乎?中兴有八帝,迄今上五帝有所生,岂可四帝所生普天下不讳,而简文帝所生独率土同讳乎?谓王尚书、傅郎议为允。」

    山川与庙讳同应改变议东晋

  东晋康帝讳岳。太学言:「被尚书符,解列尊讳无旧诂,是五山之大名。按释山篇曰:『山大而高曰嵩。』今取讳宜曰嵩。如辞体训宜详,其嵩议未允,当更精详礼文正上。」徐禅议:「谨按辄关博士王质、胡讷、许翰议。按尔雅无旧训,非可造立。五山之名,取其大而高也。其诗曰:『于皇时周,陟其高山。』高山则岱、衡、华、恒也。周礼谓之五岳,诗人谓之高山,字无诂训,而有二名。今若举名之别,宜曰高;取义为训,宜如前曰嵩。」

    已迁主讳议魏 大唐

  魏王肃议:「高皇讳,明皇帝既祔,儒者迁高皇主,尚书来访,宜复讳不?及引殷家或乃同名。答曰:『殷家以甲乙为字,既二名不偏讳,且殷质故也。礼所谓舍故而讳新,诸侯则五代不讳,天子之制,死不得与诸侯同五代则不讳也。春秋鲁讳具敖二山,五代之后,可不复为讳,然已易其名,则故名不复讳也。犹汉元后父名禁,改禁中为省中,至今遂以省中为称,非能为元后讳,徒以名遂行故也。春秋时,晋范献子适鲁,名其二山,自以为不学。当献子时,鲁不复为二名讳,而献子自以为犯其讳,直所谓不学者也。礼曰诗书、临文、庙中皆不讳,此乃谓不讳见在之庙,不谓已毁者也。文王名昌,武王名发,成王时颂曰『克昌厥后』、『骏发尔私』。箕子为武王陈洪范曰,『使羞其行而国其昌』。厉王名胡,其子宣王时诗曰:『胡不相畏,先祖于摧。』其孙幽王时诗曰:『哀今之人,胡为虺蜴。』此则诗书不讳明验也。按汉氏不名讳,常曰『臣妾不得以为名字』,其言事不讳,盖取诸此也。然则周礼其不讳时,则非唯诗书、临文、庙中,其余皆不讳矣。今可太祖以上去墠乃不讳,讳三祖以下尽亲如礼,唯诗书、临文、庙中不讳。自此以后,虽百代如汉氏故事,臣妾唯不得以为名字,其言事不讳。所谓魏国于汉,礼有损益,质文随时,亦合尊之大义也。」

  大唐永徽二年十月,尚书左仆射于志宁奏言:「依礼舍故而讳新,故谓亲尽之祖。今皇祖弘农府君神主上遣,请依礼不讳。」从之。

    上表称太子名议东晋 大唐

  东晋孝武太元十九年七月,义兴太守褚爽上表称太子名,下太学议。助教臧焘议:「按礼记云:『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又云:『君之于嗣子,亲则父也,尊则君也。」如此则太子虽国之储贰,犹同于臣例。以君前臣名之义言,则爽表未为失礼。然史籍所载人臣与人主言及上表,未有称太子名者,今省无先比,即其验也。昔武皇帝代,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涛中朝名士,必详典式,其不称名,当有理趣。特以皇太子储君,名讳尊重,不敢指斥故耳。古今异仪,礼有损益。今依仗前贤,固循先比,则爽表所称,为违旧准。」徐干议:「礼记曰:『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按夫人,国之小君,君之一体,太子之母也,而尚不讳,则太子何嫌乎!又礼:『君前臣名,父前子名。』又周公告父皆称武王名,益可明矣。」徐邈议云:「左传:『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记云:『卒哭而讳。』皆周礼也。名之与谥,并是人伦所以相称。殷尚质,无讳义,其遇名字如姓位耳。箕子答武王,而『国其昌』,知于时未有讳也。周公于成王六年,始制周礼,曲备节文,而讳名称谥。然犹临文不讳,庙中不讳,故周颂有『克昌厥后』。先儒以为宗庙咏歌,上不讳下,即是父前子名也。」

  大唐武太后长安二年正月,麟台监兼左庶子王方庆上言:「谨按典籍所载,人臣与人主言及上表,未有称皇太子名者,当为太子皇储,不敢指斥。晋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不言名。涛中朝名士,必详典故,其不称名,应有凭准。朝官尚犹如此,宫臣讳则不疑。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启,回避甚难。孝敬皇帝为皇太子时,改弘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皆避名讳,以遵典礼。此则成例,并为轨模。伏请改换。」从之。

