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六十二

太平御览卷六十二

又曰:刘向於成帝之末校书天禄ト,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植藜杖,杖叩ト而进。向ト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端火出具以照向,且说开辟以前。向因授《五行》、《鸿范》之文,恐辞说繁广,向乃裂裳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请问姓名,答曰:“我是太一之精。天帝闻卯金之姓有博学者,下而观焉。”乃出怀中竹牒,有天文地图之书,余略授子焉,至向子歆从授术,亦不语人焉。

《汉武内传》曰:帝先有玉箱杖,是西湖母所献。帝甚爱之,崩後故以入椁。其年人有於扶风市中买得者,帝时左右侍人识之。告有司,诘问云:“见市中有一人卖之,实不知卖杖主名也。”

《神仙传》曰:费长房欲求道而顾家。夏壶公乃断一青竹杖,与长房身等使悬之舍後。家人见,以为缢死,大小惊号,遂殡葬之。长房立其旁,人无见者。後长房归家,人不信是房。房曰:“往日所葬,竹杖耳。”发冢,视杖犹存。

又曰:壶公遣长房归,以一竹杖与之骑:“比当至家,以杖投葛陂中。”长房骑杖,忽然如睡,便到家。以杖投葛陂中,顾之,乃青龙也。

又曰:介象令人骑青竹,自吴往蜀。

《刘根别传》曰:孝武皇帝登少室,见一女子以九节杖仰指曰:“闭左目,开右目。”气且绝,久乃苏息。武帝使问之:“所行何等?”女子不答。东方朔曰:“妇人食日精者。”

《刘向别传》曰:有骐ら角杖。

《塔寺记》曰:谢尚梦其父告之曰:“西南有气至,冲人必死,勿当其锋。见塔寺可禳,未暇立寺,可杖头刻作塔形,见有气来,拟之。”尚如其言,置杖左右。果有黑气冲尚家,尚以杖指之,气即回散,阖门获全。气所经处,数里,无复孑遗。

《三石伪事》曰:佛澄死,以澄生所服金杖银钵内置棺中。经後冉闵,开棺视之,不见体骨,惟见杖钵。

《武当山记》曰:山有石室,有板床铜杖,长七尺三分。

《交州记》曰:合浦围州有石室,其里一石如鼓形,见榴木杖倚着石壁。彩珠人常致祭焉。

魏文《典论》曰:尝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邓展共食饮宿。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余与论剑,酒酣耳热,方食甘蔗,便以为杖下殿交,三中其臂。

《谈薮》曰:後魏河间邢峦字山宾,迁殿中侍御史。尝有疾,策山桃杖。帝问:“此何杖?”答曰:“巨源杖。”太武讳焘,故言焉。

《法显记》曰:那端国有佛锡杖,牛头旃檀,上长丈六七许,以筒盛之,百千人举不能移。

又曰:祗垣精舍西北四里有榛林,名曰“得眼”。本有五百盲人,佛为说法,尽得眼开。盲人喜,刺杖着地,头面作礼,杖遂生长成榛。

邓德明《南康记》曰:南野县有汉监匠陈怜,其人通灵。夜尝乘龙还家,其妇怀身。怜母疑与外人通,密看乃知是怜乘龙,至家辄化成青竹杖。怜内致户前,母不知,因将杖去。须臾,光彩满堂,俄尔飞失。怜失杖,乃御双鹄还。

《搜神记》曰:汉文帝微服尝过鲁少千,少千拄金杖出应门。

《列异传》曰:陈留史均字威明,得病,临死,谓其母曰:“我得复生。埋我,杖竖我瘗上,若杖拔,出之。”及死,埋杖如其言。七日,往观,杖果拔,即掘出之,便平复如故。

《神异记》曰:陈敏,孙皓之世为江夏太守,自建业赴职。闻宫亭庙验,(言灵验。)过乞在任安稳,当上银杖一枚。年限既满,作杖拟以还庙。抚捶铁以为,以银涂之。寻徵为散骑常侍,往宫亭,送杖於庙中。讫即进路,日晚,降神巫宣教曰:“陈敏许我银杖,今以涂杖见与。便投杖水中,当送以还之。欺蔑之罪,不可容也。”于是取杖看之,剖视,众见铁,乃置之湖中,杖浮在水上,其疾如飞,遥到敏舫前,敏舟遂覆也。

魏武帝《与杨彪书》曰:今赠足下银角桃杖一枚。

崔瑗《杖铭》云:乘危履险,非杖不行。年老力竭,非杖不强。诸蔗虽美,犹不可杖。佞人悦己,亦不可相。

卷七百一十一 服用部十三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马齿呈事箱四枚。

《汉武帝内传》曰:帝崩时遗诏,以杂道书四十卷置棺中。至延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及入上党抱犊山,彩药於岩室中,得此书,盛以金箱,卷後题日月,是武帝时河东太守张纯以箱及书奏上之。武帝时左右见之,涕泣曰:“此是帝崩时殡殓物。”宣帝怆然,以书付茂陵,安合如故。

晋陆□《与兄机书》曰:一日行曹公器物,有书箱五枚。想兄识彦高,书箱甚似之。

巾箱

《汉武内传》曰:武帝见西王母巾箱中有一卷书,王母曰:“此《五岳贞形图》,昨青城诸仙就我求,今当付之。”

《宋书》曰:元凶劭杀逆,南阳公主见女巫严道育云:“天神当赐符应。”时主夕卧,见流光相随,状若萤火,遂入巾箱,化为双珠,圆青可爱,因是巫蛊而败。

《齐书》曰:衡阳王钧常手自细书写五经,部为一卷,置於巾箱中,以备遗忘。侍读贺问曰:“殿下家自有坟索,复何须蝇头细书,别藏巾箱中?”答曰:“巾箱中有五经,於检阅易,且一更手写,则永不忘。”诸王闻而争效为,巾箱五经自此始也。

《世说》曰:威法济者,义兴人。其儿年二十得病,经年,有神来语,言:“床席不净,神何处得坐?”曰:“有漆巾箱甚净,神何不入中?”因内新果於箱中,觉有声,以箱盖覆之。於是便闻箱中动摇,即以衣傅之,可五升米重,而病愈。

《异苑》曰:晋孝武太元末,每闻手巾箱中有鼓吹な角之音。帝是岁崩,天下大乱。

《说文》曰:箪,笥,饭及衣之器也。

《尚书》曰:惟衣裳在笥。

《论语》曰:一箪食,一瓢饮。(箪,笥也。)

《东观汉记》曰:上问弟五伦:“卿为市掾,人有遗卿母一笥饼,卿从外来见之,夺磨扔,探口中饼出之。”伦对曰:“实无此,众人以臣愚蔽,故为生此语。”

《东观汉记》曰:上闻王郎将军至,复惊去,冯异进笥麦饭,兔肩。

《续汉书》曰:世祖微时,系南鸣市狱,市吏以一笥饭与之。

《吴越春秋》曰:越以文笥七枚献吴王。

《西京杂记》曰:宣帝以虎魄笥盛身毒宝镜。

《风俗通》曰:孝灵帝建宁中,京师长者皆以苇辟方笥为妆具。时有识者窃言:“苇方笥,郡国献箧也。今珍用,天下皆当有罪谳於理官也。”後党锢皆谳廷尉,却墅悉入方苇笥中,斯为验矣。

张衡《绶笥铭》曰:南阳太守鲍德有诏所赐先公绶笥,传世用之,更治笥。平子为德主簿,故为之铭也。

《说文》作极,曰:笈,驴上负也。

《风俗记》曰:笈,学士所以负书,箱如冠藉箱也。

谢承《後汉书》曰:徐稚字孺子,公车五徵,皆不降志。其有丧,负笈弗︴行五里也。

又曰:袁闳字夏甫,汝南人也。博览群书,常负笈寻师,变易姓名。

又曰:高弘字伯武,河内山阳人。为琅琊相,到官,自负笈,单步入界,听彩风俗。

又曰:苏章字士成,北海人,负笈追师,不远万里。

又曰:方诸字圣明,负笈到三辅,无术不览。

又曰:郎宗负笈卖卜给食,诸公表上博士徵宗,宗负笈遁去。

《李固传》曰:固父为三公,而固步行负笈,千里从师。

《拾遗录》曰:汉惠帝时有仙人韩稚,东至沈离国,遇其人洞室负笈,而问其年几何。

《汉武内传》曰:上元夫人语武帝曰:“阿母令以琼笈妙蕴发紫台之文赐汝。”

火笼

《方言》曰:南楚江沔之间笼谓之,或谓之{奴},陈楚宋魏之间谓之庸君,今薰笼是也。

《齐书》曰:卞彬性饮酒,火笼什物多诸诡异,自称卞田居。

又曰:范述曾为永嘉太守,有善政,徵为游击将军,郡故旧送钱二十馀万,一无所授,惟得白桐木火笼朴十馀枚而己。

《梁书》曰:临贺王正德为吴郡太守,正德自谓应居储嫡,心常怏怏。後奔魏,初去之始为诗一绝,内火笼,曰:“桢屈曲尽,兰麝气氲销。欲知怀炭日,正是履冰朝。”

《修复山林故事》曰:当梓宫中有象牙火笼。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漆画手巾薰笼二、条大被薰笼三。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以象牙为笼;上皆散花文,後宫则五色绫文。

刘向《别录》曰:淮南王有《薰笼赋》。

齐谢《咏竹火笼诗》曰:庭雪乱如花,井水粲成玉。因炎入豹袖,怀温奉芳蓐。体密用宜通,文斜性非曲。

梁范静妻沈咏《五彩竹火笼诗》曰:可怜润霜雪,纤剖后毫分。织作回风莒,制为萦绮文。含芳出珠被,耀绿接缃裙。徒嗟今丽饰,岂念昔凌□?

卷七百一十二 服用部十四

熨斗

《通俗文》曰:火斗曰熨。

《帝王世纪》曰:纣欲重刑,乃先作大熨斗,以火之,使人举不能胜,辄烂手,与妲己为戏笑。

《魏末传》曰:优人欲使幼帝取大将军昭昌熨斗柄,帝不敢发。

《晋书》曰:韩康伯年数岁,母殷氏高时。时大寒,母方为作,令康伯捉熨斗而谓之曰:“且着襦,靴Ρ作复。”康伯曰:“火在斗中,而柄尚热。今既着襦,下亦当暖。”

又《张紊别传》曰:芜小时,母谓其寒,且作。芜曰:“且作襦,如熨斗着火,柄亦热。”

《隋书》曰:尉迟迥及於邺,时李穆在并州。高祖虑其为迥所诱,遣使往布腹心。穆遽奉熨斗於高祖曰:“愿以此熨安天下也。”高祖大悦。

《三辅故事》曰:董卓坏铜人十杖,为小钱、熨斗。

《淮南子》曰:糟丘生於象箸,炮烙始於热斗。(许慎曰:热斗,熨斗也。烂人手,遂作炮烙之刑也。)

《晋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金涂熨斗三枚。

《魏武帝集》上胜所得顺帝赐物铜熨斗二枚。

澡盘

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有纯银盘,又有容五石铜澡盘也。

杜预《奏事》曰:澡盘、熨斗,民间要用。

《世说》曰:大将军王敦初尚主,如厕,还,有数十婢曳罗,擎金澡盘盛水,琉璃碗盛澡豆。因倒着水,调而饮之,谓是乾饭,群婢莫不大笑也。

《述征记》云:长安逍遥宫门里有澡盘,面径丈二也。

《异苑》曰:中朝有人畜铜澡盘,旦夕恒鸣。张华曰:“与洛锺宫商相谐,故声相应。”错钅虑之,乃止。

傅玄《澡盘铭》曰:与其澡於水,宁澡於德。水之清,犹可秽也;德之兴,不可尘也。

澡灌

《四王起事》曰:惠帝征成都,军败。帝渴,帐下赍五升铜灌,就民家取水,就灌饮之。

《齐书》曰:刘悛少与齐武款好。帝常至悛宅昼卧,觉,悛自奉金澡灌,授四升水以沃盥,因以与帝前後,所纳称此。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金涂澡灌一枚,青丝三合绳一枚,长二丈五尺。

又曰:皇太子纳妃,有金澡灌二枚。

《西域诸国志》曰:月支国有佛澡灌,授二升许。青石,名罗勒,色碧玉班白,授水无定,随其多少。

惠远法师《澡灌铭序》曰:得摩罗偷石澡灌一枚,故以创竖答之。

伏虎

《周礼□天官》曰:玉府掌王之燕衣服,凡亵器。(郑司农云:亵器,净器,虎子也。)

《春秋後语》曰:智伯围赵襄子於晋阳,襄子大败智伯军,煞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秽器,虎子也。)

《史记》曰: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

《魏略》曰:苏则为侍中,旧侍中亲省起居,故俗因谓执虎子,始苏则同隐,茂後见,嘲之曰:“仕宦不己执虎子。”

《录异传》曰:吴时嘉兴倪彦思,忽见鬼魅其家,能与人语,饮食如人,惟不见形。思乃延道士逐之,酒肴既设,道士便击鼓召请诸神。魅乃取伏虎於神坐,吹作角声,以乱音。顷,道士忽觉背中冷,惊起解衣,乃伏虎也。

马融《遗令》曰:穿中不得下铜虎,况它铜物。

卷七百一十三 服用部十五

《说文》曰:匣,匮也。

《论语□季氏》曰:孔子谓冉求曰:“虎兕出於匣。”

《拾遗录》曰:含涂国人善服鸟兽鸡犬,皆使之能言。鸡犬牛豕死者,以玉为匣,埋海上。其主游戏海上,於地中闻犬豕鸡之声,主人犹识,掘而取之,还,养如昔焉。惟毛羽秃落,久更悦弈。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银镂漆匣四枚。

古歌曰:流尘生玉匣。

《说文》曰:匮,椟也,匣也。

《论语□子罕》云: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椟,匮也。)

《论语□季氏》曰:龟玉毁於椟中。

《左传》曰:昭七年传曰:燕人归燕姬以瑶瓮玉椟。

《国语》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在,椟而藏之。(,俟淄切。龙涎也。)

王隐《晋书》曰:甘卓家金匮鸣,声似棰镜,清而悲。师言:“金匮将离,是以悲鸣。”寻而卓下,将军周虑等承望敦意害卓。

《唐书》曰:王亻丕下劣茸,不能如叔父有大志,惟务金帛宝玩。为无门大柜,上开一孔,使足以授物,夫妻寝止其上。

《韩子》曰:楚人卖其珠於郑者,为木兰之椟,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缉以翡翠。郑人买椟而还珠,未可谓善鬻珠也。

李尤《匮匣铭》曰:国有都邑,家有匣匮,货贿之用,我之利器。

《魏略》曰:扈累,字伯重,京兆人,常随青牛先生。先生字方正,晓知星历、风角、鸟情。累得其术。有妇无子,後亦丧妇,独居道侧,以砖为障,施一厨床,食宿其中。

《晋阳秋》曰:顾恺之尤好丹青,尝以一厨画寄桓玄,悉糊,题其前。玄乃发厨後而取之,封题如旧以还之。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犹人登仙也。”

沈约《宋书》曰:收范晔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亦盛饰。母住止单陋,惟有一厨,盛樵薪。

《齐书》曰:衡阳王钧母区贵人卒,钧哀毁甚。先是,贵人花钗厨子赐钧以为玩弄,贵人亡後,每岁时及朔望辄开,礼再拜鲠咽,见者皆为之悲。

又曰:陆澄,当世称为硕学,读《易》三年,不解文义。欲撰《宋书》,竟不成。王俭戏之曰:“陆公,书厨也。”

《南史》曰:记谢弘微临终语左右曰:“有上厨书,须刘领军至,可於前烧之,慎勿开也。”

《拾遗记》曰:郭况家富,以玉器盛食,故东京谓郭家为琼厨金窟。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拜有柏书厨一,梓书厨一。

范宁敬曰:籍,官之大信,而比散在众曹,此不可也。可令作十五籍厨,一县一厨。

卷七百一十四 服用部十六

梳篦

《说文》曰:栉,梳枇总名也。

《释名》曰:梳,言其齿疏也;枇,言其细相枇也。

《礼记□曲礼上》曰:男女不同巾栉。

又《玉藻》曰:栉用卑栉用象栉。

《左传□僖公中》曰:晋太子圉为质於秦,将逃归,谓嬴氏曰:“与子归乎。”对曰:“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以固子也,从子而归,弃君命也。不敢从,亦不讣涸。”

《汉书》曰:孝文帝遗匈奴襦、袍、梳、枇各一也。

《续汉书》曰:季文德素善延笃,谓公卿曰:“延笃有王佐之才,欲引进之。”笃闻,为书止文德曰:“吾常昧爽栉梳,坐於客堂。朝则诵虞夏之书,历公旦之典礼,览仲尼之《春秋》。当此之时,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与。慎勿迷其本,弃其生也。”

《魏志》曰:徐季龙取十三种物,着大箧中,使管辂占之。辂先说鸡子,后道蚕蛹,遂一一名之,惟以梳为枇耳。

《修复山陵故事》曰:梓宫用象牙梳五枚,后梓宫物象牙梳六枚,毒瑁梳六枚。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毒瑁梳三枚。

盛弘之《荆州记》曰:临贺兴安县东边有平石,其上有栉履各一具。俗云,越王渡溪,脱履坠栉於此。

崔实《政论》曰:无赏罚而欲世之治,是犹不梳枇而欲之治。

《物理论》曰:威行法明,漏吞舟之鱼;法之不明,则数於细栉,细栉则苛慝生也。

《梦书》曰:梦梳枇为忧解也。虱尽去,百病愈。

傅咸《栉赋》叙曰:夫才之治世,犹栉之理。

涂岑诗曰:思见君巾栉,以弭我劳惭。

蔡邕《女诫》曰:用栉则思其心之理。

高文惠《与妇书》曰:今致毒瑁梳一枚。

陆□《与兄机书》曰:按行视曹公器物,梳枇皆在。

《四愁诗》曰:美人遗我旃檀梳。

晋傅咸《栉赋》曰:我嘉兹栉,恶乱好理,一不顺,实以为耻。虽日用而匪懈,不告劳而自已。荀以理而委任,期竭力以没齿。

《说文》曰:荔草,似蒲而小,根可作刷。

《通俗文》曰:所以理谓之刷。

《释名》曰:刷,帅也,帅长短,皆令上从也。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七猪刷。

嵇康《养生论》曰:劲刷理,仅乃得之。

陆□《与机书》曰:按行视曹公器物,刷赃处尚识。

《释名》曰:镊,摄也,摄取也。

《通俗文》曰:摄减须鬓谓之镊。

《说文》作,曰:箱也。

《洞林》曰:卷县令施安氏怀镊,令郭璞射之。璞曰:“此是镜物,有两歧。”

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饷沈熙光铜镊。

《修复山陵故事》曰:梓宫中用铁镂镊五枚。

《临海水土记》曰:镊鱼长七寸,头如镊。

《齐书》曰:高祖恒令左右拔白,隆王昌,高祖之孙,年五岁,戏於床前,帝曰:“儿言我是谁?”答曰:“太翁。”帝曰:“岂有为人曾祖拔白乎?”即掷去镜镊。

∪沥

《说文》曰:Δ角锐端,可以解结。

《毛诗□淇澳》曰:芄兰之支,童子Δ。(芄兰,草。Δ,所以解结。)

