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残卷卷三十六
【三国志】
《魏书?弁辰传》:其国土地肥美,宜种五谷,及稻,晓替桑,作缣布,乘驾牛马,嫁娶礼俗,男女有别。以大鸟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飞扬。
灵鹤催死
【江少虞类苑】
王参政伯庸得疾,既委顿。是夕有灵鹤十馀只,空中嘹唳。八月二十日夜三更,月甚明,时其弟纯臣差知毫州,公人来迎侯者,皆以为怪讶。须臾闻宅中恸哭,群鹤遂散,时人以谓伯庸当作仙官尔。
丹剂缓死
【王明清挥尘录】
宋道方毅叔以医名天下,居南京,然不肯赴请,病者扶携以就求脉。政和初,田登守郡,母病危甚,呼之不至。登怒云:使吾母死,亦以忧去。杀此人不遇斥责。即遣人禽至廷下,符之云:三日之内不痊,则吾当诛没以示众。毅叔曰:容为诊之。既而曰尚可以活,处以丹剂,遂愈。田喜甚,云:吾一时相困辱,然岂不可刷前耻乎?用太守之车,从以妓乐,酬以千缗,俾郡卒负于前,增以彩酿,道引还其家。旬日后,田母病作,呼之则全家遁去,田母遂殂。盖其疾先已在膏肓,宋姑以良药缓其死耳。
当适辄死
【西汉书】
《外戚传》:王奉先有女,年十馀岁,每当适人,所当适辄死。
无罪辄死
【新唐书】
《安禄山传》:李猪儿幼事安禄山谨甚,使为阉人愈亲信。禄山腹大垂膝,及老愈肥,曲隐常疮。既叛不能无患惧,至是目复盲,俄又疽疾,尤卞噪。左右给侍,无罪辄死,或掠荷辱,猪儿尤数,虽严壮亲侍,时时遭笞靳,故二人深忌禄山。
饮泉辄死
【宋史】
《冯伸已传》:伸已知邕州,治舍有井,相传不敢饮,饮辄死,伸已日汲自供,终更无恙。
射贼辄死
【宋曾巩元丰类稿】
《尚书陈公神道碑》:宋陈世卿改静安军节度推官,有益数万人围静安八十日,公奋励距敌,射其裨将一人,应手死。又射至数百人,无不辄死,盗以故不敢迫,而外兵来救乃解。
一门争死
【续后汉书】
《孔融传》:山阳张俭为中常侍侯览所怨,诏为刊章,下州郡以名捕俭,俭与融兄褒有旧,已抵褒,不遇。融年十六,俭少之而不告,融见其有窘色,谓曰:兄虽在外,吾独不能为君主邪。因留舍之。后事泄,国相以下密掩捕,俭得脱走,遂并收褒融送狱。二人未知所坐,融曰:保纳舍藏者,融也,当坐之。褒曰:彼来求我,非弟之过,请甘其罪。吏问其母,母曰:家事任长,妾当其辜,一门争死。郡县疑不能决,乃上献之,诏书竟坐褒焉。
争相代死
【新唐书】
《列女传》:虞甫妻李,秦州城纪人,父澜,永泰初为蕲令,梁宋兵兴,澜谕降剧贼数千人。剌史曹升袭贼败之,贼疑澜卖己,执澜及其弟渤,兄弟争相代死,李见父被执,亦请代父,遂皆遇害。宣慰,使李季卿闻状,诏赠李孝昌县君,澜,渤并赠官。
父子俱死
【史记】
《赵世家》:王父初以长子章为太子,后得吴娃爱之,为不出者数岁,生子何,乃废太子章而立何为王。吴娃死,爱驰,怜故太子,欲两王之,犹豫未决,故乱起,以至父子俱死,为天下笑,岂不痛乎!
父子争死
【宋史】
《郑绮传》:有鲍宗岩者,徽州歙人,子寿孙。宋末盗起里中,宗岩避地山谷间,为贼所得。缚宗岩树上,将杀。寿孙拜前,愿代父死。宗岩曰:吾老矣,仅一子奉先祀,岂可杀之?吾愿自死,盗两释之。
请代父死
【文苑英华】
《张不耀请代父死表》:玄宗开元初臣某言:臣闻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恩,昊天罔极。臣父文成充使不了,特置严刑,罪小责深,不胜冤苦。街衢惊叹,长幼咸嗟。皇天后土,实所鉴照。臣闻有理不申,枉填沟壑,臣子情切,骨肉恩深,请以微躯,代父当死。乞宽父之浅命,展愚臣之孝心,伏乞天命,俯垂矜察,臣不耀万死,犹荷再生。臣父朝无近亲,孤宦独立,苗疏难植,根残易危,无风而自倒,不寒而自战。李全交,接邪作监,舞法弄权,虐甚周兴,酷殊来俊,枉陷良善,以立已功。恶贯已盈,贪残事败,不斩颜厚,犹事纟斗绳,不惧皇天,仍居宪府,罪轻责重,其枉宝深。但恨明时,虚编咎晦。疑伏愿陛下,采兴人之诵,听左右之言,乞不滥无辜,度庶冤魂重返,即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不任酷裂之至,冒死投匦以闻。
【温州府志】
周乐,瑞安人,宋状元坦之后,父晟通经能文,方氏据温,拘晟置海舟上,乐随往,事父甚谨,一日贼酋遣人沉晟于水,乐泣请曰:我有祖母,幸留父侍养,请以已代父死。不听,乐抱父不忍舍,遂同死。
【金史】
《陈颜传》:颜,卫州汲县人,世业农。父光荣季擢武举第,调寿阳尉。未赴,值金兵敢汴。光病,围城中,颜艰关渡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归。光家奴谋良不可,诬光与贼杀人,光系狱榜掠不胜,因自诬伏。颜诣郡请代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决。适帅臣至郡,以其状白帅曰:此真孝子也!遂并释之。
求代父死
【宋史】
《孝义传》:邢神留父超逋官租,里胥督租,与超斗,超殴里胥死。神留年十六,诣吏求代父死。州以闻,特诏减死,赐里胥家万钱,为棺敛具。
代父就死
【宋史】
《孝义传》:端拱初,沈之父为屯田院衙官,凶暴无赖,使酒殴平人死。正中途见父恐惧,述其故,正即号呼褫衣,就殴其尸,巡警者捕送官,狱具,怡然就死,闻者悲之。
女易父死
【孝友同风】
《列女传》:赵津女娟者,赵河津吏之女,赵简子之夫人也。初,简子南击楚,与津吏期。简子至,津吏醉卧不能渡。简子欲杀之,娟惧持楫而走。简子曰:女子走何为?对曰:津吏息女,妾父闻主君来渡不测之水,恐风波起,水神动骇,故祷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备礼,御厘受福,不胜杯酌,醉至於此。君欲杀之,妾愿以鄙躯易父之死。简子曰:非汝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杀之,妾恐其身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若不知罪而杀之,是杀不辜也,愿醒而杀。简子曰:善。逐不诛。
愿赎父死
【东汉书】
《谯玄传》:时公孙述僭号於蜀,徵玄不肯起,遂受毒药。子瑛泣血叩头於太守曰:方今国家,东有严敌,兵师四出,国用军资,或不常充足,愿奉家钱千万以赎父死。太守为请,述听许之。玄遂隐田野,训子勤习经书,终述之世。
抱父乞死
【南史】
《宋袁粲传》:齐戴僧静分兵攻府西门,彦节与儿逾城走,粲还坐列烛自照,僧静挺身暗往,奋刀直前,欲斩之。子最觉有异人,叫抱父乞先死,兵士人人莫不陨涕。粲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仍求笔作启云:臣义奉大宋,策名两毕。今便归魂坟垅,永就山丘,僧静乃并斩之。
幼儿代父死
【元史】
《孝义传》:郭狗狗父宁戍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攻陷之,宁全家被俘。史将杀宁,狗狗年五岁,告史曰:勿杀我父,当杀我。史惊问是儿几岁,宁曰:五岁。史曰:五岁儿能为是言,吾当全汝家,即以骑送之。
愿代伯父死
【温州府志】
王奉,永嘉人,居杜奥,幼鞠于伯父。丁未冬,大兵至,伯父为兵所执,求财不得,将杀之。奉年十五,匿业薄中,跃出绐曰:儿知痊物所。伯父遂得释而遁。掘数穴皆无,乃告兵曰:儿实不知。恐伯父被害,故愿以身代伯父死。兵怒斩之,伯父视之,则颈骨已断,而喉尚在。捧首合颈,取修船油灰涂其疮,以水滴口,稍能咽,七日始苏。
愿代母死
【夷坚志】
可从世居温之北乡清源,宋建炎间,大盗群起,遇人必杀。清源皆逃於蒙山,未几盗至,众多被害。间有不杀,则执而掠问珍宝所藏之处,从世母亦为所执,从世哀痛,不忍母死於盗之手,乃往盗所长揖曰:乡人所藏珍宝,惟我可寻,母实不知,愿以身代母,共汝寻之。盗乃释其母而执从世,引尊数处,皆无所得,始知其绐己。因取箭射之,俱不中体,贼问其故,且言恐母死于非命,故设是计以代母死,贼怜其孝,遂释之。《元史?孝义传》樊渊幼失父母,笃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杀其母,渊抱母号哭,以身代死,兵两释之。延间,汀州宁化赖禄孙母病,值乱,负母避南山。盗至,众散走,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勿伤我母,宁杀我。盗骇叹不忍害。
母代子死
【能改斋漫录】
陈升之在相位,尝夙兴未出,其亻兼皆集厅前。忽有大豕奔逸而去,众升之未出,而外门又未启,相与掩而缚之,以箦缭而藏诸密室,期以送升之至待漏,即归而共烹也。及归取烹,乃空箦而已,莫不惊怪,语达升之,母曰:吾儿生于辛亥,豕为亥神,今受击而没,岂吾儿当被灾乎?是夕焚香于臂,告天曰:老妾无益于世,男儿方尽心于国,不宜辄去,愿以老身代儿薄命,云云。阅十二日,升之遂丁尤。
愿代女死
【内翰谈苑】
陈国夫人耿氏,太宗乳母也,生秦王廷美。初宣祖总兵以燕国公主嫁军国小校,会队长外戍谋叛,营中无长少皆籍名当诛。太后爱其女,忧恼不知为计,耿氏曰:愿代大女死。即盛饰跨驴以黄帕冒首,太祖自御以入,留处舍内,燕国乘驴而出。太后先以厚赂抱关卒,当其出为他卒所见,犹阿诰挝走尔疾驱得免,会尽赦营中死。耿氏卒无恙。
兄弟争死
【史记】
《卫世家》:卫宣公为太子仍娶齐女,宣公见太子妇好,说而自取之,更为娶他女,宣公得齐女,生子寿,于朔。太子母死,宣公正夫人与朔共谗,恶太子,欲废。宣公自以为夺太子妻,心恶太子,欲废之,及闻其恶,大怒,乃使仍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且行。子朔之兄寿,太子异母弟也。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寿见太子不止,乃盗其白旄先驰至界,界盗见其验,即杀之。寿已死,而太子又至,谓盗曰:所当杀者我也。盗并杀太子,以报宣公,乃以子朔为太子。
【续后汉书】
《姜肱传》:肱博通五经,兼明星纬,士之远来就学者三十馀人,诸公争加辟命,皆不就。二弟俱以孝行著闻,名声相次,亦不应徵聘,肱尝与季江谒郡。夜于道遇盗,欲杀之,肱兄弟更相争死,盗遂两释之。但掠夺衣资而已。
【两汉蒙求】
汝南王琳巨尉者,年十馀岁,丧父母,因遭大乱,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独守冢庐,号泣不绝。弟季出遇赤眉,将为所捕,琳自缚请先和季死。贼矜而放遣。由是显名乡邑。
【孝友同风】
汉张礼遇饥年,孤养老母在堂八十馀,礼拾莱归于路,遇贼欲杀食之。礼叩头云:家中有老母,朝未得食,少时归家供讫,却来就死,贼遂放去。弟隔墙闻之,密自走去贼所,谓贼曰:向者归作羹者是兄。兄孝,养父母,年老辛苦羸瘦,弟肥肉多,愿代兄命。礼阴去贼所。谓贼曰:礼本许杀,何得杀弟?贼见二人孝慈,皆不忍杀,更与礼米二石,盐一角力,侍食老母,以全孝敬之道。
【三国志】
《孙奂传》:舒燮有罪,时太常潘滹掌荆州事,欲置之于法。奂子邻谓滹曰:舒伯英兄弟争死,海内义之,以为美谈,仲膺又有奉国旧恩,今君杀其子弟,于事何如?注仲膺,名郡,初伯膺亲友为人所杀。仲膺为报怨,事觉兄弟争死,皆得免。
【南史】
《齐袁彖传》:时南郡江陵县人苟蒋之弟胡之妇,为曾口寺沙门所淫,夜入苟家,蒋之杀沙门,为官司所检。蒋之列家门秽行,欲告则耻,欲忍则不可,实己所杀,胡之列又如此兄弟争死。
【宋史】
《郑绮传》:绮四世孙德圭,德璋,孝友天至,昼则职几案,夜则同衾寝。德璋素刚直,与物多迕。宋亡,俗家遂陷以死罪,当会逮杨州。德圭哀弟之见诬,乃阳谓曰:彼欲害吾也,何预尔事,我往则奸状白,尔去得不死乎?即治行,德璋追至诸暨道中,兄弟相持,顿足哭,争欲就死。德圭默沮其行,遂绐以无往,夜将半,间道逸去,德璋追至广陵,德圭已死于狱。德璋间之,恸绝者数四,负骨归葵,庐墓再期,每一悲号,乌鸟翔集不食。
【元史】
《孝义传》:郭道卿,至元初,闽盗起,居人窜匿。道卿与弟佐卿独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执,盗将杀佐卿,道卿泣请代弟死,佐卿亦泣请杀,道卿固引颈请刃,盗相顾曰:汝孝门兄弟若此,吾何忍害?两释之。
兄弟让死
【新唐书】
《陆南金传》:少卿卢崇道抵罪徒岭南,逃还东都,陆南金居母丧,崇道伪称吊客人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为仇人迹告。诏侍御史王旭捕按,金当重法。弟赵璧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请死。南金固言弟自诬不情,旭怪之,赵璧曰:母未葬,妹未归,兄能办之,我主无益,不如死。旭敬上状,玄宗皆宥之。《支叔才傅》至德间,有常人王遇弟遐俱为贼执,将释一人,兄弟相让死。贼感其意,尽纵之。
【南史】
《孙束传》:宋大明五年,发三五丁,束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束诣郡辞列,束为家长。令弟不行,罪应百死,乞以身代萨。萨人辞列自引。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兄弟各置一处,报云听其相代,颜色并悦,甘心赴死。束妻许人寄语属束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属,竟不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儿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孝武诏特原罪,并赐帛二十疋。
请代兄死
【新唐书】
《虞世南传》:宇文化及已杀帝,闻杀世基,而世南抱持号诉,请代不能得,自是哀毁骨立。《许敬宗传》:始虞世基与善心同遭贼害,封德仪常曰:昔吾见世基死,世南匍匐代死,善心死,许敬宗舞蹈求生。世为口实,敬宗彳缶亍愤。《阳王琮传》:永昌时,行远行芳斥隽州六道使至,行远先就戮,行芳幼当赦,抱持请代,遂与俱死,西南人称冤悌云。
【南史】
《宋刘绘传》:隆昌中,绘兄悛坐事将见诛,绘伏关请代兄死,明帝辅政,救之乃免死。
【温州府志】
周士威,永嘉人,与兄士行俱幼丧父母,唯外祖夏氏抚育,至长,士行业缝衣以养,至正间,方明善摅郡,居千佛寺,置栅门自卫,俾市民守之。时刘公宽率义兵斫栅入寺,明善遂逃,三日复入,罪守门者,士行与焉,士威年十九,请曰:吾兄弟皆孤,赖夏氏以存。今外祖母年八十六矣,幸兄养之,吾无能焉,兄死则皆无托矣。愿以身代兄死,因悲咽不胜,狱史怜而易之,遂遇害。
乞贷兄死
【辽史】
《兴宗纪》:重熙五年,秋七月,辛丑,录囚,耶律把八诬其弟韩哥谋杀己,有司奏当反坐。临刑,其弟泣诉:臣惟一兄,乞贷其死。上悯而从之。
减年代死
【事文类聚】
晋王徽之为黄门侍郎,弃官东归,与弟献之俱病笃,术人云:人命应终,有生人乐代者则死者可生。徽之曰:吾才位不如弟,请以馀年代之。术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馀,得以足亡者耳,今君与弟俱尽,何代也?未几,献之卒。
二息争死
【南史】
《吴欣之传》:永明初,广陵人童超之二息犯罪争死,太守刘悛表以闻。
夫妇同死
【宋史】
《王翊传》:北兵至重庆,进士胡天启负母而逃。兵欲杀其母,天启妻张哀号,原以身代,不听,卒杀之。天启与其妻呼天大骂,大将奇天启貌,欲活之。谓之日:汝从我,当共富贵。天启愈奋骂,于是夫妇同死焉。
【金史】
《乌古孙仲端传》:仲端本名卜吉,字子正,承安二年策论进士,哀宗将迁归德,召为翰林学士承旨,兼同签大睦亲府事,留守汴京。及大元兵围汴,日久食尽,诸将不相统一。仲端自度,汴中事变不测,一日与同年汝州防御裴满思忠,少饮,谈太学同舍事,以为笑乐。因数言人死亦易事耳,思忠曰:吾兄何故频出此语,仲端因写一诗示之,其诗大概谓:人生大似巢燕,或在华屋杏梁,或在村居茅茨,及秋社甫临,皆当逝去,人生虽有富贵贫贱不同,要之终有一死耳。书毕连饮数杯,送思忠出门曰:此别终天矣。思忠去,仲端即自缢,其妻亦从死。
夫妻继死
【孙公谈圃】
俞次尚与其妻素达理性,次尚病,呼其妻曰:我将死。时次尚二子在外,妻曰:我欲先死,君俟诸子至未晚也。其妻奄然而化。次尚为文志其墓。已而诸子至,明日告曰:吾亦行矣。即薰沐趺坐而化。孙萃老尝表其墓,次尚官至屯田郎中,湖州人,字退翁云。
与夫同死
【资治通鉴】
唐僖宗广明元年,十二月,已亥,黄巢下令百官□赵璋第,投名衔者复其官。左仆射于琮等扈从不及匿民间,巢搜获皆杀之,广德公主曰:我唐家之女,誓与于仆射俱死,执贼刃不置。贼并杀之。
【新唐书】
《列女传》:幸雍妻萧张弘静镇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乱,雍被劫。萧闻虽,与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刃,萧呼曰:我与夫同死,愿今日死君前,刑者断其臂,乃杀雍。萧意象晏然,观者哀欢。是夕死。大和中,杨志诚具表其烈,诏赠兰陵县君,雍字和叔,摧进士第。
以死从夫
【元史】
《列女传》:李君进妻王氏,大德八年,君进卒,卜葵将发引,王氏谓众曰:夫妇死同穴,义也。因大恸呕血死,众敛之,与夫连柩出葬。移剌氏,耶律忽都不花妻也,夫殁,割耳自誓,庐墓侧,不食死。赵氏哇儿年二十,夫殁即自经死,家人同棺敛葬焉。朱克彬妻周氏,费严妻王氏,贾哥妻耶律氏,郑腊儿妻康氏,陈某妻别娥娥,宋坚童妻班氏,李安童妻胡氏,刘恕妻赵氏,王思忠妻张氏,刘揖妻赵氏,徐顺妻彭氏,赵儿妻安氏,陈恭妻张氏,武寿妻刘氏,宋敬先妻谢氏,撒里妻萧氏,魏贵妻周氏,郭厂火儿妻赵氏,朱某妻丁氏,王保子妻赵氏,兴州某氏妻魏氏,裴某妻董贵哥,张保董妻郝氏,高塔必也妻白氏,杨某妻卢氏,太术妻阿不察,相兀孙妻脱脱真,并以早寡,不忍独生,以死从夫者事闻,命褒表赐钱赐谥。
愿代舅死
【宋晁无咎集】
《李氏墓志铭》:宋黄叔敖妻李氏,既得疾惫,舅亦疾病,不以已卧故忘舅之疾,问药饵维时,闻其笃,则自力盥弁页祷于神,愿代舅死。
舍身代死
【华严经】
佛子菩萨摩诃萨,见有狱囚五处被缚,受诸苦毒,防卫驱逼,将之死地,欲断其命舍阎浮提一切乐具,亲戚朋友悉将永诀。置高砧上,以刀屠割,或有木枪竖贯其体,衣缠油沃,以火焚烧,如是等苦种种逼迫,菩萨见己自舍其身而代受之,如阿逸多菩萨殊胜行王菩萨。
亲厚继死
【老学庵笔记】
李公择,孙莘老平时至于亲厚,皆终于御史中丞。元五年二月二日,公择卒二日,莘老卒,先后才一日。
仆为主死
【元史】
《杨朵儿只传》:子不花值西军,阵溃,遂见杀,二仆亦见执,曰:吾主既为国死,吾纵为人奴,今苟得生,他日何以见吾主于地下?不若死从吾主。欲起杀仇,仇要斩之。
亭焚争死
【宋史】
《郝质传》:质字景纯,汾州介休人,为路钤辖使讨贝州。文彦博至,命部城西面。河上有亭甚壮。彦博虑为贼焚,遣小校兰千守,而质使千往他营度战具,千辞,质曰:亭焚,吾任其责,千去而亭焚。彦博将斩千,质趋至帐下曰:千之去,质实使之,罪乃在质,愿代千死。彦博壮其义,两释之。
愿代京兆死
【西汉书】
《赵广汉传》:广汉为京兆尹,后得罪,下廷尉,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京兆死,使得牧养小民。
请代管平死
【晋史挥尘】
《刘敏元》:字道光,永嘉之乱,自齐西奔同县。管平年七十馀,随敏元而西行,及荣阳,为盗所劫,敏元已免。还谓贼曰:此公孤老馀年无几,敏元请以身代,原诸君舍之。贼曰:此公于君何亲,敏元曰:同邑人也。穷窭无子,依敏元为命,诸君若欲役之,老不堪使,若欲食之,复不如敏元,乞诸君哀也。有一贼目叱敏元曰:吾不放此公,尤不得汝乎?敏元拨剑曰:吾岂望生也。当杀汝而后死,此公穷老,神祗尚当哀矜之,吾亲非骨肉,义非师友,但以见投之故,乞以身代。诸大夫慈惠皆有听吾之色,汝何有面见面目而发斯言?顾谓诸盗长曰:夫仁义何常宁可夫,诸子上当为高皇光武帝之事,下岂失为陈项乎,当为诸君除此人,以成诸公霸王之业,前将斩之,盗长遂止之,而相谓曰:义士也。害之犯义,乃俱免之。
请代户曹死
【资治通鉴】
唐高祖武德元年,窦建德陷景城,执户曹河东张玄素,将杀之,县民千馀人号泣,请代其死,曰:户曹清慎无比,大王杀之,何以劝善,建德乃释之。
赂民代死
【宋史】
《孝义传》:朱寿昌知阆州,大姓雍子良屡杀人,挟财与势得不死,至是又杀人,而赂其里民出就吏,狱具,寿昌觉其奸,引囚诘之曰:吾闻子良与汝钱十万许,纳汝女为妇,且婿汝子,故汝代其命,有之乎?囚色动,则又之曰:汝且死,书券抑汝女为婢,指钱为雇直,又不婿汝子,将奈何?囚悟泣涕,覆面曰:囚几误死,以实封,立取子良正诸法。
代大使死
【太平广记】
天宝中,章仇兼琼入朝,至汉州驿,坠马身死,心上微暖,彭州刺史李先令氵蒙阳尉马某送药酒至汉州,到兼琼处所,忽然颠倒而,卒,后兼琼乃苏云:地下以马尉见代,马氏死,便至其家,因流涕,记代章仇大使死。
不许代死
【汉制丛录】
安帝世,河间人尹次、颖川人史玉皆坐杀人当死。次兄初及玉母军并诣官曹求代其命。缢而物故,尚书陈忠以罪疑从轻,议活次玉,应劭复追驳之曰: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耀杀戮也。温慈和惠,以放天之生殖长育也。是故春一草枯,则为炎,秋一木华,则为异。今杀无罪之初军,面活当死之次玉,其为枯华,不亦然乎?陈忠不详制刑之本,而信一时之仁,遂广引八议求生之端。夫亲故,贤能,功贵、勤实,岂有次玉当罪之科哉?若乃小大以情,原必定罪,已为求生,非谓代死,可以生也。败法乱政,悔其可追,而范晔亦论之曰:忠开父子兄弟得相代死,是则不善人多幸,而善人当代其祸,进退无所措也。
智则代死
【夷坚志】
青唐羌口角氏之孙陇投,崇宁中,归京师,赐姓名曰赵怀德,拜节度使,封安化郡王。其孙袭爵,后入蜀,常为成都路兵马钤辖,天资杰横,占大慈寺四讲院屋宇并居之。历年既多,殊为一邦患苦,寺内保福禅院西堂僧智则,尝住持合州钓鱼山,道行清高,独与之厚善,无日不往来,人莫知其所以契合也。有游士妙于命术,谈人死生祸福若神,谓赵君九月生日后必死,时方仲春,赵恐甚,邀智则语其故,祷之曰:师方外尊宿,视寂灭如梦觉,能代我一死乎?则笑曰:何足为难?但吾却有所请,能相听,则可耳,赵问欲何言,曰:郡王久据四院殿堂,像设日就颓,讲席由兹殆废,吾实弗忍。倘能卜徙外第,而还以畀群僧,吾虽死不惜。赵许诺,即日于城外小东郭建宅,舍其故居,后七日,四院僧辈集,阖府缁流,严备香火,迎则公斋于水陆院。食讫,升座,举扬般若,具道所以代死之意,奄然而化。赵为主丧事,素服奉龛,焚于大智寺塔下。是岁赵无恙。明年曹庭坚待制师蜀,赵贵倨自若,肩舆驺呵,径造听事。曹怒曰:铃辖于制置使有阶级,安得犯军礼。立命武卒擒赴直司,旋荷击于狱,揭榜求其宿愆。不数日,士民交讼纷纷,得其白直共前后死亡者四百辈,悉不落名籍,而冒请粮帛,遂并捕其二子,鞠实计赃赀,父子皆毙于狱户,距智则之死才一年。饶州安国长老子祥者,盖嘉州人也,谈此异。予谓死而可代,则臣之于君,子之于父,行之久矣,赵君与智则之事,岂其然乎?
