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三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三

  丁卯,以御撰黄钟五音五曲,凡五十七声,下太常肄习之。

  戊辰,赠贵妃张氏母越国夫人曹氏曾祖旭为秘书丞,祖靖为祠部员外郎。

  己巳,再颁先朝祈雨雪法,令所在置严洁处。

  庚午,诏:「举官为县令,自今河北、陕西转运使副,岁各举十二人,提点刑狱各六人;河东、京东西、淮南转运使副各十人,提点刑狱各五人;两浙、江南东西、福建、荆湖南北、广南东西、益、利、梓转运使副各四人,提点刑狱各四人,夔州路转运使副四人,提点刑狱三人;六路制置发运使副各六人;府界提点刑狱三人;知开封府并诸州、府、军、监各一人,仍止得举所部官。」初,同提点京西刑狱张易官临满将代,并举县令十六人,上因谓辅臣曰:「县令与民最近,故朕设保举之法,今易所举猥多,必以请托故也。」遂令裁定其数。九朝纪事本末:上谕辅臣曰:「近日职司以长吏不理闻者多矣,中书未尝施行。且长吏者,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择其甚者罢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臱谢而退。于是,自鄂州伍开、台州吕士宗等,或衰老、或以弛慢而罢斥对移者,几十六人。

  辛未,判亳州、宣徽南院使、建武节度使郭承佑落宣徽南院使。谏官、御史言承佑前在南京给粮不以次,置陈取新,苟悦军士,擅留纲粮及批书宣头,不发戍兵,越法杖配轻罪,借用翰林器,出入拥旗枪,以禁兵拟周卫,体涉狂僭,无人臣礼故也。□奎传云夺承佑宣徽使,仍诏自今后妃之家,不得为执政官。奎传误也。此诏乃缘张尧佐,非承佑。今不取。

  壬申,判延州李昭亮请陕西沿边小堡寨无使臣管勾者并更为铺,从之。

  丙子,谏官包拯、陈旭、□奎等言:实录云知谏院包拯、陈旭、□奎。按陈、□此时实为右司谏,十月壬申,乃以起居舍人知谏院,今但云谏官,庶不失事实。「比年以来,阴沴过甚,水坏城郭,地复震动,大河决溢,沈溺者觽,是皆髃小之道盛也。虽陛下精诚感发,未能遽然消伏,何者?天道福善祸淫,与觽同欲则依,从己之欲则违。今亿兆之觽,谓三司使张尧佐凡庸之人,徒缘宠私,骤阶显列,是非倒置,职业都忘,诸路不胜其诛求,内帑亦烦于借助。法制刓弊,商旅阻行,而尧佐洋洋自得,不知羞辱,召来灾沴,实自斯人。臣等窃以任用尧佐以来,百怪渐露,是上违天意也。万口交讥,是下咈人情也。违天意,则善应差殊,虽禳祈祷祀,无以益也。咈人情,则治风颓弊,虽督率纠摄【二一】,无以拯也。陛下何庇一尧佐,上违天意,下咈人情,而稔成危机者乎?实为陛下痛之!亲昵之私,圣人不免,但处之有道,进之合宜【二二】,使不践于危机,而常保于安地,斯为得矣。若不恤人言,罔顾天戒,祸不止其人,又贻患于国家。前古得丧之迹甚多,愿陛下留神究观焉。」

  包拯又言:「臣近以天下财用,公私匮竭,而主计之吏,内则三司使,外则转运使,乞精加选擢,委任能臣,免致将来败事。兼□奎、陈旭等累曾论列,终未蒙施行。窃缘三司使张尧佐,早缘恩泽,骤陟华显,任之会府,委以大计,而本职隳废,利权反复【二三】,公私困敝,中外危惧。且历代后妃之族,虽有才者,未尝假以事权,又况庸常不才者乎?但富贵保全之,则无所害矣。臣伏见国朝自祖宗以来,当帑廪丰盈、用度充足之际,尚乃精选计臣如陈恕、魏羽等辈用之,其余亦尽一时之选。况今上下窘迫如是,岂可专任此人,久居是职,失天下之望,误天下之事,臣实为陛下痛惜之。伏望特出宸断,授尧佐以他职,别求才杰之士,委而任之,责以实效,一二年间,庶几可济。不然,则惧贻陛下之深忧也。且宗社至重,财用至急,而安危系焉,惟陛下特留圣意。」

  庚辰,特封贵妃张氏第八妹为清河郡君。

  辛巳,屯田员外郎吕公着同判吏部南曹。公着,夷简之子也。尝召试馆职,不就。于是上谕曰:「知卿有恬退之节。」因赐五品服。

  癸未,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二四】,杖以下释之。

  乙酉,同提点荆湖南路刑狱、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舜臣上明堂议并图一卷。此据明堂记及会要。

  是月,上讲书迩英阁,因谓侍臣曰:「古有迁民于□闲之地,今闽、蜀地狭,其民亦可迁乎?」丁度对曰:「律令故在,但有司不能举行尔。太祖尝徙太原民千余家于山东,太宗又徙云、应、寰、朔之民于京西诸州。西北之人,勤力谨俭,今以富称于乡里者,多当时所徙之民也。民固安土重迁,若地利既尽,要无可恋之理。蜀民岁增,旷土尽辟,下户才有田三五十亩,或五七亩而赡一家十数口,一不熟,即转死沟壑,诚可矜恻。臣以谓不但蜀民,凡似此狭乡,皆宜徙之□乡,计口给田,复其家如律令,实利农积谷之本也。」上纳其言,乃诏京西转运司晓告益、梓、利、夔、福建路,民愿徙者听之。此据会要稍删润之。

  秋七月丁亥,赠美人尚氏为充仪【二五】。此可见复召尚氏入宫事迹也。

  戊子,出御撰明堂无射宫乐曲谱三,皆五十七字。五音一曲,奉俎用之;二变七律一曲,饮福用之;七律相生一曲,退文舞、迎武舞及亚献、终献、彻豆用之。此段恐与六月己未相重,当考。据本志,果不相重。

  丙申,幸彰信节度使、兼侍中李用和第问疾,入见于卧内。擢其次子西上合门副使珣为合门使,以所居第赐之,并日给官舍僦钱五千【二六】。及卒,又临奠,哭之恸。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特辍视朝五日,制服苑中。谥恭僖,御撰神道碑,仍篆曰:「亲贤之碑。」及其妻卒,亦辍朝成服。上以章懿太后不逮养,故褒宠外家,皆轶常等。用和缘帝舅起民间,位将相,而能小心静默,推远权势,阖门谢客,亦其所长也。

  壬寅,曹州言太子少师致仕任中师卒。赠太子太保,谥安惠。

  丁未,上封者言:「明堂酌献五帝精安之曲,并用黄钟一均声,此乃国朝常祀、五时迎气所用旧法。若于亲行大飨,即所未安。且明堂之位,木室在寅,火室在巳,金室在申,水室在亥,盖木、火、金、水之始也。土室在西南,盖土,王之次也。既皆用五行本始所王之次,则献神之乐,亦当用五行本始月律,各从其音以为曲。其精安五曲,宜以无射之均。太簇为角,献青帝;仲吕为征,献赤帝;林锺为宫,献黄帝;夷则为商,献白帝;应锺为羽,献黑帝。」诏两制官同太常议,而王尧臣等言大飨日迫,事难猝更,且俟过大礼,详定以闻。

  注  释

  【一】出入之数以闻「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补。

  【二】盐八百斤旧售钱十万「八百斤」,同上治迹统类、编年纲目卷一四宋史全文卷九上并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均作「百八斤」。

  【三】商人以贱估受券取盐编年纲目卷一四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宋史全文均无「受」字,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受」作「售」。

  【四】文彦博对曰「曰」字原无,据宋会要礼二四之一补。

  【五】盖妄也「盖」原作「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后不得复取「得」原作「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七】盖九月二十七日也「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五补。

  【八】诏河北转运司「河」原作「江」,据阁本改。

  【九】日月原作「月日」,据宋会要礼二四之八、宋史卷一○一礼志乙正。

  【一○】第二第三龛者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上「设」下原有「位」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八、宋史卷一○一礼志删。

  【一一】乃云浮屠全大道「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二】本志取明堂记仪注「仪注」,宋本、宋撮要本作「义注」。

  【一三】五帝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作「五方帝」,疑是。

  【一四】在三月甲辰「甲」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改。

  【一五】朕奉事天地祖宗「奉事」,原作「事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一一乙正。

  【一六】自契丹通好「好」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一七】并令沿路州军官自办之「办」原作「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一八】以子母相生「子母」原作「母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一四、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乙正。

  【一九】故国语所谓度律均钟者也「谓」原作「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一五、同上宋史改。

  【二○】令随钟石教习「教」原作「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会要、宋史改。

  【二一】虽督率纠摄「摄」原作「正」,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二】进之合宜「之」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三】利权反复「反」原作「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包孝肃公奏议卷三请选内外计臣改。

  【二四】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下」字原脱,据宋会要刑法五之七补。

  【二五】赠美人尚氏为充仪「充仪」,宋本、宋撮要本作「婉仪」。

  【二六】并日给官舍僦钱五千「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六四李用和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九

卷一百六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皇佑二年(庚寅,1050)

  全  文

  八月乙卯朔,诏罢祀前一夕警场。先是,帝谓辅臣曰:「明堂直端门,而致斋于内,奏严于外,恐失静恭之意。」下礼院议曰:「警场本古之鼓鼜,所谓夜戒守鼓者也。故王者师行、吉行皆用之。乘舆宿斋,仪卫本缘祀事,则警场亦因以警觽,非徒取观听之盛。若以奏严之音去明堂近,则请列于宣德门百步外,俟行礼时罢奏一严,亦足以虔恭祀事。」帝曰:「既不可废,则祀前一夕,迩于接神,宜罢之。」

  丁巳,再降知亳州、建武节度使郭承佑为许州部署。承佑既落宣徽使,言者谓不当更令知亳州,故再降之。

  戊午,录权邕州同巡检、右侍禁李江子得用为三班借职。以江与蛮贼战没也。

  己未,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何郯为吏部员外郎、直龙图阁、知汉州。郯以母老请之,将行,上疏曰:

  臣伏见三司使、礼部侍郎张尧佐,庆历三年冬,从开州来,是时犹作南宫散郎。自顷至今,不五六年间,遂历尽要近,乃尹京邑,乃司计籍。缘尧佐虽由进士登第,历官无他过,然骤被宠用,人情皆以止缘后宫之亲,不复以才能许之。况三司使位望任使,为二府之亚,跂步便至。今尧佐充三司使已踰年,若大飨讫事,觽议谓陛下以酬劳为名,必当进用尧佐在两府。果如觽议,命行之日,言事之臣必以死争。当是之时,陛下欲决用尧佐,则当黜言者;若听用言者,即须罢尧佐。酌之两途,必难并立。然用尧佐而黜言者则累德,用言者而罢尧佐则伤恩【一】。累德则损归圣躬,伤恩则怨起近戚。欲圣躬无所损,外戚无所怨,莫若富贵尧佐而不假之以权,如李用和处之,正得宜也。前古外戚成败之间,其鉴不远,崇宠过当,则不免祸咎;抑损得所,则必能安全。祸咎安全,不惟其家系之,抑亦国随而兴衰也。此书传所载,不可悉数。陛下聪明,固宜监观往事,以为社稷之计。

  前岁陛下备礼册命贵妃,外廷纷纭,已有物议,然臣当时未尝论列者,盖以天子列嫔妃之位,明着典章,若不干预政事,置亦无害。今用尧佐至三司使,已是预政事,况欲进处二府,则天下之议,当以为如何?尧佐进用与否,固亦未测陛下之意,然而已进用而后言,纵能追罢,在人臣颇获直名,于陛下已损盛德。固莫若先事而言,冀陛下审处其事,使无过差,则君臣上下之道,两得之矣。臣以言责,在陛下左右周旋四五年,但事干朝廷大体及大奸大□,无不论列,蒙陛下多赐采纳。今以亲老【二】,方将外补,唯于尧佐一事,心知不可而遂不建一言,则异时臣负怀情不尽之责。故于将行,不敢默默,而复布腹心焉。伏望陛下幸采臣章,俯从公论【三】,不徇一时之爱,以全千古之名。则虽尽南山之竹,不足载德美之盛,与夫宠一人而失天下之心者,不同日而论也。