《礼记□内则》曰:子事父母,左小Δ金燧,右大Δ木燧。

剔齿纤

陆□《与兄机书》曰:一日行曹公器物,有剔齿纤,今以一枚寄兄。

卷七百十五 服用部十七

步摇

《释名》曰: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以覆於首上,有垂珠,步则摇也。

《周礼》曰:王后首服为副,所以副首为饰,若今步摇也。

《续汉书□与服志》曰:皇后入庙,步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桂枝相纠,八爵九华,熊虎赤熊、天鹿、辟邪。

《後汉书》曰:和熹邓后赐冯贵人王赤绶,以未有步摇、环,各加赐一具。

《晋书》曰:慕容曾祖莫护跋,魏初率其诸部入居辽西,从宣帝伐公孙氏,以功拜率义王,始建国於棘城之北。时燕代多冠步摇冠,护跋见之,乃敛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後音讹,遂为慕容焉。

《江表传》曰:孙皓使尚方以金作步摇,假髻以千数,令宫人着以相扑,朝成夕败,辄命更作。

《晋令》曰:步摇、蔽髻,皆以禁物。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黄金步摇。

宋玉《风赋》曰:主人之女,垂珠步摇。

梁沈静妻沈氏《步摇花诗》曰:珠花萦翡翠,宝叶间金琼。剪荷不似制,为花如自生。低枝拂衣领,微步动瑶英。

假髻

《周礼》曰:追师掌王后首服为副。

郑玄云:副,妇人首饰,三辅谓之假髻。

《东观汉记》曰:章帝诏东平王苍:惟王孝友之德。今以光烈皇后假髻、帛巾各一,衣一箧遗王。可时瞻视,以慰《凯风》寒泉之思。

《晋中兴书□徵祥说》曰:太元中,公主妇女缓鬓假髻以为盛饰。用丰多,不可恒戴,乃先於笼上扶之,名曰假髻,或名假头。至於贫人,不能自办,自号无头,就人借。後孙思、桓玄之乱,死者万计,被戮之家多亡头首,至大敛时,皆以藤缚菰草为头,是假髻之应也。

《晋令》曰:士卒百工,不得着假髻。

{髟皮}

《释名》曰:{髟皮},被也,{髟皮}少者得以被助其也。

《诗》曰:в如□,不屑┶也。

《传》曰:卫庄公自城州己氏之妻美,使髡之以为吕姜┶,後为己氏所煞也。

《吴志》薛综上事云:汉氏朱崖叛,以长吏睹其人好,髡取为{髟皮},故百姓怨叛。

《南越志》曰:闻安县出头{髟皮}。

《异苑》曰:琅琊费县民家恒患失物,作绳区施穿穴口,因系得一{髟皮},长三尺许,後不复失物。

卷七百一十六 服用部十八

手巾

《汉名臣奏》曰:王莽斥出王闳,太后怜之,闳伏泣失声,太后亲自以手巾拭闳泣。

《英雄记》曰:在尊者前,宜各具一手巾,不宜借人巾用。

《江表传》曰:孙权克荆州,将吏悉皆归附,而潘涕泣交横,慰劳与语,使亲近手巾拭其面。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百济白手巾也。

《广志》曰:炎州以火浣布为手巾。

《博物志》曰:魏文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

《竹林七贤论》曰:王戎虽为三司,率尔私行,巡省园田,不从一人,以手巾插腰。戎故吏多大官,相逢辄下道避之。

《名山略记》曰:郁州道祭酒徐诞常以治席为事,有吴人姓夏侯来师诞,忽暴病死。终冬涉春,有长沙门从北来,於道中见夏侯云:“被昆仑召,不得辞师,寄手巾为信。”诞得手巾,乃本所送入棺者。

《志怪》曰:会稽人吴详见一女子溪边洗脚,呼详共宿。明旦别去,女赠详以紫巾,详答以白布手巾。

《神仙服食经》曰:伏苓如拳,着手巾中,百鬼消灭。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越布手巾二枚。

絮巾

《汉书仪》曰:皇后亲蚕丝絮,织室作祭服,皇后得以作絮巾。

《魏略》曰:赵歧避难至北海,着絮巾,市卖饼。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出,以女骑一千为卤簿,冬月皆絮纶巾。

《博物志》曰:蜀人以絮巾为帽絮。

卷七百十七 服用部十九

《释名》曰:镜,景也,有光景也。

《广雅》曰:鉴谓之镜。

《玄中记》曰:尹寿作镜。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镜之铭曰:“见尔前,必虑尔後。”

《尚书帝命期》曰:桀失其玉镜,用之噬虎。(郑玄注曰:镜喻清明之道,虎喻暴也。)

《尚书考灵耀》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金镜,喻明道也。始皇,不韦子,言乱贞也。)

《诗□□柏舟》曰:我心匪鉴,不可以茹。(鉴,所以察形。茹,度也。)

《汉书□东方朔传》曰:郭舍人曰:“四铢籀文章,背有组索,两人相见,朔能知之为上客。”朔曰:“此玉之莹,石之精,表如日光,里如众星。两人相睹,见相知情,创墅为镜。”

《魏略》曰:夏侯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时夏侯渊俱为将军,军中号为盲夏侯。恶之,每照镜恚发,辄扑镜着地。

《蜀志》曰:张裕晓相术,每举镜视面,自知刑死,未尝不扑之於地。

沈约《宋书》曰:刘敬宣八岁丧母。四月八日,敬宣见众人灌佛,乃拔头上金镜,以为母灌,因悲泣不胜。

又曰:殷仲文在东阳,照镜而不见其头面,旬日而戮。

又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甘阻喃被诛,引镜不见其头。

又曰:慕容垂攻邺,符丕遣其从弟龙请救。乃遗谢玄青铜镜,黄金宛转绳等,以为之信。

《齐书》曰:綦母珍之有一铜镜,背面有三公字。常语人云:“徵祥如此,何患三公不至。”

又曰:陆惠晓迁太子洗马。庐江何点常称惠晓心如照镜,遇形触物,无不朗然。

《梁书》曰:王珍国,武帝起兵,东昏召珍国。以众卉骷,使出屯朱雀门,为王茂所败。及入城,密遣郄纂奉明镜献诚於梁帝,帝断金以报之。後侍宴帝,曰:“卿明镜尚存,昔金何在?”珍国曰:“黄金谨在,臣不敢失坠。”

又曰:到溉子镜,字圆照。初在孕,其母梦怀镜,及生,因以名焉。

《隋书》曰:文帝委任高,後卫右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後短於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谓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

《唐书》曰:太宗谓群臣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徵殂,犹一镜亡矣。”

《庄子》曰:至人之用心也,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胜物而无伤。

《符子》曰:心能善知人如明镜,善自知者如渊蚌。镜以曜明故鉴人,蚌以含珠故内照。

《韩子》曰:古之人,目短於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於自知,故以道正己。镜无见疵之罪,道无明过之恶。面失镜则尾正鬓眉,身失道则尾知迷惑。

《吕氏春秋》曰:人之阿甚矣,而无所镜,其残亡无日矣。孰当可镜?其惟士人乎?镜明己也细,士明己也大。

《淮南子》曰:明镜之始,朦然未见形容也。及拭之以玄锡,磨之以白毡,则眉微毛可得而察。

又曰:镜便於照形,丞食不如竹箪。

又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将,送也。)应而不倡。故万化无伤,其得之乃失之也。

又曰:高悬大镜,坐见四邻。(取大镜高悬,盆中水晃见四邻。)

又曰:人莫鉴於流沫雨而鉴於止水者,以其静也。(沫雨潦上沫起,言其浊扰也。)莫窥形於生铁而窥形於明镜者,以睹其易也。

《抱朴子□内篇》曰:或问:“知将来吉凶,为有道乎?”答曰:“用镜九寸自照,有所思存,七月七夕则见神仙,自知千里之外事也。明镜用一或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镜。”

又曰:万物之老者,其精皆能假托人形以炫人,惟镜中不能易其贞形。是以入山道士以明镜径九寸悬於背,有老魅未敢近。或後来者视镜中,其是仙人,及山中好神者,镜中故知人形。

《蜀王本记》曰:武都大夫化为女子,蜀王娶以为夫人。无几,物故。葬於武都,以石化镜一枚表其墓。

魏名臣高堂隆奏曰:阳符,一名阳燧,取火於日。阴符,一名阴燧,取水於月。并八铜作镜,名曰水火之镜。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着衣大镜,尺八寸;银花小镜,尺二寸;漆匣盛盖银华金簿镜三枚;银龙头授福莲华钩锁四副。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御物有尺二寸金错镜一枚;皇太子杂纯银错七寸铁镜四枚;贵人至公主九寸铁镜四十枚。

《邺中记》曰:石虎三人台及内宫中镜有径二三尺者,磋囵蟠龙雕饰。

《世说》曰:晋孝武将讲《孝经》,谢公兄弟与诸人私相讲习,车武子难苦问谢,谓袁羊曰:“不问则德音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袁曰:“何尝见明镜疲於屡照?”

《益部耆旧传》曰:杜贞孟宗周览求师,经历齐鲁,资用将乏,磨镜自给。

《南蛮獠人俗》曰:诸婚姻以奴婢一人为娉,无奴婢,以铜镜当人婢。

《吴兴郡记》曰:临安县东石镜山,山东有石镜一,径二尺四寸,甚清亮。

山谦之《寻阳记》曰:庐山东面有一石,若镜悬崖,明净照见人形。

《海内士品》曰:徐孺子尝事江夏黄公。黄公薨,往会其葬。家贫尾自致,赍磨镜具自随,赁磨取资,然後得前。既至,祭而退。

荀悦《申鉴》曰:君子三鉴:鉴乎前,鉴乎下,鉴乎镜。前惟训,人惟明。商德之衰,不鉴於汤禹也;周秦之弊,不鉴於群下也;侧弁垢颜,不鉴於明镜也。

《古今注》曰:平帝始元三年,延陵西园神寝内御户座前大镜皆清液,如汗水出状。

《西京杂记》曰:高祖入咸阳宫,周行府库,有方镜九寸,表里明人。直来照之,影则侧见,以手掩心而来,即肠胃五藏历然无碍。人有病在内,则掩心而照之,即知病之所在。女子有邪心,则胆张目动。秦始皇帝以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煞之。

又曰:宣帝被收,系郡邸狱,臂上犹带史良娣合彩婉转,绳系身毒宝镜一枚,大如八铢钱。旧传此镜照见妖魅,之者为天神所福。宣帝从危获济,及绍大位,每持此镜,感咽移辰。帝崩,镜不知所在。

《拾遗录》曰:周穆王时,渠国贡火济镜,广三尺六寸,暗中视物如昼,人向镜语,镜中则响应之也。

又曰:周穆王时,有如石之镜,此石色白如月,照面如雪,谓之月镜。

又曰:方丈山池泥百炼成金镜,色青,可照魑魅。

《洞冥记》曰:望蟾ト上有青金镜,广四尺。元光年中,国献此镜。照见魑魅,百鬼不能隐形。

《列仙传》曰:负局先生负石磨镜,局徇吴中,炫摩镜,得一钱,因磨之。

《神仙传》曰:河东孙博能引镜为刀,屈刀为镜。

《刘根别传》曰:思形状可以长生。以九寸明镜照面,熟视之,令自识己身形,常令不忘,久则身神不散,疾患不入。

《搜神记》曰:孙策既煞于吉,每独自,仿佛见吉在其左右。引明镜自照,见在镜中,因倍大叫,疮皆裂,须臾而死。

又《吴历》曰:策为许贡客所伤,引镜自照,曰:“面如此,当可复建功立事乎?”因椎几大叫,疮裂而卒。

《续搜神记》曰:文献(文献,王道谥。)曾令郭璞筮己一年中吉凶,璞曰:“当有小不吉利,可取广州二大罂盛水,置床帐二角,名曰镜耗以厌之。某时撤罂去水,如此其灾可消。至日忘之,寻失铜镜,不知所在,後撤去水,乃见所失镜在於罂中。罂口数寸,镜大尺馀。王公後令筮镜罂之意,璞曰:“撤罂违期,故至此妖。邪魅所为,无他故也。”使烧车辖以拟,镜立出。

又曰:林虑山下有一亭,人过宿者,或病或死。常云:“十许男女各杂衣,或白或黑,辄来为害。”有郅伯夷者过宿於此,独坐诵经,忽有十馀人来与伯夷并坐,因共蒲博。於是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一群犬。因执烛而起,佯误以烛烧其衣,毛乃焦。伯妇怀刀投一人,中之遂死,成犬。馀悉走去。

《神异经》曰:昔有夫妻将别,破镜,人执半以为信。其妻与人通,其镜化鹊飞至夫前,其夫乃知之。後人因铸镜为鹊安背上,自此始也。

《幽明录》曰:宫亭湖边旁山门有石数枚,形圆若镜,明可以鉴人,谓之石镜。後有行人过,以火燎一枚至不复明,其人眼乃失明。

《地镜图》曰:欲知宝所在地,以大镜夜照,见影若光在镜中者,物在下也。

《□角要占》曰:厌盗贼法:三月以小形铜镜七枚埋於申地,秤七百斤土覆之。坎暑二尺五寸,广二尺五寸,筑令坚固。

孟达《与刘封书》曰:天地生初如镜。

陆机《与弟□书》曰:仁寿殿前有大方铜镜,高五尺馀,广三尺二寸,立着庭中。向之便写人,形体了了,亦怪也。

秦嘉《与妇徐淑书》曰:顷得此镜,既明且好,形观文藻,世所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明镜可以鉴形。淑答书曰:今君征未旋,镜将何施行?明镜鉴形,当待君至。

傅咸《镜赋》曰:从阴位於清商,彩秋金之刚精。醮祝融以致度,命欧冶而是营。日月之光烈,仪厥象乎曜灵。

镜台

《世说》曰:温峤为刘越石长史,北讨刘聪,得玉镜台。峤从姑刘氏有女美,峤有意自媒,数日乃下玉镜台,姑喜。既婚交礼,女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也。”

《三国典略》曰:胡太后使沙门灵昭造粕宝镜台,合有三十六户。每室别有一妇人,手各执锁。才下一关,三十六关一时自闭。若抽此关,诸门皆启,妇人各出户前。

魏武《杂物疏》曰:镜台出魏宫中,有纯银参带镜台一,纯银七,贵人公主镜台四。

《晋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玳瑁钿镂镜台一。

《宋起居注》曰:元嘉中,韦明为广州刺史,作铜镜台一具,御史中丞刘祯请以事,追免朗官。

谢诗曰:玲珑类丹槛,孤高似玄阙。对凤临清水,垂龙挂明月。照粉拂红妆,插花理□。玉颜徒自见,畏见君情歇。

古诗曰:珊瑚挂镜烂生光。

《後汉书》曰:阴太后崩,明帝性孝爱,追慕无己,谒原陵。帝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恸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焉。

《拾遗记》曰:阴贵人食瓜美,帝使求之。时有敦煌献异瓜,云是空峒灵瓜。又常山献巨桃。及后崩,侍者见铜奁中有瓜桃之核,视之涕零也。

《列仙传》曰:朱崖令,死当还法内珠於关者死,其继母弃其系臂珠。其男年九岁,好之,置镜奁中,皆不知也。至海关,吏收得十枚,乃母子争死,吏遂弃而遗之。(事具《义门》。)

《语林》曰:范汪至能啖梅,人至一斛,奁□□啖,须臾尽也。

蔡邕《表》曰:赐镜奁等,前後重叠。父母於子,尾加此。

魏武《上杂物疏》曰:纯银藻豆奁,纯银括搂奁。

孙仲《寄妹临亡书》曰:镜与粉盆与郎,香奁与若。欲令其行身如明镜,纯如粉,誉如香。

《宋元嘉起居注》曰:广州刺史韦朗被弹事,有金镂合二枚,银缕合二枚。

《刘向别传》曰:向有《合赋》。

祖台之《志怪》曰:吴中有王大夫,行至曲阿回唐上,有一女子,便留住宿。解臂上金合,系其肘下,令暮更来,遂不至。更使寻求,都无女人。过猪栏边,见猪钾有合。

多罗

《纂文》曰:多罗,粉器。

《扶南传》曰:扶南国王以磋囵多虏哦喂王。

严器

魏武《淖上器诫令》曰:孤不好鲜饰,严具用新皮苇笥,以黄苇缘中。遇乱世,无苇笥,乃更作方竹严具,以皂苇衣之,鹿布裹,此孤平常之用者也。内中妇曾置严具,於时为之推坏。今方竹严具绿漆甚华好。

魏武《上杂物疏》曰:油漆幌邢器一,磋囵参带画方严器一。

《齐书》曰:宜都王铿镇姑熟於时,人发桓温女冢,得金巾箱,织金篾为严器,条以启闻郁林,敕以赐之。铿曰:“今取往物,後取今物,如此循环,尔岂可不熟念?”使长史蔡约自往修复,纤毫不犯。

《北史□后妃传》曰:旧仪,司饰三人掌簪珥花严。

《修复山陵故事》曰:梓宫用严器五具,马齿严器五具。

《汝南先贤传》曰:戴良嫁女,以笥为严器。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严器中物几具。

陆□《与兄机书》曰:按行视曹公器物,严器方六七寸,高四寸。

卷七百一十八 服用部二十

《释名》曰:笄,系也,所以拘冠,使不坠也。

《三礼图》曰:笄,簪也。士以骨,大夫以象。《诗》曰: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副,后夫人之首饰,编发为之。珈,笄饰之最盛者。)

《白虎通》曰:男子幼娶必冠,女子幼嫁必笄。

《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

《国语》曰:司马期欲以妾为子,(内子,卿之嫡室。)访於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倚相止之。

又曰:范文子暮退於朝,武子曰:“何暮也?”对曰:“有秦客辞于朝,(瘦,隐也。)大夫莫之能对也。吾知茸苌。”(解其三事。)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让父兄也。尔童子而茸苴人於朝,吾不在,晋国亡无日矣。”击之以杖,折其委笄。

《春秋後语》曰:赵襄子之姊为代王夫人。襄子并代,煞王,平其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磨笄自煞。代人怜之,名其地为磨笄山。

齐淳于髡《十酒说》曰:罗襦排门,翠笄窥牖。

《释名》曰:钗,枝形也。因名之也。爵钗者,钗头施爵。

曹植《美女篇》曰:头插金爵钗。

《续汉书》曰:灵帝时,江夏黄氏母浴而化为鼋,入於深渊。其後,人时见出浴,簪一银钗,犹在其首。

又《与服志》曰:贵人助蚕服,毒瑁钗。

《江表传》曰:魏文帝遣使於吴,求玳瑁三点钗。群臣以为非礼,咸人不与。孙权敕付使者。

《晋记》云:王达妻卫氏太安中为鲜卑所掠,路由章武台,留书并钗钏访其家。

《晋令》曰:六品下得服金钗以蔽髻。

又曰:女奴不得服银钗。

《晋山陵故事》曰:后服有毒瑁钗三十只。

沈约《宋书》曰:秦王始三年,以皇后己下六宫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

《列女传》曰:梁鸿妻孟光,荆钗布裙。

《洞冥记》曰:元鼎元年,起招灵ト,有神女留一玉钗与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宫人犹见此钗,共谋欲碎之。明旦视之匣,惟见白燕直升天去。故宫人作玉钗,因改名玉燕钗,言其吉祥。

《拾遗录》曰:汉献帝为李亻所败。帝伤指,伏后以绣绂拭血,刮玉钗以拂於创,应手则愈。

又曰:魏文帝纳美女薛灵芸,有献火珠龙鸾钗,帝曰:“珠翠尚不能胜,况龙鸾之重乎?”