孔璋替死
【东郡志】
《孔璋请替李邕死表》:玄宗山东布衣臣某言:臣闻明主御宇,舍过取能,举材弃行,烈士抗节,勇不避死,见危致一作授命,晋用林父,岂念过乎?汉用陈平,岂念行乎?禽息殒身,岂惜一作爱生乎?北郭碎首,岂爱死乎?向若林父死,陈平弃,百里不用,晏婴见逐,是晋无赤狄之利。汉无皇极之尊,秦不兼西戎,齐不霸东海矣,臣伏见陈州刺李邕,学成师范,文堪经国,刚毅忠烈,难不苟免,往者张易之弄权,人畏其口,而邕折其角,韦氏将势,言出祸应,而邕挫其锋。虽身受谪屈,终奸谋中损。然则邕有大造于我邦家也。前宋每厚遇者,岂以才重?抑嘉忠忠于国矣。今闻坐赃,丑败厥行,且斯人所然者拯孤恤穷,救乏贝周患,积而能散,家无私聚。陛下下吏讯之,闻诸道路执法者将极加之以刑。噫,天之将丧斯文,死在朝夕,求辞圣代,臣闻生无益于国,不如杀身以明贤。臣顾朽材,轮辕无取,徒兽视禽息,虽生何为?况贤为国家之宝,社稷之卫。若丧国家之宝,失社稷之卫,哲人云:亡国将若之何?是臣痛惜深矣。臣愿以六尺之躯,甘受膏斧,以代邕死,臣之死所谓落一毛,邕之生,有足照千里,然臣与邕生平不颖,臣知有邕,邕不知有臣,是臣不逮邕明矣。夫知贤而举,仁也,代人任患,义也;臣获二善而死,死亦不朽,则又何求?陛下若以臣之贱不足以赎邕,雁门缝腋,有足效矣。伏惟陛下宽邕之生,速臣之死,令邕率德改行,全林父之功。使臣得明目黄泉,附北郭之迹,臣之大愿毕矣。陛下若以阳和之始,虽于用斧铖,俟天成命,敢忘伏剑,岂烦大刑。然后归死,皇天后土,实鉴臣之心,昔吴楚七国叛,周亚夫得剧孟。以为寇不足忧矣。夫以一贤之能,敌七国之众。伏惟陛下敷含垢之道,存弃瑕之义,远思剧孟。近取李邕,岂惟成恺悌之泽,实亦归天下之望,臣先君孔子曰:乡人皆恶之未可也。况大礼之后,天地更新,拾之复论,人谁无罪,惟明主深思之。臣闻士为知已者死,且臣不为死者所知,而甘于死者,岂独为惜邕之贤,亦成陛下矜能之德,惟明主图之,臣璋死罪死罪。
出马牛赎死
【东汉书】
《乌桓传》:乌桓约法,违大人言者罪至死,若相贼杀者,令部落自相报不止,诣大人告之,听出马牛羊以赎死。入马赎死《资治通鉴》:唐肃宗宝应元年,初王思礼为河东节度使,资储丰衍,赡军之外,积米百万斛,奏请输五十万斛于京师。思礼薨,管崇嗣代之,为政宽弛,信任左右,数月间耗散殆尽,惟陈腐米万余斛在。上闻之,以邓景山代之,景山至,则钧校所出入,将士辈多有隐没,皆惧。有裨,将抵罪当死。诸将请之,不许。其弟请代兄死,亦不许。请入一马以赎死,乃许,诸将怒曰:我辈曾不及一马乎?遂作乱。
出金赎死
【元史】
《布鲁海牙传》:是时奴有罪者,王得专杀,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杀,尝出金赎死者数十人,征讨之际,录军籍者惮于行役,往往募人代之。争友而死《通鉴外纪》:宣王四十六年初,王将杀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儒争之于王,九复之,而王不许。王曰:汝别君而异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帅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则死。儒曰:士不枉义以从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过,以正杜伯之罪。王杀杜伯,左儒死之。
范式托死
【马明叟实宾录】
后汉范式,字巨卿。受业太学时,诸生长,陈平子亦同在学,与式未相见,而平子被病将亡。谓其妻曰:吾闻山阳范巨卿烈士也,可以托死,吾没后,但以尸埋巨卿户前,乃裂素为言以遗巨卿。既终,妻从其言,式睹书见瘗,怆然感之,哭为死友,于是护平妻子,身送丧于临氵候。
属友以死
【涑水记闻】
尹师鲁谪官监复州酒税,时范希文知邓州,师鲁得疾,即擅去官,诣邓州,以后事属希文,日往视其疾,师鲁曰:疾势复增几分,可更得几日。一旦遣人招希文甚遽,既至。师曾曰:诛今日必死矣,人言将死者必见鬼神,此不可信,洙并无所见,但觉气息渐就尽耳。几坐与希文语,久之谓希文曰:公可出,洙将逝矣。希文出至厅事,已闻其家号哭。希文竭力送其丧,及妻孥归洛阳。
【孙威敏公遗事】
范文正公以疾请使郡,自请从颖道徐记公以死,未几病革。公入视,且告之曰:希文忠义孝友,生固无憾矣,死又奚憾哉。死生犹梦觉,其去来在我尔。语讫而暝。其送终恤孤,罔不尽礼。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四百五十八
卷之一万四百五十八
四济礼
文三
【欧阳守道异斋集】
《礼论》:论曰道无所倚,有所践。有所倚,则天下莫之稽。无所践,则天下莫之居。莫之稽,道之渎也。莫之居,道之弃也。圣人以道而寄于经,以悟于后,乃至于渎与弃。渎则道不神,弃则道不行。道不神且不行,同经也者,无乃虚其所以寄,而杜其所以悟哉!夫惟经首于《易》而后道不渎,继《易》以礼而后道不弃,圣人之虑微矣。盖天人之理,性命之源,仁义道德,吉凶悔吝,纷然齿于卦而形于象。卦之中又有卦,而象之外有象焉。此所以为无所倚也。无所倚则无所穷,无所穷者,听天下之人各入其入,随至其至也。是以天下仰其神而稽焉。虽然,道则神矣,不渎矣,天下于焉而稽之矣。然天下之人,圣不数也,贤亦不数也。而愚不肖则不疏也。圣人之经,为圣贤而作也,不为愚不肖而作也,则有易已多矣?否也。则以不束之愚不肖,而举责之以不数之圣贤,是却天下之进于圣贤,而坚天下之心,使安于愚不肖也。是故,圣人本之以不倚,而进之以可践,礼也者所以示天下之可践也。圆不以规,方不以矩,运斤而成风,惟匠石可也。欲举天下之工,而皆匠石也,皆不规不矩也。则天下之工,有弃其斤斧而去耳,何则?无所可践也,《易》者,圣人成风之斤也,礼者,圣人规矩之嚣也。匠石不以匠石而废规矩,故无匠石而有匠石,圣人不以圣人而废礼法,故无圣人而有圣人。盖道所可践而后天下有所可居。易之言曰:神无方也,易无体也。彼且无方,则不可以方求;彼且无体,则不可以体见。不可以方求,则契其方者出乎方者也;不可以体见,则得其体者遗乎体者也。欲天下之人,皆出乎方,契其方,遗乎体得其体。呜呼!难哉!是故有礼焉。如是而君臣父子,如是而冠昏丧祭,如是而交际辞受,如是而出处进退,严乎洒扫之末,以达乎精义入神动容周旋之顷,而礼皆至焉。其义粲然然无所不可知,而其地画然有所必可践。愚不肖者孰不可以勉而践,践而居哉!有可践,则天下得以不置其足于道之外;有可居,则天下得以置其身于道之内。使天下之人置其身于道之内,而不置其足于道之外,相敬相爱,相安相养,以至于今,礼之教也。而老子曰:失道德仁义而后礼。又曰:礼者,忠信之薄。嗟乎!去礼以求忠信,是去袭而求燠者之智也。且礼亡,则道德仁义其犹有存欤?尝观老子之徒有问乎聃者,雁行避影而后进,而聃未轻告也。已则一日不可无师弟子之礼,而天下独可一日无君臣父子之礼邪。人有一朝三饭于家,而教其邻以辟谷之方者,此可信也哉!聃是已,谨论。
【崔宫教集】
《礼论》:人生不能无群,群不能无争。人之初,倥侗颛蒙而无知,越为物役而机生,情动而本远。雪、霜、风、雨、雷、雹暴其外。于是知架巢空穴,挽草木,取皮革,饥渴牝牡之欲殴其内。于是知噬禽兽,咀果实,是故有得失之殊涂,有好恶之异尚,有有余不足之异致。其有不得所欲,则击夺随之,交焉而争,睽焉而斗,齿利者啮,瓜刚者决,然后有一人焉。出而治之,谓天下之民争,求以止之,必有痛之斯畏焉。于是加之鞭,朴以笞,捶其肌肤,施之刀锯以残割其形体,而名之曰刑。然其争又有大焉者,力大者搏,势强者轧,徒众者夺,啸呼踊跃,草野涂血,则向之痛之者不足恃也,必有胁之斯服焉。于是为之师旅什五之法,为之旌旗钟鼓之用,为之干戈介胄孤矢矛戟之械,为之熊罴貔貅之威,而名之曰兵。息争之小以刑,息争之大以兵,然人之争心无时可已也。人之争心无时而可已。圣人惟曰:吾有兵与刑。营营乎日为杀人之事,可乎?不可也。故有微术焉。就其起居动作之间,创为之法,委曲而节文,名之曰礼。人有贵贼,不知贵贼之等。圣人则设为朝聘位序之严,车服采色之别,使之有等而不敢相越。人有长幼,不知长幼之序,圣人则立为射乡饮食之节,摈相绍介这仪,使之有序而不敢以相乱。人有男女,不知男女之别。圣人则严之以煤妁之词,重之以币帛之贽,使之有别而不敢以相狎。礼之制行于天下,天下之人乃始日循循然束缚于名分之内。常有所碍而不得肆其欲。故其于息争也,有甚于兵刑之临之焉。周之衰二百余年,诸侯迭霸,非不盛且大。然睥睨周鼎,缩手不敢取,方且歃血会盟以尊周室,周非有兵与刑以制之也,礼存焉也。呜呼!圣人息争之道,至于礼而极矣。或曰:“礼本于太乙,谓出于兵刑之后,何也?”曰:太乙,礼之本也,从而表饰之,使著于世,圣人也。《易》之有需,需饮食之道,争所由起也,故以讼。讼而不能止,故以师。师之与讼,能比而蓄之不能有所辨,故辨上下定民志,终归于履而后已。此圣人意也。刑兵与礼之序也。
【曾丰撙斋集】
《礼论》:曰道譬则人也。人之生也,有形斯有气,有气斯有嘘吸,有气斯有色,有色斯有惨舒,有形而无气者,偶人也。彼诚偶人,则嘘吸已不能矣,而况夫惨舒?今也有人似偶而非偶,兀然坐于深山,不饮不食,无惨无舒。其即之也,与不即之也,皆自若也。则是浮屠氏之定也。嗟夫!舒惨之不可绝固也。借曰:可祗亦自私之计,非大通之道也。天地之气,若浮屠氏,然则乾坤或几乎息矣。万物何资焉?天地之气嘘万物资始,吸万物资终,终始则有所资矣。而其嘘吸之盎而见诸外者,东南则为青为赤,西北则为白为黑。离乎黑入乎青,则为舒;离乎赤入乎白,则为惨。此何为者也?曰:天地之气非能为色也,而不能不为色也。天地不能绝舒惨色,浮屠氏独能天地之所不能也欤。
圣人之道,天地之气也,《易》也,《书》也,《诗》也,《春秋》也,则气之嘘吸也。嘘吸之气运诸冥冥,冥冥之中,则固有无色之色存焉,而人莫之见也。夫人之情,信于其所见,疑于其所不见。天下或曰:“圣人荧惑我也。”或曰:谁谓圣人。然二者争而不已,则并率其不争者求观于吾道,而质其疑以决其争。而吾道果无可观者以证,则四经之作,几何不与兀然坐于深山者类耶?则天下皆曰:圣人荧惑我也。吾之作经将以信天下,而天下皆以为荧惑我,圣人之心则不安于是有礼焉。圣人之作礼也。曰:非我也。礼起于夫妇,夫妇起于天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其为礼之本欤,天地之嘘吸为阴阳,上降下腾,阴阳之感也。吾道之嘘吸为仁义,《易》、《书》、《诗》、《春秋》、《礼》仁义之感也。
子曰:无体之礼,上下和同,则是仁义之感之谓也。相感之中,既有无体之礼存焉,则亦足矣。而又必也,特经则无乃赘乎?曰:天地能以其相感者生万物,而不能以其相感者丽万物。于是以其运诸冥冥者,盎而为青,为赤,为白,为黑者,以信万物之目。圣人之作经,则亦辅天地之自然而已矣。安得惟事其感者,而不事其丽者。然则礼也者,其道之丽也欤?天地之所以丽万物者有惨舒。吾道之所以丽万物者,有损益。损益之变,惨舒之为也。惨舒之变,嘘吸之盎也。君子曰:礼损益而已矣。益之为三皇,益之又益为五帝,则是天地之嘘者,盎之为舒者也。损之为三王,损之又损为五霸,则是天地之吸者,盎而为惨者也。舒之初为未纯,惨之末为已甚,尧揖舜而前曰:“吾予尔天下。”
舜拜而辞曰:“朕德弗嗣。”禹之于舜也亦然。而商之于夏,周之于商也,不然。嗟夫!尧、舜、禹率天下后世以揖与拜,而商之于夏也尚然。今也商既自去其所以率之者而率之,以其非所以率之者,则周之于商也,无怪也。孔子不曰:“夏因于虞礼所损益可知也。”而曰:“商周因于夏商礼所损益可知也。”则是舒惨之别也。又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则是又一惨一舒之迭相往来而无穷也。吁!亦微哉!商因于夏礼,孔子不忍言也。周因于商礼,孔子尤不忍言也。其或继周者,则又有大不忍言者。不忍言而言斯其所以若是微欤。断曰:阴阳之气嘘吸于四时,而舒惨之色与之相始终;仁义之气嘘吸于四经,然则礼也者盖与四经相始终欤。
【华镇云溪居士集】
《论礼》:六经虽非完书,仅存者尚或过半,惟礼乐之篇,靡有孑遗。然旁求余经,稽合传记典制之名数,述作之微意,虽其书不传,可得而言巳。试粗论之,孔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证也。商礼吾能言之,宋不足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证之矣。证,成也,言而无成则疑,疑者圣人之所阙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当是时,杞宋二邦典刑与老成人皆丧矣,故无得而成焉。至周则不然,有司所传边豆之事,旧法未失。邹鲁之士,缙绅先生能言其意。故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其不贤者识其小者,礼法之来尚矣。始于伏羲,而成于尧,尧授舜,舜授禹,三圣相授而守一道。夏后氏之王天下也,用之以忠。忠者,诚也,犹未离内也。
商人继之用之以质,质朴也,则既有形矣。然而未备也。周公承二代之后,述文武之事,或损或益,兼修其法。而用之以文,故礼经三百,威仪三千,事为之制,物为之容。制致其详,容致其美。故朱干玉戚黄流圭瓒以为器,而后世不可以加焉。礼者,文也。文则圣人之所取也。故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由是言之,经之所书,盖周礼也。周官大宗伯之职曰: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祗,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宾礼亲邦国,以国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谓之五礼。五礼修则庶事备矣。故其名数之大者,止于此也。《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盖唐虞之时,其制已定矣,非特至于成周而后为然也。天下事物,殆无外于此。夫国事之大,惟祀与戌,人伦之重,始于冠昏。
慎终者德之厚,礼宾者政之备,圣人有吉礼以事天地。而社稷宗庙,山林川泽,百物咸秩。有凶礼以哀死亡,而凶礼祸灾,围败寇乱,则加之以荒予礻会恤之意,有宾礼以亲邦国。而春夏秋冬,则异之以朝觐会同之文,有军礼以用师旅。而封均田役,则文之以简恤任合之节,有嘉礼以成男女。而宗族兄弟,故旧朋友,四方之宾客,列国之诸侯,则亲之以饮食、宾射、飨燕、月辰月番贺庆之恩。君然者,闺门之内,乡党之间,朝廷之上,邦国之远,鬼神之幽,民物之微,师田行役,凶荒礼丧,莫不有礼。而天下之事物举矣。后世虽有述作,何以加于此哉!此圣人之所以书也。呜呼!道民者不可一日而无礼,然而礼之籍不传也久矣。为之奈何?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
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君子本孝弟以为仁义,而因事之宜以制节,因物之质而文之,节文备而明圣之事尽矣。《危禾贞玉府》:礼乐本于至诚,宛丘先王之为天下。礼行而天下无违俗,乐作而万物无邪心。无违俗,故恭逊孝弟行于匹夫匹妇之愚;无邪心,故蕃阜和乐至于昆虫草木之细。至于如此,而后天下大治,纯被而无有可间矣。先王之为是礼乐者,岂与后世异哉!其存乎刑名,见夫度数者,典之有司,著之文字,虽历千百年可考也。舜之大韶,周之衰犹能奏也。三代之车服,宿儒老师犹能说也。后世之君,曷尝不举先王之礼乐以施之宗庙朝廷哉!然而先王用之能治寓意于迹,迹修而意行,示教于物,物陈而教达。后世之君,能用之而不能化,能举之而不能治,迹修矣。
而人不化其意,物陈矣。而下不论其教,是何说也?诚与不诚异也。先王之为礼乐。岂以为备故事修文物而已哉?其心之于礼我既以诚之矣。操至诚无间之心于内,则其动于外也。心之所存,必能发之于器。器之所示,必能致之于物。故人望其齐恭肃之容而无慢心,闻其和豫雅正之音而无邪气。夫岂特容与声之所能为哉?其诚之所动物虽欲不惑,不可得也。故物之诚,诚不能逃也。立诚于此,物遭而不化者,非物之罪也,是其中必有不足者矣。宗庙之间,不恭而肃。墟墓之间,不哭而哀。尧舜之政,不令而从。以夫在此者不欺故也。后世之为礼乐,既以判然为雨矣。举是物,曰:此为礼也,奏是音,曰:此为乐也。心之所存不在器,器之所作非其诚,故礼乐之动也。如偶人焉,有其形而无其神。
如象龙焉,有其似而无其威。内无至诚无间之心,而特备礼乐之声容,何以异操偶人,象龙以求人之畏之也。故三代之亡,历数千百年。而礼乐之效,卒不如先王之时者,岂其刑名度数不足之罪哉!所以行之者,其诚与昔之人异矣。而衰世之士,方且区区缀缉先王之遗文,补全经师之故说,掩卷长息而伤礼乐之不明。呜呼!是亦愚矣。心诚恭欤!酌水而献之,见者不敢慢矣。先王之礼,其在后世者未少也。心诚恭欤!操弦而鼓之,听者肃然矣。先王之乐,其在后世尚多也。故不敢之心而求之物。欲望礼乐如先王之时,何可得哉!《至诚篇?上》:汉之威仪足以起人之思,唐子思汉时仪注。大抵率意制造,不应古谊者十至八九,具文采法度略矣。然而天下之人,见即喜,不见即悲。
中更王氏之乱,废弃不用者十余年。光武入洛,东都之民始见司隶僚属欢喜,踊跃,父老或至垂泣,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自是天下翕然归之,相与出力锄去祸难,以成中兴之业。而复其宗庙社稷,盖又二百余年。虽汉之所以复兴者,不专在是,然亦不可谓无助也。且汉官威仪,非若三代之盛;叔孙所为,非有周公之学术智识也。杂以秦制,非复圣人之法也。而遗民见之,如肓者复视,废才复起,如流浪积岁而反其故乡。其父子兄弟感慨之极,至于咨嗟流涕。其得民心如此,此何理邪?方是之时,以三代车服示之,吾知其民不复泣矣。何者?汉之为汉十世于此矣,民知有刘氏而已。夫救天下于战国秦项水火之中,而措之于安全逸乐之地,不数十年,海内无事,斯民得以养生,得以送死,得以事其父母。
而长育其子孙,汉之力也。三代远矣,何有于我哉!由是观之,古者帝王之兴,其正朔服色,自为一王法。而不慕前朝异姓已陈之迹,其用意深矣。由是观之,国家旧物宜使斯民常见而熟识之,以习其耳目而系其心,自非不得已者,不宜轻有改易变置,以自绝于民也,亦灼然矣。《存旧论》。裴守真徇君意以为礼宛丘先生之礼,不明于世。日以废坏遂至灭亡者,其初未始不自于谀夫盗儒苟欲媚世主之私,而不务行先王之意,而俯从今世之便也。先王以至诚仁义之心,诚意礼乐之际,齐明盛服,如临师保父母之严,一有不中凶咎从之。而后世之污君,习于安乐骄傲者勉而为之,其欲舍而从我也。固已不胜其怠,而谀夫盗儒又从而为之解说旁引曲取,既使之便其私意,而又曰自义理之所安。
呜呼!先王之礼,何从而兴乎?秦并六国,典礼尽灭。高祖拨天下之乱,庶几其有兴矣。而叔孙通何其意,不能尊其所闻而行之,乃为是苟且灭裂之具。而汉礼终以不明,则起于叔孙通之徇其君。余读《裴守真传》,守真善容兴为太常博士,当时谓才称官,至论射牲礼曰:古者天子自射牲,汉遣侍中令天子奠玉酌献而已可也。古今异宜,不必射牲,破阵庆善一舞入天子为起,守真言:古无天子立观舞者,请从古。夫射牲,古也,古也劳而今也佚,则从今立观舞;今也劳而古也佚,则从古。守真非能法古,特从其佚便,使人主便之而已。夫先王之礼,惟恶其好便而无制者,而后为是曲折制度之严也。使有司之礼近于人情者,非其至也。呜呼!自秦汉以来,天子之车服金珠翠羽,妇人之服奇文巧画房闼之玩,仙灵鬼怪可骇之物,雕韦织毳戎狄之用皆有之矣。
推其祸本乱原,未有不起于好便安者为之也。《斐守真论》圣人制人伦之礼,东坡圣人之始制为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也。坐而治政,奔走而执事,此足以为君臣矣。圣人惧其相易而至于相陵也。于是为之车服采章以别之,朝觐位著以严之,名非不相闻也。而见必以赞,心非不相信也。而出入必以籍,此所以久而不相易也。杖屦以为安,饮食以为养,此足以为父子矣。圣人惧其相袭而至于相怨也。于是制为朝夕问省之礼,左右佩服之饰,族居之为欢而异宫以为别,合食之为乐而异膳以为尊,此所以久而不相袭也。生以居于室,死以葬于野,此足以为夫妇矣。圣人惧其相狎而至于相离也。于是先之以币帛,重之以媒妁,不告于庙,而终身以为妾。画居于内,而君子问其疾,此所以久而不相狎也。
安居以为党,急难以相救,此足以为朋友矣。圣人惧其相渎而至于相侮也。于是戒其群居嬉游之乐,而严其射飨饮食之节,足非不能行也。而待摈相之诏礼,口非不能言也。而待绍介之传命,此所以久而不相渎也。天下之祸,莫大于苟可以为而止,则君臣之相陵,父子之相怨,夫妇之相离,朋友之相侮,久矣。圣人忧焉,是故多为之饰。《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苟错储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古之圣人所以长有天下而后世之谓迂阔也。物《不可以苟合论》礼若强人而实不可易,东坡夫圣人之道,自本而观之,则皆出于人情,不循其本而并观之于其末。则以为圣人有所勉强力行而非人情之所乐者。今夫五常之教,惟礼为若强人者何?则人情莫不好逸豫而恶劳苦?