  又言:

  臣伏见朝廷以文武官入流无限,审官、三班院、流内铨,皆除注不行。故尝诏髃臣博讲利害,以求省官之策。今选人改官,已增立年考,胥吏出职,又议塞他歧。唯贵势奏荐子弟不加裁损,则除弊之源,有所未尽。臣检会文武臣僚奏荐亲属条制,文臣自御史知杂已上,武臣自合门使已上,每岁遇干元节,得奏亲属一人。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三司判官、开封府判官推官,郎中至带馆职员外郎,诸司使至副使,遇郊禋,得奏亲属一人。总计员数,自公卿下至庶官子弟以荫得官,及他横恩,每三年为率,不减千余人。旧制虽以服纪亲簄,等降推恩,然未立年月远近为限,所以恩例频数。臣僚荫尽近亲外,多及缙属,遂致入仕之门,不知纪极。汉法保任,唐制资荫,本只及子孙,他亲无预,又不着为常例。今本朝沛泽至广,人臣多继世不绝,恩固甚厚,然事久则弊,亦当改张,以救其失。

  臣欲乞今后文武臣僚官序合每岁遇干元节得奏荐亲属之人,除子孙依旧外,期亲候遇郊禋,许奏一人。其余亲属,再遇郊禋,许奏一人。其官序每遇郊禋得奏荐亲属之人,除子孙依旧外,期亲候再遇郊禋,许奏一人。其余亲属,候三次遇郊禋,许奏一人。如此等级裁减,一年内可省入官数十人。积年而计,所省渐多,则仕路之□,不澄汰而自清矣。朝廷向来已曾更改资荫条制,然而亲子孙亦以限年厘革,是致人心嗟怨,遂即复故。臣今所请,以奏荐亲疏为等降【四】,皆缘人情。盖人情于近亲则恩甚厚,于簄属则恩渐薄。今既许近亲依旧制,其簄属止以年月远近为限,不尽隔绝,酌于觽心,计亦无怨。惟圣明断而行之,则官滥之源,庶或可塞。其边臣及路分合得恩例,即乞仍旧。如许施行,乞候过今秋大飨后为始。郯论恩泽等级,不知何时,皇佑四年九月厘革旧制,其后遂罢圣节奏补,或自此始也。今附见,俟考。

  辛酉,著作佐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判都磨勘司吕溱为右正言。何郯言溱未尝磨勘,特迁之。

  癸亥,出内藏库绢一百万,下河北都转运司,权易大名府路安抚司封桩钱,市籴军储。仍遣权度支判官、屯田员外郎董沔往计置之。

  乙丑,命开封府判官、侍御史张中庸往中牟县修迭汴河堤岸。

  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范仲淹奏进建昌军草泽李觏撰明堂图义:「觏能研精经训,会同大义,按而视之,可以兴制。今朝廷行此盛礼,千载一辰,而斯人之学,上契圣作,谨具录以进,庶讨论之际,有所补助。」诏送两制看详,称其学业优博【五】,授试太学助教。觏尝举茂材异等,不中。亲老,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人。

  赠宣庆使、入内都知麦允言为司徒。又诏特给卤簿。

  丙寅,福州草泽郑叔豹上宗祀书三卷,述明堂制度及配飨冕服之义。郑叔豹当考,不然削去。

  丁卯,以明堂礼近,罢秋宴。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李璋为起复云麾将军、黔州观察使,步军都虞候、西上合门使李珣领文州刺史,滨州刺史、驸马都尉李玮为起复云麾将军、保州团练使。璋辞不拜。

  己巳,诏水灾州军令逐路转运司体量蠲减租税以闻。

  初,卤簿使言:「明堂大飨,用法驾卤簿。准礼令,法驾之数减大驾三分之一。得兵部状:『大驾用万有八千二百五十六人,法驾减其一,用万有二千一百七十人。检大中祥符元年封禅法驾人数,即用万有一千六百六十一人。本部今无法驾字图故本,及文牍散逸,虽粗有此数,较之礼令,未能裁决。』望令礼官与兵部官同共详定。」乃定法驾卤簿,当用万有一千八十八人。辛未,卤簿使上所定字图,诏可。

  知谏院陈旭等言:「屯田员外郎、睦亲宅都教授阮逸尝建言作钱葆,饰以翠羽,且藉以鹿皮【六】,欲与钱兼行。且钱币为用,天下之大命也,其轻重有权,与物适均,乃能下流而不穷。昔张汤为汉武帝巧制皮币,取讥后世。况逸之谲怪尤甚,岂可用之圣世,以开奸诈之心哉。」上然之。

  丁丑,诏立冬罢祭神州地祇。初,礼院以黑帝及神州地祇,皆当合祭于明堂,请罢立冬之祭。上以四时迎气不可辍,故止罢祭神州地祇。

  庚辰,命观文殿学士、兵部侍郎丁度为轩辕位献官,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王举正为炎帝位献官。先是,礼官言明堂五帝及日月、天皇、北极,既升祀于堂,接皇帝亲献之位,请差清望官为献官。上以轩辕圣祖之别号,炎帝感生之帝配【七】,故命二府旧臣分献之。

  壬午,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李柬之为契丹国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库副使李绶副之;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临颍李兑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李赓副之;盐铁判官、司封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孙瑜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王道恭副之;司勋员外郎、判三司开拆司胶水寇平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郑余庆副之。

  是月,深州言大雨坏民庐舍。

  九月丁亥,帝服鹷袍,御崇政殿,召近臣、宗室、馆阁、台谏官阅雅乐,自宫架、登歌、舞佾之奏,凡九十一曲篃作之。因出太宗皇帝琴、阮谱及御撰明堂乐曲音谱并按习大乐新录,赐髃臣。又出新制颂埙、匏笙、洞箫,仍令登歌以八音诸器各奏一曲。遂召鼓吹局按警场,赐大乐、鼓吹令丞至乐工、徒吏缗钱有差。帝既阅雅乐,谓辅臣曰:「作乐崇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今将有事于明堂,然世鲜知音者,其令太常益加讲求。」

  辛卯,诏明堂礼毕并以袭衣、金带、器币、鞍勒马赐夏竦、王德用、程琳、李昭亮。将相在外,遇大礼有赐自此始。

  癸巳,诏近臣、宗室及馆阁台谏官、三司开封府推官、武臣刺史以上,赴迎阳门观先朝御书。

  丙申,诏太子太保致仕杜衍、太子少傅致仕任布陪祀明堂【八】,令应天府以礼敦遣,仍于都亭驿、锡庆院优备供帐、几杖待其至。衍手疏以疾辞,布将就道,始辞以疾。并遣中使赍赐医药。

  庚子,揭御篆「明堂」二字,飞白「明堂之门」四字。仍诏祠毕藏于宗正寺。

  皇城司上新作文德殿门香檀鱼契,以左契留中,右契付本司。

  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嵇颖为翰林学士,未及谢,辛丑卒。即其第赐告敕、袭衣、金带、鞍勒马及明堂赏物。张贵妃之父尧封尝从颖学,所为文多纳颖家。及贵妃为修媛,令其弟化基诣颖求编次尧封文□,为序以献。颖不答,亦不以献。

  时积雨弥旬,帝精祷禁中。甲辰,斋于文德殿,天日澄霁,人情胥悦。

  己酉,朝飨景灵宫。

  庚戌,飨太庙。

  辛亥,大飨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从祀如圜丘。大赦,文武职官及分司、致仕官,并特与转官。内臣入仕及十年,亦与迁改,即不为永例。

  诏内降指挥,百司执奏毋辄行,敢因缘干请者,谏官、御史察举之。初议肆赦,帝谓辅臣曰:「卿等广询民间利病,着为条目,务从□大,以称朕勤恤之意。」又曰:「比有贵戚近习,夤缘请托,以图内降。虽颇抑绝,然未免时有侵挠。可于赦文中严切禁止,庶澄清宿弊,示信天下。」辅臣对曰:「陛下躬行大祀,以新庶政,辟至公之路,杜私谒之蹊,实天下幸甚。然载之赦条,恐未尽圣意。」乃别为手诏,与赦同降。陈旭传称执奏内降,由旭建请。当考。

  先是,屯田员外郎庐陵彭思永入为侍御史,极论内降之弊,以谓斜封非公朝所宜有。及祀明堂前一日,有传赦书语百官皆迁官者【九】,思永从驾宿景灵宫,亟上言不宜滥恩。时张尧佐以亲连宫掖骤进,王守忠以出入禁闼被宠【一○】,参知政事阙员,尧佐朝暮待命,而守忠亦求为节度使。思永欲率同列言之,或曰:「宜待命行。」思永曰:「宁以先事得罪,命出而不可救,则为朝廷之失矣。」遂独奏陛下覃此缪恩,无意孤寒,独为尧佐、守忠故,取悦觽人尔。且言外戚秉政、宦官用事,皆非宗社之福。疏入,上震怒,诏诘思永安从得此?谏官□奎言:「御史许风闻,事有非实,朝廷能容容之,不能容,罪之可也。若必穷主名,则后无敢以事告御史者,是朝廷自蔽耳目也。」中丞郭劝亦言思永纳忠,不宜深罪。上寤,不复致诘。思永寻罢侍御史,以司封员外郎知宣州。而尧佐、守忠之议遂格。思永罢侍御史,不得其时,为司封员外郎,乃十月丁卯也。今附见此,更须考之。郭劝传云:祀明堂,将加中外官,劝就斋次,率髃御史求对,不许。又极论之。思永传乃云思永独奏。或是思永独奏尧佐、守忠,髃御史但泛论髃臣不当加官也。今两存之。

  先是,宣庆使、遂州观察使、入内都知麦允言卒,赠司徒、安武节度使。又诏允言有军功,特给卤簿,今后不得为例。

  同知礼院司马光言:「昔仲叔于奚有功于卫,卫人使之繁缨以朝。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夫爵位尊卑之谓名,车服等威之谓器,二者人主所以保畜其臣而安治其国家【一一】,不可忽也。今允言近习之臣,非有元勋大劳过绝于人,赠以三公之官,给以一品卤簿,其为繁缨,不亦大乎。陛下虽欲宠秩其人,而适足以增其罪累也。何则?三公之官,鼎足承君,上应三台。卤簿者,所以曪赏元功,皆非近习之臣所当得者。陛下念允言服勤左右,生已极其富贵,死又以三事之礼为之送终,鼓吹箫铙,烜赫道路,是则扬僭侈之罪,使天下侧目扼腕而疾之,非所以为荣也。惟陛下思仲叔于奚之传,垂意孔子之言,则知名器之重,不可加非其人。况唐制,髃臣于国立大功者,婚葬则给卤簿,余不在给限。伏望陛下追寝前命,其麦允言更不给卤簿,无使天下之人窃敢指目,以为朝廷过举,不胜幸甚。」据会要,允言以八月赠官,司马光奏不当给卤簿,在九月十四日,今附九月末。光奏之从否,当考。

  冬十月丙辰,宰臣文彦博加礼部尚书,宋庠加工部尚书;枢密使王贻永加镇海节度使,进封邓国公;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侍中英国公夏竦为武宁节度使,进封郑国公;保静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王德用为集庆节度使,封冀国公;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程琳为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宁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汝南郡王允让为平江节度使、兼侍中;武康节度使、北海郡王允弼为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德节度使、华原郡王允良为镇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枢密使□籍、参知政事高若讷并加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梁适加给事中。初,议覃恩,高若讷谓文彦博曰:「官滥久矣,未有以节止,今又启之,何也?」彦博不听。若讷卒亦以恩迁官。