又曰:魏明帝时,昆明国贡嗽金鸟,鸟常吐金屑如粟,用饰钗,谓之辟寒金。宫人相嘲曰:“不服辟寒金,那得帝王心。”

又曰:石季伦爱婢翔风,别玉声金色为倒龙之,莹金为凤冠之钗,言刻玉如倒龙之势,铸金象凤凰之状。结袖绕盈,舞於昼夜。使声声相接,谓之恒舞。欲有所招者,不呼姓名,悉听声,视钗色。玉轻声者居前,金色艳者居後,以为行次而进也。

《华阳国志》曰:涪阳大龟,其甲可卜,其缘可作钗,世号灵钗。

斐渊《广州记》曰:豪富女子以金银为大钗,执以叩铜鼓,号为铜鼓钗。

崔豹《古今注》曰:蟠龙钗,梁冀妇所制。

《异苑》曰:吴郡有徐君庙。东阳长山县吏李舀,义熙中遭事在都,妇过庙乞恩,拔银钗为愿。未至富阳,有白鱼跳妇前,剖腹,得所愿钗,夫事寻解。

《幽明录》曰:寻阳参军梦一妇人,前跪自称:“先葬近水,沦没。诚能见救,虽不能富贵,可令君薄免祸。”参军答曰:“何以为志?”妇人曰:“君见渚边上有鱼钗,即我也。”参军明旦觅,果见一毁坟,其上有钗。移置高燥处。却十馀日,参军行至东桥,牛奔直趣水,窜鏖,忽转正,得无恙也。

《录异传》曰:吴人费季客贾去家,与诸贾人语曰:“吾临行,就妇求金钗,妇与之,吾乃置户楣上,忘白妇说。”妻梦见季死,前金钗在户上,妻取,得发哀。一年,季却还。

《神仙占》曰:头上着钗,夜卧堕靴履中者,妇人与外夫煞之。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

黄香《九宫赋》曰:剥骇鸡以为钗。(骇鸡,犀也。)

古歌辞曰: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陈司马《美玉篇》曰:头戴金雀钗,腰翠琅。

崔瑗《三子钗铭》曰:元正上日,百福孔灵。魉如□,乃象众星。三珠横铳,摄奚赞灵。

魏陈思王《美女篇》曰:头戴合欢钗。

梁阳济《泄井得金钗诗》曰:昔日倡家女,摘华露井边。摘华还自比,插映还自怜。窥窥终不己,笑笑自成妍。宝钗於此落,从来非一年。翠羽成泥去,金色尚如先。此人今不在,此物今空传。

秦嘉《与妇淑书》曰:今致宝钗一双,价值千金,可以耀首。淑答曰:未奉光仪,则宝钗不设。

《灵怪》曰:吴兴妖童赠谢府君诗曰:“玉钗空中坠,金钿色己歇。独泣谢春风,良夜辜明月。”

镊(钗类)

《齐书》曰:文安皇后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而后床惟陈故古旧钗镊数枚。

又曰:周盘龙为右将军。建元元年,魏攻寿春,以盘龙为军主,假节助豫州刺史桓崇祖拒魏,大破之。上闻之喜,下诏美称,送金钗镊二十枚与其爱妾杜氏。

王仲宣《七释》曰:载明中之羽雀,杂华镊之威蕤。

孔炜《粕别》曰:长袖随腕而遗曜,紫镊承鬓而聘辉。

珥

《说文》曰:珥,也。,以玉充耳也。

《释名》曰:珥,也。悬耳旁,不欲使人妄听,自镇重也。此本出於蛮夷。蛮夷妇女轻浮好走,以此铛锤之也。今中国仿之也。

《风俗通》曰:耳珠曰。

《周书》曰:武王驰纣,商师大崩。帝辛登禀台,取天知玉珥及鹿玉衣身以自焚。鹿玉则销,天知珥在火中不销。

《诗》曰:玉之也,象之扌帝也。(,寒耳也。)

又曰:有匪君子,充耳莹。(莹,美玉。)

《传》曰:夏,齐侯将纳公(鲁昭公也。)命,无授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缚一如。(,充耳也;缚,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怀藏。

《史记》曰:淳于髡谓齐威王曰:“前有堕耳,後有遗簪,此可饮八斗。”

又曰:武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簪珥叩头。

《魏书》曰:卞太后性约俭,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太祖尝得孟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诈,故取其中者耳。”

《吴录》曰:袁博出游,其女茔得坏墟齐珥百枚,於是封上之,诏以赐博也。

《晋令》士卒百工,不得服真珠。

又《诸葛恪别传》曰:范慎嘲恪曰:“马虽大畜,禀气于天,今残其耳,岂不伤仁?”,恪答曰:“母之於女,天下至亲。穿珥附珠,何伤於仁?”

《战国策》曰:齐王夫人有七美珥。

《韩子》曰:齐威王夫人死,有十孺子。(所窥者凡十人。)薛公欲知所立人,为十玉珥而美其一,献於王,以付十孺子。明日视美珥所在,乃立之。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遗合浦圆珠珥。

《梦书》曰:珠珥为人子之所贵,梦得珠珥,得子也。

魏陈思王《洛神赋》曰:献江南之明。

刘祯《鲁都赋》曰:含丹吮素,巧笑妍祥。插曜日之笄,珥明月之。

繁钦《定情诗》曰: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王粲《七释》曰:扌冗照夜之明,焕煜以垂晖。

傅玄《七谋》曰:昆山之美玉,珥海南之明。

《通俗文》曰:环臂谓之钏。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金钏二双。

祖台之《志怪》曰:建安中,河间太守刘照夫人卒於府。後太守至,梦见一好妇人,就於室家。持一双金钅贯(古唤切。)与太守,不能名,妇人乃曰:“此钅委(竹志切。)钅贯。”钅委钅贯者,其状如纽珠,大如指,屈伸在人。太守得,置枕中。前太守迎丧,言有钅委钅贯。开棺视夫人臂,果无复有钅委钅贯焉。

《甄异记》曰:乐安章沉病死,未殡而苏。云被录到天曹,主者是其外兄,断理得免。见一女同时被录,乃说金钏二双,记沉以与主者,亦得还,遂共燕接。女云家在吴,姓徐,名秋英。沉後寻问,遂得之。女父母因以女妻沉。

高文惠《与妇书》曰:今致金钅贯一双。

《交州记》曰:波斯玉以金钏聘斯调王女也。

《唐书》曰:交河王麴崇裕兄昭,少好学。尝有鬻异事书於市者,其母将为买之,搜索家财,不足其价,惟箧中有金钏数枚。既而叹曰:“何爱此物,令吾子不有异闻乎!”促令货易此书。昭後历位司膳卿,颇以诗咏流誉。

繁钦《定情诗》曰:何以致契阔,绕臂金跳脱。

指环

《春秋繁露》曰:纣刑鬼侯之女,取其环。

《五经要义》曰:古者,后妃群妾礼御於君所。

《女史书》曰:授其环以进退之。有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进者,着于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着左手。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

《汉书仪》曰:宫人御幸,赐银环。

《後汉书》曰:孙程等十九人立顺帝有功,各赐金指钏环。

《晋书》曰:羊祜年五岁,令乳母取所弄金环,乳母曰:“汝先无此物。”祜乃於邻人李氏东墙桑树中探得之。李氏见,惊曰:“余亡儿所失物也。”乳母具言前事,李氏悲惋。时人异之。谓李氏之子,即羊祜之前身也。

又曰:傅畅年五岁,父友见而戏,解畅衣,取其金环与左右。畅不惜,以此赏之。後选入,侍讲东宫。

《宋书》曰:西南夷元嘉七年遣使献金刚指环。

《梁书》曰:武丁贵嫔。武帝镇樊城,尝登楼以望,见汉滨五彩如龙。下有女子,擘纟光,则贵嫔也。帝赠以金环,纳之,时年十四。

《後魏书》曰:咸阳王禧弟树,字秀和,位宗正卿。後奔梁,武帝尤器之。後复归魏。初辞梁,其爱姝玉儿以金指环与树,常着之,寄以还梁,表必还之意。朝廷知之,俄而赐死。

《拾遗录》曰:吴主潘夫人以火齐指环挂石榴枝上,因其处台,名曰环榴台。时有谏者云:“今吴蜀争雄,还刘之名将为妖乎!”权乃翻其名为榴还环台也。

《西京杂记》曰:戚姬以百炼金为区环,照见指,上骨恶之,以赐侍儿。

《益部耆旧传》曰:刘宠丧母,时危乱,坟墓发伤。宠乃矫母令:“家贫无财,惟有手上金环。卖造墓供送。免发掘。”

《西戎传》曰:大宛国人深目对厕,娶妇人,以金同心指环为聘。

《外国杂俗》曰:诸问妇许婚,下全同心指环,保同志不改。

《林道记》曰:林邑王献金指环於吴主。

《胡俗传》曰:始结婚姻,相然许,便下金同心指环。

《扶南传》曰:扶南有讼者,煮水令沸,以金指环投汤中,然後以手探汤。其直者,手不烂;有罪者,入汤即焦。

《茅君传》曰:勾曲山上有神芝五种。求之法,当以三月登山,赍金环二双,启以奉誓,如此者三,以为盟也。必得芝草,投环於石间,忘顾念。

《集灵记》曰:王讠,琅邪人也。仕梁,为南康王记室。亡後数年,妻子困於衣食。岁暮,讠见形谓妇曰:“卿困乏衣食。”撇与之酒,别而去。讠曰:“我若得财物,当以相寄。”後月,小女探得金指环一只。

《甄异传》曰:沛郡秦拊,义熙中至曲阿村,日暮失路,远见火光,投之。屋有少女,因寄宿。晓临别,女以指环与拊,拊去。回顾,乃是冢焉。

卷七百一十九 服用部二十一

《释名》曰:粉,分也。研米使分散也。赤(赤贞切。)粉者,赤也。染粉使赤,以着颊也。

《墨子》曰:禹造粉。

《博物志》曰:纣烧铅锡作粉。

《汉书》曰:广川王去幸姬陶望卿,去疾后昭信谓去疾曰:“前画工画望卿,袒裼傅粉,疑有奸。”

又曰:惠帝侍中皆傅脂粉。

《续汉书》曰:顺帝时,所除官多不次,李固奏免百馀人。此等既怨,共作飞章诬固曰:“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胡粉饰貌,搔头弄姿,盘旋偃仰,曾无惨怛之心。”

《魏略》曰:何晏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

《魏略》曰:邯郸淳诣临淄侯植,时大暑,植取水浴,以粉自傅。科头、胡舞、击剑、诵小说,顾谓淳曰:“邯郸生,何如也?”

《韩子》曰:若毛嫱西施之美丽,尾吾面;用脂泽粉黛,则倍其初。言先王之仁义,尾於治;明法度,必赏罚,则国之脂泽粉黛。

《淮南子》曰:漆不厌黑,粉不厌白。

《抱朴子》曰:或问涉海之法,答曰:“先於川,次破鸡子一枚,以少粉杂香末合搅水中,则不畏风波。”

又曰:民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

《神仙传》曰:真人南极子能含粉成鸡子,吐之数十枚,煮之,鸡子黄中皆有少粉也。

《华阳国志》曰:巴郡江西县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为粉,则高曜鲜芳。尝贡京师,名为粉水。

《扶南传》曰:顿逊国有磨夷花,末之为粉,大香。

《梦书》曰:妇却饰粉饰为怀妊。

《神农本草》曰:粉锡,一名鲜锡。

《语林》曰:石崇厕置甲煎粉,沉香汁之属。

《汉官仪》曰:省中以胡粉涂壁。

《邺中记》云:石虎以胡粉和椒涂壁,曰椒房。

宋玉《登徒子赋》曰:着粉太白,施朱太赤。

蔡邕《女诫》曰:弘粉则思其心之鲜。

曹植《乐府》曰:御巾粉於君旁,中有藿纳都梁。

傅长虞《感凉赋》曰:珠汗陨於王躬,粉附身而沽凝。

《说文》作□,画眉也。(□与黛同。)

《释名》曰:黛,代也。减去眉毛,以此代其处也。

《通俗文》云:染青石谓之点黛。

《後汉书》曰:明德马后,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

《宋起居注》曰:河西王沮渠蒙逊献青雀头黛百斤。

《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只,长袂拂面,善留客。

脂泽

《释名》曰:泽,人恒枯瘁,以此濡泽之。唇脂,以丹作,象唇赤也。

《广志》曰:面脂,魏兴以来始有之。

《汉书》曰:翁伯贩脂而倾县邑。

又曰:孔奋为姑藏长,清俭,人或讥之,以身处脂膏,不能自润。

《北史□后妃传》曰:晋旧仪,典栉三人,掌宫中栉、膏、沭。

《世说》曰:江淮以北,谓面脂为面泽。

蔡邕《女诫》曰:傅脂则思其心之和,泽则思其心之润。

《冯衍集》曰:衍与妇弟任武达书曰:“惟一婢,武所见,头无钗,泽面无脂粉。”

燕脂

《博物志》曰:作燕支法:取蓝(韦委切。)捣以水,洮去黄汁,作十饼如手掌,着湿草,卧一宿便阴乾。欲用燕支,以水浸之三四日,以水洮赤黄汁,尽得赤汁而止也。

《西河旧事》曰:祁连山焉支山宜畜养。匈奴失此二山,乃歌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渭荷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崔豹《古今注》曰:燕支叶似蒯,花似菖蒲,出西方,土人以染,名为燕支。中国人谓红蓝,以染粉为妇却舒色,谓为燕支粉也。

习凿齿《与燕王书》曰:此下有红蓝,足下先知之不?北方人彩取其花染绯黄,接其上英者作燕支,妇人用为,颜色可爱。

班固曰:匈奴名妻作阏氏,言可爱如燕支。

《释名》曰:以丹注面曰的。的,灼也。此本天子诸侯有群妾者,以次进御。有月事者,止不御,重不口说,故注此於面,灼然而识也。

王粲《神女赋》曰:施华的,结羽钗。

傅玄《镜赋》曰:珥明之迢迢,点双的以发姿。

花胜

《释名》曰:花胜,草花也。言人形容正等,着之则胜。

《续汉书□与服志》曰:皇后入庙,为花胜。上为凤凰,以翡翠为毛羽,下有白珠垂金绮,镊横簪之。

《山海经》曰:西王母梯几戴胜。

《符瑞图》曰:金胜者,仁宝也。不断自成,光若明月。

《晋中兴书》曰:一名金称,《援神契》曰:“神灵滋液,百珍宝用有金胜。”晋孝武时,阳氏得金胜一枝,长五寸,形如织胜。

卷七百二十 方术部一

养生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传》曰: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听国政。)昼以访问,(问可否。)夕以修念,(念所施。)夜以安薯。於是节宣其气,(宣,散也。)勿使有所地壅闭湫(子小切。)底(音止)以露其体,(湫,集也。底,滞也,露,裸也。宣之则血气集滞而体裸露。)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兹,此也。爽,明也。百度,百事之节。)

《老子养生要诀》曰:一人之身,一国之象。胸臆之设犹宫室也。支体之位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川也,腠(七构切。)理之间犹四衢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志人能理其身,亦犹明君能治其国。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爱其气所以全其身。民弊即国亡,气衰即身谢。是以志人上士,当施医於未病之间,不追修施於既败之後。故知国难保而易丧,气难清而易浊。审机权可以安社稷,制嗜欲可以保性命。若能摄生者,当先除六害,然後可以延驻。何名六害?一曰薄名利,二曰禁声色,三曰廉货财,四曰捐滋味,五曰屏虚妄,六曰除疽妒。六者若存,则养生之道徒设耳。盖未见其有益也,虽心希妙理,口念贞经,咀(才与切。)嚼英华,呼吸景象,不能补其促矣。诚者,所以保和全贞,当须少思少念,少笑少言,少喜寿怒,少乐少愁,少恶少好,少事少机。夫多思则神散,多念则心劳;多笑则脏腑上翻,多言则气海虚脱;多喜则膀胱纳客风,多怒则腠理奔浮血;多乐则心神啸Υ,多愁则头面焦枯;多好则气智溃溢,多恶则精爽奔腾;多事则筋脉乾急,多机则智虑沉迷。兹乃伐人之生甚於斤斧,蚀人之性猛於豺狼。无久行,无久坐,无久立,无久卧,无久视,无久听。不饥强食则脾劳,不渴强饮则胃胀。体欲少劳,食欲长少。劳则勿过,少勿令虚。冬则朝勿虚,夏则夜勿饱。早起不在鸡鸣前,晚起不过日出後。心内澄则真人守其位,气内定则邪物去其身。行欺诈则神悲,行争竞则神沮。轻侮於人当减算,煞害於物必伤年。行一善则魂神欢,除一恶则魄神喜。魂神欲人生,魄神欲人死。常欲宽泰自居,恬淡自守,则神形安静,灾病不生。仙录必书其名,死籍必消其咎,养生之理,尽在此矣。至於炼琼丹而补脑,化金液以留神,此上贞之妙道,非食血越分而修之。万人之中,得者殊少,深可诫焉。

《庄子》曰:“善养生若牧羊,视其後者而鞭之。周威公曰:“何谓?”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谷饮,不与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煞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悬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夫守一方之事,至于过理者不及于会通之适者,鞭其后者,去其不及耳。)

又曰:养形必先之以物。物有馀而形不养者有之矣。有生必先无离形,形离而生亡者有之矣。其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也。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养形神情,果不足以存生。

《文子》曰:太上养神,其次养形。神清意平,百节皆宁,养生之本也。肥肌肤,充腹肠,开嗜欲,养生之末也。(《淮南子》同。)

《韩子》曰:神不注於外则身全,身全之谓得。得者,得身也。

《吕氏春秋》曰:凡竖之长也,顺之也。使生不顺者,欲也。故圣人必先欲。(适,节也。)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多阴则蹶,多阳则痿,(蹶也,逆寒疾也。痿辟不能行。)此阴阳不之患也。是故先王不处大室,不为高台。味不众珍,衣不单(之演切。)热。单热则理塞,(脉则闭节。)理塞则气不达。味从珍则胃充,胃充则中大鞔,(音坠,惫也。)中大鞔则气不达,以此求长生,其可得乎?昔先圣王之为苑囿园池也,足以观望劳形而己矣;其为宫室台榭也,足以辟燥备湿而己矣;其为与马衣裘也,足以逸身暖骸而己矣;其为饮食酏(音移)醴也,足以味充虚而己矣;其为声色音乐也,足以安性自娱而己矣。此五者,之所以养性也,非好俭而恶费也,节于性也。

又曰:天生阴阳寒暑燥湿。四时之化,万物之变,莫不为利,莫不为害。圣人察之以便生,故精神安乎形,而年寿长焉。长也者,非短而续之者也,毕其数也。毕数之务在去乎害。何谓去害?大甘大酸大苦大辛大咸,五者充形,则生害矣;大喜大怒大忧大恐大哀,五者接神,则生害矣;大寒大热大燥大湿大风大雾,六者动精,则生害矣。(诸言大者,皆言过制。)故凡养生莫若知本,知本则疾无由至矣。

又曰:汤问伊尹曰:“欲取天下,若何?”伊尹曰:“欲取天下,天下可取。身将先取。(身先为天下所取也。)凡事之本,必先治身。啬其大宝,(大宝,身也。)用新弃其陈,凑理遂通,精气日新,邪气尽去,反其天年,此之谓真人。昔先圣王成其身而天下成,治其身而天下治。故善响者不於响,於声;善景者不於景於形。为天下者不於天下,於身。《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言正诸身也。故反道而身善矣,行义而人善矣。

《淮南子》曰:君子行正气,小人行邪气。内便於性,外合於义。循理而动,不系於物者,正气也。重於滋味,淫於声色,发於喜怒,不顾後患者,邪气也。邪与正相伤,欲与性相害,不可两立,一置一废,故圣人损欲而从事於性。凡治身养性,节寝处,饮食,和喜怒,便动静,而邪气自不生。岂若忧瘕疵之兴,痤疽之发,而豫备之哉?