今吾必也使之不敢箕踞而罄折百拜以为礼,人情莫不乐富贵而羞贫贱。今吾必也使之不敢自尊而卑逊退抑以为礼,用器之为便,而祭器之为贵;亵衣之为便,而衮冤之为贵。哀欲其速已而伸之三年。乐欲其不已而不得终日。此礼之所以为强人,而观之于末者之过也。盍亦反其本而思之。今吾以为罄折不如立之安也。而将惟安之求,即立不如坐,坐不如箕踞,箕踞不如偃仆,偃仆而不已,则将裸袒而不顾。苟为裸袒而不顾,则吾乃亦将病之。夫岂独吾病之,天下之匹夫匹妇莫不病之也。苟为病是则其势将必至于罄折而百拜。由此言之,则是罄折而百拜者,生于不欲裸袒之间而已也。
《中庸?论中》:圣人以礼防民,东坡昔者生民之初,圣人恶其无别,而忧其无以生也。是以作为器用,使民乐其便利役御万物而适其情,而民始有极其口腹耳目之欲,器利用便而巧诈生,求得欲从而心志广,圣人又忧其桀猾变诈而难治也。是故制礼以反其初。礼者,所以反本复始也。圣人非不知箕踞而坐,不揖而食,便于人情而适于四体之安也。将必使之习为迂阔难行之节,宽衣博带佩玉履舄,所以回翔容与而不可驰骤。上自朝廷而下至于民,所以视听其耳目者,莫不近于迂阔。其衣黼黻文章,其食笾豆簋,其耕以井田,其进取选举以学校,其治民以诸侯。嫁娶死丧,莫不有法。严之以鬼神,而重之以四时,所以使民自尊而不轻为奸。故曰:礼之近于人情者,非其至也。周公孔子所以区区于升降揖逊之间,丁宁反覆而不敢失坠者,世俗之所谓迂阔,而不知夫圣人之权固在于此也。《秦皇论》:秦弃礼而趋利,东坡秦有天下,始皇以诈力而并诸侯,自以为智术之有余,而禹汤文武之不知出此也。于是废诸侯,破井田,凡所以治天下者,一切出于便利,而不耻于无礼。决坏圣人之藩墙,而以利器明示天下。故自秦以来,天下惟知所以求生避死。而以礼者为无用赘疣之物,何者也?意以为生之无事乎礼也。苟生之无事乎礼,则凡可以得生者无不为矣。呜呼!此秦之祸所以至今而未息欤!同上礼不以贫而废。东坡燔兔匏叶,可以行礼。扫地而祭,可以事天。礼之不备,非贫之罪也。拟进士《廷试策》礼各以时而变,顾临等昔商因夏礼,周固商礼,皆有损益。孔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可知者亦犹商因于夏,周因于商也。时异事变,不可尽知。虽有圣人继周亦必损益。是以先代之乐,后代有不相沿;前王之礼,后王有不相袭;唐虞五载一巡守,周则十二年,岂可谓唐虞非乎?盖周不能行也。先帝朝献景灵宫十一殿,一日而遍。陛下一岁乃遍,以因时制宜欲可拜也。上哲宗元七年。
【吕净德先生集】
《圣王务行礼论》:圣贤之所谓治道者,盖有本末先后之异而已。本在于此,末在于彼。先者自治,而后者治人,故也。详其在我者而先之,略其在彼者而后焉。则人将以我为君子而从之矣。春秋之世,诸侯专威,强者凌弱,众者暴寡,不仁以取胜于仁,不义而求先于义,举天下之广,而纷纷于目前也。责其本末光后之论,而能自治者,盖亦鲜矣。幸而有贤人君子以我为之先,而以人为之后,启导其君,而使之为君子者亦可贵矣。楚之敬晋也久矣。韩起叔向聘之,楚子欲耻二人者,而求为得志焉。故启强谏之曰: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夫朝聘有享会有璋,燕有好货,飨有陪鼎,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小有述职,大有巡功,皆所以行礼也。楚子于是悟其言之是,为之加礼于二子者,而晋楚之好因以隆睦。呜呼!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以启强之一言,而救楚子之失,敦二国之好利亦博矣。不然,则晋楚之干戈,日寻于邦内而莫之休息,此强之贤能使其君之为君子而可贵也。敢又从而广之,以续丘明之意焉。夫中国之与夷狄,此贵而彼贱也。世之所谓礼义者,出于此不出于彼也,齐为周之大国礼义之出也。而曹伯来朝于鲁,则恶而讨之。故《春秋》书以示贬,而当时之君子亦讥其无礼。嗟夫!齐,中国也。一失而经贬其非,楚夷狄也。一得而传述其是,皆强有以导之矣。由是而言,则春秋之法,有褒进夷狄而同于中国之例。说者又以七等进退之文,推广其义者,皆不为妄也。夫为天下国家而不先自治求以治人者,未之信矣。以强之言监之可也。
【毕西台先生集】
《礼禁论》:治一乡,必有治一乡之具;治一国,必有治一国之具;治天下,必有治天下之具。具者,非若簋俎豆,尊勺鼎鼐,可陈于前也。由是而治者谓之具,听断狱讼,簿书期会,所以治一乡也。守法令拊循其民,以承事天子,所以治一国也。明制度不得相逾越,贫富贵贱各安其分而易足,所以治天下也。以大治小,则小有所不能容,故孔子之武城闻弦歌之音而笑;以小治大,则大有所不能治,故孟子不学诸侯之礼而言其略。三代而下,不知治具之有小大,以簿书法令治乡国之具而治天下,是以天下而终不大治。昔孝文之时,贾谊谓大臣不报期会之间为大,故至于俗流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为可太息!孝宣时,王吉亦言公卿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而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诛吏不畏死亡。而孝文孝宣卒莫能用,所以然者,治大者其效缓而远,治小者其效速而近。人君有治天下之心而求近效以语礼俗制度禁防之事,则指以为迂阔而见簿书法令听断狱讼,则以为治天下如是而足。虽有唐太宗之贤,与房魏论周礼,语未卒而有画虎之疑。又况不及太宗者,则天下之不大治。凡皆以小治大而无其具故尔。今国家传序相习,百有余年,方内无事几于致平,殆非汉唐之比。而礼俗制度禁防之不立,反甚于汉唐。田宅奴婢车马服用,恣民之所自为而莫有限。乐汉唐之小具,不思三代之大治,岂非以上下相安风俗已成,而难于惊动邪?是亦未知谓尔。昔楚王患其国之庳车,欲下令使高之。孙叔敖曰。令数下民不知所从,请教里人高其木困。乘车者皆君子,不能数下,则车自高矣。从之半岁而楚国无庳车。盖国家立事好为法令,而以深罚重赏随之。法令既繁,而罚深赏重无以措其手足,是以民惊动而事不立。今如仿庳车之意,定为田宅奴婢车马服用之等级。在上者躬化以行之,简其法令,平其赏罚。有不从者第禁勿,使仕宦庶人则重租赋以困辱之。久以岁月,无求近效,则三代治天下之具,将复立于今日,度越汉唐而诵声兴。然则禁勿使仕宦重租赋以困辱,而终不为深罚重赏者,亦今日治天下之木困耳。何患乎惊动?
【元方德麟集】
《礼论》:古之为礼者便而安,后之为礼者拘以僻,此古今所以相戾而不求其本者之过者也。夫人之情,未有不喜便而厌拘者,强之以所厌而不知其可喜,不徒听之者以为迂而言之者久亦自厌之矣。圣人为礼固若是耶。礼以诚敬为本者也。弁冕圭璧之制,宫室车旗之度,与夫登降俯仰之容,无非节文其等威,以表其诚敬之实。故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而林放问礼之本,则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非所谓无体之礼欤。无体之礼,则诚敬是也。故可以损益者。礼之文不得而损益者,诚敬之实。本之以诚敬之实,而损益其文以适时之宜,使几为人臣者,皆得以尽敬于其君。为子若弟者,皆得以尽敬于其长其贤者,固将乐之。不肖者,亦习见其分限之严而不敢肆,故虽酒清,人渴而不饮,肉乾,人饥而不食。与夫寒不敢袭,痒不敢搔,洞洞焉,属属焉,其拘也亦便之矣。不然,则俎豆诚陈,摈相诚设,终日揖逊,方秋秩可观而其心已不胜厌苦而欲罢矣。是皆不知其本者误之也。欲复古人之礼者其亦先立夫诚敬之本乎?
【胡禾氐紫山集】
《礼论》:圣人之制礼,通贵贼之情,而严上下之分。故曰: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弊不以苴履,尊卑之分定故也。君臣之视天王,卑高分严,如地之于天。然而篡弑之凶,古亦有之何自而来哉!圣人作《易》于坤之初六,谨为之戒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又曰: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其所由来者斩矣。贾谊经学修明,见汉法不敬大臣,曰:天子之尊如堂,大臣如陛,众庶如地。今也大臣下狱,贱隶得以搏执而笞辱。然则堂不无陛乎?今之大臣有罪,则杖辱于市,小人兴讹造讪,揶揄诟骂,无所不至。汉之大臣,天子得以罪之。贾谊犹为今之大臣,细民得以罪之。此风一长,有识者甚为寒心。近岁以来,奴讦主,妻妾告夫,子弟讼父兄,编民把执,诟辱官吏,与台阜隶,谤讦大臣,凶险奸邪,百无忌惮,恣其所为,陵轹正人。白昼殿庭之上,秽言襄语,肆口而出,圣听天听岂不知其为恶?然而乐闻不禁者上欲发欺马久艹扌适,奸邪通冤滞抑豪横也。故特借凶人之口,来端直之言耳。殊不察自即伎以束,所开之言无大利害,适足以为口舌者进身之阶,虚失待大臣之躯,渎上下之分。朝廷之上,无礼无威;闾里之间,粪伦攸。无知之氓,习见官府之不足畏,一旦饥馑凶荒狐鼠啸聚,郡县之权,若之何而制之?今之为大臣者不以为忧,反以私门豢养凶人。使之遁相讦制,何其愚也!必欲通上下之情,立一二直节敢言之臣,如古之纳言者,何求而不得。何必以哓哓之小人,渎日月之光明哉!
【宋黄裳演山集】
《杂说》:天子施礼于诸侯以十有二牢,以多为贵也。诸侯报礼于天子膳以牲犊,以少为贵也。以多为贵者外心也,以少为贵者内心也。礼器曰:“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诸侯之于天子,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得不以少为贵乎?郊特牲曰:牲孕弗食祭帝弗用,诸侯之膳天子上同乎帝,尊贵之也。天子之于诸侯,为之牢礼之数,而诸侯之待王官也。令百牲皆具乐美之也。盖谓待王以多则为亵,待百官以少则为简。故礼器曰: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惟其称焉。四肢之于安佚,人之情也。乐循其情,恶劳其形,不能非礼勿动,而使非辟之心,辄乘安逸以蹈其舍,则无所不至矣。而况王乎?天下视仪而动,听唱而应者也。先王制礼,视有旒,听有纩,言有记,动有佩。堂上之行,门外之趋,为之乐仪以防其肆,使听其声而其意以诚,使顾其躯而其气以正。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进揖退扬,而后锵鸣之佩。左中角徵,右中宫羽,君民事物之意在其中焉,非僻之心无自而入。是故祭祀朝会,师田封建之时,王在五路,则其步趋之节责大驭焉。五路之上王安佚矣。然而顾车之行而闻肆夏之声,则由吾于堂中;顾车之趋而闻采荠之声,则由吾于门外。王之言动,造次无非礼者,乐师之所教,大驭之所御与有力哉!其度数严而通,不违天下之情,以礼之有乐也。其声气和而正,不流天下之性者,以乐之有礼也。
【性理群书】
《程顺礼序》:此篇论礼者,人伦风教之自始。有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存,无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亡。其关系岂不重哉!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皆出于性,非伪貌饰情也。鄙夫野人,卒然加敬,逡巡逊却而不敢受。三尺童子,拱而移市。暴夫悍卒,莫敢狎焉。彼非素有于教,与邀誉于人而然也。盖其所有于性物感而出者如此。故天尊地卑,礼固立矣。类聚群分,礼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天地与吾同躯,万物与吾同气。尊卑分类,不设而彰。圣人循此,制为冠昏丧祭朝聘射飨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具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微。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与其天下。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古始,下逮五季,质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损益,惟周为备。是以夫子有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逮夫弊也。忠义之薄,情文之繁,林放有礼本之问。而孔子欲先进之从,盖所以矫正反弊也。然岂礼之过哉!为礼者之地也。秦氏焚灭经典,三代礼文大坏。汉兴求《书》《礼记》四十九篇,杂出诸儒之手,不能悉得圣人之旨。考其文义,时有抵牾。然而其文繁,其义博,学者观之,如适大通之衢。珠珍器帛随其所取,如游阿房之宫,千门万户随其所入。博而约之,亦可以弗畔,盖其说也。粗在应对进退之间,而精在道德性命之要,始于童幼之习,而终于圣人归。惟达于道者,然后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后能得于礼。然则礼之所以为礼,其则不远矣。昔者颜子之所从事,不出乎视听言动之间。而乡党之记孔子,多在于动容周旋之际。此学者所当致疑以思,致思以达也。
【胡铨澹庵集】
《讲筵礼序》:臣闻君以礼为重,礼以分为重,分以名为重,名以器为重。古之有天下者,不患分不定,不患名不正,不患器不守,而常患不能隆礼而已矣。苟能隆礼,则分也,名也,器也,皆得其当而天下可运于掌。苟不隆礼,则分也,名也,器也,皆失其当而天下乱矣。何谓礼?曰:“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扰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奏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婚姻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耀杀戳,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
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乃能协于天地之经纬,是以长久。故赵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晏子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是不亦君以礼为重乎。何谓分?君臣上下,君子小人,中国夷狄是也。南蒯枚筮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子服惠伯谓上美为元,下美则裳,言上下之不可乱。赵简子问史墨季氏出君之罪,史墨对以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壮”。言乾为天子,震为诸侯。而在乾上,君臣易位,大乱之道也。司马光说文王序易,以乾坤为首,言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程颐《易传》说坤六五臣居君位之象,此皆来君臣上下之分也。在易一阳之长虽甚微,而圣人善之,故一君子用,而天下皆相贺。一阴之生虽甚微,而圣人畏之,故一小人用而天下皆相吊。
此皆严君子小人之分也。易以自我致戎为戒,而以三年克鬼方为备,言夷狄当外而不内。贾谊以中国为首,夷狄为足。而首反居下,足顾居上,为乱亡之基。此皆严中国夷狄之分也。是不亦礼以分为辱乎!何谓名?爵号是也。名近虚,于教为重;利近实,于教为轻。则名所以弼教也。名位不愆,为民所信,则名所以出信也。名以弼教,则教非名不立;名以信出,则信非名不行。是不亦分以名为重乎!何谓器?车服是也。器以藏礼,则器者礼之所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斯夺之,则器者君子之所乘。昔仲叔于奚请繁缨以朝,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赵简子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而莫之或罪也。史墨曰:是以为君谨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是不亦名以器为重乎!
谨按礼经篇目,凡四十有九,大抵不出此三者而已。如天子七庙,诸侯五;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诸侯祭山川之在其地者;天子牛直礻勺、礻合礻帝、礻合礻尝、礻合,诸侯礻勺则不礻帝,礻帝则不尝,尝则不,则不礻勺;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少牢;天子杀则弊大绥,诸侠杀则弊小绥;天子之田象日月,诸侯法雷;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大夫之田视伯子男之类,此君臣上下之分也;如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之类,此君子小人之分也;如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流,此中国夷狄之分也;如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之类,此名之别也;如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纟熏裳,天子之冕朱绿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之类,此器之别也。
名也,分也,器也,礼之大体也。臣故曰:上下之纪,天地经纬也。仰惟陛下钦明文思,氵睿哲文明,同乎尧舜,固非谀闻浅学所能窥测。至于修五礼以觐诸侯,典三礼以咨四岳,亦乎唐虞矣。然犹锐意稽古礼文之事,特降一札,俾愚臣专讲戴礼一经,岂徒欲玩夫三百三千之繁文,呻其占毕而已哉!于《曲礼》见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之义,于《檀弓》见事君有犯无隐之义。于《王制》见天子斋戒受谏之义,于《月令》见百工咸理,无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之义,于文王世子见三公不必备唯其人之义,于《礼运》见禹汤文武成王周公谨礼之义,于礼器见忠信可以学礼之义,于《特牲》见天子贵诚之义,于《内则》见道合则服从不合则去之义,于《玉藻》见天子扌晋挺方正于天下之义,于《明堂》位见夷狄外而不内之义,于《大传》见举贤伙能之义,于《少仪》见人臣有谏无讪之义,于《学记》见三王四代唯其师之义,于《乐记》见为君谨其好恶之义,于《经解》见发号出令而民说之义,于《哀公问》见君为正则百姓从政之义,于《仲尼燕居》见力礼乐而天下太平之义,于《孔子闲居》见王者奉三无私以劳天下之义,于《坊记》见礼以坊德之义,于《中庸》见至诚配天之义,于《表记》见大舜中心安仁之义,于《缁衣》见恶恶好贤之义,于《深衣》见规矩准绳之义,于《投壶》见揖逊之义,于《儒行》见崇儒重道之义,于《大学》见正心诚意之义,于《乡饮》见王道易易之义,于《射义》见梓士与祭之义,于《燕礼》见君臣上下之义,于《聘义》见君臣相与之义,于冠《昏丧祭之篇》见养生送死追还之义。
然则圣学高妙,诚非管窥蠡测,所能仿佛其万一。夫岂涓溪能有益于崇深乎?而陛下亲屈至尊,孳孳听纳,移日不厌,真得尧舜三王之用心。臣昨蒙赐对便殿,臣时论及武夫悍将宜令知礼以革暴慢之习,侧闻玉音有及于唯礼可以已之之语。臣退而书之,窃谓晏婴虽以此言古齐景,而齐景终不能行。陛下不惟闻而乐之,又能举以为训,一言可以兴邦,陛下有焉。臣愚愿力行其说,辩其分,谨其名,守其器,勿轻以假人,则社稷之福也。孔子曰:名器,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仰渎宸聪,臣无任陨越之至。
【国朝谢肃密庵集】
《送朱伯贤赴京考礼序》:自三代礼乐荡灭于秦,至汉代秦而帝,去先王未遐,宜可以复其礼乐而为治于天下矣。然高帝不学而佐非真儒,故其为治不能复礼乐于三代。殆亦叔孙通之责哉!方叔孙通说帝之起朝仪也。帝曰:度吾所能行者为之,不过谓定君臣之位而已。固未及乎先王之礼乐,以达于天下者也。而叔孙通遂以兴礼乐为名,广征鲁诸生。是以有两生不肯行,曰:礼乐积德百年而后可兴,至哉!其言之也。夫德先王所以化天下之本,而礼乐其具也。有其具,无其本,固不可也。而高帝宽仁长者其岂无本乎?曰:固矣。然汉承秦变古之后,以古变秦,其唯三代之礼乐乎?氵公三代之礼,而教民以中,袭三代之乐,而教民以和。使中和之气,充塞天地,则万物不疵而王道成矣。王道成,然后损益三代以作汉之礼乐,则汉其三代矣乎。是或两生之所蕴也。惜乎叔孙通学不足以与此,不能终致两生,乃率诸生暨帝左右。去三代之难,采先秦之易,以杂就其尊君抑臣之仪,绵绝而习之。及帝既行,曩之醉呼拔剑者,莫不震肃。而帝亦起皇帝为贵之叹,则叔孙通亦可谓达时之务矣。然使四百年之汉,遂以为礼乐止于如是。而治化卒无以及乎先王者,叔孙通之贵也。此异时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所为发愤而增叹,岂独今日两生之不肯行邪?是故无两生,天下万世无礼乐,无叔孙通,则汉亦无君臣之仪。而汉仪固不足以当先王之礼乐也。后世君相之国治者,其可不知夫学乎?今皇帝缉熙圣学,治仿先王,混一初元命中书暨翰林太常率诸儒定拟三礼,明年再命集议礼乐,又明年编征在野道德文章之士,相改订之,将以成一代之制也。而吾卿朱伯贤先生实在征焉。先生生东南游西地,遭时多故,归隐山林,饭蔬饮水,益力于学,以学之为王者事也。故其论道德,必归之于三代之选;其论文章,必归之于三代之英。则今也应征其能不援三代礼乐以为国朝之治具乎?虽然,两生不肯为汉行,先生肯为国朝起,是国朝之德之盛轶于汉,而叔孙通之学,不足以齿今之侍从大臣也。先生盍亦掳两生之所蕴,使三代礼乐不得复于汉者,而复于今日焉。则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将不复发愤增叹于异时矣。非先王其孰能与于此哉!告行之日,书以为赠。
【宋慕容彦逢扌离文堂集】
《策问》: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唐虞夏商周之盛,礼之损益,见于载籍。人主美化善俗,流泽子孙,盖本于此。世衰道微,典章陨缺,赢秦以降,因陋就寡,君臣束力戒,不过簿书狱讼之间。虽有仁心仁闻,不可为法于后世。故汉宣帝时,诏书每下,民若更生。而王吉以为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神宗皇帝监积习之弊,亲策多士,命官讨论。主上丕承先志,申命有司,设局建官,讲求一代之制。惟宫室之度,器服之用。冠昏之义,祭享之节,学者所宜深考,愿与闻之。将以献于上焉。
【葛胜仲丹阳集】
《策问》:恭惟圣天子肇上帝。灵游降格,推仁流泽,覃及方夏。伏读庚辰赦令有曰。将藏事于皇祗,先致享于穹昊,荐绅学士聆听呼舞,以谓北郊盛典,将赫赫载天下耳目,而无始因循之陋,且复正于是日矣。真天下之壮观,王者之绝业,考观战芟良耜噫嘻丰年之作,发扬咏叹用于祈谷之时。而赋事遣辞莫不各依象类。则天地别祭,见于诗者如此。泽中地上异其位,南至北至异其时,苍璧黄琮分宗辟之义,圆钟丝竹辨阴阳之声,则天地别祭见于礼者如此。况夫逸礼旧章,既讲求于无丰,而离官方坛,复筑于绍圣,弥文织悉藏在有司,其大体固无可议者。惟是冕服之制,仪卫之节,庆赐之度,荐灌之仪,有不泥古,不论今,参酌损益趋时之便,而陪辅礼官之未议者乎?诸生试墨笔论之。
【唐仲友说斋集】
《盾疑》: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夫易象《春秋》何关于礼,而宣子何见而云尔耶。文王作《易》,周公述之而卦爻之辞备,其精神心术则《易》也,其刑名度数则《礼》也,其凡例褒贬则《春秋》也。《易》,周公之心术;《礼》,周公之治道;《春秋》,周公之史法故。凡三百六十官之事,无一不本于《易》。三百八十四爻之义,无一不寓于《礼》。礼有得失,而赏罚之所不及,则《春秋》得以褒贬之,是固一本也。韩宣子见二书而知周礼之尽在鲁,其见周公之心乎?
【李浩橘园集】
《礼策》:《春秋》之所贬,礼义之所否;《春秋》之所褒,礼义之所予。书天王狩于河阳,恶晋侯以臣召君,存君臣之。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八百八十八
卷之一万八百八十八
六姥古
叙古
【元钱天叙古颂表】
臣天言,臣闻发于吟咏谓之声,谐声叶音谓之韵。绪综成文谓之诗,形容称述谓之颂。声韵之辞,其来远矣。若虞庭之赓歌,大禹之遗训,成汤之盘铭,或四言三言,或五言,皆叶为声韵,截然成章,以括其义,莫不原情性,载道义,以为风化之美。《诗大序》曰: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然则声韵之辞,岂非王化之首务哉?视后世浮华藻绘末技之习,则不可同日而语矣。臣天诚惶诚惧,顿首顿首,钦惟皇帝陛下,以上圣之资抚重华之运,崇文尚道,遵尧舜之遗风,至孝纯仁,履汤文之圣武。临御以来,励精求治,下询谠议,旁采舆言,设举士之科,纲罗俊人,开纳言之路,奖拔忠贞。将以固植隆平之本,为泰山磐石之基。
此盖陛下独智之明,非臣下所能窥测者也。臣天生陛下盛明之世,食土之毛四十有三年矣。自始知学,辄以穷理尽性为首务,忠君悌长为己任,虽则身在草茅畎亩之中,心则未尝不欲有纤尘涓滴之稗助也。乃于延元年,作《大学经传直解》进献皇太子,明年复作《孝经经传直解》进献,承令命翰林官以畏吾儿字语译讫。奏上皇帝陛下,皇太后殿下,已彻睿览。钦奉圣旨,将臣所献《孝经》命翰林官书写,镂板印行,仍被德音。命臣陪侍皇太子殿下,备员说书,给赐廪饩。臣自被命以来,汗颜股忄栗,日夜畏惧,罪坐无状,无以自解,臣所解《孝经》皆俗言浅语,无所发明,钦蒙陛下不责鄙陋,命赐板行,臣之荣幸,已感罔极。况臣寒骨微贱,安可厕于陪侍之列哉?益不遗竹头木屑,则陛下天地覆载之纯德。
敢献盲歌鼓颂,乃小臣蝼蚁报效之微诚。臣今采摭经史成言,效荀卿成相之体,叶为声韵之辞,著为一编,首载帝王之道,守成之说,至于王霸义利之分,耕虫虫替征戍之勤,存心养性之要,防微杜渐之几,贞臣直士之情,邪佞奸回之状,此皆万务之根本,故不敢不述。若威福予夺,赏善罚恶,听言纳谏,圣学传授,民情离合,此亦君道纪纲,故特载之,继以世次相承之统,撮取前代治乱兴衰之迹,起自唐虞,讫于亡宋,总八十六章,章二十四字,仍随文引事贯于其下,目曰:《叙古颂》。既可以讴吟歌咏,又掇前史于片纸之间,若其略旷简,脱漏无序之罪,臣不敢词,但无琐碎繁茸之患,可以备诸巾箧,不烦捡阅,而数千载行事大略可观,此则臣之鄙谌也。况陛下万机至众,岂可劳圣心于浩浩无涯之史册哉!