  癸亥,景福殿使、武信留后、入内都知王守忠为延福宫使、入内都都知。实录但云都知,本传云都都知。按守忠庆历元年六月,已为都知,此必迁都都知,实录偶脱尔。当更详考。

  甲子,宗室八十七人并迁官。旧制,金吾卫大将军在左、右卫大将军之上,今有自金吾迁左、右卫者,盖中书失之也。兄十一,弟六,侄五十一,侄孙十九【一二】。人数更须详考。

  丙寅,大宴集英殿,以明堂礼成饮福也。

  辛未,诏宰臣文彦博宋庠、参知政事高若讷、史馆检讨王洙编修大飨明堂记。

  乙亥,燕京畿父老一百五十人于锡庆院。

  是月,美人杨氏为婕妤。景佑初,听入道,居瑶华宫。至是,复进位号。

  诏自今诸处毋得申奏及发遣念书童子赴阙。宝元元年六月可考。

  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舍致仕胡瑗赴大乐所,同定钟磬制度。先是【一三】,亲阅大乐,而言者以为镈钟、特磬大小与古制度未合。诏令改作,而太常言瑗素晓音律,故召之。瑗本传云并召阮逸,实录无之。按逸此时,实教授睦亲宅。当考。会要,九月五日,诏镈钟、特磬未睰音律,令邓保信、阮逸、卢昭序同太常寺检详典礼,别行铸造。而实录无此。

  丙戊,诏河北东路秋稼大丰,其令三司广籴边储。

  戊子,命权御史中丞郭劝、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包拯,放天下欠负。

  壬辰,赐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郎许元进士出身。上尝谓执政曰:「发运使总领六路八十八州军之广,其财货调用,币帛谷粟,岁千百万,宜得其人而久任之。今许元累上章求解,朕思之,不若銟励以尽其才。」故特有是赐。

  丁酉,迩英阁讲易一□尢妄卦,帝曰:「一□尢妄之疾,何云勿药有喜?」杨安国对曰:「凡疾之所起,由有妄而来,九五居尊得位,为无妄之主。天下皆无妄,而偶有疾,非己所致,病当自损,可勿药而有喜也。若人主刚正自修,身无虚妄,而偶有灾,若尧、汤水旱,非己所招,但顺时修德,勿须治理,必欲除去,不烦劳天下,是有喜也。然尧遭洪水,使鲧、禹治之,虽知灾未可息,且顺民心。鲧功不成者,灾未息也。禹能治水者,灾欲尽也。是亦勿药有喜之义也。今河水圮决,历五十年,役天下兵民、耗天下财用未尝息,大河亦未尝复故道也。而兵民顿敝,何啻百千万计,地财委尽,何啻亿万万计!恐民不堪命,国力不继。臣以为大河、犬戎自古为患,当如尧、舜务顺民心,顺时修德,其灾自息,亦勿药有喜也。」

  戊戌,给事中、权御史中丞郭劝罢为翰林侍读学士。劝初就明堂斋次,帅觽御史求对,论髃臣不当迁官,不许。乃上疏极言之,讫不从。于是,以老求解台任,许之。召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田况权御史中丞。况未至,又命劝管勾御史台事。管台事,在二十四日丁未,今并书,劝以老求罢,据御史台记。益州自李顺、王均再乱,人心易摇,守臣得便宜从事【一四】,多擅杀以为威。虽小罪,犹并妻子徙出蜀,至有流离死道路者。况在蜀逾二年,拊循教诲,非有甚恶,不使东迁,蜀人尤爱之,以继张咏。王安石志况墓云,蜀人以况继张咏。又谓况所断治,为未尝有误。今从本传,削此等语。

  庚子,徙知徐州、工部郎中王逵为淮南转运使。谏官包拯言:「按王逵累任荆湖南北路、江南西路转运使,并以所为惨虐,黜降差遣。昨任河东转运使,放恣愈甚于前,未几,降知光州,又改今任。虽该霈泽,弃瑕录用,然惨暴之性,难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列,无不具知,固非暧昧。且陛下轸恤生灵,惟恐不及,岂忍以一方民吏,俾王逵残害?伏望圣慈,特追寝前命,且令依旧知徐州。」不报。拯又与陈旭、□奎相继论列,凡五奏,讫不报。

  是月,诏观察使已上,自今依大两省待制例,经两次郊礼,许一次将弟侄子孙恩泽奏补异姓骨肉。此据会要。

  闰十一月丙辰,出内藏库缗钱四十万,紬绢六十万,下河北便籴粮草。先是,河北频年水灾,朝廷蠲民税几尽,至秋,禾稼将登,而镇、定复大水,缘边尤被其害。上忧军储不给,故特出内府钱帛以助之。

  丁巳,内出手诏:

  朕闻古者作乐,本以荐上帝,配祖考。三五之盛,不相沿袭,然必大平始克明备。周武受命,至成王时始大合乐;汉初亦沿旧乐,至武帝时始定泰一、后土乐诗;光武中兴,至明帝时始改大予之名;唐高祖造邦,至太宗时孝孙、文收定钟律【一五】,明皇方成唐乐。是知经启善述,礼乐重事,须三四世声文乃定。

  国初亦循用王朴、窦俨所定周乐,太祖患其声高,遂令和岘减下一律。真宗始议随月转律之法,屡加按核,然念乐经久坠,学士罕专【一六】,历古研覃,亦未究绪。顷虽博加访求,终未有知声、知经司信之人。尝为改更,未适兹意。宜委中书门下,集两制及太常礼乐官,将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庙、社蜡祭享所用登歌、宫县,审定声律是非,按古合今,调谱中和【一七】,使经久可用,以发扬祖宗之功德。朕何惮改为,但审声验书,二学鲜并,互诋胸臆,无所援据,慨然希古,靡忘于怀!

  于是,中书门下集两制、太常官,置局于秘阁,详定大乐。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言,天章阁待制赵师民博通古今,愿令预详定,及乞借参知政事高若讷所校十五等古尺。并从之。置局乃丁卯日,尧臣上言乃庚午日,今从本志并书,不出其日。

  戊午,河南府言前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张观卒。赠吏部尚书,谥文孝。观初为秘书郎,其父居业从事方州【一八】,因上言愿以官授父。真宗嘉之,以居业为京官。及观贵,居业由恩至太府卿,尝过洛,嘉其山川风物,曰:「吾得老于此足矣!」观于是买田宅,营林榭,以适其意。观蚤起奉药、膳,然后出视事,未尝一日易也。居丧哀毁过人,既练而卒。

  己未,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丞王举正本官兼御史中丞。改命田况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

  是日,诏后妃之家,毋得除二府职位【一九】。此据本纪。

  庚申,又加张尧佐同髃牧制置使。

  辛酉,赐贵妃张氏从弟卫尉寺丞希甫、太常寺太祝及甫并进士出身,尧佐之子也。

  赐汴河治堰卒缗钱。

  是夜,秀州地震,有声如雷,自西北起。

  癸亥,知谏院包拯等言:

  陛下即位仅三十年,奉承祖宗谟训,未有失道败德之事,陛下固知之。乃五六年超擢张尧佐,髃臣皆窃议于下,然而迹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及执政大臣也。何以言之?盖女谒近习,动伺陛下之所为,知陛下继嗣未立而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而附结之。执政大臣,不思规陛下以大谊,乃从谀顺指,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使陛下有私昵后宫之过,此岂爱君之心哉?

  且以本朝故事言之,昭宪皇太后诞生祖、宗,有基命之烈,其诸弟杜审肇辈,穷老纔有一得节度使者。雷有终以工部侍郎讨平西川,得宣徽使。李至于先朝有东宫之旧,自工部尚书参知政事,裁用为武胜军节度使。钱若水任枢密副使,李士衡以尚书左丞为三司使。以及陛下之朝,利瓦伊为翰林学士承旨、刑部尚书,陈尧咨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并止换观察使。夏竦历两府,自三司使、户部尚书,止得散节度使,后二年方加宣徽使。郑戬亦曾任枢密副使,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并州,后方得宣徽使,又一年乃除节度使【二○】。今尧佐谓之亲,孰若杜审肇兄弟乎?谓之贤而功,孰若雷有终、李至、钱若水乎?而宣徽、节度使并以与之。若非内外协应,蒙惑攘窃,宁至此哉?尧佐叨据如此,臱羞不知,真清朝之秽污【二一】、白昼之魑魅也。况下制之日,阳精闇塞,氛雾继起【二二】,天道固于人事不远,伏望陛下断以大义,稍割爱情,追寝尧佐过越之恩。必不得已,宣徽、节度使,择与其一,仍罢髃牧制置使之命,畀之外郡,以安全之。如此,则仰合天意,俯顺人情,而重新盛德矣。

  初,执政希上旨,一日除尧佐四使,又以王举正重厚寡言,同日授御史中丞。朝议意举正儒懦,或迤逦退避,动经浃旬,则尧佐之命必遂行,论谏弗及矣。甲子,举正遂告谢上殿,力言擢用尧佐不当。其疏曰:

  臣伏睹张尧佐优异之恩,无有其比,窃以尧佐素乏材能【二三】,徒以夤缘后宫,侥幸骤进。国家计府,须材以办经费,尧佐猥尸其职,中外咸谓非据。近者台谏继有论列,陛下虽罢其使任,而复加崇宠,转踰于前。并授四使,又赐二子科名,贤愚一词,无不嗟骇。

  夫爵赏名数,天下之公器,不当以后宫缙戚、庸常之材,过授宠渥,使忠臣义士无所激劝。且尧佐居职,物论纷纭,固当引分辞避,而宴然恃赖,曾无一言自陈,叨窃居位,日觊大用。及异恩既出,复托以假告,未即祗受【二四】,其意尚若不足,继有邀求。不虔君命,莫甚于此者。昔汉元帝时【二五】,冯野王以昭仪之兄,在位多举其行能。帝曰:「吾用野王,后世必谓我私后宫戚属。」本朝太宗皇帝孙妃之父,止授南班散秩,盖保全后宫戚属,不令事势僭盛,以取颠覆。伏望陛下远鉴前古美事,近守太宗皇帝圣范,追取尧佐新命,除与一郡,以息中外之议。

  伏以陛下自临御已来,孜孜勤政,无有失德,今忽行此事,有损圣明。若滥赏必行,则朝纲威柄,由此遂紊,四方骇任人之失,三鄙萌轻国之心。臣方叨司宪,适睹除命,事干国体,不敢缄默。望圣慈开纳,速降指挥。或臣言之不行,即乞罢臣宪司,出补远郡。

  疏入不报。戊辰朝退,举正留百官班廷诤,复率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及谏官包拯、陈旭【二六】、□奎于上前极言,且于殿庑切责宰相。上闻之,遣中使谕旨,百官乃退。唐介传云:尧佐一日除四使,介与谏官包拯等七人力争,又请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卒夺尧佐二使【二七】。所称七人,盖中丞王举正,殿中张择行、唐介,谏官包拯、陈旭、□奎,余一人未详。时李兑实为知杂御史,而兑本传不载兑尝有言,当考。又张耒明道杂志云:嘉佑中,尝欲除张尧佐节度使,陈秀公作中丞,与全台上殿争之。仁宗初盛怒,迎谓之曰:「岂欲论张尧佐乎?节度使粗官,何用争?」唐质肃公作御史里行,最在觽人后,越次而前曰:「节度使,太祖、太宗皆曾为之,恐非粗官。」上竦然,而尧佐之命竟罢。按陈升之此时作左司谏【二八】,不为中丞。唐介实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张尧佐卒除节度使,初除又不在嘉佑间。耒所志差误,今不取。熊克九朝通略,据是时乃王举正为中丞,尧佐罢宣徽、景灵二使,而节钺如旧。杂志误也。

  己巳,诏:「近台谏官累乞罢张尧佐三司使,及言亲连宫掖,不可用为执政之臣,若优与官爵,于礼差便,遂除宣徽使、淮康节度使。兼已指挥自今后妃之家,毋得除两府职任。今台谏官重有章疏,其言反复,及进对之际,失于喧哗。在法当黜,朝廷特示含容,其令中书取戒厉,自今台谏官相率上殿,并先申中书取旨。」时上怒未解,大臣莫取言,枢密副使梁适独进曰:「台谏官盖有言责,其言虽过,惟陛下矜察。然宠尧佐太厚,恐非所以全之。」是日,尧佐亦奏辞宣徽使、景灵宫使,乃诏学士院贴麻处分,而取戒厉卒不行。中书取戒厉,据梁适本传及王珪所作适墓志。今正史并改作戒谕,虽稍文,然恐失事实,今特存本语。

  诏:「诸路走马承受如擘划过边上利便事件,不得理为劳绩。仍令入内内侍省选差廉谨稳当之人【二九】,兼不许指射。」会要闰十一月二十六日事。

  十二月甲申朔,诏颁三品以上家庙之制。

  初,宰臣宋庠言:

  庆历元年赦书,许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因循顾望,使王公荐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杂用家人。缘偷袭弊,甚可嗟也。臣尝因进对,屡闻圣言,谓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宁朝廷劝戒,有所未孚?将风教颓陵,终不可复?睿心至意,形于叹息。臣每求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诚亦有由。盖古今异仪,封爵殊制,因疑成惮,遂格诏书。礼官既不讲求,私家何缘擅立!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难必责;徒善而设教者,下或有违。若欲必如三代,有冢嫡世封之重,山川国邑之常,然后议之,则坠典无可复之期。

  夫建宗祏,序昭穆,别贵贱之等,所以为孝,虽有过差,是过于为孝。殖产利,营居室,遗子孙之业,与民争利,顾不以为耻,逮夫立庙,则曰不敢,宁所谓敢于争利,而不敢于为孝也。以爵服承袭之间小违古,因放而不复,又所谓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也。诸儒之惑,不亦甚乎?