又曰: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性,扌搴取吾精,势若泉源,虽欲勿廪,庸可得乎h囫夫树木,灌以潦水,畴以肥壤,十人养之,一人拔之,则必无馀蘖。况以一国同伐之,虽欲久生,岂可得哉?今盆水在廷,清之终日,未能见眉睫,浊之不过一挠,而不能察方员。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也。

又曰:夫水之性清而沙土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夫人之所授於性者,耳目之於声色也,鼻口之於芳臭也;肌肤之於寒暖也,其情一也。或通於神明,或不免於痴狂者何也?其所以为制者,异也。是故神者,智之渊也,神清则智明矣。智,心之府也,智公则心平矣。人莫鉴於流沫而鉴於止水者,以其静也。莫窥於生铁而窥於明镜者,以其易也。夫惟易且静,故能形物之情性,由此观之用者也。是故虚室生白,吉祥止焉。

又曰:圣人不变其宜,不易其常,放准修绳,曲因其当。夫喜怒者,道之邪;悲忧者,德之失;好憎者,心之过;嗜欲者,性之累。夫大怒破阴,大喜坠阳,薄气发,惊怖为狂。忧悲多悉,病乃成积;好憎繁多,祸乃相随。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性而不变,静之至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无所爱憎,平之至也:不与物散,粹之至也。能此五者,则通于神明。通于神明者,得其内者也。

《抱朴子□内篇》曰:夫太元之山,难知易求。不天不地,不沉不浮;绝险缅邈,崔巍崎岖;和气烟,神童并游;玉井泓窈,灌溉延休;百二十官,曹府相由;离坎列位,玄芝万株;绛树特生,其实如珠;金玉嵯峨,醴泉出隅;还年之土,甘其清流;子能修之,松乔同俦。此一山也。长谷之山,杳杳巍巍。玄灵飘飘,玉液霏霏;金紫之房,在乎其隈;愚人竞往,至皆死归;有道之士,登之不衰;彩服黄精,以致天飞。此二山也,古贤之所秘,子精思之。

又曰:凡养生者,欲令多闻而贵要,博见而择善。偏胁事,不足必赖也。又好事之徒,各伏其所长,知玄素之术者则曰:“帷房中之术可以度世矣”,明吐纳之道者则曰“惟行气足以延寿矣”,知屈伸之法者则曰:“惟导引可以难老矣”,知草木之方者则曰:“惟奇药可以无穷矣”,学道之不能成就,由乎偏枯之若此也。

又曰:余祖鸿胪,少时当为临氵允令,云此县有民家世寿考,或出百岁,或八九十。後徙去,子孙转多夭折。他人居其故宅,後亦累世寿考。由此乃觉是宅之所为,而不知何。疑其井水殊赤,乃试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去井数尺,此丹砂汁因泉渐入井,是以饮其水而得寿。况乃炼丹砂而服之乎?

又曰:人亦有不病者,各有所制摄生。食不欲饱,眠不欲扇,星下不卧。里语曰:“人在人间,日失一日。”如牵牛以诣屠所,描帏一步,去死转近也。夫入九泉之下,长夜罔极,始为蝼蚁之粮,终与尘埃合体,令人怛然心热。求生之志,何可不营?

《新论》曰:曲阳侯王根迎方士西门君惠,从其学养生却老之术。君惠曰:“龟鹤称三千岁,以人之才,何乃不如虫鸟耶?”

《白虎通》曰:男子六十闭房户,所以辅衰故,重性命也。

《会稽典录》曰:王充年渐七十,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养气自守,闭明塞聪,爱精自辅,服药导引,庶几获道。

《刘根别传》曰:取七岁男齿女,与己劲垢合烧,服之一岁,则不知老;常为之,使老有少容也。

嵇康《养生论》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减,此一难也;喜怒不除,此二难也;声色不去,此三难也;滋味不绝,此四难也;神虑精散,此五难也。五丈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夭其年也。五者无於胸中,则信顺日深,玄德日全,不祈喜而自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大理所归也。

又曰:夫为稼於阳,世偏有一溉之功者。虽终归於焦烂,必一溉者後枯,然则一溉之益,固不可诬也。而世常谓一怒不足以侵性,一哀不足以伤身,轻而肆之,是犹不识一溉之益,而望嘉於旱苗者也。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须形以存。悟生理之易失,知一过之害生,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爱憎不栖於情,忧喜不留於心,泊然无感而体气和平。又呼吸吐纳,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表里俱济也。夫种田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此天下通称也。不知区种可百馀斛,田种一也。至於树养不同,则功收相悬。谓商无十倍之价,农于百斛之望,此守常而不变者也。且豆令人重,榆令人瞑,合欢蠲忿,萱草忘忧,愚智所知也。薰辛害同,豚鱼不养,世所识也。虱处头而黑,麝食柏而香,颈处险而瘿,齿居晋而黄。推此而言,凡所食之气,蒸性染身,莫不相应。岂惟蒸之使重而无使轻,害之使暗而无使明,薰之使黄而无使坚,芬之使香而无使延哉?故神农曰“上药养命,中药养性”者,诚知性命之理因辅养以通也。而世人不察,惟五是嗜,声色是耽;目惑玄黄,耳务淫哇;滋味煎其腑脏,醴醪煮其肠胃,香芳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气,思虑消其精神,哀乐殃其平粹。夫以蕞尔之躯,攻之者非一途;易竭之身,而内外授敌;身非木石,其能久乎?

《神仙传》曰:彭祖云:“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己。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身也。美色淑姿,安闲性乐,不致思欲之感,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志也。八音五色,以养视听之欢,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下才之子不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故经有“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过,不如独卧;色使目盲,声授鼹聋,味令口爽”。言若能节宣其宜,抑扬其通塞者,不减年算而得其益。凡此之类,譬犹水火,可否失,反为害耳。人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肉理空疏,髓脑不实,体己先病,故为外物所犯,因风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有病乎?凡远思氰唷伤人,忧愁悲哀伤人,喜乐过量伤人,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戚戚所患伤人,寒暖失节伤人,阴阳不交伤人。人所伤者其众,而独责房室,不亦惑哉?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所以道养神气,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残折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离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精气和合者有四,故能生育万物,不知穷极。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则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能入,治身之本要也。其馀历藏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含影中形之事,不然于心志也。人能爱精养体,服气炼神,则万神自守。其不然者,营卫枯疲,万神自逝,非思念所留者也。

《魏志》曰:吴普尝问道於华他,他谓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如摇动则气易消,血脉通流,病不得生。譬犹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以其常动故也。是以仙者及汉时有士君,旧为导引之事,熊经至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汝可行之。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并利蹄足,以当导引。体中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普施行之,遂年九十馀。

《博物志》曰:魏武帝问封君达养生之术。君达曰:“体欲常劳,食欲常少,劳无过虚。省肥浓,节咸酸,减思虑,损喜怒,除驰逐,慎房室。春夏施写,秋冬闲藏。”武帝行之,有效。

高湛《养生论》曰:王叔和,高平人也。博好经方,洞识摄生之道。尝谓人曰:“食不欲杂,杂则或有所犯,当时或无灾患,积久为人作疾。”寻常饮食,每令得所多餐,令人彭亨短气,或致暴疾。夏至秋分,少食肥腻饼霍之属,此物与酒食瓜果相妨,当时不必习病,入秋节变,阳消阴息,寒气忽至,多诸暴卒,良由涉夏取冷大过,饮食不节故也。而不达者皆以病至之日便谓是授病之始,而不知其所由来者渐矣。岂不惑哉?

《养生要》曰:起,东向坐,以两手相摩令热。以手摩额,上至顶上,满二九止,名曰存泥丸。又清旦初起,以两手人两耳极上下之,二七止,令人不聋。次缩鼻闭气,右手从头上引左耳,二七止。次引两鬓举之,令人血气流通,头不白。又摩手令热,以摩身体,从上至下,名乾浴。令人胜风寒、时气、寒热、头痛,百病皆除。

《庄子》曰:吹ゑ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己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也。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

《养生要□伏气经》曰:道者,气也,宝气得道长存。神者,精也,宝精则神明长生。精者,血脉之川流,守骨之灵神。精去则骨枯,骨枯则死矣,是以为道者务宝其精。从夜半至日中为生气时,正僵仆,瞑目握固,(握固者,如婴儿之卷手。)闭气不息,於心中数至生二百,乃口吐气出之,曰增息。如此身神具,五藏安。能闭气数至二百五十,华盖明,(化盖,眉也。)耳目聪,举无病,邪不入。宝气,一名曰行气,一名长息。其法:正僵仆,徐氵敕澧泉(澧泉,唾也。)而咽之。因行气,口但吐气,鼻但内气,徐缩引之,莫大极,满者难还入五息,己一息,自可吐也。一息数之至九十息,频伸讫,复为之,满四九三百六十息为一竟,咽之,乃鼻内气也。不尔或令咳,凡内气上外吐气,则气不流自觉周身也。

《抱朴子》曰:城阳郄俭,少时行猎,堕空冢中,饥饿,见冢中先有大龟,数数回转,所向无常,张口吞气,或俯或仰。俭素亦闻龟能导引,乃试随龟所为,遂不复饥。百馀日後,人有偶窥冢中,见俭而出之。後竟能咽气断谷。魏王拘置土室中闲试之,一年不食,颜色悦泽,气力自若。

又曰:尔乃咀吸宝华,谷神大清,外珍五耀,内守九精。

《修养杂诀》曰:老子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言口鼻也。天地之门以吐纳阴阳生死之气。每至旦,面向午,展两手於膝之上,徐按捺百节,口吐浊气,鼻引清气,所以吐故纳新。是蹙气良久,徐徐吐之,仍以左右手上下前後拓。取气之时,意想太和,元气下入毛际,流于五脏,四支皆授其润,如山纳□,如地授泽。若气通则竟腹中咽,咽转动。若得十通,即竟,身体润泽而光色涣,耳目聪明,饮食有味,气力倍加,诸疾去矣。

《守九精法言》曰:生气时,床铺厚软,枕与身平,仰卧,展脚握固去身四五寸,两手亦去身四五寸,微微鼻引大阳清气入,竟送此气遍身体,即闭气至极,然後细从口吐之,勿令耳闻吐气之声也。

《着生论》曰:大凡着生,先调元气。身有四气,人多不明。四气之中,各主生死。一曰乾元之气,化为精,精反为气。精者连於神,精益则神明,精固则神畅,神畅则生健。若精散则神疲,精竭则神去,神去则死。二曰坤元之气,化为血,血复为气。气血者通於内,血壮则体丰,血固则颜盛,颜盛则生合。若血衰则变,血败则脑空,脑空则死。三曰庶气。庶气者,二元交气。气化为津,津复为气。气运於生,生托於气,阴阳动息,滋润形骸,气通即生,菩蕈则死。四曰众也。众气者,谷气也。济於生,终误於命。食味虽生,蕴气还死。精能附血,气能附生,常使循环,即身永固,乾元之阳,阳居阴位,脐下气海是也。坤元之阴,阴居阳位,脑中血海是也。生者属阳,阳贯五脏,喘息之气是也。死者属阴,阴纳五味,秽恶之气是也。气海之气,以壮精神,以填骨髓。血海之气,以补肌肤,以流血脉。喘息之气,以通六腑,以扶四支。秽恶之气,以乱身神,以腐五脏。

《修养杂诀□气铭》曰:一气未分,三才同源。清浊既异,元精各存。天法象我,我法象天。我命在我,不在於天。昧用者夭,善用者延。性和者寂,守一神闲。灵芝在身,不在於山。返一守和,理合玄玄。精极拇树,神极乃灵,气极乃精,无精气乃冥。因气而衰,因气而荣;因气而死,因气而生。喜怒乱气,性情交争,拥构成患,神形岂宁?炼阳销阴,其气自行,以正遣邪,其患自平,乾坤澄净。子後午前,闭目平坐,握固冥然。纳息卢中,吐息天关。入息微微,出息绵绵。以意引气,脏腑回旋。前後呵之,荣卫通宣。但有不和,遣之踵前。五呵六呵,无疾不蠲。凡欲胎息,导引为先。经脉不拥,关节不烦。或如射雕,侧身弯环。或举腰膝,如蟾半圆。交枝脑後,左旋右旋。劲展两足,气出指端。摆掣四肢,捉搦三关,熟摩尺泽,气海亦然。叩齿集神,合眸固关。置心亡形,任意往还。觉气调匀,拥塞喉间。拥气则咽,茸苁相连。转舌氵敕入,咽下丹田。以意送之,令声泊然。一咽茸苁,再咽如前。三十六咽,胎息成焉。大道无为,为於无为。不为无为,莫若无为。不思为思,莫若无思。万法自然,不假施为。不寒不热,不渴不饥。恬淡无为,以道自怡。妙中之妙,微中之微,怀道君子,铭之之。

卷七百二十一 方术部二

医一

《周礼□天官下》曰: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供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四为下。

又《天官□疾医职》曰: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气疾。以五味、五、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於医师。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音祝)药,刂(音刮)煞之剂。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疡者,授其药焉。

《礼记□曲礼》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又《王制》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

又《文王世子》世子之记曰:若内竖言疾,药必亲尝之。

《左传》曰:晋侯疾,求医於秦,秦伯使医缓为之。(缓,医名。为,犹治也。)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渭荷,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心鬲也。心下为膏。)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

又《襄二十一》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访於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又《昭元》曰:晋侯求医於秦伯,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惑疾。)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惑女色而失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佑。”(良臣不匡救君过,故将死而不为天所右。)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五声之节。)迟速本未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後,不容弹矣。於是有烦手淫声,忄舀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於烦,乃舍也。尾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忄舀心也。天有六气,(谓阴阳风雨晦明也。)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徵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徊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弱惑乱之所生也。於文皿虫,血为蛊,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又《昭十九年》曰:许悼公疟。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杀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药物有毒,当由医,非凡君之名人所知,讥上不舍药物,所以加杀。)

《尚书□说命》曰: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开汝心以沃我心,如服药。心瞑眩极,其病乃除,欲其出言以自警也。)

《论语》曰: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帝王世纪》曰:伏羲氏仰观象於天,俯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所以六气六府,五藏五行,阴阳四时,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有类。乃尝味百药而制九针,以拯夭枉焉。

又曰:炎帝神农氏长於姜水,始教天下耕种五而食之,以省煞生。尝味草木,宣药疗疾,救夭仕之命。百姓日用而不知,着《本草》四卷。

又曰:黄帝有熊氏命雷公、歧伯论经脉傍通,问难八十一,为《难经》。教制九针,着《内外术经》十八卷。

又曰:歧伯,黄帝臣也。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典主医病。《经方》《本草》《素问》之书咸出焉。

《素问》曰: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雷公对曰:“诵而未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愿得授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後世益明。上通神农着,至教疑於二皇。”黄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後世,可以为宝。”

《世本》曰:巫咸,尧臣也。以鸿术为帝尧之医。

《史记》曰:扁鹊,渤海郑人,姓秦,名越人。少时为人舍客,长桑君过扁鹊,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乃呼鹊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无泄。”乃出怀中药与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乃悉取禁方,尽与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外一方人。以此视疾,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或在赵。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召扁鹊入,视疾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滞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

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於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授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其後,扁鹊过虢,虢太子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国中治攘过於众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於外,则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蹶而死。”扁鹊曰:“其死何时?”曰:“鸡鸣时。”“至今曰收乎?”(收谓棺敛。)曰:“未也,其死未至半日。”鹊曰:“臣齐渤海秦越人也,家在郑,未尝得望清光侍谒於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

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乎?何以言太子之可生也!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钅石挢引,案兀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揲肓爪膜,湔浣肠胃,氵敕涤五脏,炼精易形。先生之方若能是,则太子可生也;若不如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儿!”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隙视文;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於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中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於阴,当尚温也。”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眩然而不能寅,舌挢然而不能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

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於中阙,曰:“窃闻高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见於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沟壑,长终而不反。”言未及毕,因嘘唏服(皮力切。)臆,涕泣横流,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太子病者,所谓‘尸蹶’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纟缘,中经维络,别下於三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音坠)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阴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绝而不交使,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之色己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蹙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砺针砥石,以取外茸荇五会。

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欲以不病者为功。”後五日,复见,曰:“君有疾,宰瑟脉,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後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後五日,扁鹊复见,望桓侯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所及;其宰瑟脉,针石可理;其宰婶胃,酒醪所能;

及其在骨髓,虽司命无柰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後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鹊己逃遁焉。桓侯遂卒。扁鹊名满天下。旁游六国,至邯郸,闻赵贵女病,扁鹊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扁鹊即为耳目Φ医。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无所滞碍。秦太医令李醯自知伎不如,遂密使人刺煞之。

又曰:公孙光,齐淄川唐里人。善为古方及传语法。淳于意师之,悉受其书。意欲尽求他精方,光曰:“五方尽矣,吾身己衰,无所事之。是吾少年所授妙方也,公毋以教人。”意曰:“悉得禁方,幸甚。死不妄传人。”光喜曰:“公後必为国工。临阳庆有奇方,吾不如之,汝可谨事,必得之。”意遂舍光而事庆焉。

又曰:阳庆,齐人也,年七十馀。有古先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病,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否,治及药论之书,甚精妙。又家自给富,不肯为人治病,亦不教子孙。後淳于意以父道事之甚谨,庆爱之,尽以其禁方与之,曰:“汝慎勿令我子孙知汝学我此法。”意曰:“谨闻命矣。”意行,用其方,遂尽其妙焉。

又曰: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淄人,姓淳于,名意。少而喜医方术,更授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馀,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授之,传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疾,知人死生,多验。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蹶入中而刺之。意诊之曰:“涌鸩,令人不得前後溲。”循曰:“不得前後溲三日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得前后溲,再饮得大溲,三饮而疾愈。淄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来召意。意往,饮以莨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意复诊其脉,躁。躁者有馀疾,即饮以消石一剂,即出血如豆,比五六校。济北王侍者韩女病,意诊脉曰:“内寒,月事不下也。”即窜以药,旋下,病己。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川王病,召意诊脉,曰:“蹶上为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

意即以寒水拊其头,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疾旋己。病得之沭未乾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齐王黄妪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意与诸客坐。未上食,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咀茳胁痛,不可以俯仰,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舍五藏,急治之,病方今在客肾濡,此所谓‘肾Φ’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腰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方舍》曰:东齐之间胥谓之倩。)见建家京下方石,取弄之,建强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腰脊痛,不能溺,至令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意见其色,太阳色乾,肾部上及界腰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意即为柔汤使服之,十八日而病愈。

临女子薄吾病甚,众医皆以为寒热笃,当死,不治。意诊其脉,曰:“蛲瘕。”(蛲音饶。)蛲瘕为病,腹大,上肤黄粗,循之戚戚然。意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愈,三十日如故。齐王侍医遂病,自炼五石服之。意往过之,遂谓意曰:“不肖有病,幸诊遂也。”意即诊之,告曰:“公病中热。论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为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雍。”遂曰:“扁鹊曰‘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阴阳水火之济。故中热,即为阴石柔济治之;中寒,即为阳石刚齐治之。”意曰:“公所论远矣。扁鹊虽言若是,然必审诊,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合色脉,表里有馀不足逆顺之法,参其人动静与息相应,乃可以论。