孟轲有言曰: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臣之愚昧,窃取此义,今特臣所撰《叙古颂》谨缮写装成二本,随表诣中书省投进以闻,如蒙采择,乞将一本颁下詹事院,精选老成谨厚明达儒臣持入,以备皇太子经筵参讲。仍乞将臣所献《大学》、《孝经》降赐纸墨,广加印布,令近侍之臣,诵而习之。虽皇太子殿下生知之资,超然拨萃,而左右近习薰陶渐染,不为无助。臣学问浅拙,智见庸,冒渎邦刑,仰干天听,颂包千古,愿垂乙夜之观,旨下春宫,允叶舆情之望,臣黩犯宸严,无任惶惧战汗激切屏营之至。臣天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延五年三月日,布衣臣钱天上表。中书省进《叙古颂》:状:伏惟皇元开化,文教风行,遐迩群氓,咸沾德泽。天以不肖之资,厕教养之列,不自量己,窃号书生,叨被作成,殊无报效,乃于延元年作《大学直解》进献皇太子,次年复作《孝经直解》进献敬奉令旨,命翰林官以畏吾儿字语译讫,奏上皇帝皇太后,已彻圣览。
延三年三月二十三日,钦奉圣旨,命天充皇太子位下备员说书,给赐粮食,仍将所献《孝经》命赵子昂书写,缕板印行。天自被命以来,日夜畏恐,罪坐无状,莫能自解,亦自知拙浅暗,罔有稗益。恭惟皇太子殿下,春宫养性,懿德日新,此益缉熙跻圣之时,日就月将之际,前言往行,固欲博闻,治乱兴衰,抑将兼览。天既以微陋庸,不获日近清光,然蝼蚁之诚,发于天性,不能自已,今颇辑前代得失之迹,效荀卿成相之体,著为一书,目曰《叙古颂》,仍随文引事实于其下,以备稽考。八十章韵语,虽不足以囊括古今,而数千载行事,亦可以概观始末。倘游息之际,燕私之顷,或命近侍歌之,亦足以感激征创,为万一之微助焉。今谨缮写装成二帙,具表一通,随状持诣中书省投进,乞赐以闻,伏候钧旨。
礼部呈钱天《叙古颂》,《礼记?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益古者天子采民俗之歌谣,以考其政治之得失。于是讽咏乎官庭,以警在位,又推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使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者,皆有取焉。后世风雅既废,纪录繁多,人主劳神耗思,披读前史,至于经岁累月,而莫能窥其津涯,或厌烦而忽其要机,或泛监而靡适归宿,是以循覆辙而不知回辕,履危地而不知旋足,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者也。故自炎刘以来,中间虽或谨治,方之三代,则不侔矣。臣尝谓帝王之学,贵于简而得其要,不以博览多闻为尚也。于是经辑史提纲挈要,著为此书,以备圣览,讴歌讽咏,既不谬于民谣,修齐治平,颇有关于国是,书成拟欲献之春宫,仰裨万一之助,不期路梗,竟莫能通。
兹遇陛下与民更始之时,开辟四门之际,臣适遭此会,敢替初心,是以区区汗竹之勤,用伸臣子之义,凡臣所献《大学直解》及《孝经直解》并此书中间乖缪舛错,固不无之,至若先圣之格言,良史之书意,则有符于圣志者,宗庙致敬,不忘亲也,此《孝经》之旨。而陛下行之,岂特通于神明,光于四海,实万世不磨之盛典也。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此大学之义。而圣躬履之,岂特仪刑百辟,纲纪四方,实国治而天下平之要道也。若乃谨宪度,揽威权,杜请谒,明赏罚,修文德,崇礼乐,此陛下已行之矣。而臣之是书所述,益亦圣虑所及者也。但其绪馀,更愿陛下推广之耳。复有同列臣范何仁,衍以增义,臣萧贞以音释,备全一家之书,谨缮写进呈。如蒙可采,乞降睿旨,以赐颁行,使自朝廷而乡人,而邦国,咸资用焉。
于以激励忠贞勇烈之气,于以折沮奸谗讠舀佞之心,尊君抑臣,闲邪卫正之义,具乎其间,此则臣冒犯亻替窃之罪,依附于《春秋》之馀意云,伏取进止。说书臣钱天上帝舜作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赓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此虞庭君臣一倡一和而相告戒也。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此箕子陈洪范以告武王也。益言以载道,歌以永言,而吟哦讽咏之间,感激惩创之际,得效尤速。故古者君之戒臣,臣之告君,贵于声韵之辞也。臣按,臣天所献《叙古颂》著明二帝三王之道,该括万年百世之,裒其言以叶其音,提其纲而系其目,其立文也约而当,其叙事也简而要,其寓意也忠,其该义也博,诚绘世之丹青,资治之龟鉴也。
臣滥参书生,叨列陪侍,钦遇陛下励精求治之始,博采舆言之时,自愧肤浅之才,未有献言之益,以是书始未备举,治乱兼该,其于国家,实惟有补,于是讲求讨论,而于逐章之下申明其说,以为增议,辄正声殳愚衷,抑答明诏,傥不以臣等为昧迂阔,一赐披览,即事而观,触类页而长,引而至之,则尧舜禹汤文武之治,将复见于今矣。岂帝舜皋陶武王箕子得专美于前乎哉!说书臣范可仁谨书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备见于《诗》、《书》。秦汉以来治乱兴衰之迹,具存乎史册,欲遍览而考其得失,则汪洋浩浩。虽儒者石乞石乞穷年,将有不能周者,况陛下庶务之繁,万机之众,安可劳圣意于无穷极之简编哉?臣天撰是颂,掇诗书史册之要,于八十六章辞义之间,而数千载帝王行事之验,一饭之顷,可以洞见其拳拳中厚之心,耿耿忧勤之意,不无谓矣。
臣尝玩读其书,每观人主失御,臣下窃权,莫不掩卷伤悼,及见其倾阝贵覆败,则太息流涕不能自已。于是复读卷首所著挈纲揽权之说,王霸义利之云,与夫忠贞邪佞之情,民心离合之势,则天下事机昭昭乎见矣。此诚几上良规,掌中之明镜也。然臣天曩昔进献之初,其疑难字义,已音释,至若引用经史本文,则未及音注。臣谨按说文出处,并臣可仁增义中字意,重加音训,以便考寻。傥蒙圣览之馀,或命近侍诵读,则不烦捡阅而义在斯焉。说书臣萧贞谨书《颂曰》:请颂皇,挈弘纲,幽明兼照齐三光。作法训后,子孙遵之弥以昌。颂称述也。称述君道,如下文所云也。皇,君也。上古称皇,挈提而举之也。弘大纲,纲,大绳也。纲举则众目张,君道举则万化理,亦犹纲纲举而众目张也。
三光,日月星也。为君之道,烛显照微,犹日月星之当天无不照临也。人当制作法度以训子孙,使之有所遵守,则益以昌盛也。增义臣可仁曰:请颂云者,臣下告君之辞,盖王纲举则万化理,王制定则四海一,王仁至则庶民归,此国之本也。至若典章文物,礼乐教化,国之用也。凡是数者,皆帝王之根蒂,理国之要端,故首述之,以见王业本乎此也。王者与天同体,所以明并三光,化及四表,仁服天下者,以天自处也。此章至第三章皆著明君道,一章不足以尽其义,故反复重举而备之尔。重音臣贞曰:挈结切,法古法字通用。请颂帝,稽古制,德泽洽四海被,没世不忘,黎庶讴歌永弗替。帝,亦君也。尧舜氏称帝,为帝之道,稽考古人之制效而为之,必使德化恩泽,如雨露之濡浃洽被及四海,有以沦入人之肌肤骨髓。
如此,则虽没世之后,而人犹思念之不忘,讴吟歌诵,傅播永久不废替也。增义臣可仁曰:《大学传》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不忘者,君子小人各得其所故也。重音臣贞曰:稽,坚奚切;洽辖夹切;濡,汝朱切;浃,即协切。浃洽,润泽周遍之意。乐,音洛。请颂君,司敬民,示之以信俾可亲。庶愚而神,瞻仰归至仁。皇也,帝也,君也,一也。重举谐韵,以广其义耳。司,主。示,教示。庶,谓庶民。,仰顾貌。瞻,望也。君道主于敬民,而示之以诚信,使之亲戴其上,然非可罔也。民虽至愚,其心甚神,苟敬信无实,安能使之悦而诚服,故人君有至仁之德,则皆仰顾瞻望而归之矣。增义臣可仁曰:太公,伯夷,隐居海滨,闻文王作兴,皆来归之。
孟子以为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此岂非文主之至仁有以致之乎?重音臣贞曰:,鱼容切。请言位,不虚氵位,八荒拱向四海目氐。名曰大宝,俊杰英雄俯阶陛。位,谓天了所据之位。氵位,临也。八荒,八表也。《易?系辞》曰:圣人之大宝曰位,智过千人曰俊,万人曰杰,才胜万人曰英,雄,壮武也。天子之位,实天子据而有之,非可虚此而临天下也。八荒之人,拱手归向,四海之众,仰面观视,虽有才智出众之人,皆俯伏于阶陛之下者,以天子之位为大宝故也。增义臣可仁曰:请言云者,臣下奏请之辞也。陛者,殿际之阶陛也。汉高祖五年,诸侯上疏始称陛下,盖不敢斥言天子,而呼在陛下之人以告之,以卑达尊之义也。此章言帝位之尊。重音臣贞曰:氵位,力至切。
目氐,与视同,上,时掌切,斥,昌石切。请论守,作父母,爱养生民保九有。举贤任能,远佞黜奸恒以久。远,去声。守,谓保而勿失也。九有,九州也。君人者,能作民父母,爱养生民,如爱妻子,此乃保守九州之道也。然所以养民者,非饣鬼食赐帛之谓也。贤者举之,能者任之,使之各当其职,佞者远之,奸者黜之,使之不为患害。如此,则祸乱无由而生,国家可以长治久安矣。增义臣可仁曰:请论云者,即上章请言之意,盖变文耳。此章之要,在乎守之一字,不可不谨。昔唐太宗问帝王之业,草创与守成孰难?房玄龄对曰:草创为难。魏徵对曰:守成为难。太宗曰:玄龄昔从朕定天下,备尝艰苦,出万死而遇一生;魏徵与朕安天下,虑生骄逸之端,必践危亡之地,草创之难,既以往矣。
守成之难,当思与公等慎之。太宗可谓知言矣。此章论守成之道。重音臣曰:论,去声,下论王论伯论宰同,饣鬼,求位切,各当之当去声。论王道,无偏巧,荡荡平平人易晓。宁人负我,无我负人安以好。平,毗连切。荡荡广大貌。平平,平易也。好,善也。帝王之道,无所偏倚,不用智巧,广大平易,如天地之覆载含容包括。宁人负己,无己负人,所以长治久安,至善之道也。增义臣可仁曰:论,评论也。王道者,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是也。夫道之明,其下化之如影响;道之行,速于置邮而傅命。后世人主,依阿曲径之中,唯恐人之负己也,安得为荡荡平平哉!此章论王道也。重音臣贞曰:易,去声,下易以之易同。覆,敷救切。置,竹利切。邮,于求切。马递曰置,步递曰邮。
论霸为,智以弥,名似信而实乃欺。势力可服,民不怀德,易以离。霸者之为,无诚心而任智术以弥缝其国。如狙翁养猿,朝三暮四,以笼络其民,名虽似信,而实则欺诈也。故其势力虽可以制服天下,而民不怀其恩德,易以离心也。增义臣可仁曰:霸为者,齐桓晋文之为是也。故势力强则不得已而服从,势力衰则莫之制而瓦解,此章论霸道也。重音臣贞曰:狙,七馀切。解,下懈切。人心解散,如瓦散解而不合也。论宰辅,观所处,贫视不敢富视与;居视所亲,穷视不为达视举。魏文侯问于李克曰:先生尝有言曰,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今所置非魏成,则翟璜,二子何如?对曰: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
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逐以魏成为相。增义臣可仁曰:孟子曰,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择相之道,亦犹是也。李克之言,真得观人之体,舍此而他求,则不足以为观人之术矣。然则文侯一决而不疑,可不谓之贤君乎?此以下六章,论察臣下之贤否,以明王道之废兴,本乎用人之得失如何耳。重音臣贞曰:处上声,相去声,下同。就舍之舍去声,此之舍上声。察正臣,严以神,謇謇不屈辞愈谆。不避权势,骨鲠之言批逆鳞。謇,难于言也。谆,言之详。鲠,骨刺喉也。批逆鳞,谓批龙之逆鳞也。正大之臣,志在正君,然人君威严神怒之际,或阿意迁就者,其执心不坚之证也。于此时难所出口之言,切切谏争,辞气不屈,言论详悉,事理明白,虽则当时权势之臣,无所畏避,其言如骨之鲠喉,使人难咽。
敢批逆鳞,不畏神怒,此尤见其胸中正大端确之至,此为正臣也必矣。增义臣可仁曰:察云者,详审熟虑之谓。盖正直,阿党,谗佞,奸邪,其情状或有阳似而阴非者,故必详审熟虑而后见之。汉武帝尝曰:吾欲云云。汲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此黯之敢批逆鳞也。重音臣贞曰:謇,九件切。鲠,古杏切。批,攀悲,篇迷二切。争,去声。确,克角切,坚也。察忠直,辞鲜饰,森森壮若松柏植。屈之不桡,嶷然山立尤孤持。鲜,少,饰,文饰。森森,端直貌。植,坚,桡,曲也。嶷,山貌。忠直之臣,言辞质直,少有文饰。《易》曰:吉人之辞寡,其状端直,如松柏之坚强,虽欲屈之而不曲,嶷然安重,如孤山之独立,不赖朋党相助也。此李德裕之言。
重音臣贞曰:鲜上声,桡,女教切。嶷,鄂力切。察党阿,类必多,攀援依附如藤萝。互庇交荫,不能自立缘支柯。阿党之人,必有朋类声势相应。群小兢逐更相汲引。如藤萝之缭绕蟠结,互相掩蔽其过恶,又须依附权臣因缘而起。如藤萝之凭托树枝,以济其凌主之势也。此亦德裕之言。重音臣贞曰:支,枝同。更,平声。察谗佞,审辞令,曲意承颜顺耳听。甘言如饴,浸润乘间中机病。中,去声。谗佞之臣,审其辞气言令,则见之矣。或探索人君之意向,开导诱引,或与人君论事之际,承顺颜色,阿意迁就,唯恐违忤其意,其言甘滑美软,不逆耳听,使人悦之如食糖蜜。浸渍渐润,投间抵隙,切中人之病机,此为谗佞之臣也必矣。人君苟不远之,岂不殆哉!重音臣贞曰:饴盈之切。
渐,平声。远,去声。察奸回,必作威,树植朋党声同雷。恩权下移,人主不悟势必危。回,邪也。树,植,谓栽培安措,使牢固也。奸邪之臣,必窃主柄,以作威福。树立朋党,根蟠胶结,使之平固,更相倡和,若雷之发声,物无不应者。既而赏罚之柄,移入其手,而入主尚且不悟。如此,而国势不危,未之有也。重音臣贞曰:更,平声。倡,尺亮切。和,去声。谓收权,出人先,威福予夺罔所偏。慎守宪度,国祚昌盛世以延。人君当收揽权柄,必使赏罚皆由己出,凡所谋为,又当出人先意,勿为不得已而从人之计,威福予夺,一皆出于公正而无偏私,又当谨守法度,不使废弛,则国家之福祚昌盛,世数延长矣。增义臣可仁曰:谓者,指其事而评论也。权者,人主之大柄,不可以假人也。
若以太阿之柄授人,而赏罚不由己出,则国事危矣。汉之曹操,魏之司马氏,唐之朱温,皆始于作威福而窃人主之权,终于攘人之国而后巳。洪范曰: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此之谓也。此以下七章,皆明防卫杜渐之意。重音臣贞曰:予,演女切。谓果断,出神算,法贵适宜忌渎玩。禁纲漏,纵奸释邪必长乱。勇而决之为果,截然不疑为断。要皆出于人君之筹算。夫赏善罚恶,皆天理当然,入君奉天理以行天罚者也。故法贵于适宜,而忌于渎玩也。渎,谓慢易,玩,谓戏弄。若纵释奸邪,使如猛兽之脱纲而去,则群小得志,善良丧气,将化君子而为小人矣。岂不长其祸乱哉!增义臣可仁曰:《书》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盖帝王居天之位,其所职无非天之事者,赏善罚恶,皆天理也。
故曰:天讨,苟或释邪不诛,纵奸不讨,则将化善良为奸邪。故曰:长乱,若梁武帝之仁而不断是也。重音臣贞曰:断,都灌切。渎,徒谷切。长,上声。夫,音扶。易丧字,皆去声。谓纳忠,言可庸,药虽苦口利心胸,尧听刍荛,光华炳炳绵无穷。庸,角也。忠言逆耳而可用,譬若苦口之药虽若难咽,而利于病也。尧帝大圣,尚听采柴草之人言语,况于不及者乎?且尧之盛德光华,炳然昭明,绵远无穷,岂以下问为智不足,而损其光明哉!审之,若服瞑眩之药忘其苦口,则所利多矣。尧舜之德,光辉千古,不过扩此而已矣。重音臣贞曰:刍荛,上心窗俞切,下如昭切。刈草日刍,采薪曰荛。华,户瓜切。炳,补永切。刍,去声。瞑眩,上莫见切,下荧绢切,愦乱也。谓慎机,必防微,消滴不过将成池。
突直薪燥,不从先计牛酒施。机者,弩牙,以论事势发动所由。微,谓事理之未盛者。凡事势于机微之际,必致谨以防之。譬如水之始漏,消滴甚微,以为无害,不即止遏,则将成池矣。古人有见之突直而薪近者,谓之曰:当徙其薪,曲其突,不然将焚。主人不听,既而果然,众人救之,幸而得熄,于是杀牛酿酒以谢救者。增义臣可仁曰:几微之际,人所忽也。然燎原之火,发于荧荧,决河之水,漏于涓涓,可不慎乎?若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则亦不智矣。《易》曰:履霜坚冰至,非有先见之明者,孰能预于此哉!重音臣贞曰:燥,先到切。几,居希切。额,额通用。谓言利,主仁义,聚佥欠掊尧古所忌。人主不悟,怨结民心诚可畏。王者以仁义利天下,则百姓皆利,而国无不利矣。
若以货财为利,则民怨其上,而国不利矣。故以仁义为主,乃国之大利也。《大学》传曰:与其有聚佥欠之臣,宁有盗臣。故曰:聚佥欠掊克,古所忌也。小人剥削民财以奉其君,君以为爱己,而能任人之怨,殊不知民之怨心,皆归之于君,岂不可畏也哉!增义臣可仁曰:仁者,心之德,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仁义者,无所施而不可者也。人君以仁义为先,而不言其利,则利在其中矣。苟以利为先,而后仁义,则亦无所往而利矣。梁惠王问利国,孟子对以仁义,正谓此也。重音臣贞曰:佥欠,去声。掊,蒲侯切,聚佥欠也。谓养心,戒荒淫,耽乐饮酒易湎沉。驰骋畋猎,病根深固难炙箴。养心之要,当以荒淫为戒;耽乐饮酒,易以沉溺。老子曰: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者。
心也,引而去之,不知其反,譬犹病在膏盲之间,则难以炙箴矣。增义臣可仁曰: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戒荒淫者,即寡欲之谓也。盖人心易纵而难收,故大禹之训,有禽荒色荒之戒,以为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可不畏哉!重音臣贞曰:乐音洛。易,去声。湎,弥兖切。炙,举有切,灼体疗病也。箴,诸深切,亦作针。令,平声。膏肓,上居劳切,下呼光切。心,上鬲下也。谓颐神,保性真,平心易气居有邻。优游古道,动作循礼戒怒嗔。颐神,谓爱养心神也。性真,谓性中本然之理也。但当平定其心,和易其气,勿使外诱之私得以汩之,又须亲有德,近正人,与之薰陶渐染,优游潜泳于古圣之道,动循礼法,而以嗔怒为戒。肺为气主,嗔怒则伤气而损神,苟能如是,则心平气和,道德日进,神明澄彻,而天命全矣。
增义臣可仁曰:程颐有言曰,人君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自然气质变化,德气成就《书》曰:臣哉邻哉,邻哉臣哉。正谓此也,邻,左右辅弼之义。重音臣贞曰:易,去声。汩,古忽切,乱也。近,去声。渐,平声。谓稽古,问三五,方册具存匪难举。彼何人哉!揽辔齐驱适我所。三五,谓三王五帝也。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为五帝。禹,汤,文武,为三王。彼,指三五也。欲考古帝王之道,必求之于五帝三王,其道具在简册,非难举也。彼五帝三王,亦人而已,苟能力行以企及,则亦与之并辔齐驱,而适得我之归所矣。增义臣可仁曰:人主以五帝三王之道为己任,充类而至之,若行路而适家,则亦可以六五帝四三王矣。岂有彼此之异哉!此章言五帝三王之道,载在方册,在人君举而行之尔。
重音臣贞曰:企,遣尔切。访唐虞,披其书,坦然如砥任所趋。道不远入,彼与吾心岂异夫。夫,音扶。访,谋问也。唐虞,尧舜氏有天下之号。砥,砺石。彼,指尧舜也。欲谋问尧舜之道,但当披阅其书,二典三谟是也。夫尧舜之道。非有幽昧险阻而不可行者,坦然明白,如砺石之平,任所往而无有窒碍,况所谓道者,具于吾心,岂远于人哉!彼尧舜之心,与吾心亦非有异也。增义臣可仁曰: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又曰,尧舜与人同尔。盖尧舜之心,天地之心也。吾之心,亦天地之心也。苟不蔌于人欲之私,则亦尧舜而已矣。岂有彼此之异乎?此章明尧舜与人无异。重音臣贞曰:窒,碍窒,谓窒塞。碍,阻碍不通也。效汤武,求贤辅,伊尹莘田望渭渚。忘其贱贫,假其匠器作规矩。
望,谓太公吕望也。假,借用。匠谓其谟谋智莘,若工匠然也。规矩匠之方员器也。欲效汤武之为者,但当求访贤材,置诸相位而已。伊尹耕于有莘之野,汤知其贤,三往聘之,立以为相。太公钓于渭水之滨,文王载之而归,遂相武王以伐纣。彼二人者,皆非富贵人也。而汤武忘其贱贫,用其智谋,作为法度以遗万世。欲效之者,效其所为而已矣。增义臣可仁曰:有天下者,富贵之极也。居岩壑者,贫贱之至也。上能忘其势,下能忘人之势,惟以道义合,而不以贵贱介乎意,则上下之情孚,而天下之务成矣。是知忘其势者,汤武也。忘人之势者,伊尹太公也。其道行功就也宜哉!此章论汤武任贤无方。重音臣贞曰:相,去声。圣可师,宛在兹,欲得其心审其辞。彼不并世,千载之后闻而知。
师,谓效法之也。宛,坐见貌。圣人可以效法,求之不在于远,宛然如在目前也。欲求圣人之心者,详审其言辞则得之矣。彼二帝三王周孔颜孟,岂并世而生哉!或生数千载之后,其道一揆,若合符节,皆闻而知之者也。增义臣可仁曰:审其辞者,谓察其言而得其心也,典谟训诰皆其辞也。人君体而察之,服而行之,则有馀师矣。此章明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颜孟之道,异世而同归,人主当效法之也。重音臣贞曰:揆,巨癸切。时可惜,不再得,圣人存心爱晷刻。万古悠悠,青史无情何所则。时,谓盛时。晷,日景也。悠悠,长远之意。人君于盛时当汲汲然修德行义,唯恐无闻于后世也。若蹉跎姑息,则年与岁去,时不再来,深可惜也。大禹圣人,犹惜寸阴,是圣人爱晷刻也。
当其时而不自力为,万古之后悠悠长远,青编史册当书其实,非徇面情者也。若无德政可纪,使后世之人何所法哉!增义臣可仁曰:人君修德行义,务在于时,大舜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以此。此章言圣人惜时也。重音臣贞曰:晷,矩鲔切。景,影通用,本作景,后葛洪加彡作影。蹉跎,上仓可切,下唐何切,失时也。民可迩,不可恃,爱而字之同父子。犹水载舟,载亦尔兮覆亦尔。迩,近尔,谓水也。民可亲近,而不可倚恃,爱而养之,则情同父子。苟子曰:君犹舟也,民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增义臣可仁曰《书》曰: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曰:抚我则后,虐我则仇,民情可畏如此。此章言国之安危,在于民心之向背也。耕夫悲,形疲羸,冷风击骨炎铄肌。
女爨妻饣盍,稚儿披棘逐牛来。来,叶音离。耕夫,谓耕种之农夫也。爨。烹煮。饣盍,田饷也。农夫辛苦之状,良可伤悲,耕垦耘钅且,形容憔悴疲乏羸瘦。不避寒暑,晓耕则冷风击其体骨,昼钅且则炎气铄其肌肤。女烹煮,妻饣鬼饷,幼小之子,披负荆棘牧牛羊,举家劳苦如此,食其粟者,所当闵念也。增义臣可仁曰:周世宗尝刻农夫蚕妇辛苦之状,置于殿庭,可谓能念民之劳苦者矣。此章并下章,论耕夫蚕妇之辛苦。重音臣贞曰:疲,蒲麋切。羸,伦为切。铄,武灼切,销也。肤,取玩切。饣盍,疑辄切。饷,式亮切。垦,口狠切。,支义切,置之也。蚕妇勤,夜继晨,火髟垢面披风尘。肌枯目烂,颈眷偻要不伸。要,平声,蚕缲之妇,其勤苦尤甚,夜而晨,昼而夕,不遑休息,火髟垢面,不暇修整,披冒风尘,条桑采叶,形成颈枯槁,目成疮烂,颈眷要背屈曲不伸,深可怜也。