  乃下两制,与礼官详定、审度。而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定议:

  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院事,见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孙袭爵,世降一等【三○】,死即不得作主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计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疏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三庙【三一】。庙因觽子立而嫡长子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长子死,即不传其子,而传立庙者之长【三二】。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

  既如奏,仍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爵之恩,遂不果行。

  戊子,遣官祈雪。

  己丑,诏知制诰曾公亮、李绚,看详诸州军编配罪人元犯情理轻重以闻。

  初,戎州人向吉等操兵贾贩,恃其觽,所过不输物税,州县捕逐,皆散走。成都钤辖司奏请不以南郊赦除其罪。从之。逮捕亲属系狱,至更两赦。有诣阙诉者,刑部详覆官以为特敕遇赦不原者,虽数赦犹论如法。同判刑部孙锡独奏释之,凡释百二十三人。旧制,判刑部者多持事往决于中书,锡独不往,视法何如耳。锡,真州人也。孙锡事,据王安石墓志,附见。锡先见庆历八年。

  甲午,知制诰胡宿言:「事神保民,莫先祭祀。比年以来,水旱相仍,窃意有所未至也。望令天下具名山大川能兴云雨者,增秩之,春秋以时祷祀。」诏可。

  戊戌,邈川首领保顺、西河等军节度使唃畼啰遣使来贡方物。

  丙午,雪。

  丁未,遣官谢雪。

  赐念书童子曾天麟等四人出身。

  戊申,契丹国母遣崇仪节度使萧燍、四方馆使榆州团练使刘从正,契丹遣昭德节度使耶律素、太常少卿李韩等,来贺正旦。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九十一万二千九百九十七,口一千五百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四十一;客户三百八十三万四千九百五十七,口六百五十六万四千一百二十一。

  注  释

  【一】用言者而罢尧佐则伤恩「用」原作「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二】今以亲老「亲老」原作「老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三】俯从公论「公」原作「心」,据同上诸本改。

  【四】以奏荐亲疏为等降「亲疏」,同上诸本均作「疏数」。

  【五】称其学业优博「称」原作「观」,据同上诸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六】且藉以鹿皮「且」原作「具」,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

  【七】帝配宋会要礼二四之二四作「常配」。

  【八】太子少傅致仕任布陪祀明堂「少」原作「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二七、宋史卷二八八任布传改。

  【九】有传赦书语百官皆迁官者「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续通鉴卷五一补。

  【一○】王守忠以出入禁闼被宠「闼」原作「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一一】保畜其臣「其」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一六论麦允言给卤簿状改。

  【一二】侄孙十九「侄」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三】先是其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有「祭明堂上」四字。

  【一四】守臣得便宜从事「守臣」,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二田况传均作「守」。

  【一五】孝孙文收定钟律本句原作「祖孝孙改定钟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宋会要乐四之二二、宋大诏令集卷一四九议乐诏改。

  【一六】学士罕专同上宋史、宋会要及宋大诏令集均作「学者罕传」。

  【一七】按古合今调谱中和宋本、宋撮要本均无「合」字;「谱」,同上宋史、宋会要及宋大诏令集均作「谐」。

  【一八】其父居业从事方州「方州」,续通鉴卷五一作「坊州」;宋史卷二九二张观传此句作「其父方为州从事」。

  【一九】毋得除二府职位「位」原作「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宋史卷一二仁宗纪改。

  【二○】又一年乃除节度使「一年」原作「二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宋包孝肃公奏议卷六再弹张尧佐作「踰年」。

  【二一】真清朝之秽污「真」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改。

  【二二】氛雾继起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二三】窃以尧佐素乏材能「窃」原作「均」,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改。

  【二四】未即祗受「即」字原无,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五】昔汉元帝时「时」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二六】陈旭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二七】卒夺尧佐二使「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一六唐介传、续通鉴卷五一改。

  【二八】按陈升之此时作左司谏「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补。

  【二九】仍令入内内侍省选差廉谨稳当之人「内」下原不重「内」字,据宋史卷一六六职官志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一二二补。

  【三○】许嫡子孙袭爵世降一等编年纲目同。宋史卷一○九礼志一二、宋会要礼一二之一、通考卷一○四宗庙一四此句作「许嫡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等」。

  【三一】通祭四庙三庙「三」,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宋会要、通考均作「五」。

  【三二】而传立庙者之长「长」原作「子」,据同上宋会要、通考及王明清挥麈录卷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

卷一百七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三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皇佑三年(辛卯,1051)

  全  文

  春正月乙丑,幸魏国大长公主第问疾。

  庚午,诏翰林医官院,日轮近上医官一员,总领诸科医官,以备应奉。

  乙亥,诏两浙水灾州军四等以下户税特与倚阁。

  降大理寺丞谭异、王鉴为幕职官远小监当。

  初,异、鉴自言赴铨磨勘,当在祀明堂前与闾邱孝修等一甲引见,而为有司离为二甲【一】,致改官不得预覃恩,请如孝修例更迁一官。上疾其幸求,故降之。

  丙子,诏:「江宁府、扬州、庐州、洪州、福州并带提辖本路兵甲、贼盗公事,益屯禁兵。仍分淮南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戊寅,以辰州溪峒彭师宝知上溪州,仍令干元节贡献如旧。师宝,仕羲之子也。盖自咸平已来,始听溪峒二十州贡献,岁有常赐,蛮人以为利,有罪即绝之。庆历四年,仕羲以罪绝贡献。其后数自诉求知上溪州,至是始许焉。

  泾原经略司言,自修德顺军水洛城底石门堡,而生户蕃族多出内附,请递补职名,仍月给俸钱,使为属户以捍边。从之。

  二月壬午朔,以太子中舍致仕胡瑗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固辞之。

  审官院言:「通判员多阙少,今定藩府州军凡五十一处,请各差京官一员为签判及端、封等二十二州知州。邕、桂、宜三州通判,旧制就移知县人为之,今请先用通判。」从之。

  乙酉,广南西路转运司【二】言,广源州蛮侬智高请内属,诏转运使与本路提点刑狱、钤辖司具利害以闻。

  初,交趾发兵讨智高,不克,转运使新喻萧固遣邕州指使亓赟往刺候,而赟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问中国虚实,赟颇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乃遣赟还,奉表请岁贡方物。朝廷以其役属交趾,未听也。固言智高必为南方患,愿赐一官以抚之,且使抗交趾。诏问固能保交趾不争智高,智高终不内寇,则具以闻。固言:「蛮人见利则动,必保其往,非臣所能。顾今中国势未可以有事于蛮方,如智高者,宜抚之而已。且智高才武强力,非交趾所能争而畜也。就其能争,则蛮人方自相攻,吾乃得以闲而无事矣。」朝廷讫不从固言。萧固云云,据王安石墓志增入。

  丙戌,文彦博等上明堂大飨记二十卷、纪要二卷,上为之序,镂版以赐近臣。编修官王洙加史馆修撰,仍俟知制诰有阙除之。

  己丑,诏徐、宿、泗、耀、江、郑、淮阳七州军采磬石【三】,仍令诸路转运司访民间有藏古尺律者上之。

  甲午,诏曰:「韶、夏、濩、武,帝王殊称,汉乐曰大予,唐舞为七德,制名象德,朕所慕焉。前诏执事考正钟律,定一代之述作,章祖宗之谟烈,而称号缺然,未副其实。其令两制及礼官,参稽典制,议定国朝大乐名,中书门下审加详阅以闻。」初,胡瑗请太祖庙舞用干戚,太宗庙兼用干羽,真宗庙用羽钥,以象三圣功德。然议者以为国朝七庙之舞名虽不同,而干羽并用,又庙制与古异。及瑗建言,止降诏定乐名而已。

  己亥,诏三司,河北入中粮草复行见钱法。

  初,四税法止行于并边诸州,而内地诸州,有司盖未尝请,即以康定元年诏书从事。自是三税、四税二法并行于河北。未几,茶法复坏,刍粟之入,大约虚估居十之八。米斗七百,甚者千钱。券至京师,为南商所抑,茶每直十万,止售钱三千,富人乘时收畜,转取厚利。三司患之,请行贴买之法,每券直十万,比市售三千【四】,倍为六千。又入钱四万四千,贴为五万,给茶直十万,诏又损钱一万,然亦不足以平其直。久之,券比售钱三千者,才得二千【五】,往往不售,北商无利,入中者寡,公私大弊。知定州韩琦及河北都转运司皆以为言【六】,下三司议,三司奏:「自改法至今,凡得谷二百八十八万余石,刍五十六万余围,而费缗钱一百五十五万有奇,茶、盐、香、药又为缗钱一千二百九十五万有奇。茶、盐、香、药,民用有限,榷货务岁课不过五百万缗,今散于民间者既多,所在积而不售,故券直亦从而贱。茶直十万,旧售钱六万五千,今止二千。至香一斤,旧售钱三千八百,今止五百,公私两失其利,请复见钱法。」可之,仍一用景佑三年约束。又惧好事者之横议也,庚子,下诏曰:「朕惟古之善为国者,使变通不倦而公私相足。比者食货法坏,刍粟价益倍,县官之费日长,商贾不行,豪富之家,乘时牟利,本末相横,吏缘为奸,故诏近臣考决大议令利害晓白【七】。尚虑轻肆之人,仍舞空言,幸摇其端。夫利百而法乃变,令下而议不起,然后民听不眩而宪度行焉。自今有依前事而议者,并须究知厥理,审可施用。若其事已上而验问无状者,寘之重罚。」此并据食货志第三卷,与实录、会要小异,今但从志。大抵食货志第三卷□茶法【八】,第四卷□盐法,两法或不相关,往往重出。茶法贴买,即盐法对贴也。盐法对贴已具皇佑二年正月【九】,嘉佑元年闰三月辛丑,又下诏戒妄陈济边之策,词意与此不异,不知何也?自庆历八年十二月初用董沔言,行四税法,至是复行见钱法,盖不满三年。志云不十年间,恐误,今改云「未几」。

  初,用盐铁判官董沔议,河北便籴【一○】,沿边行三税法,内郡行四税法,国子博士、监榷货务薛向言:「祖宗之法,塞下入粟,三司出茶、盐、香药、象牙、杂物称其直,号三税法。内郡则转运司以常赋充。今改用四税,是岁常倍出中都钱,而茶、盐、香药、象牙之物出多而用有极,则价贱而不售,官私两失其利。」寻下其议,而议者共主沔议。向又作编年书,述祖宗以来河北三税及见钱利害。书奏,不报。不三岁,榷货务积交引钱七百万贯【一一】,未有以偿,而山场榷务茶、江淮盐、中都香药等物,富商争以财算,而三边之籴不行。朝廷始命王尧臣等详定,向为检阅文字。乃黜沔补外郡,而复见钱法。且委向置场,支榷货务积交引钱以救其弊。诏擢向大藩。此据范育所为薛向行状及吕大防墓铭并向附传。王尧臣等详定,见皇佑二年正月。薛向用见钱和籴,在嘉佑元年十月。