论曰:‘阳疾处内,阴形应外者,不加悍药及钅石’。夫悍药入中,则邪气辟矣,而宛气愈深。诊法曰‘二阴应外,一阳接内者,不可以刚药’。刚药入则动阳,阴病益衰,阳病益着,邪气流行,为重困於俞,(如喻切。)忿发为疽。”意告之后百馀日,果病疽发乳上,入缺盆,死。此所谓论之大体也。必有经纲,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阴阳失矣。齐丞相舍人奴从朝入宫,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意即告宦者平,平好为脉,学意所,即示之。舍人奴之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饮食,法至夏泄血而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何以知之?”曰:“君朝入宫,君之舍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公乃示平曰:病如是丈必死。”

相即召舍人奴而谓之曰:“奴有病不?”舍人奴曰:“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乘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煞然黄,(煞,苏葛切。)察之如死青之滋。众医不知,以为大虫,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者,胃气黄,气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关”。内关之病,人不知其所以痛,心急然无若。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灸於火而以出见大风也。齐淳于司马病,意诊其脉,告曰:“当病风。(音洞)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後之,(如膊。)病得之饱食而疾走。”淳于司马曰:“我之王家食马肝,饱甚,见酒来,即出,驱疾至舍,即泄数十馀出。”

意告曰:“为火齐米汁饮之,七八日当愈。”时医秦信在旁,意出,信谓左右ト都尉曰:“意以淳于司马病为何?”曰:“以为风,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马病,法当后九日死。”即后九日不死,其家复召意,意往问之,尽如意诊。即为一火齐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愈。或问其故,意曰:“诊其脉时,切之,尽如法,其病顺,故知不死。”

又曰:宋邑,临淄人,师仓公,授五诊脉论之术。

卷七百二十二 方术部三

医二

《史记》曰:冯信,临淄人,为齐太仓长,好医。淄川王令就淳于意学方,意教以审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剂汤法。信授之,擅名汉世。

又曰:高期仕济北王为太医,王遣就仓公淳于意学经脉高下及奇络结,当论俞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正逆顺之,宜钅石,定砭灸之法,岁馀,亦颇通之。

又曰:唐安,临淄人也。雅性好医,仓公淳于意教五诊上下经脉,奇咳,四时应阴阳之法,为齐侍医。

又曰:杜信,高永侯家丞,自知身病,乃专心学医。仓公甚怜之,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之法。

又曰:邓训为护乌桓校尉。羌胡俗耻病死,每病临困,取以刀自刺。训闻有病困者,辄拘缚束,不与兵刃,使医药疗之,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悦。

又王符论曰:凡疗病者,必先知脉之虚实,气之所结,然後为之方,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为国丈必先知人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後为之禁,故奸可塞而国可安也。

又曰:郭玉者,广汉人也。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於涪水,因号涪翁。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乃着《针经诊脉法》传於代。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高亦隐迹不仕。玉少师事高,学方诊六徵之技,阴阳不测之术。和帝时为太医丞,多有效应,帝奇之,仍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玉所疾苦。玉曰:“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若异人,臣疑其故。”帝叹息称善,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鉴疗贵人,时或不愈。帝乃试,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召玉诘问其状,对曰:“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腠理及皮肤之间也。《韩子》曰:扁鹊见晋桓侯,曰“君有病,在腠理”也。)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於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夫贵者处尊高以临臣,臣怀怖慑以承之。其为疗也,有四难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针有分寸,时有破漏,(分寸,浅深之度,破漏,曰有冲破者也。)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於病哉?此其所为不愈也。”帝善其对。年老,卒官。

又曰:曹褒迁城门校尉。将作大匠,时有疾疫,白懿行病徒,为致医药,经理饣粥,多蒙济活。

《东观汉记》曰:邓训谦恕下士,无贵贱,见之如旧。朋友子往来门内,视之如子,有过如鞭扑之教。太医皮巡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训直事,闻巡戍起,往问之,巡曰:“冀得火以慰背。”训身至太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嘘。至朝遂愈。

《锺离意别传》曰:黄谠为会稽太守。建武十四年,吴大疾疫,暑意中部尉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门,入家至赐与医药,诸神庙为民祷祭,召录医师百人合和草药,恐医小子或不良毒药齐贼害民命,先自吞尝,然後施行。其所临护四千馀人,并得差愈。後日府君出行灾害,百姓攀车涕泣,曰:“明邮府君不须出也。但得锺督邮,民皆活也。”

《何别传》曰:同郡张仲景总角造,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後将为名医。”卒如其言。先识独觉,言无虚发。王仲宣年十七,尝遇仲景,仲景曰:“君有病,宜服五石汤,不治且成门,後年三十,当眉落。”仲宣以其贳长也,远不治也。後至三十,疾果成,竟眉落,其精如此。仲景之方术今传於世。

张仲景《方序》曰:卫泛好医术,少师仲景,有才识,撰《四逆三部厥经》及《妇人胎藏经》《小儿颅囟方》三卷,皆行于世。

高湛《养论生》曰:王叔和性沉静,好着述,考核遗文,彩摭群论,撰成《脉经》十卷,编次张仲景方论,编为三十六卷,大行於世。

《魏志》曰:华他,字元化,沛国谯人。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沛相陈举孝,太尉黄琬辟皆不就。精於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心分铢不假秤量,针不过数处,裁七八壮。若病发结於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肠,皆抽割积聚。若在肠胃,则截断,洗除去疾秽,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疮愈,一月之间皆平复。

又曰:甘陵相夫人有娠六月,腹痛不安。他视脉,曰:“胎己死矣。”使人手摸知所在,在右即女,在左即男。人云在左,於是为汤下之,果下男形,即愈。

又曰:县吏尹世苦四支,烦口乾,不欲闻人声,小便不利。他曰:“试作热食,得汗即愈;不汗,後三日死。”即作热食而汗不出,他曰:“藏气己绝於内,当啼泣而绝。”果如他言。又府吏倪寻、李延共止,俱患头痛身热,所苦正同。他曰:“靴Ρ下之,延当发汗。”或难其病同疗异,他曰:“寻内实,延外实,故治之宜殊。”即各与药,明旦并起。

又督邮徐毅得病,他往省之,毅谓他曰:“昨使医曹吏刘租针胃管,讫,便苦咳嗽,卧不安。”他曰:“刺不到胃管,误中肝也。食当日减,後五日不救。”遂如他言。

又,东阳陈叔山小男,三岁得下痢,常先啼,日以羸困。问他,他曰:“其母怀躯,阳气淖渗,乳中虚冷,儿得母寒,故令不时愈。”他与四物紫苑丸,十日即除。

又,至军吏梅平得病,除名还家。家居广陵,未至二百里,止亲人舍。有须,他偶至主人许,主人令他视平。他谓平曰:“君早见我,不应至此。今疾己结,促去,可得与家人相见,五日卒。”应时归,果如他言。

又,他行道,见一人病噎塞,嗜食而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他闻其呻吟,驻车往视,语之曰:“向来道傍有卖饼家,蒜齑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差。”即如他言,立吐蛇一条,遂悬之车边,欲造他。他尚未还,他家小儿戏门前,迎见,自相谓曰:“客车边有物,必是逢我公也。”疾者前入坐,见他壁北悬此蛇辈以十数。

又,有一郡守病,他以为其人盛怒则差,乃多授其货而不加功。无何弃去,留书骂之,守果大怒,令人追煞。守子知之,属使勿逐。守恚,吐鹤瑟数升而愈。

又,有一士大夫患体中不快,诣他。他云:“君病至深,当破腹取之。然君寿亦不过十年,病不能煞君,君忍痛十岁,寿俱当尽。不足,故自刳裂也。”士大夫曰:“余不见忍痛,必请治之。”他遂下手,所患寻差,十年竟死。

又,广陵太守陈登得胸中烦满,面赤不食。他诊脉,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即作汤二升,先服一升,斯须尽服之。食顷,吐出三升许虫,赤头,皆动,半身,犹是生鱼脍也。所苦便愈。他曰:“此病後三期当发,遇良医乃可济。”依期果发,时他不在,遂死。

又,有妇人常病经年,世谓为寒热注病。冬月中,他令坐石槽,中平旦,用冷水汲灌,云当满百。始七八灌,冷战欲死,他令满。数至八十灌,热气乃蒸出,嚣嚣高二三尺。满百灌,他乃使然火温床,厚覆衣,良久汗洽出,着粉燥,便愈。

又,有人病腹中攻痛十馀日,鬓眉堕落。他曰:“是脾半腐,可刳腹治也。”使饮药,令卧,破腹就视脾,果半腐坏,以刀断之,割去恶肉,以膏傅之,即差。太祖闻而异之,召他常在左右。太祖苦头风,每发,心乱目眩,他针鬲,随手而愈。

又,军吏李成苦咳,昼夜不寐,时吐脓血,以问他。他言:“君病肠痈,咳之所吐,非从肺来也。与君散两钱,匕己服,当吐二升馀脓血讫,快自养,一月小起,好自将爱,一年便健。十八岁当一小发,服此亦复差。若不得此药,故当死。”复与两钱散。成得五六岁,亲人有病如成者,谓成曰:“卿今氰唷,我见欲死,何忍急去,(祛举切。)藏药以待不祥?先特贷我,差为卿从华他更索。”成与药己,故到谯从索药,会值他见收,匆匆不忍求。後十八岁病发,尾可疗,以至死。

又曰:樊阿,彭城人。少师华他,尝问他求服食法,他授以漆叶青黏散子方,云:“服之去三虫,利五藏,轻身益气,使头不白。”阿从其言,年百馀岁。漆叶,所在有之。青黏,生於丰沛彭城及朝歌。青黏,一名地节,一名黄芝,主理五藏,益精气,本出於迷人入山者,见仙人服之,以告他,他以为佳,语阿,阿秘。之近者人见阿之寿而气力强盛,怪而问之所服食,阿因醉乱误说之,人服多验。

《蜀志》曰:关羽为流矢贯臂,每阴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当破臂刮骨去毒,乃可除之。”

《晋书》曰:斐,通博多闻,兼明医术。荀勖之修定律度也,检得古尺短世所用四分有馀。上言宜以改诸度量,若是未能悉革,可先改太医权衡。此若差违,遂失神农、歧伯之正。药物轻重,分两乖互,所可伤夭,为害尤深,古寿考而今短折者,未必不由此也。卒不能用。

又曰:颜含兄畿,咸宁中得疾,就医自疗,遂死於医家。家人迎丧,每绕树而不可解,引丧者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未死,但服药大多,伤我五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其父祝之,曰:“若尔有命复生,岂非骨肉所愿?今但欲还家,不尔葬也。”乃解。

又曰:张苗雅好医术,善消息诊处。陈廪丘得病,连服药发汗,汗不出。众医皆云:“发汗不出者死。”自思可蒸之如中风法,令温气于外迎之,必得汗也。复以问,苗云:“鲁有人疲极,汗出卧簟,中冷得病,苦增寒。诸医与散,四日凡八过,发汗,汗不出。苗乃烧地,布桃叶於上蒸之,即得大汗。便於被下傅粉,身极燥乃起,即愈。”廪丘如其言,果差。

又曰:赵泉性好医方,拯救无倦,善疗众疾,於疟尤工,甚为当时所叹伏焉。

《晋中兴书》曰:葛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幼览众书,近得万卷,自号“抱朴子”。善养性之术,撰经用救验方三卷,号曰《肘後方》。又撰《玉函方》一百卷,于今行用。

《晋书》曰:皇甫谧,字士安,幼沉静寡欲,有高尚之志,以着述为务。自号“玄晏先生”。後得风Φ疾,因而学医。习览经方,手不辍卷,遂尽其妙。

又曰:刘德,彭城人也。少以医方自达众疾,於虚劳尤为精妙,疗之,随手而愈。犹是向风千里而至者多矣。官至太医校尉。

又曰:史脱,性器沉毅,志行敦简。善诊候,明消息,多辩论,以医术精博,拜太医校尉。治黄疸病最为高手。

又曰:宫泰,幼好坟典,雅尚方术,有一艺长於己者,必千里寻之。以此精心,善极诸疾,於气尤精。制三物散方治喘嗽上气,甚有异效,世所贵焉。

又曰:靳劭,性明敏,有才术,本草经方,诵览通究,裁方治疗,意出众表。创制五石散方,晋朝士大夫无不服饵,皆获异效。

又曰:程据为太医令。武帝初授魏禅,改元为太始,而据贡雉头裘。帝以奇伎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据以医术承恩出入禁闼,因为贾后合巴豆杏子丸,害愍怀太子,遂就戮焉。

又曰:范汪,字玄平,性仁爱,善医术,常以拯恤为事。凡有疾病,不限贵贱,皆为治之,十能愈其八九。撰方五百馀卷。又一百七卷後人详用,多获其效。

又曰:殷仲堪,陈郡人,能清言,善属文,名士咸爱之。谢玄以为长史,厚遇之。仲堪父病积年,衣不解带,躬本医术,究其精妙,执书挥泪,遂眇一目。

又曰:魏讠永之,字长道,任城人也。家贫素而躬耕为事,好学不倦,生而菟缺,有善相者谓之曰:“卿当富贵。”年十八,闻荆州刺史殷仲堪帐下有名医能疗之。贫无行装,谓家人曰:“残鬼如此,用活何为?”遂赍数斛米,西上而投仲堪。即至,造门自通。仲堪嘉其盛意,召医语视之,医曰:“可割而补之,但须百日进粥,不得语笑。”讠永之曰:“半生不语而有半生,亦当疗之,况百日耶?”仲堪於是处之别屋,令医善疗之。讠永之遂闭口不言,惟食薄粥。其厉志如此。及差,仲堪厚资遗之。

刘敬叔《异苑》曰:王纂,海陵人。少习经方,尤精针石。宋元嘉中,县人张方女日暮宿广陵庙门下,夜有物假作其婿来魅惑,成病。纂为治之,始下一针,有獭从女被内走出,病遂愈。

《宋书》曰:徐文伯,字德秀,濮阳太守熙曾孙也。熙好黄老,隐於秦望山,有道士过,求饮。留一瓠芦与之,曰:“君子孙宜以道术救世,当得二千石。”熙开之,乃扁鹊《镜经》一卷。因精心学之,遂名震海内。生子秋夫,弥工其术,仕至射阳令。尝夜有鬼声,甚凄怆,秋夫问:“何所须?”答言:“姓斯,家在东阳,患腰痛。死为鬼,痛犹难忍,请疗之。”秋夫曰:“云何厝法。”鬼请为刍人,案孔穴针之。秋夫如言,为灸四处,又针肩井三处,设祭埋之。明日,见一人谢恩,忽然不见。当世服其通灵。

又,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症。文伯曰:“此症。”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稍引之长三尺,头己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而己。病都差。

又,宋後废帝出乐游苑门,逢一妇人有娠,帝亦善诊脉,为诊之,曰:“此腹是女也。”问文伯,文伯曰:“腹有两子,一男一女。男左边青黑,形小於女。”帝性急,便欲使剖。文伯恻然,曰:“若加刀斧,恐其变异,请针之,立落。”便泻足太阴,补手阳明,胎便应针而落,两儿相续出,如其言。

又曰:孙法宗忽苦头创,夜有女人至,曰:“我是天使,来相谢。行创本不关善人,使者远相及。但取牛粪煮傅之即验。”一傅便差,一境赖之。

又曰:羊欣,字敬元,性好文儒,兼善医药,撰方三十卷,为代所重焉。

又曰:秦承祖性耿介,专好艺术。於方药,不问贵贱,皆治疗之,多所全护,当时称之为工手。撰方二十卷,大行於世。

卷七百二十三 方术部四

医三

《齐书》曰:徐词伯为临川王映所重。时直ト将军房伯玉服五石散十许剂,尾,更患冷,夏日常复衣。词伯为诊之,曰:“卿伏热,应须以水发之,非冬月不可。”至十一月,冰雪大盛,令二人夹捉伯玉。伯玉解衣坐石上,取冷水从头洗之。尽二十斛,伯玉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词伯遣人执杖防ト,敢有谏者挝之。又尽水五斛,伯玉始能动,而见背上彭彭有气。俄而起坐,曰:“热不可忍。”乞冷饮,词伯以水与之,一饮一升,病都差。自尔恒发热,冬月犹单衣,体更肥壮。

又,尝有伛人患滞冷,积年不差。词伯为诊之,曰:“此尸注也。当得死人枕煮服之乃愈。”於是往古冢中取枕,枕已一边腐缺,服之即差。後秣陵人张景,年十五,腹胀面黄,众医不能疗。以问,词伯曰:“此石尤耳,极难疗,当得死人枕煮之。”依语煮枕,以汤投之,得大痢并尤虫头坚如石者五升,病即差。後沈僧翼患眼痛,又多见鬼物,以问词伯,词伯曰:“邪气入肝,可觅死人枕煮服之。服竟,可埋枕於故处。”如其言,又愈。王晏问之曰:“三病不同,而皆用死人枕,而俱差,何也?”答曰:“尸注者,鬼菩撄而未起,故令人沉滞。得死人枕促之,魂菩奚越,不得复附体,故尸注可差。石尤者,久尤也。医疗既僻,尤虫转坚,世间药不能遣,所以须鬼物驱之,然後可散,故令煮死人枕也。夫邪气入肝,故使人眼痛而见魍魉,应须邪物以钩之,故用死人枕也。气因枕去,故复埋於冢间也。”

又,春月出南篱门戏,闻草屋中有呻吟声,词伯云:“此病甚重,更二日不疗,必死。”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无数。词伯还煮斗馀汤,送令服之,服之讫痛,热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处皆拔出,钉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创墅针钉疽也。

又,薛宗伯善徙痈疽,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菩掴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日痈消,树鄙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长二十馀日,瘤大浓烂,出黄赤汁升馀,树为之痿损。

《齐书》曰:褚澄字彦道,建元中为吴郡太守。旧好李道念以事到郡,澄见,谓曰:“汝有重病。”答曰:“旧有冷病,至今五年,众医不差。”澄为诊脉,曰:“汝病非冷热,当是食鸡子过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之服。一服乃吐一物如升许,涎裹之而动,开视,乃鸡雏十二头,而病都愈。

吴均《齐春秋》曰:顾欢字玄平,吴都人也,隐於会稽山阴白石村。欢率性仁爱,素有道风。其济人也,或以禳厌而多全护。有病邪者造之,欢问:“君家有书乎?”答曰:“惟有《孝经》三篇。”欢曰:“取置病人枕边,恭敬之,当自差。”如言,果愈。後问其故,欢曰:“善禳祸,正胜邪,故尔。”

《梁书》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人。性爱林泉,尤好着述,常曰:“我读书未满万卷,以内典参之,当小出耳。”先生性好医方,专以拯济。欲利益群品,故修撰《神农本草经》三卷为七卷,撰《真诰》十卷,《集验方》五卷,广肘後为百一之制,世所行用,多获异效焉。

又曰:范□疾,召医徐文伯视之。文伯曰:“缓之一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正恐二年不复可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而况二年?”文伯乃下火而壮焉。重衣以覆之,有顷许,汗流於此,即起。二年果卒。

又曰:王僧孺,工属文,善楷隶,多识古事。侍郎金元起欲注《素问》,访以砭石。僧孺答曰:“古人当以石为针,必不用铁。

《说文》有此砭字,许慎云:‘以石刺病也。’《东山经》:‘高氏之山多针石。’郭璞云:‘可以为砭针。’《春秋》:‘美不如恶石。’服子慎注云:‘石,砭石也。’季世无复佳石,故以铁代也。