    父讳与府主名同议晋

  晋右将军王遐司马刘昙,父名遐,昙求解职事。博士谢诠曰:「按礼,诸侯讳祖与父,大夫士并讳伯父母及姑。又父,子之所天,尊无以比,宜听解职。」博士许干议曰:「按礼,君子不夺人亲,故孝经云『资父以事君而敬同』,是以为尊长讳,为亲者讳。昙自列父与将军同名,圣朝垂恩,不许昙解,可使换官。」

    授官与本名同宜改及官位犯祖讳议晋 东晋 大唐

  晋江统上言:「台选臣叔父春为安成郡宜春县令,与县同名,故事皆得改选。臣以为父祖改选者,盖以臣子开地,不为父祖之身也。今身名所加,亦施于臣子,吏人系属,朝夕从事,官位之号,发言所称。若指实而语,则违经典讳尊之义;若托辞回避,则有废官,擅犯宪制。名号繁多,士人殷富,至使有受宠皇朝,出身宰牧,而令吏人不得表其官称,子孙不得言其位号。上名严父,下为臣子,体例不通。若改易私名以避官称,则违春秋不夺人亲之义。臣以为身名与官职同者,宜与触父祖名为比。体例既合,于义为弘。」元康七年,尚书敕:「自今以后,诸身名与官职同者,与触父祖讳同例。」

  东晋康帝咸康八年,诏以王允之为卫将军、会稽内史,允之表郡与祖会名同,乞改授。诏曰:「祖讳孰若君命之重邪!下八座详之。」给事黄门侍郎谯王无忌议以为:「春秋之义,不以家事辞王事,是上之行乎下也。夫君命之重,固不得崇其私。又国之典宪,亦无以祖名辞命之制也。」

  大唐延和元年,贾曾除中书舍人,固辞,以父名忠,同音。议者以为中书是曹司名,又与曾父音同字别,于礼无嫌。曾乃就职。

    内讳及不讳皇后名议周 晋

  周制,曲礼曰:「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臣于夫人之家恩远也。质,对也。妇讳不出门。」妇亲远,于宫中言避之耳。檀弓曰:「二名不偏讳。孔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杂记曰:「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郑玄曰:「母之所为其亲讳,子于宫中不言。妻之所为其亲讳,夫于其侧亦不言也。孝子闻名心瞿,凡不言人讳者,亦为其相感动也。子与父同讳,则子可尽曾祖之亲也。从祖昆弟在其中,于父轻,不为讳;与母妻之亲同名,重,则讳之。」王肃曰:「同名,同从祖昆弟所讳之名也。从祖昆弟之父,小功之亲也,于礼不讳,妻名重则讳之。」

  晋武帝泰始二年正月,有司奏,故事皇后讳与帝讳俱下。诏曰:「礼,内讳不出宫,而近代讳之,非也。勿下。」

通典卷第一百五 礼六十五 沿革六十五 凶礼二十七

  丧礼杂制 礼废

    丧礼杂制

  周制,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术,道也。亲亲,父母为首。尊尊,君为首。名,世母叔母之属也。出入,女子子嫁者及在室者也。长幼,成人及殇者也。从服,若夫为妻之父母、妻为夫之党服。从服有六:有属从,子为母之党服。有徒从,臣为君之党服。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妻之父母。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有从重而轻,夫为妻之父母。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徒从者,所从亡则已;谓若为君母之父母、昆弟、从母。属从者,所从虽没也服。谓若自为己之母党。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然也。自犹用也。率,循也。用恩则父母重而祖轻,用义则祖重而父母轻。恩重者为之三年,义重者为之齐缞。

  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皆右缝。别吉凶者,吉冠不条属也。条属者,通屈一条绳若布为武,垂下为缨,属之冠,象太古,丧事略也。吉冠则缨武异材焉。右缝者,右辟而缝之。小功以下左缝。左辟象吉,轻也。缌冠澡缨。有事其布以为缨。大功以上散带。大功以上缞重,初而散之。小功缌轻,初而绞之。