  丙午,泾原经略使夏安期上弓箭手阵图。

  初,安期选弓箭手万三千人,分隶东西路都巡检下。属岁丰稔,召至州大阅,技击精强,且言可当正兵五七万。既图上阵法,乃降诏銟谕。安期传云,简弓箭手分三等,得骁勇万人为步兵,骑又半之,教以战阵之法,由是土兵胜他路。又籍塞下闲田,募人耕种,岁得谷数万石【一二】,以备赈发,名曰贷仓。

  戊申,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一三】、给事中、史馆修撰宋祁坐其子与张彦方游,出知亳州。

  张彦方者,贵妃母越国夫人曹氏客也。受富民金,为伪告敕。事败,系开封府狱。人传以为语连越国夫人,知开封府刘沆论彦方死,不敢及曹氏。执政以妃故,亦不复诘。狱具,中书遣比部员外郎杜枢虑问,枢扬言将驳正,亟改用谏官陈旭,权幸切齿于枢。先是,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论张尧佐除宣徽使不当,枢独出班问曰【一四】:「枢欲先问中丞所言何事,而后敢留班。」举正告之故,枢曰:「用此留枢可也。」至是盖累月,执政白以为罪,黜监衡州税。枢,杞之弟也。杜枢事不得其时,附见宋祁出知亳州后。龙川别志云枢录问驳正,特旨不录问。今按本传,则枢未及驳正也,盖先言之尔。别志又误以王举正为包拯,又谓宋庠奏枢越次妄言,故坐责。而正史但云执政,不出庠名。今并从正史。

  先是,开封府寡妇胡氏诉诸贾负息本钱,因尽抱券书至庭,视之有其夫交游书,多知名士,沆止为理所负欠而置其书不问。及彦方狱,沆又不问越国及所与交游者。谏官御史以为言,上问之,沆对:「胡氏夫七品正员官,彦方举进士,尝廷试,虽交贵官,与公卿子弟游,无害也。顾臣久在外,偶不识之尔。」帝然其言。

  左正言贾黯自以年少遭遇,备位谏官,果于言事。首论韩琦、富弼、范仲淹可大用,及杜枢贬,黯言枢无罪,且旨从中出,不因臣下弹奏,恐自此贵幸近习,言一得入,则将阴肆谗毁,害及善良【一五】,不可不察。时言者或论事无状,辄戒励穷诘,黯奏:「谏官、御史迹既簄远【一六】,未尝预闻时政,不免采于传闻,一有失实,而诘难沮辱随之,非所以开广言路【一七】。请如唐太宗故事,每执政奏事,听谏官一人随入。」又言执政患言事官旅进,论议上前不肯止,遂诏凡欲合班上殿者,皆禀中书俟旨。黯论以为【一八】:「今得进见言事者,独谏官、御史。若然,言路将壅,陛下不得闻外事矣。请如故事便。」皆弗许。

  追复右监门卫将军、惠州刺史李渭为四方馆使。渭前在延州与郭劝同得罪,卒既十年,于是劝为言而追复之。

  三月壬子朔,内侍省言今内供奉官有过,且勒归班,给半俸,候复赴内祗应,方许全给,从之。

  乙卯,命知亳州宋祁就州修唐书,易史馆修撰为集英殿修撰。

  管勾国信所言:「自今通事殿侍与契丹私相贸易及漏泄机密事者,请以军法论。在驿诸色人犯者,配流海岛。若博饮斗争、欺陵及损坏官物、书门壁者,亦行配隶。」从之。

  诏:「天下知县、县令,若差推勘刑狱及应副军期或权知繁剧者,具奏闻。其闲慢处辄差者,不奏者以违制故失论。被差之官亦行责罚,差出日月仍不理为资考。」庆历七年六月、八年五月,可考证。

  己未,诏:「比年山场榷货务岁额寖亏,其公私未便事,令三司与详定所更为条约。及江淮发运司专事掊克,使民被其患者,亦令三司检举之【一九】。」

  谏官包拯、□奎、陈旭言工部尚书、平章事宋庠不戢子弟,在政府无所建明。又言庠闻有劾章,即求退免,表既再上,乃不待答,复入视事。庚申,罢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

  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刘沆为参知政事。议者谓沆不敢穷治张彦方狱,贵妃德之,坐此获进。谏官、御史相继论列,帝不听。

  改泸州三江寨为宁远寨,娑婆寨为安夷寨。

  乙丑,龙图阁学士田况言:「乡者淯井监夷人连年攻围监城,水陆不通。益梓路钤辖司官军洎白芀子弟近二万人讨之,兵战死甚觽,饥死者又千余人,盖由本监不得人致此。请自今令转运钤辖司,举官为知监押,代还日特迁一资。」从之。

  戊辰,迩英阁讲易,至「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上曰:「人之情欲皆生于阴阳,而节之在人。」杨安国对曰:「臣以为人有六情,喜、怒、哀、乐、好、恶;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故人之生,天命之谓性。而命,人之所禀以生也;性,人之所赋以分也。言情则性之移也,语欲则情之肆也。故六情相滥,则喜生于风,怒生于雨,哀生于晦,乐生于明,好生于阳,恶生于阴。故圣人取损象,以惩忿窒欲也。」上然之。

  壬申,诏开封府曹官、赤县丞,自今并除新改京官人,任满与免远官。初,令铨司选用选人,一年无过,例改京官。岁久,改京官者甚觽,故革之。景佑三年三月,令铨司差选人充曹官【二○】。

  癸酉,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侬智高奉表献驯象及生熟金银。诏转运钤辖司止作本司意答以广源州本隶交趾,若与其国同进奉,即许之。

  甲戌,召近臣及馆阁、省府官,观瑞竹于后苑,退而多为赋颂以献者。旧制,髃牧判官不与。时合门使钱晦为髃牧都监,殿中丞李复圭为髃牧判官,复圭属晦求与,因召之,后遂成例,嘉佑五年乃厘正之。复圭,淑子也。复圭属晦此据江休复杂志【二一】。嘉佑五年六月始复旧制,据会要第一百四卷。

  封通利军齐贾埽宁津庙龙女为顺济夫人。

  丙子,黔州司户参军柳材为校书郎,签书黔州判官事。义军都指挥使度仁义父子叛,转运使遣材等入蛮界招出而赏之。

  置渠州邻水县荣支镇、广安军渠江县望溪镇捉贼巡检各一员。

  是日,魏国大长公主薨。主,太宗第八女,母曰方贵妃。主幼不好弄,未尝出房闼。太宗尝发宝藏,令诸女择取之,欲以观其志,主独无所取。太宗右诸女,加诸王上,于主尤所钟爱。容貌类太宗,太宗崩,宫中每见主即起,号慕不能胜。下嫁李遵勖,宾客皆一时贤士大夫,每有燕集,主必亲视饔饎之节。尝有盗入主第,帝命官讯邑司皁吏,主请出所逮系人,以私钱募告者。后得真盗,法当死,复请贷之。

  故事,命妇皆服发紒进见,章献明肃太后命以珠错罗巾绦之,又赐金龙小冠,辞不敢服。他日固命之,然诞节称寿,犹以发紒入见。太后于政事有所访逮,主多语祖宗旧事以讽。有请以主教导六宫者,主闻之曰:「吾无德,曷足称是哉?」

  初,遵勖出守许州,暴得疾,主亟欲驰视之。左右白:「须奏得报乃可行。」主不待报而往,从者裁五六人。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以卫主车。其后居夫丧,衰麻未尝去身,日诵佛书,有白燕来巢。服除,不复御鲜华珍丽。尝燕禁中,帝亲为主簪花,主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矣。」庆历中,因浴仆地,伤右肱。帝遣内侍责侍者,主曰:「早衰力弱,不任步趋,非左右之过。」由是悉得免。主善笔札【二二】,喜阅图史【二三】,能为歌诗,尤善女工之事。尝诫诸子以忠义自守,无恃吾以速悔尤。其视他子,与己出均。

  及病目,帝遣内侍挟太医诊视【二四】,禳禬无不至,自皇后、贵妃以下,偕至第候问【二五】,进拜用家人礼,奉药茗进主甚恭。车驾临幸,侍者掖主迎之【二六】,帝命主先坐,设御坐于西,主固辞,移榻东南乡,因亲舐主目,左右皆感泣。帝亦悲恸曰:「先帝伯仲之籍,十有四人,今独存大主【二七】,奈何婴斯疾!」复顾问子孙所欲,主曰:「岂可以母病而邀赏邪?」赉白金三千两,辞不受。帝因谓从臣曰:「大主之疾,傥可移于朕,亦所不避也。」因命寝门垂薄,使从臣问候,又募天下能医者授以官,赐御书金字:「大悲千手眼菩萨。」又赐玉石金字太宗庙谥,皆以祝主疾也。主虽丧明,平居隐几,冲淡自若。常诫诸子曰:「汝父遗令柩中无藏金玉,时衣才数袭而已。吾殁后当亦如是。」

  初以暴疾闻,帝趣驾往,及道,奏不起。乃即主堂易服,坐视小敛讫,再拜奠哭。辍视朝五日,追封齐国大长公主,谥献穆。赐真珠饰棺帷,并金银供器。诏干元节罢乐,宰臣固请乃已。常岁诞节,主入宿禁中,俟旦称觞。是日,帝追念之,遣使持香药、醴、馔置柩前,制挽辞,仍篆碑首曰「曪亲旌德之碑。」大主事恐已有前见者,当考。

  夏四月癸未,诏曰:「河北民流相属于道【二八】,而吏不加恤,乃饰□传,交赂遣,厚使客,以取虚名,非所以同朕忧也。非犒设兵校,一切禁之。」

  甲申,知谏院□奎言:「国家谨礼法以维君子,明威罚以御小人。君子所顾者,礼法也;小人所畏者,威罚也。由文武二选为士大夫,是皆君子之地也,傥不以礼法待之,则是废名器而轻爵禄也。七十而致仕,载之礼经。臣下引年而自陈,分之常也;君上推恩而固留,权之至也。自三代以来,虽衰微之世,未有不谨斯礼以塞贪暴,耸砺廉隅也。近日光禄卿句希仲,吏部郎中、直昭文馆陆轸等,并以年高,特与分司,初欲风动髃伦,而在位殊未有引去者,乞早以臣前奏施行。」二月癸巳,光禄卿句希仲分司西京,吏部郎中、直昭文馆陆轸分司南京。

  先是,奎及包拯皆言在官年七十而不致仕者,并令御史台以时案籍举行。知制诰胡宿独以为:「文吏当养其廉耻,武吏当念其功旧,今欲一切以吏议从事,殆非优老劝功之意。当少缓其法,武吏察其任事与否,勿断以年;文吏使得自陈而全其节。」朝廷卒行宿言。据胡宿本传称至今行之【二九】,当考。

  丙戌,以献穆大长公主子华州观察使李端懿为镇国留后,越州观察使李端愿为镇东留后,西京左藏库使、资州刺史李端□领陵州团练使,内殿承制李谅为供备库副使,内殿崇班李评、李说并为内殿承制。又以其貋东上合门使、贵州团练使钱晦领忠州防御使。

  诏:淄、青等州,自春已来,民颇艰食,其军储留及一年,余尽以赈贷之。

  丁亥,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吏部尚书陈执中加观文殿大学士。

  废九龙庙池。先是,庙楹摧圮,诏许修葺。而伪传池水能愈疾,都人赴者不可胜计。上以其惑觽而塞之。

  辛卯,契丹国母遣忠顺节度使左金吾卫将军耶律纯、利州观察留后曹昌,契丹遣怀德节度使萧果、崇禄少卿刘永端,来贺干元节。

  庚子,迩英阁讲易鼎卦,上问:「九四之象,施之人事何如?杨安国对曰:「鼎为烹饪成新之器,上承至尊,下又应初【三○】,上承下施,任重非据,故足折而覆餗矣。其犹任得其人,虽重而可胜,非其人,必有颠覆之患。」上曰:「任人不可不谨也。」

  辛丑,集庆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德用为太子太师致仕,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

  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张奎为枢密直学士、京东路安抚使、知郓州。时京东盗起,奎至数月,盗悉平。