《後魏书》曰:王显字世荣,阳平人也,颇参士流。虽以医术自达,而明敏有决断才用。初闻昭怀后之怀世宗也。梦为日所逐,化龙而绕后。后寤而惊悸,遂成心疾。敕召诸医诊脉。徐謇云:“是微风入藏,宜进汤药。”显云:“案三部脉,非有心疾,将是怀孕生男之象。”後果如显言。乃补御史,常在御营进药,出入禁内。世宗诏显撰药方三十卷,颁布天下。

又曰:徐謇字伯城,丹阳人也。与兄文伯皆善医药。謇性秘忌,承奉不得其意,虽贵为王公,不为指疗。魏孝文迁洛,除中散大夫。子雄亦以医术称。

又曰:斐宣患笃,世宗遣太医令驰ㄞ就视,并赐御药。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知不起,因自亡日,果如其言。

又曰:高允微有不适,犹不寐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明太后闻而遣医李循往脉视之,告以无恙。修入密陈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於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自酒米至於盐醢,百有馀品,皆尽时味,及床帐、衣服、茵被、几杖,罗列於庭。王府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於色,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非以赡容矣。”表谢而己,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

《北齐书》曰:张子信少以医术知名,隐於白鹿山。时出京师,甚为魏收、崔季舒所知,尝以诗酬赠。大宁中,徵为尚药典御。岁馀,谢病归。

又曰:马词明,河内野王人,少明医术,诊脉预知生死。邢劭子大宝十七八,苦伤寒。词明诊其脉,告杨曰:“此子今病不疗自愈,然不逾年必死。觉之少晚,不可为也。”数日,两公待宴酒酣,显祖曰:“子才儿聪,宜以近郡处之。”曰:“年少未可。”劭出,以词明言奏,乃止。宝未期而卒,其验如此。杨背发肿,词明以粗理色石,大如鹅卵,烈火烧令黄赤,投醋中,使屑落尽,暴乾,捣筛和傅之,立愈。词明从驾之晋阳。至辽阳,见榜云:“女病,能差之,与钱拾万。”从医视之,无敢措手,嗣明见榜,笑曰:“贞得汝矣。”乃抵其家,问其由,云:“曾将麦穗,见赤物长二尺,似蛇,入指中,因惊倒。手臂疼重月馀,日渐及半身,腰痛不可忍,呻吟昼夜不绝。”词明曰:“毒蛇为鹤所啄,遣血於此,犯而得之。”即授方,令服十馀剂,以汤散补之。明年还邺,女疾都愈,载钅强而归。词明恃其伎,视徐之才、崔叔鸾等蔑如也。隋开皇中卒。

又曰:李元忠,赵郡柏仁人也,代为着姓。元忠倜傥博学,通阴阳术数。初以母老多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於方技。性仁恕,人有疾病,无间贵贱,咸为疗之。故乡里推敬,声称益远。後拜南郡太守。族弟密性方直,亦以母老习医,遂成妙手。

又曰: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少孤。明敏有识,精於医术,经方本草,常所披览。天保中於徒所无事,更锐意研精。後虽位望显贵,亦不懈怠。

张太素《齐书》曰,徐之才,字士茂,高平金乡人。五叶祖仲融隐於秦望山,有道士过之,求饮,因留瓠芦,谓之曰:“习此,子孙当以道术救世,位至二千石。”开视,乃扁鹊《镜经》一卷。习之,遂为良医,至濮阳太守。父雄,员外散骑侍郎,代传其术,号为神明。而之才幼而俊发,尤为精敏。仕梁,为豫章王综镇东右常侍。随综镇彭城,综降魏,之才走至吕梁,为魏所获。既羁旅,以医自业,又谐隐滑稽无方,王公贵人争馈之,为贵人居矣。稍迁员外散骑常侍,加中军金紫。天平中,高祖诣晋阳,恒居内馆,所疗十全。皇建中除兖州刺史,未行。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奉药立愈,赏赐巨万。有人脚跟肿痛不堪忍,诸医莫识。之才视曰:“蛤精也。当乘船入海出脚水中得之。”疾者曰:“是也。”之才为割,得两蛤子,大如榆。或以五色骨为配刀靶,之才曰:“此人瘤也。何从得之?”对曰:“於古冢见骷髅额骨长数寸,试削视文理,故用之。”其通识类此。武成酒色过度,恍惚不恒。曾病发,自言:“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之才曰:“此色欲过多,大虚所致。”即进药。一服,稍稍远变成五色物,数服而愈。病发辄驰召之,针药所加,无不愈者。(音积)武成王生牙,遍召诸医,尚药典御邓宣文以实对,帝怒而挞之。之才拜贺,曰:“此谓智牙,生则圣明而寿。”帝大悦,赐帛万匹,加金玉重宝。

又曰:张远游,齐人,以医药道术知名。寻有诏徵,令与术士同合九转金丹。成,显祖置之玉匣,曰:“我贪人间乐,不能飞上天。待我临死,方可服之。”

《後周书》曰:姚僧坦,字法卫,吴兴武康人也。父菩提,梁高平令,尝婴疾历年,乃留心医药。梁武帝性又好之,每召菩提讨论方术,言多会意,由是颇礼之。僧坦幼通洽,居丧尽礼,年二十四即传家业。梁武帝召入禁中,面加讨试,僧坦酬对无滞,梁武帝奇之。时武陵王所生葛修华,宿患积时,方术莫效,帝令僧坦视之。僧坦还说其状,武帝叹曰:“卿用意绵密,乃至於此。以疾候疾,何疾可逃!朕每留情,颇识治体,今闻卿说,益开人意。”十一年,帝因发热,欲服大黄。僧坦曰:“大黄乃是快药,然至尊年高,不宜轻用。”帝弗从,遂至危笃。梁元帝尝有心肠疾,诸医咸谓宜用平药,可渐宣通。僧坦曰:“脉洪而实,此有宿妨,非用大黄,必无差理。”帝从而愈。

及大军克荆州,为燕公于谨所召,大相礼接。太祖遣使驰驿徵,僧坦谨固留不遣,谓使人曰:“吾年时衰暮,疾婴沉,今得此人,望与之偕老。”太祖以谨勋隆重,乃止。明年,随至长安。伊娄穆以疾还京,请僧坦省疾,自云:“自腰至脐,似有三缚,两脚缓纵,不复自持。”坦即为诊脉,处汤三剂。穆初服一剂,上歌噔,再服,中歌噔,又服,三缚悉除,而两脚疼Φ,犹自挛弱。更为合散,稍得屈伸。至九月,遂能起行。大将军襄乐公贺兰隆先有气疾,加以水肿,喘息奔急,坐卧不安。或有劝其服决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决,乃问僧坦。僧坦曰:“意谓此患不与大散相当。若欲自服,不烦赐问。”因而委去。其子殷勤拜请,曰:“多时仰屈,今日始来,竟不下治,意实未尽。”

僧坦知其可差,即为处方,诸患悉愈。大将军乐平公窦集暴感风疾,精神瞀乱,无所知觉。诸医先视者皆云己不可救。僧坦後至,曰:“困矣,终当不死。若专以见付,相为治之。”其家欣然。僧坦为合汤散,所患即瘳。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苦痢积时,而不废朝谒,燕公于谨尝问僧坦曰:“乐平永世俱有痼疾,若如仆意,永世差轻。”对曰:“夫患有深浅,时有克煞。乐平虽困,终当保全。永世虽轻,必不免死。”谨曰:“咀茉必死,当在何时?”对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谨叹异之。文宣太后寝疾,医巫杂说,各有同异。高祖引僧坦问曰:“太后患势不轻,诸医并云无虑。朕人子之情,可以意得,君臣之义,言在尾。公以为何如?”对曰:“臣无听声视色之妙,特以经事己多,准之常人,窃己忧惧。”

帝泣曰:“公既决之矣,知复何言!寻而太后崩。四年,高祖亲戎东讨。至河阴遇疾,口不能言,脸垂覆目不得视,一足短缩又不得行。僧坦以为诸藏俱病,不可并治。军中之事莫先於语,乃处方进药,帝遂得言。又治目,目疾便愈。未及治足,足疾亦瘳。比至华州,帝己痊复。是岁,高祖幸□阳,遂寝病,乃召僧坦赴行在所。内史柳昂私问曰:“至尊贬膳日久,脉侯何如?”对曰:“天子上应天心,或当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万尾全。”寻而帝崩。宣帝初在东宫,尝苦心痛,乃令僧坦治之,其疾即愈。及即位,因礼弥隆。大象二年,除太医下大夫。帝寻有疾,僧坦宿直侍疾。帝谓随公曰:“今日性命,惟委此人。”僧坦诊候,知帝危殆,乃对曰:“臣荷恩既重,思在效力,但恐榆魈不逮,敢不尽心。”帝颔之。及静帝词位,迁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开皇初卒。僧坦撰《集验方》二十卷,《行纪》三卷,行於世。

《隋书》曰:许智藏,高阳人也。祖道幼尝以母疾览医方,因而究拯世号名医。诫其诸子曰:“为人子者,尝膳视药。不知方术,岂谓孝乎?”由是世相传授。仕梁,官至员外散骑侍郎。父景武,竟陵王咨议参军。智藏少以医术自达。仕陈,为散骑常侍。及陈灭,高祖以为员外散骑侍郎。使诣扬州,会秦孝王俊有疾,上驰召之。俊夜中梦其妃崔氏泣曰:“本来相迎,如许智藏将至,其人若到,当必相苦,为之柰何?”明夜,俊又梦崔氏曰:“妾得计矣,当入灵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为俊诊脉曰:“疾己入心,即当发,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数日而薨。上奇其妙,赍物百段。炀帝即位,智藏时致仕于家,帝每有所苦,辄令中使就询访,或以迎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为方奏之,用无不效。

《唐书》曰:甄权,许州扶沟人也。尝以母疾,与弟立言专医方,得其旨趣。开皇初为秘书省正字,後称疾免。隋鲁州刺史厍狄苦风患,手不得引弓,诸医莫能疗。权谓之曰:“钦但将弓箭向垛,一针可以射矣。”针其肩隅一穴,应时射。贞观十七年,权年一百三岁。太宗幸其家,视其饮食,访以药性,因授朝散大夫,赐几、杖、衣服,其年卒。撰《脉经》《针方》《明堂人形图》各一卷。弟立言,武德中累迁太常丞御史大夫。杜淹患风毒发肿,太宗令立言视之,既而奏曰:“从今更十一日午时必死。”果如其言。时有尼明律,年六十馀,患心腹鼓胀,身体羸瘦,己经二年。立言诊其脉曰:“腹内有虫。当是误食为之耳。”因令服雄黄。须臾,吐一蛇,如人手小指,惟无眼,烧之犹有气,其疾乃愈。

又曰:许胤宗,常州义兴人也。初仕陈,为新蔡王外兵参军。时柳太后感风不能言,名医疗皆不愈,脉益沉而噤。裔宗曰:“口不可下药,宜以汤气薰之,令药入腠理,周时可差。”乃造黄耆防风汤数十斛置於床下,气如烟雾,其夜便得语。武德初,关中多骨蒸病,得之必死,递相连染,诸医无能疗者,裔宗每疗无不愈。或谓曰:“公医术若神,何不着书以贻将来?”裔宗曰:“医乃意也,在人思虑。又脉候幽微,苦其难别,意之所解,口莫能宣。且古之名手,惟是别脉,脉既精别,然後识病。夫病之於药,有正相当者,惟须单用一味,直攻彼病,药力既纯,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药味。譬之於猎,未知兔所,多发人马空地遮围,或冀一人偶然逢也。如此疗疾,不亦疏乎?假令一药偶然当病,复共他味相和,君臣相制,气势不行,所以难差,谅由於此。脉之深趣,既不可言,虚设经方,岂加於旧?吾思之久矣,故不能着述耳。”年七十馀卒。

又曰:秦鸣鹤为侍医。高宗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武后亦幸灾异,逞其志。至是疾术召鸣鹤张文仲诊之,鸣鹤曰:“风毒上攻,若刺头出少血即愈矣。”天后自帘中怒曰:“此可斩也!天子头上,岂是试出血处耶?”上曰:“医之议病,理不加罪,且吾头重闷殆不能忍,出血未必不佳。”命刺之。鸣鹤刺百会及脑户出血,上曰:“吾眼明也。”言未毕,后自帘中顶礼拜谢之曰:“此天赐我师也。”躬负缯宝以遣鸣鹤。

又曰: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词,或有诬告皇词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惟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词不反。”即引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血流被地,气遂绝。则天闻之,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脏入,以桑白皮缝合之,傅药,经宿乃苏。

卷七百二十四 方术部五

医四

《唐书》曰:孙思邈,京兆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馀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周宣帝时,思邈以王室多故,乃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徵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尝谓所亲曰:“过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及太宗即位,召诣京师,嗟其容色甚少,谓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广成,岂虚言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授。显庆四年,高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又固辞不授。上元元年,辞疾请归,特赐良马及鄱阳公主邑司以居焉。当时知名之士宋令文、孟诜、庐照邻等,执师资之礼以事焉。照邻有恶疾,医所不能愈,乃问思邈:“名医愈疾,其道如何?”思邈曰:“吾闻善言天丈必质之於人,善言人丈亦本之於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雪霜,张而为虹霓,此天地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藏,一觉一寝,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及有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瘤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诊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孛彗飞流,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天地之蒸否也;石立水踊,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土陷,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天地之喘乏也;川渎竭涸,天地之ㄡ枯也。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齐;圣人和之以至德,辅之以人事,故形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仁之方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思邈自云:“开皇辛酉岁生,至今年九十三矣。询之乡里,咸云数百岁人。话周、齐间事,历历如眼见,以此参之,不啻百岁人矣。然犹视听不衰,神彩甚茂,可谓古之聪明博达不死者也。撰《千金方》三十卷,行於代。

又曰:张文仲,洛州洛阳人也。少与乡人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并以医术知名。文仲则天初为侍御医,时特进苏良词於殿庭,因拜跪绝倒。则天令文仲、慈藏随至宅候之,文仲曰:“此因忧愤邪气激也。若痛冲胁则剧难救。”自朝候之,未及食时,苦冲胁绞痛。文仲曰:“若入心可不疗。”俄顷心痛,不复下药,日旰而卒。文仲臧善疗风疾,其後则天令文仲集当时名医共撰疗风气诸方,仍令麟台监王方庆监其修撰。文仲奏曰:“风有一百二十种,气有八十种。大体医药虽同,人性各异。庸医不达药之行使,冬夏失节,因此煞人。惟脚气头风上气,常须服药不绝,自馀则随其发动,临时消息之。但有风气之人,春末夏初及秋暮要得通泄,即不困剧。”於是撰四时常服及轻重大小诸方十八首,表上之。文仲。久年终於尚药奉御。撰《随身备急方》三卷,行於代。

又曰:孟诜,汝州梁人也,以进士擢弟。垂拱初,累迁凤ト舍人。诜学方术,尝於凤ト侍郎刘(音辉)之家,见其敕赐金盘,谓之曰:“此药金也。若烧之,上有五色。”试之果然。则天闻之不悦,因事出为台州司马,撰《补研藿》《必效方》各三卷。

又曰:王方庆,太原人也。雅有材度,博学多闻,笃好经方,精於药性。则天令监领尚药奉御张文仲、侍医李虔纵、光禄韦慈藏等撰诸药方,方庆撰《随身左右百发百中备急方》十卷,大行於代。

又曰:天宝中诏曰:“朕顷者所撰《广济方》救人疾患,颁行己久,传习亦多。犹虑单贫之家未能缮写,闾阎之内或有不知,倘医疗失时,因致夭横性命之际,宁忘恻隐?掖庶郡县长官就《广济方》中逐要者於大板上仵录,当村方要路榜示,仍委彩访使勾当,无令脱错。”

又曰:德宗撰《贞元集要广利方》,亲为之制序,敢题於天下通衢。其方总六千三种,五百八十六首。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舐痔者得车五乘也。

《韩子》曰:医善吮人肠,含人血,非有肌骨之亲也,利之所加也。

《列子》曰: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子能己乎?”文挚即命龙叔背明而立,文挚从向明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几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旧说圣人心七孔。)今以圣智为疾者,或由此乎矣。!

又曰:杨朱之友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子请三医:一曰矫氏,二曰俞氏,三曰卢氏,脉其所疾。矫氏谓季梁曰:“汝寒温不节,虚实失度,疾由饥饱色欲,精虑烦散,非人非鬼。虽渐,可攻也。”季梁曰:“众医也,亟屏之。”俞氏曰:“汝始则胎气不足,乳潼有馀。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有由来者渐矣,弗可已也。”季梁曰:“良医也,且食之。”卢氏曰:“汝病不由天,亦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授形,既有制之者,亦有知之者矣。药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医也,重贶遣之。”俄而季梁病自瘳。

又曰: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同愈。谓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腑藏,固药石之所己。今有偕生之病,与体偕长,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於谋而寡於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於虑而伤於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寤如初。

《尸子》曰:有医(音驱主反)者,秦之良医也。为宣王割痤(音在戈反),为惠王疗痔,皆愈。张子之背肿,命治之,谓医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治之遂愈。诚善治疾也,张子委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必有所委制然後治。”

《孔丛子》曰: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茸墚而後瘳。朝齐君,齐君会大夫众宾而庆焉。弟子与在宾列。大夫众宾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献方者,将为病也。今梁丘子己瘳矣,而诸夫子复骤献方,意欲梁丘大夫後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座默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孔子曰:“女说非也。夫三折股而後为医。梁丘子遇虺害而获瘳,虑有与之同疾丈必问所以己之方焉。众人为此之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己人疾也。凡言其方者,称其良也。且以参处所以己之方之优劣也。”

《公孙尼子》曰: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之居葛笼,夏居蜜阳,秋不风,冬不炀。饮食不馈,饮酒不劝。”医曰:“是良药也。”

《冠子》曰:扁鹊兄弟三人并善医,魏文侯问曰:“子昆弟三人孰最善?”对曰:“长兄视色,故名不出家。仲兄视毫毛,故名不出门。鹊针人血脉,投人毒药,故名闻诸侯。”

《吕氏春秋》曰:齐王疾,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至,视王疾,谓太子曰:“非怒则王疾不可治,怒王则文挚死。”太子曰:“荀已王疾,臣与母以死争之,愿先生勿患也。”文挚曰:“诺。”与太子期而将往不者三,齐王固己怒。文挚至,不解履,登床履王衣问疾,王怒,不与言,挚因出,固辞以重怒王,王吐而起,疾乃遂己。王不悦,果以鼎生烹挚。太子与母合争之,不得。夫忠於平世易,忠於浊世难也。

又曰:鲁有公孙绰者,告人曰:“我能治偏枯,今吾倍为偏枯之药,则可以起死人矣。”

又曰:用药者,得良药则活人,得恶药则煞人。

《楚辞□九章》曰:九折臂而成医兮,吾今而知其信然。

《神仙传》曰:李少君与议郎董仲舒相亲,见仲舒宿有固疾,体枯气少,少君乃与其成药二剂并方。用戊己之草,后土服黄,良兽沈肪,先义之根,百卉华酿,亥月上旬合煎铜鼎中,童男沭浴洁净,调其汤火。合药成,服如鸡子三剂,齿落更生。服尽五剂,命不复倾。

又曰:凤纲者,渔阳人也。常彩百药华,以水渍封泥之,自正月始,尽五月末,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此药内口中,皆立生。纲服此药,得数百岁不老。