  女子适人者为其父母、妇为舅姑,恶笄有首以髽。卒哭,子折笄首,布总。言以髽,则髽有着笄者明矣。笄有首者,恶笄之有首也。恶笄者,栉笄也。折笄首者,折吉笄之首也。吉笄者,象笄也。何以言子折笄首而不言妇?终之也。栉笄,以栉木为笄。或曰榛笄。有首者,若今时刻镂擿头矣。卒哭而丧之大事毕,女子子可以归于夫家,而着吉笄。吉笄尊,变其尊者,妇人之义也。折其首者,为其大饰。据在夫家,宜言妇。终之也者,终子之恩于父母也。擿音他的反。妾为女君、君之长子恶笄有首,布总。

  主妾之丧,则自祔至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祔自为之者,以其祭于祖庙。

  国禁哭则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禁哭谓大祭祀时也。虽不哭,犹朝夕奠。自因,自用故事。

  适墓不登垄,不歌。为不敬也。垄,冢也。墓,茔域也。不歌,非乐所。助葬必执绋。绋,引车索。临丧不笑,宜有哀容。见柩不歌。入临不翔。邻有丧,舂不相。相,送杵声。里有殡,不巷歌。哭日不歌。哀未忘。送丧不由径,送葬不避涂潦。所哀在此。

  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丧止复常,谓已除丧。读乐章。

  君子已孤不更名,重本也。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子事父无贵贱。

  居丧不言乐,祭事不言凶。非其时也。

  丧食虽恶,必充饥。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视不明,听不聪,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饮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饮酒食肉,皆为疑死。病犹忧也。疑犹恐也。

  有服,人召之食,不往。大功以下,既葬适人,人食之,其党也食之,非其党也弗食。党犹亲。

  功缞食菜果,饮水浆。无盐酪不能食,食盐酪可也。功缞,齐斩之末。

  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毁而死,是不重亲也。

  孔子曰:小功以上,非虞祔练祥无沐浴。言不有饰事,则不沐浴也。齐缞之丧既葬,人请见之则见,不请见人,小功请见人可也。大功不以执贽。唯父母之丧,不避涕泣而见人。言重丧不行求见,人来求见己,可见也。不避涕泣,言至哀无饰。三年之丧,祥而从政。周之丧,卒哭而从政。九月之丧,既葬而从政。小功缌麻之丧,既殡而从政。以王制言之,此谓庶人也。从政,从为政者教令,谓徭役也。

  曾申问于曾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所谓哭不偯也。

  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颓乎其顺也。此殷之丧拜也。顺者,先拜宾,顺于事。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此周之丧拜也。至者,先触地无容,哀之至也。颀音恳。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重者尚哀戚也。自周以下,如殷可也。

  大功废业,或曰大功诵可也。许其口习故也。

  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讥之也。位谓以亲疏序列哭也。委巷犹街里委曲所为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善之也。礼,嫂叔无服。

  曾子曰:「居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增以香味,为其疾不嗜食。以为姜桂之谓也。

  高子皋之执亲之丧也,子皋,孔子弟子,名柴。泣血三年,言泣无声,如出血也。未尝见齿,言笑之微。君子以为难。

  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慕谓小儿随父母啼呼也。疑者哀亲之在彼,如不欲还然。识音志。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孔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哀戚本也,祭祀末也。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尚右。仿孔子也。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复正也。丧尚右,右阴也。吉尚左,左阳也。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言声无节。孔子曰:「哀则哀矣,此诚哀也。而难为继也。失节之中。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

  子思之母死于卫。子思,孔子孙,伯鱼之子也。伯鱼卒,其妻嫁于卫。柳若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柳若,卫人也。见子思欲为嫁母服,恐其失礼,故戒之。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谓时可行,而财不足以备礼。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谓财足以备礼,而时不得行也。丧之礼,如子赠禭之属,不逾主人也。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说齐缞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说齐缞。」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宿也。世为上卿,强且专政,国人事之如君。蟜固能守礼,不畏之,矫其俗之失礼也。道犹礼也。说音吐活反。蟜音居沼反。鲁之达礼者也。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国昭子,齐大夫。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夹羡道为位也。曰:「噫?毋!」噫,弗悟之声。毋,禁止辞也。毋音无。曰:「我丧也斯沾,斯,尽也。沾读曰觇,视也。国昭子自谓齐之大家,有事,人尽视之,欲人观之,法其所为。斯音赐。尔专之,宾为宾焉,主为主焉。」专犹司也。时子张相。妇人从男子皆西乡。非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亵衣,非上服。陈之将以敛。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言四方之宾严于舅姑也。敬姜者,康子从祖母。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还,疾也。谓不及其日月也。