  河北转运使、工部郎中、直史馆吕公弼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公弼在职踰年,通御河,漕粟实塞下。又置铁冶,佐经用,减近边屯兵,使就食京东,以省支移。诸州增壮城兵,专给版筑,以□民役。又蠲冗赋及民负责不能偿者数百万计,而官用亦饶。上以为能,故加秩而因任之。谏官陈旭言公弼藉父余荫,干求荐引,不当遽有此除。公弼因是乞罢,上谓辅臣曰:「古之君子贵夫几谏,今则务讦人阴私,以沽直名,朕不取也。」上以公弼为能,据本传,云在部四年,恐误。按皇佑二年二月【三一】,公弼始除河北漕,三年四月遂除都漕,在部才一年余尔。陈旭弹奏,上云云,则据宝训也。

  丙午,江南东路转运司言知江州林咸德老昏,而通判梅得臣又非才多病,请择人代之。上曰:「一州军民将何所寄乎?其令咸德致仕,得臣罢归。」

  丁未,御迩英阁,谓讲读官曰:「易旨精微,朕每以疑难问卿等,得无为烦乎!」曾公亮对曰:「臣等幸承圣问,惧不能对,岂敢言烦。」上曰:「卿等宿儒博学,多所发明,朕虽盛暑,亦未尝倦,但恐卿等劳尔。」丁度复进曰:「自古帝王临御日久,非内惑声色,则外穷兵黩武。陛下即位三十年,孜孜圣学,虽尧、舜之聪明不是过。」因顿首称谢。

  戊申,诏:「比者,齐、郓、棣、博等州寇盗髃起,其令巡检、县尉会合捕讨之。其不任职者,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举以闻。」

  己酉,知谏院□奎言:「太祖革唐末、五代之弊,削外诸侯威权,专用文臣假守列郡,名品虽下,而眷待之意,固异常僚,故才者得以设施,不才者难乎冒进。太宗、真宗钦承前宪,遴选守臣,责效既严,败官亦鲜,故能措世于盛平。陛下求治之意,固祖宗所同也,其如知州之选,泛滥太甚。京朝官为通判两任,例皆除授,不计人才,虽于中书呈验,而卒无可否之意。其顾待禄赐与通判、知县、监押殊无所异,又往往待阙至一二年,故士人厌薄,有辞知州而求监当者。请以天下州、府、军、监地望,分为等数,其推择□迁、顾待禄赐,考校沮劝诛赏之法,更为条令而必行之。」

  御史中丞王举正言:「河北,朝廷根本,而雄州又河北咽喉。先朝用人,如何承矩守边累年,官止遥郡刺史【三二】。李允则几二十年,亦不过引进使。今所用未尽得人,而克日待迁,使后有功者何劝。」且言在许州、应天府,六年更转运使十六人,转运使所使,察官吏能否与民疾苦,而数易如此,岂能究宣朝廷德泽乎?举正所言,不得其时。姑附□奎论知州后,当考。

  刑部郎中、知制诰、兼侍讲、史馆修撰曾公亮为翰林学士。公亮自为集贤校理,即预经筵,凡十余年,上每厚遇之。及迁学士,管勾三班。三班吏,世所贱薄,老胥抱文书升堂取判者,皆高下在口,异时长官漫不省察,谨占署而已。公亮尽取前后条目置座侧,案以从事,吏束手无能为,后至者皆莫能易。

  五月庚戌朔,诏恩、冀等州旱,其令长吏精虔祷雨,决系囚无或淹滞,仍令转运司体量今年夏税以闻。

  辛亥,眉州彭山县上瑞麦图,凡一茎五穗者数本。上曰:「朕尝禁四方献瑞,今麦秀如此,可谓真瑞矣。其赐田夫束帛以劝之。」

  丁巳,诏中书堂后官自今毋得佩鱼,若士人选授至提点五房者许之。

  丁卯,召近臣、馆阁、台谏官观书于御书院。

  庚午,宰臣文彦博等言:「臣等每因进对,尝闻德音,以搢绅之间多务奔竞,匪裁抑之,则无以厚风俗。若恬退守道者稍加旌擢,则奔竞躁求者庶几知耻。伏见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绬十余年不磨勘,朝廷銟其退静,尝特迁两浙转运使。代还,差知颍州,亦未尝以资序自言。殿中丞王安石进士第四人及第,旧制,一任还,进所业求试馆职,安石凡数任,并无所陈。朝廷特令召试,亦辞以家贫亲老。且馆阁之职,士人所欲,而安石恬然自守,未易多得。大理评事韩维尝预南省高荐,自后五六岁不出仕宦,好古嗜学,安于退静。并乞特赐甄擢。」诏赐绬三品服,召安石赴阙,俟试毕,别取旨。维令学士院与试。安石、维并辞不就。安石,临川人。维,亿之子也。记闻又有曾公定姓名,实录无之。当考。

  壬申,初置河渠司,隶三司。命盐铁副使、户部员外郎刘湜,判官、金部郎中邵饰领之。

  太子中舍、知长水县孙复签书南京留守判官事、兼南京国子监说书。初,知谏院□奎等言:「复坐狂人孔直温赠诗,由国子监直讲谪降,再更大赦,未复旧资。况复素不与直温相识,若遂沈弃,恐知名士为奸徒所诬,则善良难以自立。」故稍迁□之。实录云由诸王府侍讲谪降。按复本传及墓志,未尝为诸王府侍讲也,但为国子监直讲尔。

  乙亥,颁简要济觽方,□长吏按方剂以救民疾。

  丁丑,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六月丙戌,诏宗正寺,春秋朝陵,遣本寺官一员省视礼料及察行事之遗失者,其军人并给仪注衣帽,无致□慢。

  丁亥,无为军献芝草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宝,至于草木虫鱼之异,焉足尚哉!」知军茹孝标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闻。

  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求为郡,上谓辅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性贪虐,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本传云:景宗愿还明堂恩所改官,求为郡,帝不许。复授建宁留后。按二年十一月丙申,景宗以左监门卫大将军【三三】、汝州钤辖,复建宁留后、本州岛部署,实录已载,并不载圣语,于此始载之。又不载景宗愿还所改官事,当考。

  壬辰,同判太常寺王洙言:「每内降新物荐于宗庙,有司皆择吉日,至涉三四日,而物已损败。自今令礼院预行关报,于次日荐之,庶以称奉先勤尽之意。」从之。

  乙未,给事中、权知开封府魏瓘知越州。初,内东门索命妇车,得赂遗掖廷物,付开封验治,狱未上,内降释之。知谏院□奎言:「陛下前因祀明堂下诏,凡求恩泽若免罪内降指挥者,所承官司毋得施行。瓘敢废格诏书,请论如法。」瓘坐是出。

  丁酉,上谓辅臣曰:「近遣内侍往嘉州祈雨,而本州岛诸僧道威仪迎俟境上,如此,则远人多扰矣。其令转运司禁止之。」

  诏威、茂、黎、集、壁等州【三四】及戎、泸州通判,自今令转运司举本路京朝官知县,前任成资今任一年,或前任一年今任二年者为之,候满三年理初任通判。

  谏官包拯言:「臣读先朝实录,大中祥符中,并、益二州,岁满当代,先帝篃阅侍从官姓名,谓辅臣曰:『此等各有所长,然求其文雅适用、可委方面者鲜矣。每念有唐名贤比肩而出,何当时得人之多也。』王旦等曰:『方今下位,岂无才俊,或恐拔擢未至尔。然观前代求贤,不求其备,不以小疵掩其大德。今兹立朝之士,谁为无过,陛下每务保庇之,然流言稍多,则亦梗于任使。大都迭相称誉近乎党,过相纠讦近乎公。鉴其爱憎,唯托上圣』。诚哉是言,至切至当。缘近世之患,正患如此。四海之广,不患无贤,而患在信用之不至尔。且顷岁以来,凡有才名之士,必假险薄之名以中伤之,逮乎摈弃,卒不得用,议者迄今痛惜之。欲望圣慈,申命宰执,应臣僚中素有才行,先以非辜被谴,如杨纮、王鼎、王绰等,曾□用未复职任者【三五】,并乞复与甄擢,或委之繁剧,必有成效。如是,则风化日益美,贤杰耸慕,积和之气洽乎上下矣。」

  戊戌,徙知越州刑部郎中杨纮为荆湖南路转运使,王鼎先自深州徙知建州,寻亦除提点河北路刑狱。鼎前在江东坐苛察免,及复起,治奸赃愈急,所举劾于贵势无所避【三六】。明年六月,绰除江西宪,惟鼎除河北宪不得其时,今附此。时盗贩盐茶者觽【三七】,鼎一切杖遣之。监司屡以为言,鼎不为变。

  辛丑,天章阁待制梅挚请复百官进对,上曰:「今朝廷得失、军民利害,自公卿至于士庶,皆许指事而陈之。纵涉缪妄,亦未尝加罪,何用此纷纷也?」

  癸卯,右屯卫大将军克悚为左龙武大将军。克悚,德钧孙也。献所为文,召赐学士院,特迁之。克悚父承鉴,德钧子。

  丙午,改广州南海县为番禺县。

  秋七月辛亥,诏开封府,齐国大长公主葬,其践蹂田稼者,遣官检视,减其租。

  壬子,诏太学生旧制二百人,如不能充数,止以百人为限。

  癸丑,诏:「外任少卿、监以下年七十不任厘务者,其令转运、提点刑狱司以闻;在京委御史台、审官院。尝任馆阁、台谏及提点刑狱者,令中书裁处。待制以上,能自引年,则优加恩礼,不须用为定制。」

  甲寅,赐陕州草泽魏闲清逸处士。闲,野子。世有隐德,知州李昭遘上其行义,故有是赐。

  先是,太常博士李寿朋言:「帝后诸陵荐飨皆有时,独昭宪皇后以合葬安陵,不及时祭。矧诞育二圣,为国文母,而二仲之祀不及,于礼未安。」礼院言,朝拜仪注、牲牢并如太庙常飨例,诸陵止奠一爵,而安陵奠两爵,两赞再拜,但祭馔不兼设,盖有司失之。乙卯,诏安陵昭宪皇后祝版、币帛、御封香、牲牢,依太庙同室礼。更造诸陵祭器,贮别库。寿朋,淑之子也。

  丙辰,诏:「□州仙源县,自国朝以来,以孔氏子孙知县事,使奉承庙祀。近岁废而不行,非所以尊先圣也。自今宜复以孔氏子孙知县事。」

  丁巳,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言:「案太常天地、宗庙、四时祠祀乐章,凡八十九曲。自景安而下,七十五章,率以『安』名曲。岂特本道德、政教、嘉靖之义,亦缘神灵、祖考安乐之故。臣等谨上议,国朝乐宜名大安。」诏曰:「朕惟古先哲王随代立乐【三八】,亦既制作,必有称谓。缘名以讨义,繇义以知德。盖名者德之所载,有行远垂久之效焉【三九】。故韶以绍尧,夏以承舜,濩以救民,武以象伐,传之不朽,用此道也。国家举坠正失,典章交备,独斯体大,而有司莫敢易言之。朕悯然念兹,大惧列圣之休,未能昭揭于天下之听。是用申敕执事,远求博讲,而考定其衷。今礼官、学士,迨三有事之臣同寅一辞,以大安之议来复,且谓艺祖之戡暴乱也,安天下之未安,其功大;二宗之致太平也,安天下之既安,其德盛;洎朕之承圣烈也,安祖宗之安,安其仁厚。祗览所议,熟复于怀。恭惟神德之造基,神功之戢武,章圣恢清净之治,冲人蒙成定之业,虽因世之迹各异,而靖民之道同归。以之播钟球,文羽钥,用诸郊庙,告于神明,曰『大』且『安』,诚得其正。恭依。」

  辛酉,河决大名府馆陶县郭固口。

  乙丑,上谕辅臣曰:「近日职司,以长吏不理闻者多矣,中书未尝施行。且长吏者,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择其甚者罢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臱谢而退。于是,自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或以衰老,或以弛慢而罢斥、对移者凡十六人。实录不载文彦博等臱谢及十六人姓名,今从会要。