又曰:士燮为交州刺史,得毒病死,经三日。董奉时在南方,乃往,以三丸药内死人口中,以寒水含之,令人举死人头摇道之。食顷,士燮开目动手足,半日能起坐,遂活。活後四日能语,云:“死时奄然有数十马卒收之,将载辂车上,去入大赤门,住以付狱。狱中人各一户,户才容一人。以燮内一户中,以土从外封之,不复见外,恍惚闻人言:‘太一遣使者来召士燮,急开出之。’闻人以铧堀其居户,良久引之,见外有马赤盖,三人共坐车上,一人持节,呼燮上车,将还,至门而活。”奉还庐山,了不田作。为人治病亦不取钱,重病愈者,令种杏五株,轻者一株。数年之间,杏树成林。县令亲故有女病,医疗不差,令谓奉曰:“若能治之,便以妻君。”奉使敕召鬼魅,有大白鼍长数尺,陆行诣病者门,奉使人斩之,女病即愈。遂以妻之。

又曰:封居达,年百馀岁,往来乡里,视之年三十许人。常骑青牛行,闻有疾病死者,识与不识,遇便以药治之,应手皆愈。不以姓字语人,能骑乘青牛,故号青牛道士。

《列仙传》曰:负局先生者,吴郡人,莫知姓名,负石磨镜,局循吴中磨镜,辄问人得无有疾苦乎。有即出紫丸、赤丸与之服,服药,病无不差。如此数年,後吴有大疫,先生家至户到,与药,活数万许人。後上吴山绝崖,悬药与人。欲去时,语人曰:“吾欲还蓬莱山,为汝曹下神水。”崖头一日有水,色白,从石间流下,服之疾愈。

《玉匮针经序》曰:吕博少以医术知名,善诊脉论疾,多所着述。吴赤乌二年为太医令。撰《玉匮针经》及注《八十一难经》,大行於代。

《千金序》曰:沙门支法存,岭表人。性敦方药。自永嘉南渡,士大夫不袭水土,多患脚弱,惟法存能拯济之。

又曰:仰道人,岭表僧也。虽以聪惠入道,长以医术开怀。因晋朝南移,衣缨士族不袭水土,皆患脚软之疾,染者无不毙踣。而此僧独能疗之,天下知名焉。

又曰:僧深,齐、宋间道人。善疗脚弱气之疾,撰录法在存等诸家医方三十馀卷,经用多效,时人号曰“深师方”焉。

袭庆《鬼遗方序》曰:刘涓子,不知何许人也。晋末於丹阳郊外照射,忽见一物,高二丈许,因射而中之,走如电激,声若风雨,夜不敢追。明旦,率门人弟子邻伍数十人,寻其纵迹。至山,见一小儿,问之何姓,小儿云:“主人昨夜为涓子所射,今欲取水以洗疮。”因问小儿主人是谁,答曰:“是黄父鬼。”乃将小儿还来,至闻捣药声,遥见三人:一人卧,一人开书,一人捣药。比及齐叫突而前,三人并走,遗一帙《痈疽方》并一臼药。人有云痈者,涂之,随手而愈。

卷七百二十五 方术部六

卜上

《说文》曰:灼龟也,象兆之纵横也。

《周礼□天官□太宰》职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前期,前所诹之日也。十日容散齐,七日致斋,三日执事,亲伯太卜之属也。既卜,又戒百官以始而。)

又《春官》: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卜者问后岁宜芟不。)之日,莅卜来岁之戒。(秋田为你,卜者问后岁兵冠之备。)社之日,莅卜来岁之稼。(卜问后岁稼所宜矣。)

又曰: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日原兆。(兆者,灼龟发于火,其形可占者。原,原因也。象似玉瓦原之纹罅,是用名之焉。)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

又《卜师》职曰:卜师掌开龟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义兆,四曰弓兆。(开,开出其占书也。纟厘兆百二十体,言此四兆者,分之为四部,若易之二篇。《书□金滕》曰:“开见书”是也。)

又曰:龟人掌六龟之属,各有名物。天龟曰灵属,地龟曰绎属,东龟曰果属,西龟曰雷属,南龟曰猎属,兆龟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辩之。上春衅龟,祭祀先卜。(衅者,煞牲以血之神之也。郑司农云:祭卜其日与牲也。)

又曰:占人掌占龟,以八筮占八颂,以八卦占筮之八故,以视吉凶。凡卜筮,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

《礼记》曰:正月命有司衅龟策,占兆,审卦吉凶。(《周礼》龟人上春衅龟,谓建寅之月。)

《曲礼》曰: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曰:“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命龟筮辞,龟筮于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卜筮不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策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

又《檀弓下》曰石骀仲卒,(骀仲,卫大夫石昔之挨。)无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後者。曰:“沭浴玉则兆。”(言齐诘则得吉兆也。)五人皆沐浴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玉者乎?”不沐浴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又《礼运》曰:龟为前列,先知也。(龟知事情者,阵于庭在前。)

又《郊特牲》曰:卜郊,授命於祖庙,作龟於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授命谓告之退而卜。)卜之日,王立於泽,亲听誓命,授教谏之义也。

又曰:国君世子生三日卜,士负之。

又《玉藻》曰:卜人定龟,史定墨,(视兆坼。)君定体。(视兆所得也。)

又《少仪》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大卜问来卜筮者也。义,正事也。志,私意也。)

又曰《杂记》曰:大夫之丧,太宗人相,小宗却庶龟,卜人作龟。

又《祭义》曰: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知明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立以为易,谓作易。易抱龟,易官名。《周礼》曰:大卜,大卜主兆三易三梦之吉。)

又曰《表记》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於人乎?

又曰: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言动任卜筮也。神明谓群神也。)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日月谓冬夏至及四时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卜筮不相袭也。(袭,因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也。)大事有时日,(大事,有事于大神,有常时常日也。)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

《左传》曰:楚伐郧,莫敖曰:“盍请济师於王?”斗廉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於蒲骚。

又曰: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事具《筮门》。

又《僖上》曰: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

又《僖中》曰:狐偃言於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於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於阪泉之兆。

又曰: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杜预曰:卜招,梁太卜也。)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又曰:夏四月,卜郊,不从,拇殊牲,非礼也。(诸侯不得郊天,鲁以周公故,得用天子礼乐,故郊为鲁常祀。)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又曰: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

又《文下》曰: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邾子曰:“荀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宰渗民。死之长短,时也。民荀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也。

又曰: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龟有咎。”二月丁丑,公薨。

又《宣上》曰: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

又《宣下》曰: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

又《成上》曰: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

又《襄七》曰:夏四月,三卜郊,不从,拇殊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後耕,今既耕而後卜郊,宜其不从也。”

又《襄十》曰:“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亦兼授楚之敕命也。皇耳,皇庶子。)孙文子卜追之,献兆於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大丘。

又曰:晋侯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事具《乐部》。)

又曰:郑石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先征五年而卜吉凶也。征谓巡狩。)而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

又《襄二十八》曰: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龟而泣,乃使归。

又《昭五》曰:越大夫常寿过,帅师会楚子於琐。(琐,楚地也。)闻吴出师,启疆帅师从之,(从吴师也。)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庐江舒县有鹊尾渚。)楚子以ㄞ至於罗。(ㄞ,传也,罗,水名。)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犒,劳。)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汝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於弊邑,卜之以守,龟,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龟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焉,好逆使臣,滋弊邑休怠,(休,解。)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凭怒,(凭,盛也。)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矣。敝邑虽识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吴社稷是卜,岂为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弊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国之守龟,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必阝。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煞。

又《昭十》曰: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钅丕(暗丕。)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灵姑钅丕,公旗也。断三尺,不敢与君同。)

又《昭十三》曰:楚召观从,曰:“惟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佐卜人开龟兆。)

又昭十七曰: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

又曰:吴伐楚,阳モ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龟,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

又《昭二十五》曰:初,臧昭伯如晋,臧会窃其宝龟偻句。(偻句,龟所出地名。)以卜为信与僭,僭吉。

又《定下》曰: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龟焦。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

又《哀上》曰: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後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

又曰: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事具《江部》。)

又曰:晋赵鞅卜救郑,遇水火。(水火之兆。)占诸史赵、史墨、史龟。(皆晋史也。)史龟曰:“是谓沈阳,(火阳得水故沈。)可以兴兵。(兵,阴类也,故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姜,齐姓也。子商谓宋。)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後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毛诗》曰: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然允臧。(龟曰卜,违国必卜之。)

又曰:尔卜尔筮,体无咎言。

又曰:君曰卜尔,万寿无疆。

又曰: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卜之筮之,会人占之,笺云:或卜或筮,俱占之,言于繇为近,征夫如今近耳。)

又曰:我龟既厌,不我告猷。(卜筮数而渎龟。龟灵厌之,不复告其所图之吉凶。言虽不兆,占繇不中。)

又曰:爰群爰谋,爰契我龟。

又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

又曰:哀哉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哀我穷尽寡财之民,仍有狱讼之事。持粟行卜,求其胜负,从何能得生。)

《尚书□大禹谟》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

又《洪范》曰: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龟曰卜,蓍曰筮。)拇庶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气落驿不连属。)曰克,曰贞,曰悔,(兆相交错五者卜兆之常法。内卦曰贞,外卦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强,子孙其逢吉。汝则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遮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龟筮共违於人,用静吉,用作凶。

又《金》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伐讨明年,武王有疾,不悦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穆,敬也。戚,近也。召公大公言,王疾当卜吉凶。周公言,未可以死近我先王相顺之辞。)公乃为三坛同单。乃卜三龟,一习吉。(习,因也。以三王之龟卜一相因而吉也。)

又《大诰》曰:宁王遗我大宝龟,绍天明。即命。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授兹命。

又《洛诰》曰: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致政在冬,本其春来至洛众说,始卜定都之意。)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氵廛水西,惟洛食;(我使人卜涧氵廛之间,南近洛吉。)我又卜氵廛水东,亦惟洛食;来,以图,及献卜。

《史记》曰: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使於河,至泉阳,渔者豫且举网得而囚之,置笼中。臆鼬见梦於元王曰:”我为江使于河,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语。王有德义,故来告诉。“元王召博士卫平问之,平乃授式而起,仰天视月之光,观斗所指,定日处乡,规矩为辅,副以权衡。四维以定,八卦相望。视其吉凶,介虫先见。乃对曰:“今昔斗壬子,宿在牵牛。河水大会,神鬼相谋。汉正南北,江河固期,南风新至,江使先来。白□拥汉,万物尽留。斗柄指日,使者当囚。玄服而乘辎车,其名为龟。”使人问泉阳令,取龟献使者,载行出於泉阳之门。正昼无见,风雨晦暝。□盖其上,五彩青黄,雷雨并起。将入洞逝,见於东箱。身如流水,润泽有光。望见元王,引颈而前,三步而止,缩颈而却,复其故处。元王见而怪之,问卫平,平对曰:“龟在患中,而终夕囚,王有德义,使人活之。今延颈而前,以当谢也;缩颈而,欲亟去也。”元王曰:“善哉!趣驾送龟,毋令失期。”平对曰:“龟者是天下之宝,先得此龟者为天子,且十言十当,十战十胜。生於深渊,长於黄土。知天之道,明於上古。游三千岁,不出其域。安平静正,动不用力。寿蔽天地,莫知其极。与物变化,四时变色。居而自匿,伏而不食。春苍夏黄,秋白冬黑。明於阴阳,审於刑德。先知利害,察於祸福。以言而当,以战而胜。王能宝之,诸侯尽服。王勿遣也。”王大悦,於是向日而谢,再拜而授。择日斋戒,甲乙最良。乃刑白雉,以血灌龟,於坛中央。以刀刳之,身全不伤。脯酒礼之,横其腹肠。荆支卜之,必制其疮。程达于理,文相错迎。使工占之,所言尽当。

又曰:沛父老率子弟共史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莫如刘季。”於是乃立为沛公。

又曰:陈平等遣人迎代王,欲立为帝。代王卜之龟,卦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曰:“寡人因己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乃天子也。”

又曰:常以月旦祓龟,先以清水澡之,以卵祓之,乃持龟而遂之。若常己卜,不中皆祓之以卵。东乡立居,取生荆枝及坚木。坚木枝烧之,斩取热处以灼龟,所卜处灼以荆。若卵指之者三,持龟以卵周环之。祝曰:今日吉,谨以梁卵,祓去玉灵之不祥。玉灵必信以诚,知万事之情。辩兆皆可占,不信不诚,则烧玉灵,扬其灰,以惩後龟。

又曰:窦皇后弟广国,字少君。年四五岁时,家贫,为人所略卖。至宜阳,为其主人入山作炭,寒卧岸,岸崩,独得脱,不死。自卜,数日当侯。

又曰:司马季主,楚人也。卜於长安东市。宋忠为中大夫;贾谊为博士,俱出洗沐,相从论议,诵习先王圣人之道术,究遍人情,相视而叹。贾谊曰:“吾闻古之贤人,不居朝,必在卜医之中,今吾己见三公九卿朝士大夫,皆可知矣。试之卜数中观彩。”二人即同与之市,游於卜中。天新雨,道少人,司马季主闲坐,弟子三四人侍,方辩天地之道,日月之运,阴阳吉凶之本。二大夫再拜谒司马季主,季主观其状貌,类有道者,即礼之,使弟子延之坐。坐定,司马季主复理前语,分别天地之始终,日月星辰之纪差,次仁义之际,别吉凶之符,语数千言,莫不顺理。宋忠、贾谊瞿然而悟,猎缨正衿危坐,曰:“吾望先生之状,听先生之辞,小子窃观於世,未尝见也。今何居之卑,何行之污也?”

司马季主捧腹大笑,曰:“观大夫之貌,类有道术者,今何言之陋也,何辞之野也!今夫子所贤者谁也?所高者何也?今何以卑污长者乎?”二君曰:“尊官厚禄,世之所高也,贤才处之。今所处非其地,故谓之卑。言不信,行不验,取不当,故谓之污。夫卜筮者,世之所贱简也。世皆言曰:‘夫卜者,多言夸严以得人情,虚高人禄命以说人志,擅言祸灾以伤人心,矫言鬼神以尽人财,厚求拜谢以私於己。’此吾之所耻,故谓之卑污也。”司马季主曰:“公且安坐。公见夫被童子乎?日月照之则行,不照则止,然问日月疵瑕吉凶,则弗能理也。今夫卜者,必法天地,象四时,顺於仁义,分策定卦,旋式正棋,然後别天地之利害,事之成败。昔者先王定国,必先龟策日月,而後乃敢代也;

正时日,乃後入家;产子,必先占吉凶,後乃有之。自伏羲作八卦,周文王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越王勾践仿周文王分卦以破敌国,霸天下。由是观之,卜筮有何负哉!且夫卜筮者,扫除设坐,正其冠带,然後乃言事,此有礼也。言鬼神或以飨,忠臣以事其上,孝子以养其亲,慈父以畜其子,此有德者也。而以义置数十百钱,病者或以愈,且死或以生,患或以免,事或以成,嫁子娶妇或以养生。此之为德,岂直数十百钱哉!此老子所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今夫卜筮者利大谢少,老子之言岂异於是乎?庄子曰:‘君子内无饥寒之患,外无劫夺之忧,居上而敬,居下而不为害,君子之道也。’今夫卜筮者之为业也,积之无委聚,藏之不用府库,徙之不用车辎,负装之不重,而用之无尽索之时。

持不尽索之物,游於毋穷之世,虽庄氏之行未能增也,子何故而云不可卜哉?天不足西北,星辰西北移;地不足东南,以海为池;日中必移,月满必亏;先王之道,乍存乍亡。公责卜者言必信,不亦惑乎!公见夫谈士辩人乎?虑事定计,必是人也,然不能一言说人主意,故言必称先王,语必道上古;虑事定计,饰先王之成功,语其败害,以恐喜人主之志,以求其欲。多言夸严,(徐广曰:一作险。)莫大於此矣。然欲强国成功,尽忠於上,非此不立。今夫卜者,导惑教硬。夫愚惑之人,岂能以一言知之哉!言不厌多,故麒骥不能与罢驴为驷,凤凰不与燕雀为群,而贤者亦不与不肖者同列。故君子处卑隐以避众,自匿以避伦,微见德顺,以除众害,以明天性,助上养下,多其功利,不求尊誉。公等喁喁者也,何知长者之道乎!”

《汉书》曰:谷口有郑子贞,蜀有严君平,皆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成帝时,元舅大将军王凤以礼聘子贞,子贞遂不诎而终。君平卜筮於成都市,以为卜筮贱业,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於孝,与人臣言依於忠,各因其势,道之以善。

又曰:张禹字子文。父徙家莲勺。(上音辇,下音酌。)禹为儿,数随家至市,喜观於卜相者前。久,颇晓其别蓍布卦意,时从旁言。卜者爱之,又奇其面貌,谓禹父:“是儿多知,可令学经。”及禹至长安,学从沛郡施雠授《易》。

谢承《後汉书》曰:姜肱,桓帝时再以玄聘,不就。即拜太史大夫,诏书至门,肱使家人对云:“久病,就医。”遂羸服间行,窜伏青州界中,卖卜给衣,召命得断。家亦不知其处,历年乃还。

又曰:田戎拥众夷陵,闻秦丰被围,惧大毙藿至,欲降,而妻兄辛臣谏戎曰:“今四方豪杰各据郡国,洛阳地如掌耳,不如按甲以观其变。”戎不从,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将兵沿江沂沔,止黎丘,刻日当降。而辛臣於後盗戎珍宝,从间道先降於岑彭,而以书召戎。戎疑坟卖己,乃灼龟卜降,兆不吉,中折,遂止不降。

又曰:范丹字史□,朝议欲以为侍御史,因遁身逃命於梁、沛之间。徒行弊服,卖卜於市。

《魏志□管公明传》曰:洛中有一小人失婢,辂为卦,教明日东明城门中伺担豚人牵与共斗。具如其言,豚逸走,即追之。豚入人舍,突破主人瓮,婢从瓮中出。辂在田舍时,常候远邻,主人患失火。辂卜,教使明日於陌上伺,有一角巾书生驾黑牛弊车,必引留宿,此能除之。即从辂语,得书生,遂留宿,意甚不安。主人罢入,生乃抱刀出门,薪积有一小物,直来如兽,手中持火,以口吹之。生举刀斫断腰,视之,狐也。自此无复火灾。

卷七百二十六 方术部七

卜下

《晋书》曰:郭公者,客居河东,精於卜筮。郭璞从之授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禳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璞门人赵载尝窃青囊书,未及读而为火所焚。

又曰:宣城边洪以四月中就韩友卜家中安否,友曰:“卿家有兵殃,其祸甚重。可伐七十束柴积於庚地,至七月丁酉放火烧之,咎可消也。不尔,其凶难言。”洪即聚柴。至日大风,不敢发火。洪後为广阳领校,遭母丧归家。友来投之,时日己暮,告从者:“速装束,吾当夜去。”从者曰:“今日己朐,数十里,何急复去?”友曰:“非汝所知也。此间血覆地,宁可复住。”洪苦留之,不待食而去。其夜洪发狂,绞煞两子,并煞妇人,斫父妾二人,皆被创,因出亡走。明日,其族往收殡亡者,寻索洪数日,於宅前林中得之,己自经死。宣城太守殷疾,友筮之曰:“七月晦日,将有太鹳鸟来集厅事上,宜勤伺取,若获者为善,不获将成祸。”乃谨为其备。至日果有大鹳,束尾九尺,来集厅事上,掩捕得,乃迁石头督护,後为吴郡太守。友卜占神效甚多,而消殃转祸,无不皆验。