衣其帛者,尤宜念之。重音臣贞曰:,蒲蒙切,火髟乱也。,乌光切。偻,陇主切。缲,苏曹切。缫茧为丝也。槁,苦浩切。衣,去声。征夫苦,冒寒暑,远离父母别妻女,操弓挟矢,临敌争先奋勇武。出征之人,其劳苦益甚,披冒霜雪,栉风沐雨,虽则严寒酷暑,不敢辞避,父母衰老而不能奉养,妻子搴衣而不敢怀顾,但知操弓挟矢,临敌争先奋然踊跃,施其勇武而已尔。增义臣可仁曰:遣兵之际,成败之几也。王者当怀其心而闵其苦,则人皆为我用矣。是故,先王于《采薇》之诗,皆豫言其劳苦而慰之也。此与《楚辞》《九歌》《国殇》意同。重音臣贞曰:操,七刀切。挟,檄颊切。栉,侧瑟切。搴,起虔切。乐音洛。殇,尸羊切,谓死于国事者。《小尔雅》云:无主之鬼谓之殇。
《楚辞》曰:旌蔽曰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又曰: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虽离兮心不惩。欲用兵。示以诚,旌别其艺炼以精。率堪其任,威信不废邦其宁。王者之兵,以诚信为主。推吾诚心置人腹中,使人人知有尊君戴上之义,则无内变之虞矣。又当旌别其材艺,如能弓者授弓,能戟者授戟,使之长以卫短。短以救长,训导练习,使其锐气精明,器械坚利,慎择堪任将率,以领之。夫将者国之司命,存亡所系。不可不慎择也。有罪虽在大必诛,有功虽存小必赏,所谓威信不废也如此,则敌人畏服而邦国安宁矣。增义臣可仁曰:按臣天将叙前古帝王之事,主此更端,故以用兵之说结之。盖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自殷周而下,以武戡乱,以文治平,治平之时,亦不可忘其武也。
孔子曰:有武备者,必有文备,有文备者,必有武备,亦此意欤。此章与上章论王者用兵之道,在于择将帅而得人心也。重音臣贞曰:别,必列切,率帅同,将去声,夫,音扶。更,平声。帝尧舜,无瑕,元首股肱相保信。驾御万邦,振裘挚领众毛顺。音问,玉玷,曰瑕,器破曰,元首,谓君,股肱,谓臣也,尧舜之德,至全至备,无有玷损,又其臣皋陶稷契之徒,亦皆贤圣,若臣上下心相保信,有同一体,其治万邦也。犹王良之御车,总其六辔驱而驾之,无所纟圭轶。其理万民也,譬若整裘,提其领而振之,众毛自顺。增义臣可仁曰:帝王之道,备于尧舜,故叙古自尧舜始焉。此章至终章,皆叙古昔帝王之事,以实前文也。重音臣贞曰:瑕何加切,纟圭,音卦。轶,耋逸二音。
禹无偏,任众贤,卑宫恶服俭以先。声教广被,孔子论之无间然。间去声。大禹之德,公平正大,无所偏颇,举贤任能,无有不当。卑其宫室,薄其衣服,躬行节俭,以身先之,其风声德教被及四海。孔子论之,不可得而非间也。增义臣可仁曰:大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黼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其克俭于家,克勤于邦如此。而声教讫于四海者,岂有他哉?亦推其俭德而化之耳。重音臣贞曰:被,平义切。论,去声颇,平声。当,去声,黼,方矩切,斧谓之黼,谓裳绣斧形,以绛帛为质,白黑为文。冕,美辨切。冠有旒,冕之言亻免也。后仰前俯,主于恭也。启纂式,遵绳墨,有扈强梁心不服,六师移之,狱讼讴歌归有德。纂,继式。法,绳墨,以绳弹墨,取直者也,有德谓启也。
禹之子启,有贤德能继禹之法式,其遵先王之道,犹匠之遵守绳墨,不敢违背也。时诸侯有扈氏,恃其强暴不肯服,后启命六卿征之,灭其国而迁其社。初禹崩之后,启以天下让益,益避启于箕山之阴,狱讼讴歌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天下归之。增义臣可仁曰:尧以天下禅舜,舜以天下禅禹,公而已矣。孟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重音臣贞曰:纂,祖管切。扈,后五切。夏后氏同姓。服,叶蒲北切。帝太康,乱纪纲,十旬弗反逐禽荒。羿浞相仍,不有少康夏祀亡。浞,食角切。启之于太康,不恤国政,坏乱其法度之纪纲,畋猎于洛水之表,十旬不反,有穷国之君羿,因民之怨。拒之于河,不使归国,乃立其弟仲康为天子,羿自为相。羿之嬖臣寒浞,杀羿而夺其位,复立仲康之子相为天子。
寒浞之子浇,遂灭相而篡其位。初相之后,有仍氏之女,方怀妊而奔,归其国遂生少康,既长能布其德而收夏民,乃兴兵灭浇而复归故都也。增义臣可仁曰:以大禹之德,一再传而天下乱,所以然者,太康荒淫,不能遵守先王之道也。若非少康之能兴复,则夏氏之宗社颠覆矣。后世立子不择贤,而继嗣不广者,可不监哉。重音臣贞曰:少,去声。浇,五吊切。妊,汝鹤切。长,上声。桀失守,役体口,林其肉而池其酒。厥德不悛,身窜南巢亡九有。桀名履癸,夏氏第十七王也。悛,改。窜,放。南巢,地名。桀为天子,失其所守之道,心为口体所役使,宠其妾妹喜,乃为倾宫瑶台,佥欠百姓之财为脯山,肉林,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妹喜笑以为乐。成汤伐之,放于南巢,而桀遂亡失其九州也。
增义臣可仁曰:甚矣,酒色能亡人之国。《书》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周彡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呜呼!皇祖之训如此,而太康有一几失其国,至桀则兼之,安得不亡,商纣亦然。重音臣贞曰:悛,逡缘切。窜,取玩切。心为之,去声。乐,音洛。几,居希切。汤执中,道日隆,伊尹相之成厥功,躬服德义,托孤元圣辅幼冲。汤,名天乙,契十三代孙也,执中,谓执守中庸之道。隆,盛。服,行。元圣,伊尹。幼冲,幼小而冲稚,谓大甲也。汤能执守中庸之道,其道日以隆盛,又得伊尹相之,乃能成其伐夏救民之功,汤又身行德义,寄托孤幼之子于伊尹,使之辅相其德,立以为君,而临天下也。增义臣可仁曰:汤之德盛矣。而太丁未立,外丙仲士又皆不延,太甲之立,又在幼稚。
若非寄托得人,则亦岌岌乎哉!重音臣贞曰:相,息亮切。帝太甲,昧前法,群小荡心日亲押。徒训桐宫,三祀复辟德乃洽。太,音泰,太甲汤之孙。桐宫,汤墓。复,还。辟,君。洽,合也。太甲即位,迷谬汤之法度,日与群小相亲,放荡其心,习玩押。伊尹惧其终身迷惑,乃迁居汤墓,使其改过。太甲果能修德,自治三年之后,伊尹迎入宫中,还居君位。而太甲之德,乃复合于天性也。增义臣可仁曰:人之失德苦不自修尔。诚能幡然改过,则亦不患不为圣贤。太甲改过自新,若日月之食焉。及其更也,人皆仰之,无所加损,其视文过遂非者为如何哉!重音臣贞曰:辟,必益切。先结切。更,平声。商之灾,纣可哀,昔斤夫涉胫剖妇胎。盟津毕会,武王一怒散鹿台。盟,音孟,纣名受,商之第三十王也。
盟津,渡处,在今河阳县。毕,尽也。纣宠其妃妲己,所言者从,所好者贵,所憎者诛,厚赋民税以实鹿台之财,盈钜桥之粟。见冬涉水者,昔斤折其胫而观之,剖孕妇之胎,与妲已为笑乐。武王伐之,师渡孟津,天下诸侯不期而尽会者八百余国。武王至纣郊,一怒而与纣交兵,纣兵不战而退,遂诛纣,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济百姓,诸侯共尊武王为天子,殷商遂亡。增义臣可仁曰,纣厚佥欠于民,以实鹿台之财,盈钜桥粟,自以为得计矣,殊不知人心既丢,天命改移,一身尚且不保,何计之有?武王伐之,散财发粟,而天下大悦。传曰: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岂虚语哉!重音臣贞曰:昔斤,职略切,刀斫也。胫,下顶切。剖,普后切,折也,破也。好,去声。
乐,音洛。佥欠,去声。周道昌,始太王,后稷公刘继流芳。卜年八百,古今历数无与方。太,音泰。周道之盛,自太王时三分天下已有其二。然其积行累功,则其来远矣。始而后稷,中而公刘,德泽芳馨,相继流传,非一日也。其后成王定鼎于郏辱阝,卜曰:传世三十,历年七百,后至赧王归秦,计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盖其仁义礼乐,德化醇厚,故过其世数,自古及今无与比方者也。增义臣可仁曰:仁义礼乐,德化之本,先公,先王,修而行之,后王子孙,遵而守之,此其所以卜年延永,古今莫及也。重音臣贞曰:积行之行,去声,郏辱阝,上讫洽切,下如欲切。《左传》:成王定鼎于郏辱阝,春秋谓之王城,魏晋为河南县。赧,乃版切,周失天下于赧,入秦为家,无谥而称,谓其惭,故谓之赧,愧而面赤曰赧。
成后氵中,戏剪桐,三叔流言毁周公,金启卜,公归复国叔虞封。成后,武王子成王,名诵,即位之时,年尚幼小,与其弟叔虞,削桐叶为戏,曰:吾以此封汝,史佚请择日。王曰: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遂封叔虞于唐之故墟。曰唐侯。王幼周公摄政,管叔,蔡叔,霍叔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儒子,王遂疑周公,及周公东征,忽有天变,王启金之匮,取卜书以占吉凶,乃见有武王疾时,周公欲以身代武王死之说,王感泣亲迎周公归国。增义臣可仁曰:武王有疾,周公欲代之死。后成王以流言疑之,遇风雷之变,禾偃木拔,王得金之书,感泣迎公,天乃雨反风,禾木尽起,岁大熟。噫!天人之际,感应之理,不可诬矣。重音臣贞曰:,徒登切,金之匮,乃周家藏卜筮书之物,以金缄之也。
佚,亦质切。幽王迷,惑艳妻,师尹匪瞻诸侯携,骊山戏火,征兵不至身首土隋。土隋,许规切。幽王名宫涅,艳妻,谓褒姒。师尹,大师尹氏,携离叛也。土隋败,谓为犬戒所杀也。幽王宠其妃褒姒,其心昏迷惑乱,其臣尹氏本小人,幽王任以太师之位,暴政及民,失天下瞻望之意,故百姓离心,诸侯背叛。褒姒性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乃于骊山举烽火,诸侯以为王室有难,各引兵入援,及至无事,褒姒大笑,诸侯皆怒而退,又欲废其太子宜臼,立褒姒子为太子,宜臼之舅申侯引犬戎伐王。王举火征兵皆不至,犬戎杀幽王,取实货而去,申侯立宜臼为王,是为平王。增义臣可仁曰:《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又曰,艳妻煽方处,又曰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幽王之败以女子小人,内外交煽,而蛊惑其心,不之悟也。
女子小人,能败人之国如此,可畏哉!重音臣贞曰:艳,以瞻切,好而美也,涅,乃结切,为好皆去声。烽,敷容切。说文烽候,表也。边有警则举火,汉书文款注,边方备寇作高土橹,橹上作桔皋,桔皋头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火燃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则即燃之,望其烟曰燧。难,援,皆去声。灭,许劣切,灭也,煽,式战切。炽,盛也。平王昏,迷其门,忘父之仇德舅恩,东徙洛都,国厕侯邦仅以存。平王,即宜臼也。其德昏昧,迷失其复仇讨贼之门户,忘申侯召寇杀父之仇,而德其立己之恩,至遣京畿之民戍守其国。东迁洛都之后,威令不行,王纲废弛,诸侯不朝,其地不过数百里,间厕于诸侯之间,持以文武周公之礼乐教化在于人心,故其王号仅存而不废尔。
增义臣可仁曰:甚矣,平王之昏庸也。君父与舅氏孰亲,王法与私恩孰重?三纲,君政之本。王法,天子之权,平王复仇讨贼之刑,不加于申侯,怀私释怨之恩,惟厚于母国,三纲,五常,君政,王法,于是乎扫荡矣。孔子作《春秋》,托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者尔。重音臣贞曰:戍,春遇切。朝,驰遥切。间,厕之间去声。秦政强,并土疆,周赧系颈同犬羊。登封刻颂。自言功德帝皇。政,始皇名。赦王名延,周之未主也。始皇本姓吕氏,初庄襄王为质子于赵,大贾吕不韦有美姬,已有娠,庄襄见而悦之,不韦献之,归秦而生政,是为始皇。恃其强暴并吞六国,赦王入秦顿首受罪,尽献其地于秦,始皇遂为天子。巡行天下,登泰山立石,刻颂功德,自言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乃更号始皇帝。
次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欲传之无穷也。增义臣可仁曰:始皇意欲一世而传之万世,不知修德服人,而复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仅能混一二世而亡。孟子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始皇不知能一之之道,其欲传及万世,不亦愚乎?重音臣贞曰:并去声,贾,工主切,坐贩曰贾。娠并人切。行,下孟切,巡视也。干戈弭,阿房起,金碧荧煌照渭水,坐席未温,博浪谋人已切齿。干,戈,皆兵器。弭,息也,阿房,始皇所营宫名。始皇既并天下,干戈方息,侈心遂生,以咸阳先王宫庭小,乃于渭南上林苑作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穷奢极丽,光照渭水。韩人张良,父祖以上五世相韩,韩为秦所并,良恨秦欲报仇。始皇东游,至阳武博浪沙中,良令力士操铁椎击始皇,误中其副车,始皇求之不获,于是良佐沛公伐秦灭之,及项羽入关,遂纵火焚阿房宫,火三月不灭。
增义臣可仁曰:帝尧土阶三尺,茅茨不剪,后世颂其德。始皇以先王宫庭小,乃佥欠民财以建阿房宫,是弃先圣之道德仁义,徇桀纣之淫佚骄奢,又安知尧舜之俭德哉!故独夫之心侈,天下之心离矣。重音臣贞曰:弭,绵婢切。阿,于何切。房,符方,蒲光,二切。浪,郎宕切。《汉书张良传》:秦始皇东游至博浪沙中,服虔曰,河南阳武南地名,相,去声。令操皆平声。中,去声。哀二世,暗且昧,马鹿异形审非易,高谋倾斯,主人不悟竟殒弑。始皇子胡亥,号二世皇帝。始皇崩于沙丘,宦官赵高,及丞相李斯,恶其长子扶苏聪明,乃诈为始皇诏,赐扶苏死,立胡亥为太子,至咸阳即位,赵高先倾陷李斯杀之,二世遂以高为丞相,高欲专权,恐众不服,乃先设验,献鹿于二世曰马也。
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二世问左右,或默不敢言,或有言鹿者,高以法陷杀之,众遂不复敢言高之过失,高于是窃弄国权。及关东乱,高恐得罪,乃与其土胥阎乐,领千余人入望夷宫杀二世,立子婴为主,降其号为秦王。增义臣可仁曰:秦室之倾虽由无道,然政以任宦官赵高而速之也。以李斯而尚不能进其彀,况庸人乎?然则宦官能败人之国如此,可是哉!重音臣贞曰:门音,暗通用。殒羽敏切,殁也。恶,乌路切。长,上声。秦室倾,楚汉争,沛公轵道降子婴。籍狠自用,贤智不附尸首横。汉王姓刘,名邦,沛人,立为沛公,是为汉高帝。楚王姓项,名籍,号西楚霸王。秦室倾颓,楚汉二王争先入关,沛公先入关,秦王子婴降于轵道,项籍为人狠戾自用,不从贤智之谋,故贤智不附,为汉军所败,自刎乌江。
增义臣可仁曰:刘项二人,皆起于寒徵,以勇武言,则刘不如项,以仁智言则项不如刘。项以勇武,自用失之,刘以仁智任人得之,然则项羽之败,归命于天,则亦误矣。重音臣贞曰:轵,诸氏切,车轮所穿为道。狠,下垦切。刎,武粉切,汉基造。由董老,三杰之功居不少,长者宽洪,挽辂之谋何遽晓。挽,音晚。辂,下革切。长者,谓高帝,时人称高帝为宽大长者,挽辂谓挽木椎车也,汉之所以造帝基者,天假在此三事。楚汉既已讲解各王一方,则汉无伐楚之名也。及三老董公遮说曰:天下诸侯共立义帝,今项王放杀之,请先为义帝发丧,然后告诸侯击楚之杀义帝者,此得春秋讨乱臣贼子之法,一也。张良,韩信,萧何,三人皆人杰而汉能用之,二也。天下初定,帝都洛阳,齐人娄敬戍陇,道过洛阳,脱挽辂,衣羊裘。
因虞将军见高帝,说曰:洛阳天地之中,有德者易以王,无德者易以亡。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立具也。帝即日车驾西都长安,此三也。增义臣可仁曰:孔子作《春秋》以寓王法,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人人得而讨之。至战国之未《春秋》之义微矣。三老董公一言倡起,而高帝用之,于是讨贼之义明,而三纲五常正矣,《春秋》万世之法,而孟氏推明以为天子之事,岂不信哉!重音臣贞曰:长,展两切。挽辂,苏林曰:一木横透车前,二人挽之,三人推之。说,音税,下同。先为之为去声。衣,去声。卒,仓没切,急遽也。妇之祸,高之过,如意既陨人坐刂。吕氏芟刘,不有平勃国几破。妇,谓吕后。高,谓高帝。芟,刈也。高帝既立太子,又宠戚夫人,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如意,周昌叔孙通等切谏不听,赖张良之计,招致四皓得免。
高帝崩,吕后截戚夫人手足,去其目,置厕中,目日人。又杀如意,及惠帝崩,吕氏遂临朝称制,芟刈刘氏,遍封诸吕为王,谋篡汉室。若非陈平周勃二人尽力匡救,则其国家不破裂者,几希矣。增义臣可仁曰:高帝开基之英主也。其欲易太子者,特以宠戚姬而惑乱其心也。吕氏之不谨,亦曰高帝有以启之也,致使宗室不保,七庙几坠,皆本于一念之不正。人主于一念之倾,妃妾之际,可不谨哉!重音臣贞曰:,直吏切,豕也。坐刂,寸卧切。几,居希切,刈,鱼肺切。汉之懿,文为最,躬服俭素节以制。贾谊阝敕辞,东宫未学可欷。阝敕,古陈字。西汉之君,唯文帝最贤,高帝庶出第三子也。名恒,封代王。陈平周勃削平吕氏之难,迎立为帝,帝身服俭素,所幸慎夫人,衣无文锦,不受千里马。
欲作一露台,材木已就,恐伤民力而止。集上书囊为殿帷,在位二十三年,天下太平,几致刑措。贾谊上书有曰:古之王者教太子有三公三少,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遂去邪人,不使见恶行。选天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使太子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又曰: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无不正,今太子未学,可太息也。增义臣可仁曰:太子天下之本,本一正而天下定矣。近端人,亲有道,所以薰陶德性,涵养气质,以正天下之本也。唐虞三代之君,圣招贤明,道全德备者,用此道也。贾谊之策,真可谓万世无弊之名言矣。重音臣贞曰:嘘,休居切,欷,许既切。难,去声。上,时掌切。措,仓故切。少,去声,以道之道,音导。去,上声。恶行之行,去声。
处,上声。武有为,方士欺,帑耗民罢恨巳迟。祸基尧母。思子台成闻者悲。帑,他胡切,罢,音皮。武帝名彻,景帝子也。帝初即位,将大有为于天下,招选四方文学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天下翕然望风向慕,罢黜百家,表章六经,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文章焕然可述,有三代之风焉。后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帝,帝拜为文成将军。文成劝帝作甘泉宫,祭太一诸鬼神,以致天神。居岁余无验,帝诛文成而隐之,又作承露盘,以铜为之,高二十丈,承露和玉屑饮之以求长生,帝方悔诛文成,而佞臣丁义复荐栾大,云与文成同师,帝得栾大大喜,拜为五利将军。后五利自以其方无验,恐帝觉其妄,乃书帛饭牛,佯云此牛腹中有异,帝剖牛视之,识其手笔,要斩之。
后又遣人入海求仙药。登嵩岳,祀泰山,翼遇神仙。晚年觉其言神者无验,乃对群臣叹曰:向为方士所欺,天下岂有仙人,尽妖妄耳。然而府库已空竭,民力已罢弊矣。帝初立皇子据为太子,后夫人赵怀十四月而生子弗陵,帝曰:吾闻尧十四月而生,乃命夫人之门曰尧母门,于是奸臣逆探帝意,知其奇爱少子,心窃归之。后奸臣江充与太子有隙,时帝在甘泉宫有疾,充言于帝曰:祟在巫蛊,治之疾乃愈。帝使充治巫蛊狱,充遂诬太子宫中所得木人甚多,又有帛书所言皆不道。当奏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计不知所出,乃从其少傅石得计,收捕充斩之。因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卒以自卫。长安扰乱,言太子反,帝诏捕反者,太子不能自明,又不得见帝,遂与帝兵战,太子兵败,牛牛牛散壶关,三老茂上书,明太子不反,帝亦悟,然未明言赦之也,太子自度不免,即自经。
后帝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筑望思之台于太子死处,天下闻而悲之。增义臣可仁曰:人君举措,不可不慎,武帝既立太子,复名尧母之门,致使奸臣逆揣其意,遂成巫蛊之祸,江充一小人尔,能陷太子者,以太子之权素轻,知其不足畏也。及壶关三老上书明太子无罪,帝既悟,又不速赦,遂使太子衔冤而死,岂独当世之人悲之,抑万年千载使人流涕也。重音臣贞曰:少,去声,饭,扶晚切。要与腰同。,上疾叶切,下羊诸切,妇官亦作婕妤。探,平声,隙,乞逆切,怨隙也。祟虽遂切,神祸也。师古曰:祸咎之征,鬼神所以示人也。蛊,古暮切。乐,音洛。度,达各切,料也。后党炽,自王氏,枝纠根蟠代相继。新莽因之,窃玺攘袍据神器。汉家后党之盛,自成帝委政于王凤,至王音为御史大夫,王氏愈盛。
郡国守相剌史,皆出其门下,其蟠根深固,枝叶繁盛,代相继续。主于王莽,始则佯为辅国,中则居摄,终则真篡,遂窃国玺,服衮冕,据天子之位,改国号曰新室。增义臣可仁曰:王莽篡汉,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自王音用事,郡国守相皆出其门,是天下唯知有王氏不知有刘氏矣。及莽窃位,使求传国玺于太后,太后怒而掷之地。呜呼!至是亦将如之何哉!妇人之仁,不亦悲夫。重音臣贞曰:炽,昌至切。纟斗,吉黝切,相绞结也。玺,想里切,印也,古者尊卑共之,秦汉以来唯天子以为玺。守,相,皆去声,代相之相,如字。南阳贤,奋神鞭,飞龙跃起乘云烟。诛钅且奸伪,嗣续先祀复青毡。光武皇帝,名秀,南阳人,景帝七世孙,长沙定王发之后南顺令钦之子也。
王莽时,天下大乱,遂起兵讨莽,奋其神武,提鞭策马,如飞龙之跃起乘驾云烟,诛削伪莽,以继续先代之宗庙祭祀,而复其旧物也。青毡,旧物,晋王献之,夜有人入其室盗物都尽,献之徐曰:偷儿,青毡,我家旧物,可特置之。盗惊走去,故后人谓旧物为青毡。增义臣可仁曰。诗云宗子维城。宗子者,同姓之子也。王者广继宗子以固国家,犹高筑城都以防寇盗也,汉之宗室,存者无几,不有光武,则已为异姓所有矣。维城之义,可不监哉!重音臣贞曰:几,上声。汉之孽,开宠谒,前有恭显后甫节,巍巍帝室,铄尔类同汤上雪。孽,谓妖祸也。两汉之祸,皆由开其权宠谒托之门于宦官也。弘恭,石显,自宣帝时久典枢要,威权隆赫,势倾人主。至元帝时,萧望之欲引用正人,抑其气焰,反为所陷。