  丁卯,免天平军节度推官沈起擅去官私罪。初,起因父疾请假,不待报而归。法官论以私罪,上曰:「若此,何以厚风俗,其除之。」起,鄞县人也。

  己巳,知制诰王洙、直集贤院掌禹锡上皇佑方域图志五十卷。

  庚午,宿州言:「百姓董奉者,屡尝获强盗,近又与盗斗死,其子海复获所斗盗三人,请加甄赏。」上曰:「海非独除去民害,兼能复其父仇,宜优赏之。」遂以为三班奉职,赐袍笏银带,就差本州岛巡捉盗贼。

  先是,虞部员外郎、通判濮州井渊部夫张郭为髃盗所执,已而得脱,责监全州税。渊,清丰人也。殿中侍御史张择行言:「井渊身任按察,为通判,不能为国除盗,而反为盗所缚,其辱命甚矣。降充监当,斯协公议。知州聂世卿,盗发所临,罪固有在,今闻止移莱州,亦乞降充监当。」癸酉,职方员外郎、知莱州聂世卿降知信阳军。世卿,冠卿弟也。会要:皇佑三年七月二十五日,书世卿责信阳军,今从之。按实录于五年七月,乃书井渊责全州监税,盖误也。今附世卿未责前。

  乙亥,徙判澶州、宣徽南院使、彰信节度使李昭亮【四○】判成德军,昭亮辞判澶州也。知成德军、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李昭述为龙图阁学士,知秦州。枢密直学士、刑部郎中吕公绰赴阙。已而御史中丞王举正、知谏院包拯言:「昭亮素奸回,妄有所请;昭述懦庸,不宜付以重镇;公绰当其父夷简执政时,多所干预,若遽令代还,恐更图进用。」乃诏各复任如故。复任在八月壬午,今并书。公绰通敏有才,然夷简执政时,多涉干请,喜名好进者趋之,时漏除拜以市恩,时人以比窦申。

  初,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孙沔既除母丧,授陕西都转运使【四一】。沔求知明州,许之。于是,京东多盗,乃徙沔知徐州。沔明购赏,严诛丝【四二】,盗以故止。

  降提点河北刑狱、度支郎中席平知棣州,以职业不修也。

  丙子,减湖南郴、永、桂阳监丁身米。初,马氏科民采木,不以贫富,皆计丁取数。国初,量给其直,令随税输米【四三】,而重轻不等,贫者苦之。上命三司取最下数为准,凡岁减十万余石。韩贽使荆湖,奏罢丁米,贽本传云尔。然此时贽犹未出,八月丙戌乃受命,恐贽传饰说,今不取。赵良规为湖南漕,奏罢马氏所赋丁口米数万石,良规本传载此,当考。

  丁丑,赐汴河役卒缗钱。

  医官使齐士明等援例乞同管勾本院公事。上曰:「士明等辄敢违条妄陈,以供奉药饵有功效【四四】,特免劾罪。令提举所严加戒励。」

  注  释

  【一】而为有司离为二甲「离」原作「继」,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七改。

  【二】广南西路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仁宗平侬智高改。

  【三】诏徐宿泗耀江郑淮阳七州军采磬石「淮阳」,原作「淮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皇佑再定、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改。

  【四】比市售三千「比市」,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下六同,宋本、宋撮要本、宋史全文卷九下作「北商」,阁本作「北市」。

  【五】才得二千「二千」下原有「者」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删。

  【六】知定州韩琦及河北都转运司皆以为言「皆」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同上宋史补。

  【七】故诏近臣考决大议令利害晓白各本「令」均作「今」,宋大诏令集卷一八四诫约臣僚言利诏此句作「故诏近侍之臣,考决本议,令定已下,利害晓白。」

  【八】大抵食货志第三卷□茶法「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九】盐法对贴已具皇佑二年正月「具」原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河北便籴「便」原作「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宋史卷三二八薛向传改。

  【一一】榷货务积交引钱七百万贯「百」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补。

  【一二】岁得谷数万石「数」原作「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三夏安期传改。

  【一三】兼龙图阁学士「阁」下原有「直」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七、宋史卷二八四宋祁传删。

  【一四】枢独出班问曰「独」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一五】害及善良「善良」,原作「良善」,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二贾黯传乙正。

  【一六】迹既簄远「迹」原作「亦」,据同上宋史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一七】非所以开广言路「开广」原作「广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乙正。

  【一八】黯论以为四字原无,据同上宋史及续通鉴卷五一补。

  【一九】亦令三司检举之「亦」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令铨司差选人充曹官「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一】此据江休复杂志「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二】主善笔札「善」原作「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八魏国大长公主传改。

  【二三】喜阅图史「喜」原作「善」,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二四】帝遣内侍挟太医诊视「视」原作「桩」,据同上诸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二五】偕至第候问「候问」原作「问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八魏国大长公主传乙正。

  【二六】侍者挟主迎之「迎之」,原作「迎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二七】今独存大主「大」原作「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续通鉴改,下文同改。

  【二八】河北民流相属于道「民流」原作「流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乙正。

  【二九】据胡宿本传称至今行之「行」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下又应初「初」原作「物」,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四杨安国传改。

  【三一】按皇佑二年二月「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二】官止遥郡刺史「史」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改。

  【三三】左监门卫大将军「卫」原作「为」,据宋史卷四六三杨景宗传改。

  【三四】诏威茂黎集壁等州「州」,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二八作「知州」,疑是。

  【三五】曾□用未复职任者「曾」下原有「并」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删。

  【三六】于贵势无所避「所」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补。

  【三七】时盗贩盐茶者觽「贩」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宋史卷三○○王鼎传补。

  【三八】朕惟古先哲王随代立乐「哲王」,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均作「格王」。

  【三九】有行远垂久之效焉此句,宋本、宋撮要本及百衲本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宋大诏令集卷一四九国乐名大安诏均作「而行远垂久之致焉」。

  【四○】彰信节度使李昭亮「彰信」原作「彭信」,据宋史卷四六四本传改。

  【四一】陕西都转运使「陕西」原作「陕州」,据宋史卷二八八孙沔传改。

  【四二】严诛丝「严」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四三】令随税输米「输」原作「谕」,据阁本及续通鉴卷五一改。

  【四四】以供奉药饵有功效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九八作「以供奉药饵时有功效」,义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一

卷一百七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三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皇佑三年(辛卯,1051)

  全  文

  八月己卯朔,命太常博士、崇文院检讨王纯臣曰历所检阅文字。纯臣,尧臣弟也。

  诏岳镇海渎庙宇之隳圮者,亟修之。

  知谏院□奎言:「近岁以来,水不润下,盗贼横起,皆阴盛所致。陛下寅畏天命,宜格善祥,而反应以灾沴,其故何哉?夫帝王之美,莫大乎进贤退不肖。贤者进,则君子各以类升而阳胜,而善祥可致也;不肖退,则小人各以其类伏而阴亏,而灾沴可消也。今天下之人皆谓之贤,陛下亦知其贤,然不能进;天下之人皆谓之不肖,陛下亦知其不肖,然不能退。重以内宠骄恣,近习阻挠,外藩桀骜,谗邪交伤。阴盛如此,宁不致大异哉!且朝廷之过,常在乎无事之时因循而不为,有事之后颠覆而失措【一】。中外臣僚,平时建一策,举一官,虽有可取,皆抑而不行,又从而媒孽,谓之生事。如河北、河东盗贼,行路之人皆已传布,大臣不以为事,至执通判,伤巡检,然后苍黄,于数路之间移易官守,仍重赏功以购募之【二】,不亦晚乎?事将有大于此者,将如之何,幸陛下留意。」河北、河东盗贼执通判,即井渊也,伤巡检当考。

  辛巳,特赠给事中孔道辅为工部侍郎。时龙图阁直学士王素入对,语及道辅,上思其忠,故有是命。四月辛丑,王素自兖州移渭州,不应此时方入对也,今依道辅传,须考之。

  合门言:「近日频有臣僚陈乞上殿。欲请除入内内侍省合奏事外,其余侍立祗应,及无特旨上殿臣僚,今后不许约人奏事,如有所见,只许实封以闻。」从之。此据会要八月三日事,今附见。

  癸未,知定州韩琦,加观文殿学士【三】再任。初,明镐引诸州兵平恩州,独定兵邀赏赉,出怨语,几欲噪城下。琦素闻其事,以为定兵不治将为乱【四】。及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横军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斩军门外。士死攻围,赙赏其家,抚其孤儿,使继衣廪。恩威既信,则仿古兵法,作方、圆、锐三陈,指授偏将,日月教习之。由是定兵精劲齐一,号为可用,冠河朔。京师发龙猛卒戍保州,在道窃取人衣屦,或饭讫不与人直。至定,即留不遣,曰:「保州极塞,尝有叛者,岂可杂以骄兵戍之!」易素教者数百人以往。而所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不敢复犯法。岁大歉,为赈之,活饥人数百万。诏书褒美。邻城旁路,刺取其政以为法,视中山隐然为雄镇,声动外藩。自再任以下,并据李清臣行状附见,当考。

  丙戌,卫尉卿余靖落分司知虔州。

  诏遣使体量安抚诸路。吏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李兑京东路,西染院副使王道恭副之;起居舍人、同知谏院陈旭淮南、两浙路,左藏库副使李赓副之;侍御史韩贽荆湖南路,内殿承制郑余懿副之;户部判官、太常博士、直集贤院韩绛江南东、西路,内殿崇班翁日新副之。是时,诸路艰食,而长吏多非其人,又转运司颇肆科率【五】,民不聊生,上因命中书择使者按之。郑余懿、翁日新,未见。

  戊子,诏判吏部南曹,髃牧判官自今以朝臣历一任知州、馆职一任通判为之,即不得干托保荐及有陈乞。

  庚寅,徙江南西路转运使、司勋郎中刘纬知庐州。台谏官言纬庸懦不职,方饥而剥下以收羡余,故徙之。纬,师道子也。

  诏天章阁侍讲自今并依馆阁臣僚例宣召颁锡,从知制诰兼侍讲王洙请也。

  辛卯,淮康节度使、同髃牧制置使张尧佐【六】为宣徽南院使、判河阳。

  诏天下长吏未尽得人,其令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除任两府臣僚外,悉类次治状能否以闻。

  乙未,翰林学士、刑部郎中、知制诰兼侍讲、史馆修撰曾公亮为契丹国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库使郭廷珍副之。工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兼侍讲王洙为契丹生辰使,合门通事舍人李惟贤副之。户部判官、屯田郎中燕度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克己副之。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王珪为契丹正旦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曹偓副之。使至鹷淀,契丹使刘六符来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画,向持礼南朝,写圣容以归,欲持至馆中,王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往传绘,洙力拒之。

  御史中丞王举正言:「近以张尧佐再除宣徽使,臣僚尝论奏【七】。且人君御天下,维爵赏为大公,授受非当,则天下窃议。尧佐本常才,但以夤缘后宫,叨据非分。自去年冬罢三司使,除宣徽使,制命方出,中外莫不骇听。其时臣与谏官、御史至留班欲廷议而争之。寻罢宣徽使,尚忝节度名品。今四方多虞,灾异数见,若非銟擢有功,任用贤直,则何以上答天戒,下慰民望哉?尧佐自罢宣徽使,方逾半年,端坐京师,以尸厚禄,今复授之,益增鄙诮。此乃执事之臣不念祖宗基业之重,顺颜固宠,不能执奏,制命既行,有损圣德。若陛下不纳臣尽忠爱君之请,必行尧佐滥赏窃位之典,即乞黜臣,以诫不识忌讳愚直之人。」不报。

  知谏院包拯、陈旭、□奎相继言:「尧佐制命复下,物议腾沸,况臣等以言为职,岂敢私自顾虑,各为身谋哉。但诰已再行,若固守前议,复乞追夺,于朝廷事体,亦未为当,所以进退惶惑,不即论列。虽然,事体有必须裁制者,不可不深察,臣等不得不极谏也。张尧佐怙恩宠之厚,幸求觊望,不知纪极,始欲得宣徽使,今已行前命付之矣。虽出领外镇,将来必求入觐,即图本院供职,以致使相。名器之大者,岂可皆缘恩私,每求而不让,必使足欲以熏灼天下,此不可不深察也。伏望思已然之失,为杜渐之制,特降诏旨,申敕中书门下,谕以尧佐皆缘恩私,不次超擢,享此名位,已为过越、将来更不令处使相之任及不许本院供职,仍趣赴河阳任所,庶几厌塞人情,防杜间隙,臣等不胜为国纳忠激切之至。」