王隐《晋书》曰:步熊字叔罴,阳平人。少好卜筮术数,门徒甚盛。熊学舍侧有烧死人,吏疑是熊诸生失火,持诸生急。熊曰:“吾己为卜得其人矣。使从道南行,当有一人来,问得火主,来者,便缚之。”吏如熊言,果是耕人。自言草恶难耕,故烧之。忽风起延烧,实不知草中有人。又邻人儿远行,或告己死,其父母号哭制服。熊为卜,克日当还。如期果至。

《宋书》曰:蔡兴宗初为郢府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曰:“亥年当作某官,有大字者不可授也。”及有开府之授,而太岁在亥,果薨於光禄大夫。

又曰:荀伯玉为晋安王子勋镇军行参军。泰始初卉骷,卖卜自业。

《齐书》曰:王敬则少时於草中射猎,有虫如乌豆,集其身。レ去乃脱,其处皆流血。敬则恶之,诣道士卜。道士曰:“此封侯瑞也。”敬则闻之喜,故出都自效。

又曰:柳世隆善卜,别龟甲,价至万。永明初,世隆曰:“永明九年我亡,後三年丘山崩,齐亦於此季矣。”屏人,命典签李党取笔及高齿屐,题帘箔旌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谓党曰:“汝当见,吾不见也。”

《梁书》曰:吉士瞻年逾四十,忽忽不得志,乃就江陵卜者王先生计禄命。王生曰:“君拥旄仗节非一州。後一年当得戎马大郡。”

《三国典略》曰:梁武昌太守朱贾臣闻元帝议迁都,入劝梁主云:“建邺旧都,茔陵攸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勿疑,致後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豪决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豪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事具《京都部》。)

又曰:周文育随卢安兴征俚獠有功,除海南令。监州王励深委任之,励被代,文育与俱下。至大庾岭,诣卜者,卜者曰:“君北下不过作令长,南入则为公侯。”文育曰:“足钱便可,谁望公侯之事!”卜人曰:“君须臾当暴得银至二千两。若不见信,以此为验。”其夕宿逆旅,有贾人求与文育博,文育胜之,得银二千两。且辞励,励问其故,文育以告,励乃遣之。

又曰:东魏相齐王澄以舟师还,次於小平津北岸。古冢崩,骨见,铭曰:“今卜,高原千秋之後化为下泉,当逢霸主,必为改迁。”王曰:“古人之卜,其何至也!”令更葬之。

又曰:齐害其废主济南王也,长广王湛惧,高元海为画三策,湛不能断,令郑道谦、吴导世等卜以决之。道谦等曰:“不利举事,静则吉。”

又曰:初,邺有卖卜者,相赵隐当大贵。及隐自黄门侍郎迁秘书监,崔肇师呼卜者而问己焉。卜者对曰:“公令望虽高,爵位难进。”肇师不悦。终如其言。

《隋书》曰:献皇后崩,上令萧吉卜择葬所。吉历筮山原,至一处云:“卜年二千,卜世二百。”具图而奏之。上曰:“吉凶由人,不在於地。高纬父葬,岂不卜乎?国寻灭亡。正如家墓田,若不吉,朕不当为天子;若云不凶,我弟不当战没。”然竟从吉言。

《唐书》曰:王远知事梁贞白先生陶弘景,隐居茅山,尽传其废。隋炀帝为晋王出镇扬州,遣人迎至。及即位,於东都起玉清观以处之。太宗之为秦王也,既平王世充,与记室房玄龄往诣之,立枚以问其吉凶。远知指秦王之枚曰:“此当上应天命,下济苍生者。”又指玄龄之枚云:“圣之辅也。”及太宗践祚,恩礼甚厚。

又曰:城阳公主初杜如晦之子荷,荷贞观中为尚衣奉御,坐承乾事伏诛。公主改饶州刺史薛昱之子。将成婚,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双悴。若昼日行合卺之礼,则终吉。”太守将从之,马周谏曰:“臣闻朝谒以朝,思相戒也;讲习以昼,思相成也;宴饮以昃,思相欢也;婚合以夜,思相亲也。是以上下有威,内外有规,动息有时,吉凶有仪。先王之教,不可黩也。今陛下欲谋其始而乱其终,不可为也。夫卜筮者,所以定犹豫,决嫌疑。若黩乱礼常,先王所不用也。”太宗又从其言而止。

又曰:宪宗尝谓李绛曰:“卜筮之事,习者罕精,或中或否。近日风俗,尤更崇尚,何也?”对曰:臣闻古先哲王畏天命,示不敢专。邦国有大事可疑者,故谋於卿士、庶人,决於卜筮,俱吉则行之。末俗浮伪,辜以徼福;正行虑危,邪谋觊安;持疑昏惑,谓小数能决之。而愚夫愚妇假时日鬼神者,欲利欺诈,参之见闻,用以刺射,小近其事,神而异之。近者风尚卜筮,此诚弊俗。圣旨所及,实辩邪源。但存而不论,弊斯息矣。”

《六韬》曰:文王卜田。史偏曰:“卜田渭阳,将大德焉。非熊非罴,非虎非狼。兆曰:‘得公侯,天遗汝师,以之化昌,施及三王。’大吉。”

又曰:文王问散宜生:“卜伐殷,吉乎?”钻龟,龟不兆。祖行之日,雨啬至轸,行之日,帜折为三。散宜生曰:“此凶。四不祥,不可举事。”太公进曰:“非子之所知也。龟不兆,圣人生天地之间,承衰乱而起。龟者,枯骨;蓍者,朽草;不足以辩吉凶。祖行之日,雨啬至轸,是洗濯甲兵也。行之日,帜折为三,此军分为三。如此,斩纣首之象。”

《国语》曰:晋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胜,不吉。”公曰:“何谓也?”遇兆挟以衔骨,齿牙为猾。(遇,见也。挟,会也。骨所以鲠刺人。猾,弄也。齿牙谓兆端,左右折,有似齿牙中有从画,故曰衔骨,骨在口中,齿牙弄之,以象谗口之为害也。《礼》太卜掌龟,大夫占色,史占墨。)戎夏交ㄏ。(兆有二画,外象戎,内象诸夏。夏谓晋也。兆端会齿牙交,有似ㄏ。ㄏ,交对也。)交ㄏ是交胜也。臣故云(言晋胜戎,戎复胜晋。)且惧有口,(齿牙衔骨,皆在口也。)携人国移心焉。“(携,离。)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授,谁敢兴之?”对曰:“荀可以携其入也,必甘逞而不知,故胡扣空也。”(期何逞快。壅,防也,甘言人耳心以为快,而不知其恶何可止也。)公不听,遂伐,克之。(克,胜。)获骊姬以归。有宠,立为夫人。

《春秋後语》曰:二世梦白虎啮其左骖,煞之。心恶,怪之,卜云:“泾水为{出宗}。”(鬼物为灾曰{出宗},音思醉切。)

又曰:邹忌与田忌不相善。公孙闵谓邹忌曰:“何不诈令人操千金卜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焉。”卜者验其辞於王之所,邹忌从之。田忌惧,尾自白。遂率其徒攻临淄,欲杀邹忌,不胜而奔。

《说苑》曰:成王卜洛事曰:“昔有周成王之卜居成周也,其命龟曰:‘予一人兼有天下,辟就百姓,敢无中土乎?使予有罪,则四方伐之,无难得也。’周公卜居曲阜,其命龟曰:‘作邑乎山之阳,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季孙行父戒其子也,曰:‘吾欲室之夹於两社之间也。使吾後世有不能事上者,使其替之益速。’如是则曰:‘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安有择地而封哉?示有天固也。”

又曰: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马人对曰:“臧文氏家有龟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又微而着。故智不能及,明不能见,得无数卜乎?”

《楚辞□卜居》曰: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竭智尽忠,而蔽障於谗。心烦虑乱,不知所从。往见太卜郑詹尹曰:“余有所疑,愿因先生决之。”詹尹乃端策拂龟曰:“君何以教之?”原曰:“吾宁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将送往劳来斯无穷乎?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将游大人以成名乎?宁兆茉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富贵以偷生乎?宁超然高举以保贞乎?将足(音足)訾栗斯,喔尹嚅以事妇人乎?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洁楹乎?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将泛泛若水中之凫,随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宁与骐ら抗轭乎?将随驽马之迹乎?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锺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詹尹乃释策而谢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知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事。”

司马迁《与任安书》曰:仆先人非有丹书剖符之功,依倚卜祝之间,人主以排优遇之。

《白虎通》曰:乾草稿骨众多,独以蓍龟何?龟之言久也,蓍之言耆也。

《尚书洪范五行传》曰:此禽兽草木之久而能知吉凶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大卜官各以牲祠龟策,涂以牲血,谓之衅者。龟甲所以卜也,蓍草所以筮也。

《三礼图》曰:龟以春灼後左,夏灼前左,秋灼前右,冬灼後右。楚享,(他昆切。)以荆为然,以灼龟。正以荆者,凡木心皆圆,而荆心方,是以用之。

《抱朴子》曰:卜者,小数饰福者,谓知来之妙。

《异苑》曰:会稽馀姚钱以元嘉四年五月二日夜出屋後,为虎所取,十八日乃自还。说:“虎初取之时,至一官府,入重门,见一人凭几而坐,形貌伟庄,左右侍者三十馀人。谓曰:‘吾欲使汝知术数之法,故令虎迎汝,无惧也。’留十五日,昼夜语诸要术,尽教道之方。授法毕,便遣令还。而不知道,即使人送出门,仍见归路。”既得还家,大知卜占,无幽不验,经年乃卒。

又曰:北海任诩,字彦期。从军远征,十年乃归。临还,握粟出,卜师云:“非屋莫宿,非时莫沐。”诩结伴数十共行,遇雷雨,不可蒙冒,相与庇於岩下,想“非屋莫宿”之戒,遂负担栉沐。於是岩崩,压伴死。至家,妻先与外人通,谋共史之,请以湿为认。妇宵则劝诩令沐,复忆“非时莫沐”之忌,收而止。妇心惭负诈,乃自沐而同寝。通者夜来,不知妇也,斩首而去。

《述异记》曰:宋车骑将军南谯王刘义宣镇荆州,府吏蔡钅善卜,能悉验,时有妙见,精究如神。公尝在内斋,见一白鼠缘屋,命左右射之,内置函中。时侍者六人悉驱入斋後小小户内,别呼人召钅。钅至,使卜函中物,谓曰:“中则厚赏,假加重罚。钅卜,兆成,笑曰:“知之矣。”公曰:“何?”钅曰:“兑色之鼠,背明向户,弯弧射之,绝其左股。孕五子,三雄二雌。若谓不信,剖腹立知。”公使剖鼠腹,皆如钅言,即赐钱一万。

蠡卜

《春秋後语》曰:苏秦事鬼谷子,学终辞归。道乏困行,以燕人蠡卜传说自给,(燕人用蠡卜,秦托此以取资自给,付会事以为词说。)各解臧获之裘。(臧获,役人,解其衣裘以赏其怪说之言也。)

虎卜

《博物志》:虎知冲破,又能画地卜。今人有画物上下者,惟其奇偶,谓虎卜。

鸡卜

《史记》曰:越巫立越祀,而以鸡卜。

鸟卜

《隋书》曰:女国在慈岭之南,其国俗事阿修罗神及树神。岁初以人祭,或用猴。祭毕,入山祝之。有一鸟如雌雉,来集掌上,破其杠鼬视之,有粟,则年丰;沙石,则有灾,谓之鸟卜。开皇六年遣使朝贡,其後遂绝。

樗υ卜

《博物志》曰:老子入西戎,造樗蒲。樗蒲,五木也。或云胡人亦为樗蒲卜。後传楼阴善其功。

十二棋卜

《异苑》曰:十二棋卜出自张文成,授法於黄石公。行师用兵,万不失一。逮至东方朔,密以占众事。自此以後,秘而不传。晋宁康初,襄城寺法味道人忽见一老公,着黄皮衣,竹筒盛此书,以授法味,无何,失所在。遂复流於世。

《齐书》曰:江谧出为镇北长南史东海太守,未发,忧甚,乃以灵棋经占卦云:“有客南来,金碗三杯。”上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後罪,收付廷尉,赐死,果以金罂盛药鸩之。

竹卜

《荆楚岁时记》曰:秋分以牲祠社,其供帐盛於仲春之月。社之馀胙,悉贡馈乡里,周于族。社馀之会,其在兹乎?此其会也。掷教於社神,以占来岁丰俭,或拆竹以卜。

《楚词》曰:索{}茅以筵{专}。(楚人拆竹结草以卜,谓为筹也。)

牛蹄卜

《晋书》曰:夫馀国若有军事,煞牛祭天,以其蹄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

杨方《五经钩沉》曰:东夷之人以牛骨占事,呈吉示凶,无往不中。牛非智之物,骨者若此之效。

卷七百二十七 方术部八

筮上

《说文》曰:筮易卦用着也。从竹巫。(巫,古文也。)

《周礼□春官上》曰:筮人掌三易,以辩九筮之名。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九筮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以辩吉凶。(郑玄曰:此九巫读皆当为筮字之误也。更谓筮迁都邑也。)凡国之事,先筮而後卜。

《礼记□曲礼》曰:假尔太龟有常,假尔太筮有常。卜筮不过三,(求吉不过三也。)卜筮不相袭也。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渎龟筮。卜筮者,先圣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决嫌疑、定犹豫也。

又《表记》曰:天子无筮,(谓出征巡狩也。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春秋传》曰:先王卜征伍,年袭其祥也。)诸侯有守筮。(守筮,守国之筮也。有事则用。)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

《左传□庄公》曰:初,懿氏卜妻敬仲。(懿氏,陈大夫也。龟曰卜。)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皇于飞,和鸣锵锵。(雄曰凤。雌雄相和而鸣锵锵然,犹敬仲夫妻相随,适齐有声誉。)有妫之後,将育于姜。(妫,陈姓也。姜,齐姓也。)五世其昌,并为正卿。八世之後,莫之与京。’”(京,大也。)陈厉公,蔡出也。(娣妹之子曰出也。)故蔡人煞五父而立之,(五父,陈它。)生敬仲。其少也,周内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周太史也。)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乎?非在其身,在其子孙。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风也;乾,天也。风为天於土上,山也。(巽变为乾,故曰风为天。自二至四有艮象,艮为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宾于王’。(艮为门庭,乾为金玉,坤为布帛,诸侯朝王阵贽币之象也。旅,陈也,百言物备也己矣。)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後乎’。(因观文以博占,故言犹有观非在己之言,故知在子孙也。)风行而着于土,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太岳之後也。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变而象艮,故知当尖於太岳之後也。得太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故知陈必衰也。)

又《闵公》曰:晋献公以魏赐毕万,卜偃曰:“毕万之後必大。(卜偃,晋掌卜大夫也。)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初,毕万筮仕於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辛廖,晋大夫也。)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可易,合而能固,安而能煞,此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

又《闵公》曰: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在蛹涸用事。)间于两社,为公室辅。(两社,同社、毫社也。两社之间,朝廷执政所在。)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又《僖上》曰:秦伯伐晋,卜徒弗冗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秦伯涉河,则晋侯本败,则秦伯不解,谓败在己,故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馀,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於《周易》卦,利涉人川往有事也,亦秦胜晋之卦也。今此所言,盖卜筮书杂辞以狐虫为君,其义欲以喻晋惠公,其象未闻。)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今岁己秋风吹落山木之实,则为人所取。)实落材亡,不败何待?”三败及韩。(晋侯本三坏也。)

又曰:初,晋献公筮嫁伯臣於秦,遇归妹之暌。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羊,亦无血也;女承筐,亦无贶也。(《周易》归妹上六爻辞也。谧,血也;贶,赐也。羊,士之功;承筐,女之力也。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故称上女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将嫁女於西而遇不吉之卦,故知有责让之言,不可法偿也。)归妹之暌,犹无相也。’(归妹,女嫁之卦也。暌,乖离之象,故曰无相相助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臣。车说其复,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暌》孤,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虚。”及惠公之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数。先君之败德,其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

又《僖中》曰:狐偃言於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於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於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遇大有之暌,曰:“吉,遇公用享於天子之卦。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暌而复。亦其所也。”

又《成下》曰:晋楚将战,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己。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王卒,必大败之。”公曰:“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夏阳长之卦,阳气起子,南行推阴,故曰南国蹙也,南国蹙势则离授其咎。离为诸侯,又为日,阳气激南,飞失之象,故曰射其元。)国蹙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

又《襄九》曰:穆姜薨于东宫。(太子宫也。穆姜娇淫侨如,欲废成公,徙从居东宫。事在《成十六年》。)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艮下艮上,艮。《周礼》太卜掌三易,然则杂用连山、归藏、周易,其二易皆亡,以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也。)史曰:“是谓艮之随,(襄下兑上,随。史疑占易,遇八为不利,故更以《周易》占变爻得随卦而论之。)随其出也,(史谓随非闲固之卦。)君必速出!”姜曰:“亡!(亡,尾。)是於《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也。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於乱,固在下位(妇人卑于丈夫。)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姣,淫之别名。)不可谓贞。有四德者,虽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於此,弗得出矣。”

又《襄二十五》曰: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娣也。(棠公,齐棠邑大夫可也。)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娶之。(为己娶也。)偃曰:“男女辩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曰:“夫从风(坎为中男,故曰夫也。变而为巽,故曰从风也。)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变陨落,故不可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用六仁党辞也。)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寡妇曰嫠。言棠公己当此凶也。)遂取之。

又《昭五》曰: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庄叔,穆子父得臣也。)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楚丘,卜人姓名也。)楚丘曰:“是将行,(行,出奔也。)而归为子祀。(秦祭祀也。)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以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於人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离》,(山焚则离胜。)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後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

又曰:卫襄公嬖人周合(上音周,下音阖。)生子,名之曰元。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於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词吉,何建h啜非词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於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

又《昭十二》曰:南蒯之将叛也,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

又哀下曰: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北面而躁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窥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後逾。”

又曰:巴人伐楚,围。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败巴师于,故封子国於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其是之谓乎?《志》曰:‘圣王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

又曰:晋荀瑶伐齐。将战,长武子请卜。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龟於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瑶,非敢武也,治英丘也。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

《周易系辞上》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王弼曰: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大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也。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故常于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扌力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扌力而後挂。(奇凡四,揲之余不足,复揲者也。分而为二,既揲之,余合挂于一,故曰再扌力而后挂,凡闰,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五岁再闰者二,故略举其凡也。)天数五,(五,奇也。)地数五,(五奇合为二十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五耦合为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蜂化而行鬼神也。(变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阴爻六,一爻三十六策,六爻二百一十六策。)《坤》之策百四十有四,(阴爻六,一爻二十四策,六爻百四十四策。)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二篇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合万一千五百二十策。)是故四营而成《易》,(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卦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三营也。归奇于扌力,四营也。)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伸之六十四卦。)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显,明也。)神德行,(由神以成其用。)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神矣。(可以应对万物之求,助成神化之功也,酬酢,应对也。)

又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者,莫大乎蓍龟。

《归藏》曰:蓍末大於本,为上吉;蒿末大於本,次吉;荆末大於本,次吉;箭末大於本,次吉;竹末大於本,次吉。蓍一五神,蒿二四神,荆三三神,箭四二神,竹五一神。筮五犯皆藏,五筮之神明皆聚焉。

《洪范五行传》曰:若烦数溷渎,或不精严,神不告也。或观卦察兆,占不得也。或龟不神,蓍不灵,此其所以过差,圣人不得专用也。龟筮共违于人,神灵不佑也。

《汉书》曰:宣帝八月饮酎行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首拂泥中,刃向乘与车,马惊。於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行祠。是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中夜玄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事发,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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