  子路去鲁,谓颜回曰:「何以赠我?」赠,送也。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无君事,主于孝也。展,省视也。又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处犹安也。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居者主于敬也。

  有焚先人之室,则三日哭。谓人烧其宗庙也。哭者,哀精神之有亏伤。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火,人火也。新宫火,在鲁成三年。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言其日月,欲其尽心修备之。附于身谓衣衾也。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居家者,因其哀后,崇于父母也。殷事,朔望荐新之奠也。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言反送君,则既葬而归也。归哭者,服君服而归,不敢私服。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其哀杂,主于君。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士其在君所之时,则摄其事也。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谓夫之君既殡,而有舅姑之丧者。内子,大夫嫡妻也。妻为夫之君,如妇为舅姑服齐缞。

  曾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馈奠在殡时也。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缞以下皆可,礼也。」曾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怪以重服而为人执事也。孔子曰:「非此之谓也。非谓为人,谓于其所为服。天子诸侯之丧,斩缞者奠。为君服者皆斩缞。唯主人不奠。大夫,齐缞者奠。服斩缞者不奠,避正君也。齐缞者,其兄弟。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服齐缞者不奠,避大夫也。言不足者,谓殷奠时。曾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祭谓虞卒哭时。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缞以下与祭,礼也。」曾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怪使重者执事。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缞者不与祭。大夫,齐缞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诸兄弟大功以下者。」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问已有丧服,可以助所识者祭否。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曾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谓新除丧服也。孔子曰:「说缞与奠,非礼也。执事于人之神,为其忘哀疾也。以傧相可也。」

  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宫中子,与父同宫者也。礼,命士以上,父子异宫。不与者,谓出行见之不得观也。大功将至,避琴瑟。小功至,不绝乐。

  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弗主。此谓姑姊妹无子寡而死也。夫党无兄弟,无缌之亲也。其主丧不使妻之亲而使族人,妇人外成,主必宜得夫类也。夫若无族矣,则前后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丧无无主也。里尹,闾胥里宰之属也。或曰主之,而祔于夫之党。妻之党自主之,非也。夫之党,其祖姑也。

  初,贞观中,吕才为太常博士,与诸阴阳学者十余人,撰阴阳书凡五十三卷,并旧书行者三十七卷,诏颁下之。才病其有穿凿拘忌者,故着论曰:

    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代圣人易之以宫室,盖取诸大壮。」逮于殷周之际,乃有卜宅之文,故诗称「相其阴阳」,书云:「卜惟洛食」,此则卜宅吉凶,其来尚矣。至于近代师巫,更加五姓之说。言五姓者,谓宫商角征羽,天下万姓,悉总配之,行事吉凶,依此为法。至如张、王等为商,武、庾等为羽,欲似同韵相求;及其以柳姓为宫,以赵姓为角,又非四声相管。其闲亦有同是一姓,分属宫商;复有复姓数字,征羽不别。验于经典,本无斯说,诸阴阳书,亦无此语,直是野俗口传,竟无所出之处。唯按堪舆经,云黄帝对于天老,乃有五姓之言。且黄帝之时,不过姬、姜数姓,暨于后代,赐族者多。至如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并是姬姓子孙;孔、殷、宋、华、向、萧、亳、皇甫,并是子姓苗裔。自余诸国,准例皆然。因邑因官,分枝布叶,未知此等诸姓,是谁配属宫商?又检春秋,以陈、卫及秦并同水族,齐、郑及宋皆为火姓,或承所出之祖,或系所属之星,或取所居之地,亦非宫商角征,共相管摄。此则事不稽古,义理乖僻者也。又叙禄命曰:

    谨按史记,宋忠、贾谊讥司马季主云:夫卜筮高人禄命,以悦人心,矫言祸福,以尽人财。又按王充论衡云:「见骨体而知命禄,睹禄命而知骨体。」此则禄命之书,行之久矣。多言或中,人乃信之。今更研寻,本非实录。但以积善余庆,不假建禄之吉;积恶余殃,岂由劫杀之灾。皇天无亲,常与善人,福之所应,其犹影响。故有夏多罪,天命剿绝;宋景修德,妖孛夜移。学也禄在其中,岂得生当建命,武王忧勤损寿,不关月值空亡。长平坑卒,未闻共犯三刑;南阳贵士,何必俱当六合。历阳成湖,非独河魁之上;蜀郡炎燎,岂由灾厄之下。今时亦有同建禄,而贵贱悬殊;共命胎而夭寿更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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