是后宦官愈盛,废置人主,皆出其手。后至灵帝时,曹节,王甫等,共相朋结,谄事太后,败乱国政,陈蕃窦武以其操弄国权,浊乱天下,白太后除之,太后犹豫不决,事遂泄。曹节王甫之党大呼曰:陈蕃窦武白太后废帝,遂胁帝使作诏杀陈窦等,幽太后于南宫,汉室竟以此而亡。增义臣可仁曰:宦官之祸,世代有之,未若汉唐之尤酷烈也。阉寺所以能制人主者,以其在宫闱之中,日相亲神,人主之动静去为,皆为其所窥伺,于是揣意承颜,以奉其意。及其势成,则外结强臣,内交淑媛,以固其权,忠臣直士,欲斥其罪,鲜有不为所陷者。萧望之天子之贤傅,陈蕃窦武廊庙之正臣,尚且不免,况李斯之于赵高,训讠王之于守澄辈,安能免哉!重音臣贞曰:孽,鱼列切。焰,以赡切。
犹豫,上夷周切,又余救切。下,羊茹切,迟疑不决也。桓灵渎,迷不复,山阳奔播死臣仆。卓操相仍,天下三分成鼎足。桓帝名志,灵帝名宏,渎,溷,山阳,献帝也。桓灵之世,宦官之乱,不可复制,桓灵且卖官收利,渎乱溷浊,迷而不反,于是寇盗蠡起,董卓起兵以讨宦官为名,灵帝崩,皇子辩立,太后临朝,卓入朝以太后令废辩,立陈留王协,是为献帝。献帝为群贼所携,奔播无常,及曹氏篡汉,降封献帝为山阳公,遂为所杀。是后刘备帝蜀,孙权帝吴,魏氏据中原,天下三分以成鼎足之势。增义臣可仁曰:东汉倾颓之势,非一日矣,加以桓灵之昏庸,卓操之奸雄,而妇人当国,阉寺窃权,虽欲少延,其可得乎?重音臣贞曰:溷,户困切,蠡敷容切,《汉中山靖王传》讠兔言之徒蠡生,师古曰:蠡生,言众多也,与蜂同。
朝,驰遥切。魏氏雄,作家翁,西虏蜀汉夷江东。马昭势逼,曹髦一怒戈洞胸。魏氏雄据中原,自以正统在己,谓蜀为虏,吴为夷,而自作家翁也,传四主而至高贵乡公髦,以司马昭之势日逼,威权不由己出,不胜其忿,遂自扶剑,率殿中宿卫苍头出诛昭,贾充与帝战于阙下,太子舍人成济谓充曰:事急矣。将如之何?充曰:司马公养汝辈正在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抽戈刺帝洞其胸,刃出于背,陨于车下,昭立曹操之孙奂为帝,遂禅位于昭之子炎。炎即位,是为晋武帝。增义臣可仁曰:易坤之上六日,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于初爻一阴之生,圣人已有履霜坚冰之戒,盖阴长则阳消,阳生则阴息,自然之势也。夫司马氏谋篡之心非一日矣。自懿师昭,三世秉国,天下只知有司马氏,而不知有曹氏,至是大事已成,虽殿中苍头宿卫,亦司马氏之人也。
而高贵乡公不胜其忿,欲一决胜负,诚亦愚矣。观贾充无问之言,成济抽戈之事,则履霜之戒不谨于始,其血玄黄之义见矣。重音臣贞曰:髦,莫褒切。奂,呼玩切。禅,时战切,与擅同,荀子尧舜擅逊,讠单义亦同,谓除地为讠单,告天而传位也,后因谓之禅位。长上声。不胜之胜平声。晋武皇,兼二方,刘禅孙皓继牵羊。嗣子不肖,神州赤县戍战场。晋武帝姓司马氏,名炎,昭之子也。魏既平蜀,吴亦降晋,蜀主刘禅,吴主孙皓,肉袒牵羊相继而降,武帝初年节俭,政化大行,及江南既平,侈心渐生,晚年益奢纵,其次子衷,不辨菽麦,其母杨后赂遗近臣,使誉之于帝,遂立为太子。武帝崩,太子即位,是为惠帝。其后贾氏行秽,专主内权,杀太后,废太子,晋室大乱。
赵王伦起兵杀贾后篡位,于是骨肉相残,杀灭几尽,四海鼎沸,五胡并兴,神州赤县,皆为战场也。增义臣可仁曰:晋武帝初年,雅好直言,以俭化俗,天下望风向化,及平江南,纳孙皓宫人,侈心遂生,晚年至于从羊车以幸宫人,加以嗣子愚暗,辅导非人,贾后秽,浊乱宫壶,致使兄弟相残,干戈不息。神州陆沉,四海板荡,亦由武帝不能操守初心而失之也。重音臣贞曰:肖,先妙切,并,去声。袒,徒旱切。遣,去声,几,居希切。好,去声。从,与纵同。壶,若本切,宫中巷路,操平声。炽邺囚,役伪刘,青衣执洗忍死羞。金陵王气,睿子潜胎马化牛。王,音旺。炽,怀帝名。邺,愍帝名,时刘聪称帝于平阳,怀帝役于聪,聪使怀帝著青衣行酒,侍中庚珉号哭,愍帝亦降于聪。
聪出猎,使帝著戎服执卓戈为导,聪又因大会使帝行酒,洗爵,反而更衣,又使帝执盖,晋臣在位多流涕。初秦时有望气者云,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至元帝度江,乃五百二十六年也。元帝名睿,初玄石图有牛继马后之文。恭王妃夏侯氏,通于小吏牛氏而生睿,是为元帝。都金陵,号东晋。增义臣可仁曰:牛睿之灭晋,吕政之灭秦,一也。虽号东晋,实非司马氏之后矣。故先儒论之曰:于始皇当称后秦,于元帝亦当称后晋,如此则名正言顺矣。重音臣贞曰:邺,音业。愍,美陨切。著,陟略切。亦作著,服衣也。珉,弥邻切。号,平声。降,户江切。更,平声。度,与渡同,济也。闵晋基,势倾颓,宋公意欲路人知。恭子不吝,赤纸亲书已恨迟。东晋倾颓之势,甚可闵悼。
王敦,桓玄,相继谋篡。及刘裕讨桓玄平之,功德既盛,威权渐移。人主之命在其掌中。裕自安帝时,进爵宋公。其欲伐晋之心,行路之人所共知也。至是讽朝廷禅位,傅亮承其意,具诏草呈恭帝使书之,帝欣然操笔谓左右曰:自桓玄之时,晋武已无天下,重为刘氏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遂书赤纸为诏,禅位于裕。裕即帝位,是为宋武帝。增义臣可仁曰:宋齐梁陈之世,皆为人主以权柄授人而失之也。然则人主以权柄假人,而能久享其国者,未之有也。孔子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此之谓也。重音臣贞曰:吝,良刃切,惜也。操,平声。皆为之为,去声。哀宋明,豢道成,苍梧巷游谅可更,汝阴挥涕,誓愿王宫勿复生。
明帝名,豢谓畜养也。刘宋之世,弑逆相踵,祸乱非一,明帝遣萧道成将兵镇淮阴,道成遂收养豪俊,宾客始盛,是后国柄悉入其手。明帝崩,道成立明帝子苍梧王昱。苍梧出游无度,营署巷陌,莫不贯穿,群下小有忤意,即加屠剖。道成密结近侍杨万年等,弑苍梧。道成更立安成王准,是为顺帝,封道成为齐公,又进爵齐王。顺帝禅位于道成,是为齐高祖,王敬则以板舆入迎帝出宫,帝收泪曰:欲见杀乎?敬则曰:出居别宫耳,官先取司马氏亦如此。帝泣而弹指曰: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齐降封顺帝为汝阴王。增义臣可仁曰:国家者,豪俊之依归也。豪俊者,国家之利器也。豪俊出,则国家治,豪俊隐,则天下乱。是故,明主设名爵以致之,加礼貌以待之,施恩信以怀之,故多士济济列于周室,群贤班班立于虞朝。
至于宋明,既以兵柄假于道成,又以豪俊资羽翼,欲其不成攘夺之计得乎?故日:豪俊国家之利器,王者当招致之以利其国,不可委之以资寇盗。《书》曰:野无遗贤,万邦咸宁,此之谓也。重音臣贞曰:豢,乎惯切。更,平声。复,扶又切,或乙六切。将,去声。昱,余六切。穿,枢绢切。官萧梁之世臣下谓帝为官,后人或称大家,或称官家。济,上声。伤萧齐,浅根基,东昏弑而宗社移。相传七主,二十四年衍代之。萧齐之业,非有德泽及于民,根基甚浅。高祖殂,子颐立,是为武帝。武帝殂,高帝兄萧鸾辅政,鸾废二主,遂以太后令入继大统,是为明帝。明帝殂,其子宝卷立,是为东昏侯。东昏失德,王珍国,张稷,及张齐等弑之。萧衍举兵立南康王宝融,是为和帝。
和帝禅位于萧衍,是为梁武帝。增义臣可仁曰:帝王之有天下也,其始必有大功于民,而后以德泽继之,又以教化成之,然后可以延世也。道成忽明帝豢养之恩,遽生睥睨而夺人之国,一再传而鸾所窃,鸾传于子,岂不欲继继相传哉!未几见弑,而又为萧衍所有,凡此数主,既无功德及民,又无德泽以继,是犹螗螂之后有黄雀,黄雀之后又有执弹者待之矣,其能久乎?重音臣贞曰:睥睨,上匹诣切,下研计切,傍视也。几,居希切。弹,徒案切。梁武贤,失帝权,终日疏食坐空禅,台城逼辱,传不再世归霸先。梁武帝姓萧,名衍,兰陵人。武帝雅好儒术,亲睦九族,优待朝士,躬耕籍田,身服俭素,可谓贤君矣。然而失帝王之权,释奸不诛,见恶不讨,日进一疏食,不口敢酒肉,三舍身奉佛,终日坐禅,废弃国政。
于是刑政日衰,纪纲日紊,及侯景作乱。逼辱台城,竟以馁殂。侯景立武帝之子纲,是为简文帝,后为侯景所弑,陈霸先立晋安王方智,是为敬帝。敬帝禅位于霸先,是为陈高祖。增义臣可仁曰:梁武帝雅好儒术,不知其以儒术为何物也。使其真知儒术之可好,则必以周孔之道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具矣。何至三舍身于铜恭寺,而使宰相赍金币奉赎皇帝哉!身得天下而身失之,正坐不知儒行故也。重音臣贞曰:好,去声。口敢,徒滥切。空禅坐禅之禅平声。馁,弩罪切。饥饿也。陈驱驾,拓拔谢,觉也坚乎手争炙。叔宝荒淫,玉树歌残罢长夜。驱驾,谓驱驰驾御。拓拔,元魏姓也。东晋孝武之世,拓拔始称帝,国号魏。东晋灭,宋,齐,梁,陈相承居南,元魏居北。至陈高祖受禅之年,魏恭帝禅位于宇文觉,是拓拔氏于是年谢也。
觉即位,国号周,至陈宣帝之世,周禅位于杨坚,是为隋文帝。觉坚二人贪位相夺,如就手中争夺脍炙也。权宝,陈后主名,荒淫耽乐,与其狎客撰为新声,有《玉树后庭花》等典与群小为长夜之饮,酣歌为乐,遂为隋文帝所灭。增义臣可仁曰:此书所述,皆正统相承,不叙偏国,此章因隋文帝自受宇文周之禅,混一南北,故并及元魏宇文氏而互见之耳。重音臣贞曰:拓拔,上连各切,下蒲拨切。国人谓王为拓,谓后为拔,言黄帝之后,以土德王。或说自拓天而生,拔地而出,遂以氏焉。后魏孝文改为元氏。隋文兴,驱神兵,并一天下海内清。广也不仁,淫蒸弑逆极肆情。下淫上曰蒸。隋文帝姓杨,名坚。文帝既受宇文氏之禅,奋然驱兵,其势如神,并一天下,四海之内肃然清平。
文帝姓好俭,立子勇为太子,勇颇好奢,帝以为不类已,恶之。少子广厚赂近臣,伪饰恭俭,近臣数誉之于帝,帝遂废勇立广为太子,帝纳陈高宗女,号宣华夫人,有宠,后帝寝疾,夫人视疾旦出更衣,为太子所逼,夫人拒之得免,帝怪夫人色异,问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无礼。帝恚抵其床曰:畜生何足付大事,呼柳述、元岩曰:召我儿来,述岩将呼太子。帝曰:勇也。述岩出门合为敕书,太子执述等下狱。尽遣宫人出,令张衡入殿侍疾,俄而帝崩,陈夫人惧失色,太子先使人以同心结赐之,是夜蒸焉。遣人杀故太子勇,广即位,是为炀帝。增义臣可仁曰:《易》曰:几事不密则害成,文帝寝疾,垂危之际,太子无礼,帝得其状,使述岩召勇,此事宜密也。当是时宜召广对述岩等,以夫人之言,面数其罪而废之,然后召勇亦未晚也。
而述岩作事不密,遂使君父见弑,宗社灭亡,可胜叹哉!重音臣贞曰:并,好,恶,少,皆去声。更平声。泫,乎犬切,流涕貌。恚,于避切,恨,怒也。令平声。炀余亮切,几,居希切。胜平声。驾龙舟,纵逸游,饰非拒谏恣所由。易服逃窜,欲得杯何可求。炀帝即位,穷奢极侈,饰非拒谏,恣其所为,广营宫室,以备行幸。开汴渠,造龙舟。及杂船数万,用挽士八万余人,行幸江都,所至以供奉礼薄为超迁,郡丞竟侵削民财以悦其意,于是天下大乱。宇文化及等,引兵入玄武门,帝知不免,乃易服逃于西门合,化及等问帝安在,有美人指之,贼众扶剑直前。扶帝下门合,数其罪恶,欲加刃器,帝曰:帝王死自有法,何得加刃器?顾左右索酒,不得,遂缢杀之。增义臣可仁曰:炀帝之饰非拒谏,特自任其才智,以为人皆不如己也。
故其所为,每不如人,是知明王不自任其才智,故能出于人上。传曰: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乐取诸人以为善。然则炀帝以才智自任而失天下,亦可为百世之监矣。重音臣贞曰:易,音亦。,直禁切。数万之数,去声。下门合之下,亥稼切。数其之数,上声。索,色窄切,求也。缢,么易切,绞也。乐,音洛。李氏昌,起晋阳,赵公英武人莫当。肃清环宇,奄有天下号大唐。唐高祖姓李氏,名渊,为隋晋阳留守。后封唐公,其次子世民,初封赵公,英俊神武,战胜攻克,人莫有能当之者。炀帝时天下大乱,世民说高祖,起兵于晋阳,遂能屈服群雄,肃清海内,尽有天下,国号大唐。增义臣可仁曰:炀帝时天下大乱,太宗时年十八,有安天下之志而豪俊皆为响应,一举兵而扫荡妖氛,群雄鼠伏,真可谓英俊神武矣。
重音臣贞曰:奄,衣捡切,大有馀也。说,输芮切。武德宽,天下安,临湖之变骨肉残。创业垂统,谋为如此良可叹。叹,平声。武德,高祖年号。高祖性宽大,政令清简,天下安宁。初高祖立长子建成为皇太子,封世民为秦王。太子建成忌世民功高,高祖又有欲立世民为皇太子之意,建成乃与其弟元吉,谋杀世民。世民遂与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谋先伏兵于玄武门。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有变将起,世民遂射杀建成,敬德追元吉射杀之。高祖乃立世民为皇太子。创业之君。当垂法后世。以训子孙,而其谋为如此,良可叹也。增义臣可仁曰:《唐史》书秦王世民杀皇太子建成。遂立世民为太子,则临湖之事不能隐矣。高祖既立建成为皇太子,又有欲立世民之意。则成太宗之过者,高祖也。
创业垂统,当仪范子孙,今其事为如此,是深可叹息也。然而太宗为有唐之令君,亦以其天资英敏自强,为善,而充之尔。太宗睿,诚可喜,收录贤材罔遗弃。治教可尊,方之汤武则有愧。喜,去声。太宗,名世民,高祖次子也。明哲英敏,诚可喜爱。收录贤材,无所遗弃。魏征有仇而不杀,封德彝等隋之佞臣,能用其材,化为忠臣。在位二十三年,其政教皆可尊尚。然其杀兄胁父,比之汤武,则所愧多矣。增义臣可仁曰:高祖为隋晋阳留守,太宗以天下乱,谋起兵,高祖不从,太宗阴使人以晋阳宫人侍高祖。因胁之使起兵,其始谋如此,安得与汤武比肩哉!重音臣贞曰:喜,许既切。嗣子晦,乖礼制,牝鸡司晨乱再世。武韦接迹,七庙废迁业几坠。几,平声。嗣子,太宗子高宗,名治,司,主晨,谓晨呜。
《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高宗昏柔暗昧,乖违礼制纳太宗才人武氏,立为皇后,任以君政,使之当国,犹牝鸡不当晨呜,而主晨鸣也。高宗崩,武氏遂临朝称制废中宗,杀唐室,立武氏七庙,改国号为周。及中宗复位,昏庸懦弱不能自强,又不杀武三思,纵使三思与韦后乱,后于饼饣炎中进毒弑中宗,武氏韦氏足迹相踵,七庙废迁,唐室几坠,皆由高宗纳武氏之所致也。增义臣可仁曰:武氏之祸,高宗之过也,中宗身被废辱,备尝艰苦,宜乎改辙,及其复位而不能杀三思,又纵使之与韦后乱,祸及于身其谁咎哉!重音臣贞曰:牝婢忍母畜也,三去声。从与纵同。鼎不移,赖临淄,野鹿入囿残李枝,狼顾奔蜀,虽复旧物已损亏。野鹿入囿残李枝纵安禄山入朝,残灭唐室之譬。
玄宗名隆基,高宗孙,睿宗子也,封临淄王,韦后弑中宗,玄宗夜与刘幽求等入宫中诛韦后,迎睿宗即位,后睿宗传位于玄宗。玄宗即位之初,任宋为相,二十余年天下太平,后任李林甫为相,天下遂乱。及安禄山入朝,杨贵妃与禄山乱,禄山遂反攻陷长安,玄宗奔蜀,禄山尽杀唐宗室。肃宗即位,与郭子仪等克复长安,然自此之后,天下多乱,唐室遂以衰微,其所亏损者固多矣。增义臣可仁曰:宋为相,二十余年天下太平,李林甫为相,天下即乱,明皇一人也。前则治,后则乱。至于身遭奔播,祸及子孙,任相岂不在于择人耶!重音臣贞曰:相,去声。朝,驰遥切。贞元猜,孕祸胎,笃信奸回弃贤材。毒滔天,不有晟贽身其灾。贞元,德宗年号。德宗名适,代宗子也。性猜忌卢杞奸邪,德宗信之,以浊乱天下。
摈弃贤材,不肯信用贼臣朱陷长安,德宗出奔奉天,几为贼军攻陷,若非李晟陆贽,内外尽力匡救王室,则德宗之身,不免于灾害矣。增义臣可仁曰:卢杞之奸,天下之人皆知其为奸,而德宗独不觉何也?盖为奸之人,逆揣人主之意而奉迎之,人主以其能奉迎己意,遂悦之而不疑,则其奸济矣。使人主觉其奸则不能为奸矣。重音臣贞曰:雌氏切。唐之季阉寺炽,藩镇强梁制主势,阍司衮职,干弱枝强本根蹶。唐之季世,宦官之势,如烈火乘风,不可复制,自玄宗宠任高力士,其后宦官之势渐盛,至宪宗时,王守澄,仇士良,陈弘志等专掌内权,宪宗服金丹药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陈弘志遂弑宪宗,其党讳之,但云药发而崩。守澄等共立穆宗,穆宗崩,敬宗之立又出其手,敬宗游戏无度,夜与众宦官饮酒,敬宗起更衣,殿上烛灭,遂为宦官苏佐明所弑,守澄等共立文宗。
文宗患宦官之强,密与李训,郑注,谋伏兵禁中除之,宦官觉之,遂杀训注:并公卿将吏士民二千六百余人,是后宦官愈盛,外则藩镇强梁,不遵诏令,将吏往往以私怨杀主帅,先推所爱立之,然后请命朝廷不能违。于是政柄在于强藩,主命悬于阉寺,譬犹树木干弱枝强,则蹶拔其本根矣。故唐室以是而亡。增义臣可仁曰:按仇士良,历宪穆敬文武五朝,专握国权废置天子如反掌,亦其用术之巧也。尝教其党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他事,然后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读书亲近儒臣。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斥矣。此士良辈固权宠之术也。是知天子必读书,必亲儒臣,则德进道明,奸邪不能欺矣。重音臣贞曰:衮,古本切。蹶,居卫切。
起神尧,讫僖昭,巍巍宫阙帝黄巢。克用逐之,朱温嗜炙士民号。号,平声。神尧,唐高祖尊号,唐有天下起于高祖,终于僖昭。僖宗广明元年十二月,黄巢入长安称帝。国号大齐。至中和三年,李克用破黄巢,复长安,而朱温即有嗜炙之心。至昭宗天复三年,封温梁王,末年温逼帝迁都洛阳,士民皆号哭曰:贼臣崔胤招朱温来,倾覆社稷,温弑昭宗立哀帝,遂篡唐即帝位,是为梁太祖。增义臣贞曰:朱温逼帝迁都,胁使禅位,而士民号哭。犹可以见人心未离也。然而主弱臣强,盗贼群起,所谓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重音臣贞曰:炙,之夜切。尊号,国号之号,湖到切。胤,羊进切。温狂踬,行秽,身服鹿见子弑。怀玺七年,残体仅获败毡瘗。行,下孟切,瘗,于切。
梁太祖姓朱名温,狂妄顾踬,其行秽,乱渎男女,如鹿之相聚也。温假子博王友文妇王氏美,温宠之,欲立友文为太子,郢王友心不平,友有过,温尝挞之,友益怨。遂引兵夜斩关入弑温,友自以败毡裹之,瘗于寝殿,友篡立。均王友贞引兵讨乱,友自知不免,令人先杀妻而后杀己,均王即位遂亡,二主共十七年。增义臣可仁曰: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朱温行同鸟兽而子行弑逆,所谓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矣。重音臣贞曰:踬陟利切,,于尤切,牝鹿。行同之行去声,子行之行如字。庄狎,行不厌,新磨遽前批其颊。矢石勤劳,一朝灰烬堕前业。行,去声。厌,入声。堕,许规切。唐庄宗,李克用之子也,名存勖,本突厥种,姓朱邪氏,唐懿宗时,有朱邪赤心讨庞勋有功,赐姓李氏。
存勖破黄巢有功,累封晋王。及即位,自以李氏改国号曰唐。庄宗好狎近伶人,慢不敛其行,尝自傅粉墨与群优戏,以悦刘夫人。优名李天下,自呼曰李天下,李天下。优人敬新磨遽前批其颊,帝失色,众优亦皆骇愕。新磨徐曰:李天下者只有一人,尚谁呼耶!帝悦,赏赐甚厚。后遇贼弑,殂于庑下。皇后不亲省视,鹰坊人善友敛庑下,乐器覆帝尸而焚之,曰:生好此,今亦以此相送,众推其养子李嗣源为帝,是为明宗,通四主共十二年。增义臣可仁曰:庄宗初嗣父位,治国训兵,事各有理,裂肤汗血,栉风沐雨十五年而后得。及其既登大位,无一善可取,惜财吝赏,好田猎,宠女色,近伶人,不三年而灭亡。其历年之促,亦其自取之耳。若明宗,则五代之贤君也。进士聂夷中有诗曰:二月卖新纟采,五月粜翟新谷。
医得眼前疮,剜欲心头肉。帝以为曲尽田家之情状,命左右常讽诵之,又纵鹰隼,均田税,奖直言,印六经。又曰:朕尝从武皇猎,有兽逸入田中,遣骑取之。比及得兽,馀稼无几,以是思之,猎有损无益,朕不为也。惜乎!其登极之年,已逾六十,既乏嫡嗣。传及假子,不久而亡,岂天意耶!重音臣贞曰:批,篇迷切,手击之也。颊,古协切,面旁也。烬,徐刃切。勖,吁玉切。种,主勇切,类也。好,近,皆去声。骇,下楷切,惊也。省息井切。隼,耸尹切。奖,子雨切。闵敬瑭,赂强方,穹庐丈人许石郎。再传一主,历年十一遂以亡。晋高祖姓石,名敬瑭,太西夷种,唐明宗妻以永宁公主,出镇太原,以天下不受其命,求援于契丹,欲为中原天子,仍以父礼事契丹。
约事成之后,割卢龙一道,及雁门以西诸州与之,契丹主受其约,指穹庐前大石曰:已许石郎矣。遂发兵入援,与唐军战,胜之,契丹立敬瑭为天子,即位于柳林,遂割幽,蓟,瀛,莫,涿,擅,顺,新,妫,儒,武,云,应,环,朔,蔚,十六州与之,许岁输帛三十万匹。契丹主送至上党,遣兵卫送渡河,唐主举家自焚,敬塘入洛阳,在位七年殂,众推其养子重贵为主,遂亡,二主十一年。增义臣可仁曰:晋高祖乐闻谠言,诏百官上封事,命吏部尚书梁文矩等置详定院以考之,无取者留,中可者行之。数月应诏者无十人。帝复降御礼趣之。又高行周奏修洛阳宫,薛融谏曰:今宫室虽经焚毁,犹侈于帝尧之茅茨,所费虽寡,犹多于汉文之露台,帝纳其言,仍赐诏褒之,唯此二事可喜,余未暇论也。
重者臣贞曰:妻,去声,妫,俱写切。乐,音洛。谠,多曩切。上,特掌切。趣,趋玉切。与促同,催也。叹汉刘,用妇谋,帝还塞主中州,嗟哉二主,四年之后即归周。汉高祖姓刘,名知远,本沙陀部人,世居太原,晋高祖授以河东节度使,后封北平王,时契丹大举入寇,侵围中国,知远举义兵即位于晋阳,欲敛民财以赏将士,夫人李氏谏曰:陛下创起大业,未有惠泽及民,而夺其生生之资,殆非新天子救民之意。今宫中所有,请尽出之以劳军士。知远从之,于是中外悦而归心。契丹主得疾,至栾城甚苦热,聚冰于胸腹手足,且啖之,寻卒。国人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归,晋人谓之帝。于是知远入洛阳,在位二年殂,子承立,是为隐帝,在位二年,二主共四年。增义臣可仁曰:民者,国之本也。
财者,民之心也。议率民财以赏将士,则民心离矣。创业之际,民心一离,则大事去矣。夫人请出宫中所有以劳军,则民心既安,将士怀德矣。高祖从之,中外闻之大悦,夫王者得贤后妃为内助,岂日小补之哉!重音臣贞曰:,邦加切。夫王之今音扶。将,劳,皆去声。周之威,膺明资,奉法利民无所私。天将厌乱,衮服三载传养儿。周太祖姓郭,名威,邢州尧山人,年十八以勇力应募,屡有战功,汉高祖拜中书门下平章事,隐帝时又多战功,授以邺都留守,隐帝为其下所杀,威至京师,军士推戴,以太后令命威监国,遂受汉禅即帝位。帝天资明敏,虽乱世板布九经,亲如曲阜谒孔子庙。既奠将拜,左右曰:孔子陪臣,天子不宜拜。帝曰: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拜之,又拜孔子墓,却四方贡献,罢营田以利民,或言肥饶者卖这可得钱以充国用。
帝曰:利在民,犹在国也。朕安用此钱!悉取汉宫中宝玉器数千,碎之。曰:凡为帝王者,安用此物。又戒左右,自今珍华悦目之物,无得入宫中。帝无子,以皇后兄柴氏子为养子,封晋王,帝屡戒之曰:吾见唐天子十八陵无不发掘者,此无他,持以多藏金玉宝物故也,我死当以纸衣瓦棺葬之,勿作石羊虎人马,惟刻石置前。云周天子生好俭约,遗今纸衣瓦棺,嗣天子不敢违也,汝或违之,吾不福汝。及殂,晋王即位。增义臣可仁曰:周太祖起于卒伍,而知孔子为百世帝王之师,其天资过人远矣。左右以为天子不宜拜异代陪臣,此不特掩善导谀,又尤是非之心也。夫孔子以道言,则配天地,以功言,则贤于尧舜。前代之君拜老乞言,未闻以为不宜,曾谓所拜之人有圣于孔子者乎?