  又言:「臣等自去冬力争此事,幸赐开纳,天下皆仰圣度能虚怀而纳谏也。今来重申前命,所以不即论列乞行追夺者,盖为朝廷曲全事体尔【八】!其如大恩不可频假,髃心不可固违,假之频则损威,违之固则兆乱。伏望以国家至计为念,检会臣等前后奏札,必赐施行,不胜恳激之极。」

  庚子,诏自今张尧佐别有迁改,检会此札子进呈执奏。仍诏除宣徽使,自今不得过二员。包拯等奏,实录无之,今掇取附见。会要乃以「宣徽使限两员」为二年九月五日诏,当考之。

  辛丑,提点河北路刑狱、祠部郎中孙预降知小郡,供奉官、合门祗候张易降小郡都监,自今勿差充按察官。先是,内侍李希晟迎候辽使,在雄州与判官左振宴饮无节。后有言其事者,下预、易体量,而两人畏避,但言岁远无以辨明。特免振、希晟官,两人皆坐责。

  乙巳,冯道曾孙舜卿上道官诰二十通,乞录用。上谓辅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苟禄,无可旌之节,所上官诰,其给还之。」

  九月己酉,诏缘汴河商税务无得苛留公私舟船。

  太常寺太祝张山甫为右侍禁、合门祗候。

  癸丑,右领军卫大将军宗厚、右监门卫大将军宗惠,并为右屯卫大将军;右领军卫大将军宗秀、宗辨,并为右武卫大将军。皆允升诸子也,以进所业召试学士院,特迁之。

  诏太常寺:「皇地祇坛旧制狭小,宜如唐郊祀录增广之。又高禖坛,其地卑湿,宜徙置高爽处。」从同知礼院司马光奏请也。

  赐李继隆神道碑额曰「显功」。

  乙卯,武宁节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赠太师、中书令,赐谥文献。知制诰王洙当草制,封还其目曰:「臣下不当与僖祖同谥。」遂改曰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言,谥之美者极于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谥?判考功刘敞言:「谥者,有司之事也。竦奸邪,而陛下谥之以正,不应法,且侵臣官。」光疏再上,敞疏三上,诏为更谥曰文庄。

  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一时,朝廷大典策屡以属之,又多识古文奇字。其为郡有治绩,喜作条教,于闾里立保伍之法【九】,至盗贼不敢发,人苦烦扰。治军尤严,敢诛杀;即疾病死丧,抚循甚至。尝有龙骑卒戍边,髃剽,州郡莫能止,或密以告竦。竦时在关中,俟其至,召诘之,诛斩殆尽,军中大震。其威略多类此。然性贪,数商贩部中【一○】,在并州【一一】,使其仆贸易,为所侵盗,至杖杀之。积财累巨万,自奉尤侈,畜声伎甚觽。所在阴间僚属,使相猜阻,以钩致其事;遇家人亦然。

  己未,诏三司河渠司与两制、台谏官同议塞商胡、郭固决河。初,河决商胡,至是又决郭固,朝廷议修塞,而中外章疏交上,所执不同,故议之。仍诏河北都转运使吕公弼、提举河堤綦仲宣赴阙同议。

  庚申,赐国子博士梅尧臣同进士出身,仍改太常博士。尧臣,询从子,工于诗。宋兴,以诗名家为世所传如尧臣者盖少。大臣屡荐尧臣宜在馆阁,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

  甲子,为夏竦成服于苑中。先是,礼院择日以进,上谓辅臣曰:「竦尝侍东宫,情所悯伤,若依所择日则在大燕后,岂可先作乐而后发哀?」故用此日,竦初以疾求还京师,或言于上曰:「竦求还京师,图大用尔,称疾诈也。」竦既卒,上临奠,命内侍去竦面幕视之,见竦颜色枯悴,谓左右曰:「竦枯悴若此,疾岂诈乎。」然议者谓竦尝欲剖石介棺,此其阴报也。魏泰东轩实录以为□奎所奏【一二】,当考。

  壬申,观文殿学士丁度等言,所议修塞决河,谓宜先塞郭固,其商胡俟岁稔别计度之。乃诏河北都转运使李柬之、吕公弼提举修郭固河事,北京钤辖王逵编拦,通判赵宗古及内侍凌守信同管勾。

  癸酉,诏三司,唐、邓、汝州多旷土,其令□立税限,募人垦之。此或与二年六月丁度所议徙民相接。然丁度札子实以二年八月下益州,此盖申明前议耳。

  丙子,改太子太师谥文献王溥为文康,司空致仕谥文宪章得象为文简,以知制诰王洙言得象谥同周公【一三】,溥同僖祖故也。有欲改溥谥为文忠者,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张揆曰:「溥,周宰相,国亡不能死,安得为忠!」乃谥为文康。

  诏河渠司:汴河每岁一开浚之。杨佐传云:皇佑初,汴水杀溢不常,漕舟不属。佐度水势凿口地要害处,自是通流无患。朝廷察佐晓河事,故使领都水。佐领都水,不知是何年。传又云:自河阴发运判官入勾当河渠司,是年五月初置河渠司,恐每岁浚汴,或与相关,今附此,俟考详,或削去。

  丁丑,诏迩英阁讲读官,当讲读者,立侍敷对【一四】,余皆赐坐侍于阁中。天圣以前,讲读官皆坐侍,自景佑以来皆立侍。至是帝屡面谕以经史义旨须详悉询说,卿等无乃烦倦否?杨安国等进曰:「不敢。」至是有诏,遂为永制,翌日,讲读官并奏谢。

  教坊官王世昌自陈年劳,乞监永济仓门。上曰:「世昌本亦士人,以无行检,遂充此职。且仓门乃国家粮储出纳之所,岂可令此辈主之,宜与在京一庙令。」

  冬十月己卯朔,诏三司解盐听通商,候二年较其增损以闻。初,包拯自陕西还,力主范祥所建通商法,朝廷既从之,已而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言不便,乃下其事三司,驿召祥,令与徽之及两制共议。而议者皆以祥为是,故有是诏。包拯事在元年十月。

  诏陕西沿边毋得诱致生户蕃部献地,以增置堡寨。安远寨、古渭州诸羌诣秦州献地,知州吕公绰顾其属曰:「天下之大,岂利区区尺寸地以为广耶?」郄之。此事附见,当考。

  庚辰,泾原经略司言樊家族蕃密斯噶内附。

  甲申,大理寺言信州民有劫米而伤主者,法当死。上谓辅臣曰:「饥而劫米则可哀,盗而伤主则难恕,然细民无知,终缘于饥尔。」遂贷之。又曰:「用刑□则民慢,猛则民残,为政者常得□猛之中,使上下无怨,则水旱不作矣。卿等宜戒之。」

  丁度等上前、后汉书节义,赐名曰前史精要。

  乙酉,新作隆儒殿,在迩英阁后。

  赐开大名府御河役卒缗钱。

  丙戌,诏十路都部署、安抚举诸司副使、合门祗候才堪将帅者一人。

  甲午,知谏院□奎言:「迎送契丹使三番之弊,所经道路如被寇贼。自罢寝以来,大河之北,人人鼓舞,以为陛下忧民革弊,不牵于私昵,不惑于浮议,裁两月间,辄复纷纷,妄有攻夺。明圣在上,而髃小敢尔,若不绳以法,是朝廷不可为善治也。乞以言者姓名付外施行。」

  又言:「陛下十数年以来,每降诏令及所行事,或为横议所移,或为奸谋所破,中外不甚为信,皆以谓陛下言之虽切,而不能行,行之虽锐,而不能久也。自明堂下诏,杜绝内降,忠贤莫不增气,髃小莫不革心【一五】。愿陛下谨守前书,坚于金石,虽甚宠爱及亲近之人,如敢私挠,必加之罪。如是,则太平之风有望于兹矣。」罢三番之弊,在去年五月,此云裁两月间,辄妄有攻夺,未详。并取包拯奏议附后。

  包拯言:「臣近闻圣慈以接送契丹国使来往【一六】,更不差三番,只令近上使臣管押金器,沿路充用,并委逐州县长吏、通判、令佐已下一切应付。中外闻之,莫不欣忭,以为十年之弊,为陛下一旦罢之,使河北生灵有再苏之望。今又闻内降指挥复置。臣未测缘由,伏用惊骇。且三番为河朔之患,积有岁年,日甚一日,诛求骚扰,公私不胜其苦。顷年曾差充伴送人使,具知蠹民残物之甚,亦尝论列。缘河北灾伤连挠,流亡未复,若不省徭役,罢率敛,以□凋瘵,是弃河朔也。况今陛下轸念哀悯之极,故特行前诏,此为至当。今无故复置,窃为陛下痛惜之,惟陛下特留圣意,且依前降指挥寝罢,则天下幸甚。」

  乙未,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李淑落翰林学士。

  淑始除父丧,以端明、侍读二学士奉朝请,寻复入翰林。谏官包拯、□奎言:「淑性奸邪,尝乞侍养其父而不及其母;既得侍养,又复出仕,有谋身之端,无事亲之实。作周三陵诗,语涉怨愤,非所宜言。且陛下事章献太后,母子之际,无纤介隙,而淑志吕夷简墓,有过猜鸡晨之语,深累上德,宜夺禁职,以戒怀奸隐慝之臣。」故有是命。

  丙申,京西转运使苏舜元言,保静节度使、知许州郭承佑,才堪将帅,政比龚、黄,请徙判郑州。上曰:「许、郑皆近畿,何必徙?且承佑庸人,而舜元所举如此,使朝廷何所取信,皆宜戒敕之。」舜元,舜钦兄也。

  丁酉,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责授春州别驾。

  初,张尧佐除宣徽、节度、景灵、髃牧四使,介与包拯力争,又请王举正留百官班,卒夺尧佐宣徽、景灵二使。顷之,复除宣徽使、知河阳。或谓补外不足争,介以为宣徽次二府,不计内外,独争之。上谕介,除拟初出中书,介言当责执政。退,请全台上殿,不许;自请贬,亦不报。于是劾宰相文彦博:「专权任私,挟邪为党。知益州日,作间金奇锦,因中人入献宫掖,缘此擢为执政。及恩州平贼,幸会明镐成功,遂叨宰相。昨除张尧佐宣徽、节度使,臣累论奏,面奉德音,谓是中书进拟,以此知非陛下本意。盖彦博奸谋迎合,显用尧佐,阴结贵妃,外陷陛下有私于后宫之名,内实自为谋身之计。」

  又言:「彦博向求外任,谏官□奎与彦博相为表里,言彦博有才,国家倚赖,未可罢去。自彦博独专大政,凡所除授,多非公议,恩赏之出,皆有夤缘。自三司、开封、谏官、法寺、两制、三馆、诸司要职,皆出其门,更相援引,借助声势,欲威福一出于己,使人不敢议其过恶。乞斥罢彦博,以富弼代之。臣与弼亦昧平生,非敢私也。」上怒甚,却其奏不视,且言将加贬窜。介徐读毕,曰:「臣忠义愤激,虽鼎镬不避,敢辞贬窜。」上于座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谓彦博因贵妃得执政,此何言也【一七】。」界面质彦博曰:「彦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隐于上前。」彦博拜谢不已。枢密副使梁适叱介下殿,介辞益坚,立殿上不去,上令送御史台劾介。既下殿,彦博再拜言:「台官言事,职也,愿不加罪。」不许,乃召当制舍人即殿庐草制而责之【一八】。

  时上怒不可测,髃臣莫敢谏,右正言、直史馆、同修起居注蔡襄独进言,介诚狂直,然容受尽言,帝王盛德也,必望矜贷之。翼日,己亥,中丞王举正复上疏言责介太重。上亦中悔,恐内外惊疑,遂敕朝堂告谕百官,改介英州别驾,复取其奏以入。遣中使护送介至英州,且戒必全之,无令道死。而介之直声,自是闻天下。介,江陵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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