故君子有言曰:天下国家所患,莫甚于人臣不知学;人臣不知学,则其君不得闻大道;不得闻大道,则浅俗之论进,而功德无由成矣。然则学岂非君臣之急务乎?重音臣贞曰:募,莫故切。招,求也。监,平声。好,去声。嗟世宗,处季终,谋为举措有帝风。乱极思治,畀之孤寡腾英雄。周世宗姓柴,名荣,太祖养子也。太祖殂,即帝位。世宗贤明之君,虽处于五季之终,而其谋为举措,实有帝王之风焉。常谓群臣曰:朕每思致治之要,未得其方,寝食不安,乃命著为君难、为臣不易之论,尝食珍膳叹曰:深愧无功,坐享天禄,既不能躬耕,当与民除害,差可安耳!于是施仁政,除宿弊,慨然有平治天下之志。又勤于为治,聪察如神,尝召儒臣读史,商榷大义,尤不好纟采竹琴瑟及玩好之物,及殂遗令,立梁王宗训为帝,年七岁,是为恭帝。
太后临朝。时河东刘钧结契丹入寇,恭帝命赵点检北征,晚至陈桥驿,军中苗训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磨荡者久之,训曰:天命也。点检当为天子。是夜军将议曰:我辈与国家宣力,上无长君,功成谁赏?不如先策点检为天子,然后出征。迟明军士遂以黄袍加点检身齐呼万岁,拥点检上马入城,恭帝禅位于赵点检,点检即帝位,是为宋太祖。增义臣可仁曰:治乱相寻,气数之常也。五代之末,乱之极矣。或以威权逼胁,或举义兵而起,以智力上下,仅能得之。怀玺未火爰,处宫未温,旋属异姓。至周太祖而天下粗安,世宗继之,而兵革稍息。然而嗣子幼冲,妇人当国,苟非受命之君起而拯之,则生灵又将土涂炭矣。唐明宗对天祝生圣人,而赵氏兴焉,盖天不欲使生民糜烂也。
而宋太祖慈仁不杀,天下遂定。孟子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岂不信哉!重音臣贞曰:处,上声。畀,必至切,付与也。易,论,好,皆去声。朝,驰遥切。将,去声。长,上声。迟,直。利切,待也。上,时掌切。代讫五,豺遍野,归德荡除一疆宇。跨唐越汉,德化醇酉农比汤武。野,叶承与切。五代之末,天下大乱,人道纪纲,几于泯灭,强暴侵凌,互相吞噬,有如豺狼之遍于原野。宋太祖自归德军节度使受周禅,故国号宋。太祖即位,收附南北,混而为一。德泽教化,醇酉农溥博,虽汉唐之君皆不能及,可以比于汤武也。增义臣可仁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举则国不国矣。五代之世,如豺狼之逐鹿,力强则搏,齿利则噬,不复有礼义廉耻矣。宋氏既兴,总揽权纲,恢弘王道。
礼义廉耻,典章文物,灿然具举,汉唐之治皆所不及也。重音臣贞曰:几,居希切。噬,时制切。恢,枯回切,大之也。息暴侵,天地歆,艺太真仁渥泽深。文明昌盛,大儒辈出森如林。宋氏既兴,反残唐之弊政,削藩镇之威权,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于是侵暴止息,四海安宁,天地歆享。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皆以明德相继,其德化恩泽被及深广,初金木五星聚于奎壁,故文教大明,钜儒辈出,森然众多如林木也。增义臣可仁曰:宋太祖起自军健,晚年益好读书。太宗手不释卷,至真宗,仁宗,则德化洽矣。太贤之出,岂非自上化下而致之耶!重音臣贞曰:歆,虚音切。伊洛川,产二贤,千载讹谬一鼓扇。圣人复起,规矩不能加方员。扇,平声。复,扶又切。伊,洛二水名。
程氏居于伊洛之川,一母而生二大儒,兄明道先生名颢,弟伊川先生名颐。尧舜禹汤周孔之道,自孟子没而不传,故自秦汉以来,王道不明于天下。汉唐之治,杂用霸术,故王道不明,政化浇薄,而功业不及于古也。及二程并出,乃续孔孟不传之统,自战国至于五代,数千载讹谬之习,一鼓振而扇去之,使不得乱人之心术。后世虽有圣人复生,譬之至方至员,虽加规矩,亦不可得而改其方员也。增义臣可仁曰:先儒有言曰,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盖尧舜之道不明久矣。夫君德非尧舜之道不备,天下非尧舜之道不治,二程既出,则尧舜之道复明于世矣。由孟子而来,未有如二程者也。继以朱氏集大成于诸儒之后,于是帝王之道益明,实由二程夫子以倡之也。
杜鹃啼,兆祸基,安石坐招金马来。斡离虎视,二帝青衣良可悲。来,叶音离。初邵尧夫登天津桥,闻杜鹃啼,尧夫曰:人事将至,必有先兆。杜鹃,南方鸟也,而至于北方,此南方气至之兆也。后当有南人秉国,将乱天下。至神宗用王安石为相,更变祖宗之法,遂致天下挠乱。传袭至于徽宗之世,用蔡京为相,京宗安石之术,天下益不安。女真自北方起,徽宗与之约,灭契丹,契丹既灭,女真乘势长驱,攻陷汴梁。金人斡离勃,请天子亲诣军前约和,微,钦二帝皆为所执,斡离勃据床虎视,遂以青衣易帝御服,携至北方,二帝俱没于女真。安石之学不正,其害至于如此。增义臣可仁曰:王安石变宋氏祖宗之法,始于税青苗也。其术既行,则天下动摇,怨心起矣。继以徽宗纵侈,起运花石,蔡京辈以谄谀导君为容身窃禄之计,而天下益不安。
及金马阝舀城,携执二帝若搴婴儿,无他,此任相非人,不能遵守先法之所致也。然则学术之邪正,变法之良否,可不慎乎?可不慎乎?重昔臣贞曰:相,去声。更,平声。搴,起虔切。独闵康,驾海航,区区抱玺居偏方。介淮两帝,罗天臣纲绝其纲。高祖初封康王,京城不守,二帝北度。高宗奔江南,御海船以避女真。女真退,高祖即位,都于杭州,是为南宋。女真据中原,号大金,以淮河为界,而南北两帝,譬犹罗天之大纲,而中绝其纲维也。增义臣可仁曰:按宋氏,金氏,分为两国,而臣天不叙金氏者何也?盖金氏发于宋后,亡于宋前,实未尝得正统也。此春秋尊王法大一统之义欤。高孝贤,君半天,光宁理度犹绵绵。孤儿寡妇,反乎尔者其谁愆。高宗,孝宗,皆贤明之君而帝于江南,是君半天也。
光宁理度,相传绵绵长久,又一百四十余年至少主幼冲,妇人当国,强臣擅权,内相残害,自取灭亡之道。孤儿寡妇归于圣朝,亦犹周恭帝之子母,归于太祖也。又何咎人之有?增义臣可仁曰:恭帝幼冲,太后临朝,此危亡之几也。宋氏之末亦然。孟子曰: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其此之谓欤?重音臣贞曰:少,去声。朝,驰遥切。天王怒,不知惧,尚且床边鼻息煦。我立矣天休,师厌垂城海之涸。涸,音互。孟子曰: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天王既怒,思欲安民,而尚且不知畏惧,不归正朔,犹称帝于江南。初宋太祖欲收南唐,南唐遣使乞缓师,太祖问曰:何故抗我?使者曰:小国事大国,如事父母,未尝有过,何罪见伐?太祖曰:汝固无罪,我床下复容他汉子打鼾睡否?
使者不能对。《书》曰:俟天休命,谓武王之缺师压其垂破之缺从容不迫。而天之美命果至。海水涸,谓不潮也。增义臣可仁曰:我朝之收江南也,愍信既孚,人心怀德,克城之日,兵不血刃,市肆不变,海水不潮,岂非诚感于天而天垂应耶?重音臣贞曰:煦,吁句切。立矣,古俟字,立而待之也。使,去声。陈,直刃切,行列也。从,七恭切。孚,芳无切。忆中原,几变迁,代兴代废何可言。六合无外,航海梯山归大元。思忆中原之地,自古及今,历几何变更迭,兴迭废何可胜言。令六合之内无有外邦,海阻乘舟,山阻乘梯,咸归于圣朝也。太上赤文帝君洞古经
【道经】
太上赤文帝君《洞古经》操真章:有动之动出于不动,有为之为出于无为。无为则神归,神归则万物云寂。不动则气泯,气泯则万物无生。神神相守,物物相资,厥本归根,默而悟之,我自识之。入乎无间,不死不生,与天地为一。入圣章:忘于目,则光溢无极,泯于耳,则心识常渊,两机俱忘。绝众妙之门,纯纯全全,合乎大方。溟溟,合乎无伦。天地之大,我之所维。万物之众,我之所持。曷有终穷,以语其秘哉!住世章:养其无象,象故常存。守其无体,体故全真。全真相济,可以长久。天得其真故长,地得其真故久,人得其真故寿。世人所以不能长久者,为丧其无象,散其无体,不能使百骸九窍,与真体并存,故死矣。咒曰:天地人,三才明,北极降,弼英灵,除灾障,度超升,钅且凶恶,剪鬼形,急急如律令。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八百八十九
卷之一万八百八十九
六姥古
古氏古角音新平
【元和姓纂】
《风俗通》:古公甫,后因氏焉。晋平公时舟人古乘。《蜀志》广汉功曹古牧,河内北齐中散大夫古起,起子道,隋兵部侍郎。河南《官氏志》吐奚氏改为古氏。
【姓氏急就篇】
《说苑》:晋舟人古乘,亦作固,神倦,传古元之,宋古耕道,见东坡文,又复姓古冶字。
【姓氏源流】
新安
【古今姓氏辩证】
出自姬姓,周太王父,避狄人之难,去国于岐山之下,自号古公,后氏焉。汉有京兆古生,为都扌豕彐史四十余年,善讠也慢二千石,随以谐谑赵广汉,黜之,京师以古扌豕彐曹为俳戏。后汉东平宪王,从王古霸,长沙孝子古初,唐高宗时部将古神威,宋朝岭外人古成之,及进士第,为绵竹令,尝遇异人授道。
【古今姓纂】
羽音,与前诂姓通。
【姓氏遥华】
《晏子春秋》:古冶子,齐勇士,北姓,古口引氏。
古 强
【抱朴子】
《祛惑篇》:昔有古强者,服草木之方,又颇行容成玄素之法,年八十许尚聪明,不大羸老,时人便谓之为仙人,或谓之千载翁者。杨州稽使君闻而试迎之于宜都,既至,而咽呜掣缩,似若所知实远而未皆吐尽者。于是好事者因以听声而响集,望形而影附,云萃雾合,竟守叹之,馈饷相属,常余金钱,虽栾里之见重于往汉,不足加也。常服天门冬不废,则知其体中未尝有金丹大药也。而强,曾略涉书记,颇识古事,自言已数千岁,敢为虚言,言之不怍,云已见尧舜禹汤,说之皆万万如实也。世云尧眉八采,不然也。直两眉头甚竖,似八字耳。尧为人长大美髭髯,饮酒一日中二斛余,世人因加之云千锺,实不能也。我自数见其大醉也。虽是圣人,然年老治事,转不及少壮时,及见去四凶,举元凯,赖用舜耳。舜是孤茕小家儿耳,然有异才,隐耕历山,渔于雷泽,陶于海滨,时人未有能赏其奇者。我见之,所在以德化民,其目又有重瞳子,知其大贵之相,常劝勉慰劳之,善崇高尚,莫忧不富贵,火德已终,黄精,诞承历数,非子而谁?然其父至顽,其弟殊恶,恒以杀舜为事。吾尝谏谕曰:此儿当兴卿门宗,四海将受其赐,不但卿家,不可取次也。俄而受禅,常忆吾言之有徵也。又云孔子母年十六七时,吾相之当生贵子,及生仲尼,真异人也。长九尺六寸,其头似尧,其项似皋陶,其肩似子产,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虽然贫苦孤微,然为儿童,便好爻且豆之事,吾知之必当成就。及其长大,高谈惊人,远近从之受学者,著录数千人。我喜听其语,数往从之,但恨我不学,不能与之覆耳。尝劝我读《易》,曰:此良书也。丘窃好之。韦编三绝,铁挝三折,今乃大悟。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麟死,孔子以问吾,吾与之言,此非善祥也。孔子乃怆然而泣,后得恶梦,乃欲得见吾,时四月中盛热,不能往寻,闻之病七日而没,于今彷记其颜色也。又云:秦始皇将我到彭城,引出周时鼎,吾告秦始皇言,此鼎是神物也。有德则自出,无道则沦亡,君但修己,此必自来,不可以力致也。始皇当时大有怪吾之色,而牵之,果不得出也。乃谢吾曰:君固是远见理人也。又说汉高祖,项羽,皆分明,如此事类,不可具记。时人各共识之以为戏笑,然凡人闻之皆信其言,又强转忄昏嗜废忘事机,稽使君曾以一玉与强,后忽语稽曰:昔安期先生以此物相遗,强后病于寿春黄整家而死,整疑其化去。一年许,试凿其棺视之,其尸宛在矣。此皆有名无实,使世闻不信天下有仙,皆坐此辈,以伪乱真也。
古成之
【惠州府惠阳志】
成之,字并,河源人也。简靖力学。宋初,岭峤文风未振,雍熙三年成之以寄产在增城,充广州乡荐,督府《劝驾诗》云:寰中有道逢千岁,岭外观光抵一人。赴省道由潭州,旅邸,遇异人韩泳与饮于市。韩谓之曰:公骨气轩然,深负道气,非尘埃中人,可罢此行,愿献所闻。成之答曰:家贫亲老,期得禄以养亲。韩笑曰:子志诚可尚,第恐转溺尘土耳。游数日,韩遂仙去。是岁成之省试报罢,越三年宋端拱改元,成之再举至京师,于阊阖门外见一人长揖而来,乃韩泳也。握成之手云:公此行成名矣。因赠以诗云:德行文章已出群,的将仙道付于君。浮名若也争休得,占取闲闲一片云。成之果以第十九名过省,时第进士者二十八人,状头程宿,陈文惠公尧佐预焉。闻喜宴罢,韩泳不期而至,文惠谓成之曰:同榜二十八人,皇上以象二十八宿,子南人也,得预兹选可谓荣矣。韩曰:天地生材,何间南北?公异时未必不由成之之乡。既登第,初调真定府元氏尉,继授青州益都县宰。宋淳化三年,召试馆职,除校书郎。后蜀乱,上命张忠定公讠永,出知成都,忠定辟成之知绵州魏城县。既至,运米以济饥民,发药以疗疾疫,立乡校,课农桑,逆乱之俗一变。宋咸平五年,蜀汉又有警,上复命忠定公复知成都,忠定以成之长于抚恤,再辟知汉州绵竹县,其政如宰魏城时。常叹曰:吾窃禄欲荣亲,今亲已殁,吾何以仕为哉!慨然有归欤之兴,有《思罗浮诗》。见集中是年汉州有衙吏自青州来,韩泳致书于成之,览之乃酣饮累日不临政,遽索诰大书题于后曰:物外乾坤谁得到,壶中日月我曾游。留今留古争留得,一醉浮生万事休。书已掷笔而逝。是夕遂不起,县方申于州,而公先至汉州谒太守,人皆谓其尸解而去。家人发棺视之,则尸巳解,但遗靴一双。后陈文惠公自潮亻卒移守是邦,过河源,闻成之仙去,乃追感旧事,留题于云泉寺壁云:欲见故人面,仙凫去未还。旁人应笑我,两日住游山。盖韩之言至此始验。今子孙或居梅州,或居惠州河源立溪乡。居于梅州有名黄者,擢宋绍圣元年第,官至五品,乃其四世孙也。《旧志》云:按古公始到省时,韩泳以仙道邀之,公辞以苟禄,养亲。其后凡两应,张忠定公辟抚定蜀乱,赞画多矣。亲没后方叹曰:吾何以仕为哉!遂翩然为物外之游。由此观之,公忠孝人也。其以三才并立之身,卓然自立如此,岂与遗世绝物之仙同日而语哉!其论当矣。
古大素
【宋吕净德先生集】
《医博古府君墓志铭》:予谪官怀安,得古太素与之游。太素知道者,寓于医以自晦,始即之如不能言,谓其鲁人也。徐而叩之,或及于治病,谓其良医也。久而亲之,知其甬物理能自得也。盖少时尝遇河南李君,传以丹诀,戒以素书,晚又得隐者赵君付以金丹二,故练藏养气,皆有深术。所谓丹诀者,盖顺天地阴阳造化自然之理,受之以神,持之以心。所谓素书者,盖言保生之要,本于内真,知之必修,修之必不怠。所谓金丹者,灿然有晶辉圆而粒也。太素既语予以丹诀,其二物皆得而见之,若李赵二君则不得而见,不知其何如人也。太素又尝谓予曰:赵君既以金丹见遗,且言修道有三限之别,上者享年百有二十,九十次之,七十又次之,予至七十有疾,将解去,即服金丹以固一性,涉历三世,乃超离形器之外,予闻是说。至元丰七年,太素年七十,忽感疾,如赵君之言饵其金丹,后二日而卒。实某月某也,嗟夫!道家之说,天地与人以生,不与之死,戕伐其牛而死者,举世皆是也。知有神仙之道从而学之者,欲保其生也。如赵君之言,必涉三世而后得,其难如此乎?岂尘埃网罟之内,罪垢浊,缠结涂渍,必洗荡刮磨,经数百载,然后完洁,乃可以保天地之所与者乎?抑定于中者不乱,累于外者可忘。水火刀剑之来,尚委而去,况疾病乎?天下之事有不可致诘者,今赵君之论太素之亡,亦其一端乎?太素讳世淳,曾祖讳某,祖讳某,皆占籍金水。大素好恤孤贝周急,人多赖其力,亦内真之助也。家藏道书五千卷,著禅颂千余首,述五运六气图,六十年气候诀皆有理趣。子三人,公辅,公述,先卒,成之举进士。女四人,悉嫁良族,八年九月某日,乃葬于柏庙乡罗曲里西山之阳,铭曰:君常摄生,宜寿且棋,乃以疾终,莫得而知。仙说有夫,生兮可遗,或寓而正,或委而驰。为君作铭,纵言及斯。君如不昧,尚亦笑之。
直鲁古
【辽史】
方伎传直鲁古,吐谷浑入。初太祖破吐谷浑,一骑士弃橐反射,不中而去,及追兵开橐视之,中得一婴儿,即直鲁古也。因所俘者问其故,乃知射橐者,婴之父也。世善医,虽马上视疾,亦知标本,意不欲子为人所得,欲杀之耳。由是进于太祖,淳钦皇后收养之。长亦能医,专事针灸,太宗时以太医给侍,尝撰脉诀,针灸书,行于世,年九十卒。
别出古
【元史】
列传别出古,扎剌儿氏。太祖皇帝时,隶钦察卫军籍。岁壬辰,太宗皇帝命充蒙古军千户领军,从征金伐宋有功,癸丑卒。时子扎剌儿台,留北边,弟勃罗台袭职,勃罗台卒,扎剌儿台北还,仍命扎剌儿台袭,寻赐金符为相副万户,兼本千户。至元六年,从围襄樊,殁于军。子帖木儿,及哈八儿都俱幼,妻孛鲁罕以其所受虎符纳之官,及帖木儿长,仍赐虎符袭父职。十一年从丞相伯颜平宋有功,十四年进阶明威将军。是年夏征广东,以疾卒于军,无子。哈八儿都袭职,移戍广州,境内盗起,率兵擒贼酋赵侍郎,汪大老等,悉正其罪,皇庆元年卒。子那海袭,那海卒无子,以弟里帖木儿袭,授武德将军,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副万户,寻加宣武将军,致和元年秋八月,奉西安王命,总兵守河中要害地。九月二日至河中,与陕西军迎战,生获九十八人。下有司按治之。天历元年十一月,又败陕西军于南阳,以功赐三珠虎符。
别鲁古
【经世大典】
别鲁古,钦察氏,至元二十三年立钦察卫,命充本卫佥事,佩金符。武宗皇帝潜邸时,从征杭海。床兀儿王传旨,命总扈驾军为万户,从战有功,寻复为钦察卫佥事卒。子脱欢不花袭,脱欢不花卒,侄兀鲁思袭。天历元年秋九月,讨倒剌沙,兀鲁思与有战功,锡名拔都儿。二年从丞相燕帖木儿护送国玺,迎明甲皇帝于北,授虎符明威将军,大都督府副使。
别里古
【经世大典】
别里古,钦察氏,至元三十一年,为钦察卫佥事。武宗皇帝潜邸时,成宗皇帝命从哈剌赤秃满万户。北征死事,武宗皇帝念之,命其子脱合安为百户,寻升千户,其佥事之职以次子脱欢不花代之。泰定四年以长孙秃满袭其职。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九百三十五
卷之一万九百三十五
六姥楚
楚国楚地总说:
【程公说分纪】
周成王封鬻熊曾孙熊绎于荆蛮,胙以子男之田,居丹阳,今归州有阳故城在焉。后徙枝江,亦曰丹阳。文王熊赀立始都郢,初曰荆,后改号楚,盖古荆州地也。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云土梦作,又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周礼》职方正南曰:荆州,在天文鹑尾之次,翼轸之分。辰居已宫曰:双女,其境北自汝颖,南接衡湘,西连巴东,并吴方城带其内,长江阻其后,而汉水淮水或迤其上,或接其下。汉东江南之境,小国鳞次介于其间,楚皆夷灭之,其势雄峙于南方,出而北则与晋抗焉,荆之为言疆也。阳盛物坚,其俗急悍。
【史记】
天官辰星,仲夏,夏至,夕出郊东井舆鬼柳东口口此舍为楚。
【西汉书】
《地理志》地翼轸之分土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周成王时,封文武先师鬻熊之曾孙熊绎于荆蛮,为楚子居丹阳,后十余世至熊达,是为武王,寝以强大。师古曰:寝,渐也。后五世至严王,总师诸侯,观兵周室,并吞江汉之间,内灭陈鲁之国。后十余世,顷襄王东徙于陈,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江南地广,或火耕水耨,民食鱼稻,以渔猎山伐为业,师古曰:山伐,谓伐山取竹木。果蠃蛤食物常足,师古曰:蠃,音来戈反,蛤音门合,似蚌而圆。故口口此女俞生而亡积聚,应劭曰:口口此,弱也,言风俗朝夕取给女俞生而已,无久长之虑也。如淳曰:口口此或作鱼此,音紫。音庾。晋灼曰:口口此,病也。惰也。师古曰:诸家之说皆非也。口口此,短也。,弱也。言短力弱,材不能勤作,故夕取给而无储符也。如音是也。饮食还给,不忧冻饿,师古曰:还及,也。言常相及而给足也。亦亡千金之家,信巫鬼,重祀,而汉中淫失枝柱与巴蜀同俗。师古曰:失读曰氵失。柱音,竹肃反。枝柱言意相节谷阝,不顺从也。汝南之别皆急疾有气执,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亦一都会也。
【淮南鸿烈解】
《兵略训》:昔者楚人地南卷沅湘,卷,屈取也。沅湘,二水名。北绕颍泗,颇泗,二水名也。西包巴蜀,东裹郯淮,巴蜀,郯淮,地名。颍汝以为洫,洫,沟江汉以为池,垣之以邓林,邓林,沔水上险绵之以方城,绵,落也。方城,楚北塞也,在南阳叶也。山高寻云,奚谷肆无景,肆,极也。极溪之深不见景。地利形便,卒民勇敢,蛟革犀兕以为甲胄,修缶杀殳短钅从,钅从,小矛也。齐为前行,积弩陪后,积弩,连弩。错车卫旁,疾如锥矢,维,金簇,箭羽之夭也。合如雷电,解如风雨,然而兵殆于垂沙,岳沙,地名。众破于柏举,楚国之强,大地计众中分天下。然怀王北畏孟尝君,胁于齐也背社稷之守而委身强秦,怀王入秦,秦留之蓝田也,兵挫地削,身死不还。
【张华博物志】
楚后背方城,前及衡岳,左则彭蠡,右则九疑,有江汉之流,实险阻一之国也。
【朱子语类】
楚地最广,今之襄汉皆是,尽是强大,齐晋若不更伯,楚凶吞周而有天下。缘他极强大。所以齐威晋文责之,没紧要底事。威公岂不欲将亻替王猾夏之事责之,但恐无收杀,故只得如此。至如晋文城濮之战,依旧委曲,还他许多礼数,亦如威公之意。然此处亦足以见先王不忍戕民之意未泯也。设使威之所以责之者不少假借,他定不肯服,兵连祸结,何时而已。到得战国,斩首动是数万,无复先王之意矣。
【数豕者】
楚地九等,左氏襄公二十五年,楚荐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豕者町原防,牧阝显皋,井衍沃,以授子木礼也。《周礼》曰:此九等是楚之地善恶有九等。度山林,度,量山林之材以共国用,鸠,薮泽,鸠,聚也。聚成薮泽以备田猎。辨京陵,辨,别也。绝高曰京,大阜曰陵,别之以为冢墓之地。表淳卤,淳卤,薄之地,表异轻其税赋。数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计数减其租入。规偃豕者,偃豕者下湿之地,规度其受水多少。町原防,广平原防堤也。防堤间地不得方正,如井田别为小顷町,牧阝显皋水厂圭下湿为刍牧之地,井衍沃,衍沃平美之地,如周礼制以为井田也。又见井地九等。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一千六百十八
卷之一万一千六百十八
十四巧老
寿亲养老书二
【寿亲养老新书】
寿亲养老之事,著于诸儒记礼之书备矣。然自后世观之,则犹有未备焉者何也?二帝三王之世,风气浑沦,人生其间,性质醇厚,故能平血气于未定方刚之际,全筋力于欲衰将老之时,人子之爱其亲,因其康强,加以奉养,为之安其寝处,时其旨甘,娱其耳目心志,即可使之燕佚怡愉,全生而益寿,则礼经所载,谓之备可矣。后世大枞日漓,真元日,七情为诊,六气乘之,壮或夭伤,老宜弱,孝子慈孙,服勤左右,寝膳调娱之外,尤不能不唯疾之忧,而求之礼经,则不过曰:“痛痒抑搔而已。”若秦越有过雒之所为医,曾未见之省录,顾得谓之备欤。孝哉,陈令尹!乃能缉是书于千数百年之后,而特详于医药治疗之方,凡为四时调摄,食治备急合二百三十有三焉,斯亦备矣。吾樵乡先哲太师文靖邹公之曾孙,敬直翁钭,推老老亲亲之念,纟由绎是书有年,犹恨其说之未备也。则又广集修嘉言懿行,奇事异闻,与夫药石膳羞器服之宜于佚老者,厘为三卷,而方论所述,愈益精详,是书始大备。吾闻乔木故家,寿基世积,翁之高祖叔祖,二母夫人,皆年过九十,备极荣养,今翁亦稀年矣。桂子兰孙,盈庭戏彩,青山流水,竹色花香,鸠杖鹦杯,苍颜玄鬓,见者谓不老地行仙,盖是书验于公家久矣。兹复不私其验,绣诸梓而公之,且拳拳导夫人以自养之说,夫能知自养之养,而后能安享子孙之养,此吾于读书重叹翁用心之仁也。仁者必寿,繇是八十而师,九十而相,百岁而定律令,百世而与咨谋,衍而为商大夫之八百。鲁元而下,家庆一堂,是书之验,将千岁之日至而未止也。《诗》曰:永锡尔类。又曰:永锡难老,请为翁三诵之。昔大德丁未中元,樵西麓苑彻孙序。《颜氏家训》曰: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未知养亲者,欲其观古人之先意,承颜怡声下气,不惮劬劳,以致甘腰,惕然惭惧,起而行之也。《经史传记》述孝子顺孙嘉言懿行,联篇累牍,不胜其纪,今略举数千条以激发夫人孝爱之心,必有目之心之而兴起者矣。《文公家礼》曰:凡子事父母,妇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栉总具冠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父母舅姑起,子供汤药,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按《内则》曰:子事父母,妇事舅姑,鸡初鸣,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寒燠,疾痛若苛关痒而敬抑搔之。怡。悦也。
苛,疮也。抑,按也。搔,摩也。温公曰:丈夫唱喏,妇人道万福,问侍者夜来安否?何如?侍者曰安,乃退,其或不安节,则侍者以告,此即礼之晨省也。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先后,随时使也。进盥,少者奉盘,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盘水盥水者,巾以悦手。问所欲而敬进之,所欲,如下文饣酏之类。柔色以温之,温,藉也。承尊者必和颜色也。饣酏,粥也。稠者为饣,稀都为酏。酒醴,厚者为酒,薄者为醴。唯所欲,随所爱束栗饴蚕以甘之,饴,糖也。毛艹羹,鱼肉为羹,毛艹之以菜菽、麦、蒉、稻、黍、梁、秫,菽,大豆也。蒉,麻也。稻、黍、梁、秫,皆米也。唯所欲。随所爱束栗饴蚕以甘之,饴,糖也。四者味皆甘,堇亘艹榆,免薨、氵修随以滑之,堇与亘艹相类,与榆相类。
四物新者曰免,乾者曰薨。氵修,溲也。氵随,滑也。数者性皆滑。脂膏以膏之,脂膏亦类也。角者曰脂,无角者曰膏,二者皆肥而泽。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尊长举箸,子妇乃各退就食,温公曰:药物乃关身之切务,人子尝亲自检数调煮供时,不可但委婢仆,脱若有误,即其祸不测。晨羞,俗谓点心。《易》曰:“在中馈。”《诗》曰:惟酒食是议。几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近年妇女骄倨,皆不肯入庖厨。今纵不亲执刀匕,亦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刘氏曰:问其意之所欲食者,则敬顺之心以进之,和柔其色以温之,芬芳共意以奉之,庶其亲喜而不厌也。孝子之事其亲,必养其志,常使欢欣,乐其子之能养。《曲礼》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
定安其秫衽也。省问其安否如何?温公曰:父母勇姑将寝,则安置而退,丈夫唱喏,人安置,此即礼之昏定也。老莱子少以孝行养亲,年七十,父母俱存,着五色斑兰之衣,为婴儿戏于亲侧,言不称老。为亲取食,上堂足跌而偃,因卧地为婴儿啼,或弄鸡于亲侧,欲亲之喜,身老寿而双亲具庆,亘今古鲜俪者也。东汉黄香事父,竭力致养,暑则扇床枕,寒则以身温席。晋王延事亲色养,夏则扇枕席,冬则以身温被。隆冬盛寒,体常无全衣,而亲极滋味。二人孝行,甚相类也。陈太丘诣荀朗陵,贫俭无仆役,乃使元方将车,季方持杖从后,长文尚少,载着车中。既至,荀使叔慈应门,慈明行酒,余六龙下食,文若亦小,坐着膝前。于时奏真人东行,两家父子会聚之乐至矣哉!
陈实,字仲弓,为太丘长,荀淑举方正,补朗陵侠相。纪,字元方,实长子。至德绝俗,与实高名并著,而弟谌又配之,每宰府拜召。高雁成群,世号三君。谌,字李方,淑有八子:俭,绲,靖,焘,汪,爽,肃,敷,居西豪里。县令曰:“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为高阳里。时人号曰八龙。”于时德星聚,太史奏五百里贤人聚。朱文公《聚星亭画屏》:赞云:猗欤陈子,神岳钟英,文渊懿范,道广心平,愿言怀人。曰我同志,故朗陵君,荀季和氏,连峰对起,丽泽潜滋,亻爱而不见,有黯其思。薄言造之,顾无仆役,独呼二儿,驾予以出,青刍黄犊,布幔载车,策纪前卫,杖谌后趋,所造伊何,高阳之里,维时荀君,闻至而喜。顾谓靖生,往应于门,六龙矫矫,布席开尊,靖肃而前,翁拜其辱。
何误斯晨,得见清穆,命爽行觞,旅馈次陈,献酬交错,社度情亲。载笑载言,罔非德义。益迈乃猷,以辅斯世。髡髦两稚,亦置膝前。漂深本固,莫出匪贤,崇台回极,于以占天,犹曰兹野,德星萃焉。高山景行,好德所同;课忠责孝,得概余衷。有客诣陈大丘,谈锋甚敏,太丘乃令元方、季方炊饭。太丘问炊何迟留?元方跪曰:“君怀客语,乃具窃听,炊忘着箪,今皆成糜。”太丘曰:尔颇有所识否?二子长跪俱说言无遗失。太丘曰:如此俱成糜自可,何必饭邪?王长豫为人谨顺,事亲尽以养之孝,丞相见长豫辄喜,敬豫辄嗔,长豫与丞相语,常以谨密为端,观其亲之喜愠,则其子为人可知矣。悦,字长豫,导长子,恬,字敬豫,导次子,丞相导也。王羲之牵诸子抱弱孙,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
羲之生七子,羲之又有之。长凝之,字子直,第三子徽之,字子猷,最幼子献之,字子敬,孙祯之,徽之之子。后周李迁哲,除真州刺史,其本周也。男女六十九人,缘汉千余里第宅相次,姬腾之有子者分处其中,迁哲鸣笳导从,往来其间,纵酒欢燕,子孙参见,或忘其年名,披薄以审之,汉陆贾五男,常乘安车驷马,从歌鼓瑟,侍者十人。约其子曰:过汝,汝给人马酒食,其往来击鲜之乐,未得如迁哲之子孙众多。唐郭子仪诸孙数十人,每群孙问安不尽辨,颔之而已,此亦可以为盛也。子仪,书令,二十四考,寿八十五。唐河东节度使柳公绰,在公卿间,最名有家法,中门东有小斋,自非朝谒之日,每平旦辄出至小斋,诸子仲郢皆束带晨处于中门之北,公绰决私事,搂宾客与公权及群从弟再会食,自旦至暮,不离小斋,烛至,则命一人子弟执经史躬读一过,讫乃讲议。
居官治家之法,或论文,或听琴,至人定钟,然后归寝,诸子复昏定于中门之北,凡二十余年,未尝一日变易。公绰,公权、公谅,兄弟三人。公器,公度,其从兄弟也。公绰一子四孙,李仲郢,孙璞,辟,公权子诚,应子仲宪。孙,字直清。公绰子仲郢,事公权如事公绰,公权未尝不束带为京兆尹,出遇公权于通衢,必下马笏立,候公权过乃上马,公权莫归,必束带迎候于马首。公权屡以为言,仲郢终不以官达有小改。公绰妻韩氏,相国休之曾孙,家法严肃俭约,为缙绅家楷范,常命粉苦参黄连熊胆和为丸,赐诸子每永夜习学,含之以资勤苦。仲郢以礼律身,居家无事,常端坐拱手,出内齐亦肃容束带。三为大镇。既无良马,衣不薰香。公退,必读书手不释卷事事皆可法也。
柳曰:崔山南昆弟子之盛,乡族罕比。山南祖母王母长孙夫人年高无齿,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每旦栉纵笄,拜于阶下,即升堂乳其姑。长孙夫人不粒食数年而康宁,一日疾病,长幼咸萃,宣言无以报新妇,有子有孙,皆得如新妇孝敬,则崔之门,安得不昌乎?崔山南昆弟,唐世系博陵弟二房,崔廷页八子,世比荀氏八龙,字从律,为山南西道节度。张苍口中无齿,饮乳,寿百余岁。秽城有人年一百四十岁,不复能食谷,饮曾孙妇乳。见《南史?梁须萧印传》东汉姜诗事母至孝,妻奉顺尤笃。母好饮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常诉流而汲。姑嗜鱼,又不能独食,夫妇常力作供,呼邻母共之。舍侧忽有涌泉味如江水,每旦辄出双鲤鱼,常以供二母之膳,子妇同心竭力以致其养。
不易得也。节孝徐先生,事母谨严,非有大故,未尝去其侧。日具太夫人所嗜,或不获,即奔走闹市,若有所亡。人或慕其纯孝,损直以售之,亲戚故人,或致甘毳,诚不至,礼不恭,弗受也。所奉馔,皆手自调味,太夫人饮食时,先生率家人在右为儿嬉,或讴歌权说之,故太夫人虽在穷巷,而奉养与富贵家等,无须更不快也。先生名积,字仲车,自儿童不为嬉戏,寡言笑,庄毅如成人,事母太夫人笃孝。朝夕冠带问起居,一日幞头晨省,外氏诸妇大笑之,翌日复如是,笑不已,被笑旬日弥恪。自是至老不废。《童蒙训》云:先生因具公裳见贵官,忽自思云:见贵官尚必用公裳,岂有朝夕有见母而不具公裳者乎?遂晨省具公裳揖其母,先生应举贡礼部,不忍一日去其亲。遂徒步载母西入京师。
中进士第,同榜第一人许安世率同年数十人拜太夫人于堂上,仍以百千太夫人寿,数往返,先生终拒之。先生年过壮未娶,或勉之,答曰:娶非其人,必为母病,予非敢忘嗣,固有待也。初从安定胡先生学潜心力行,不复仕进,其学以至诚为本,积思六经而喜为文词,老而不衰,政和六年,谥节孝处士。任元受事母尽孝,母老多疾病,未尝离左右,元受自言老母有疾,其得疾之由,或以饮食,或以燥湿,或以语话稍多,或以忧喜过。尽言皆朝暮候之,无毫发不尽。五脏六腑中事,皆洞见曲折,不待切脉而后知,故用药必效,虽名医不逮也。张魏公作都督,欲辟之入幕,元受力辞曰:尽言方养亲使,得一神丹可以长年,必持以遗母,不以献公也。况能舍母而与公军事邪!公太息而许之。
程明道先生曰:“事亲者不可以不知医。”陆放翁曰:先公守南都时,有直秘阁张山者,开封人。判留司御史台事,年八十余矣,视听步履饮食悉如少壮。或问何术至此?曰:吾无他术,但顷尝过异人授一药,服之数十年,未尝曹辍耳。其法用香附子、姜黄、甘草三物,同末之,沸汤点,晨起空心服三四钱,名降气汤,以人所以多疾病者多由气不降,故下虚而上实,此药能导之使导归下尔。乡人有效之者,或返致虚弱,盖香附子姜黄泻气太甚而然,不知山何以独能取效如此。意其别有它术,特托此药以罔人,及渡江,见一武官王升者,亦七十余矣。康强无病,问何所服药,则与山正同。而后知人之于药,各有所宜,不可强也。祖光禄少孤贫,性至孝,常自为母炊爨作食,王平北闻其佳名,以两婢饷之,因取为中郎。
祖讷,字士言,能清言。温峤荐为光禄大夫。王义,字叔,原为平北将军。吴隐之事母孝谨,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母贤明妇人也。谓康伯曰:汝君居铨衡,当举如此辈人。及康伯为吏部,隐之遂阶清级。古人以孝行取人,贤明之妇亦知此义。吕侍讲希哲言: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尝说谷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已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又说为人子者听于无声,视于无形,未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吕侍讲,字原明,申国正献公,公著之长子,正献公居家简重寡默,不以事物经心,而申国夫人性严有法度,虽甚爱公,然教公事事循蹈规矩。
甫十岁,祁寒暑雨,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也。日必冠以见长者,平居虽甚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袜缚裤衣服,唯谨行步出入无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卫之音未尝一经于耳。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一接于目。内则正献公与申国夫人教训之严,外则焦先生千之字伯强化导之笃,故公德器成就,大异众人。公尝言:“人生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少矣。司马温公曰:“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毋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又曰: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返命焉。或所命有所不同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已志。
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吴顾恺每得父书,常扫洒几案,舒书于上,拜跪读之,每句应诺,阅毕再拜。得父之书犹拜跪而读,受父之命,其敬佩而行,当何如耶?包孝肃木丞,字希仁,始及第,以亲老侍养,不仕官且十年,人称其孝。范忠宣纯仁字尧夫,再调官皆不赴,文正公遣之,公曰:纯仁岂可重于禄食而轻去父母邪?虽近亦不能朝夕在侧,遂终养焉。二公以事亲为重,以仕进为轻,可法也。王逢原《思归赋》云:吾父八十,毋发亦素,尚尔为吏,京焉遐路。嗷嗷晨鸟,其子反哺,我岂不如?郁其谁素,惟秋之气,惨栗感人。日兴愁思,侧睇江滨,忆为童子。当此凛辰,百果始就,迭进其珍。时则有紫菱长腰,红芡圆实,牛心绿蒂之柿,独包黄肤之栗,青芋连区,乌稗五出,鸭脚受彩乎微核,木瓜镂丹而成质,青乳之梨,赤页壶之橘,蜂蛹淹齿差,槟栌渍蜜,膳羞则有交鸟青鸟野鹰。
泽凫鸣鹑,清江之膏蟹,寒水之鲜鳞,冒以紫姜杂以菱首,觞浮更艹菊,俎荐菁韭,坐溪山之松篁,扫门前之桐柳。僮仆不哗,图书左右。或静默以终日,或欢言以对友,信吾亲之所乐,安闾里其滋久。切切余怀,欲辞印绶,固非效渊明之衤篇心,耻折腰于五斗。潘岳《闲居赋》云:太夫人在堂,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木,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国鬻疏,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膳之资。凛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御板与,升轻轩,远览王畿,近周家国,席长筵,列子孙,柳垂阴,车结轨,或宴于林,或禊于汜,昆弟斑白,儿童稚齿,称万行寿以献觞,或一惧而一喜,寿觞举,慈颜和,浮极乐饮,丝竹骈罗,频足起舞,杭音高歌:人生安乐,孰知其他。
王潘《二赋》:仕宦而志于事亲者,良可讽味。黄山谷手书云:王谷共稚川,元丰初,调官京师,寓家鼎州,亲老九十余矣。尝阅贵人家歌舞,醉归书其旅邸壁间云,“雁外无书为客久,蛩边有梦到家多。书堂玉佩萦云响,不及桃源欢乃歌。”余访稚川于邸中,而和之诗曰:五更归梦常苦短,一寸客愁无奈多。慈母每占鸟鹊喜,家人应赋户炎户多歌。身如病鹤翅翎短,心似乱丝头绪多。此曲朱门歌不得,湖南湖北竹枝歌。王稚川既得官都下,有所盼忘归,余戏作林夫人《矣欠乃歌》二章与之。竹枝歌本出三巴,其流在湖湘耳,矣欠乃,湖南歌也。诗曰:花上盈盈人不归,枣下纂纂实已垂。腊雪在时听马嘶,长安城中花片飞,从师学道鱼千里,盖世成功黍一炊。日月倚门人不见,看尽林鸟返哺儿。
四诗之作,可谓书朋友贵善之义。山谷至孝,奉母安康君,至为亲涤虎子,未赏顷刻不共子职。故锡类之意,力劝稚川以归侍云。明道伊川二先生之母夫人候氏,事舅姑以孝谨称。与太中公王向相待如宾客,公赖其内助,礼敬尤至。而夫人谦顺自牧,虽小事未尝专。必禀而后行。伊川曰:先夫人侯氏七八岁诵古诗曰:女子不夜出,夜出秉明烛,自是日幕,则不复出房阁。既长好文而不为辞章,见世之妇女以文章笔札传于人者,则深以为非。杨诚斋夫人罗氏年七十余,每寒月黎明即起,诣厨躬作粥一釜,遍享奴婢,然后使之服役。其子东山先生启曰:天寒何自苦如此?夫人曰:奴婢亦人子也,清晨寒冷,须使其腹中略有火气,乃堪服役耳。东山曰:夫人老且贱事,何倒行而逆施乎?
夫人曰:我自乐此,不知寒也。汝为此言,必不能如吾矣。东山守吴兴,夫人于郡圃种纟宁,躬缉绩以为衣,时年八十余矣。东山月俸分以奉母,夫人忽小疾,既愈,出所积券曰:此长物也,今宜悉以谢医,则吾无事矣。平居首饰止于银,衣止于纟由绢,生四子三女,悉自乳曰:饥人之子,以哺吾子,是诚何心哉!其家采掾土阶如田舍翁,三世无增节,史良叔守庐陵,官满来访。入其门,升其堂,日之所见,无非可敬可仰可师可法者,所得多矣,因命画工图之而去。诚斋东山,清介绝俗,固皆得之天资,而妇道母仪所助者亦多矣。《左传》:文伯之母老而犹绩,文伯曰:以歇之家而主犹绩乎?母曰:王后亲织玄沉,公侯之夫人加以纟延,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
社而赋事,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罗鹤林大经云:观诚斋夫人,乃知古今未尝无列女,未尝无贤母。籍溪《胡氏宗系记序》云:吾家自上世以来,事亲从兄,多以孝悌闻。曾祖十四公有二兄,虽已共居,每事必先咨长兄,次咨仲兄。二兄不取而后取,二兄许行而后行,曾祖妣余太君感末疾,十年不离床席,欢食、起居、梳沐、盥漱皆须人抱负扶掖。子孙妇女左右奉事惟惧不如其意,祖妣章太君,妣余氏,叔祖妣吴令人,更互直侍,衣不解带,目不交睫,朝夕匪懈,余太君常慰劳之曰:“吾无以报汝等,天当以汝等。”吴令人果应福庆,是生文定公,登巍科,历显任,其立朝正色,直言无所假借,所以纳忠君父之意,虽死不忘。宪昔侍文定居漳滨十五年,见其躬事二亲,可谓尽之矣。
奋由白屋,二亲安乐享禄养者二十二年,皆生受官邑之封,此人间所稀有,令人慈母也。通诗书,达义理,愉颜柔色以事之,不足以为难,中大公严毅豪勇,不可少获,文定所以事之者,未始徇其意,每每以正道开说,中大久而益亲信之,有晚生儿女三人,初以为虑,文定视之如一,嫁幼妹与已女,装遣奁具无少异,中大临终,以二荆授文定曰:“二弟若不才,为汝之羞,可严教之。”文定注对曰:“誓不忍挞之。”其后循循然诱以学术,迪以道义,立之昏宦,皆克有成立。至使一家,难妇女儿童,咸知恭顺之道,实由文定躬行之化所及也。孔子曰:人之行莫大于孝。有子曰: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后代子孙当务勉行孝悌,以无忝所生,庆几门风益振,家声不队,岂不善载!
胡文定公安国,字康侯,仕至给事中。二弟安止,仕至郡木卒。次安老,仕至知州。三子,长致堂。寅,子明仲,仲五峰。宏,字仁仲,季宁,籍滨。宪,字原仲。仕至秘书省正字。西围太壮字季覆五峰第三子。元魏杨播,家世纯厚,并敦义让,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椿津恭谦,兄弟旦则聚于厅堂,终日相对,未曾入内,有一美味,不集不食。厅堂间往往帏幔隔障,为寝息之所。时就休偃,还共谈笑,椿年老,曾他处醉归,津扶持还至假寝,阁前承候安否。椿津年过六十,并登台鼎,而津常旦幕参问,侄罗列阶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饭,椿还然后共食。食则津亲受匙箸,味皆先尝,椿命食,然后食。津为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时嘉味,辄因使次附之。
若或未寄,不先入品,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缌服同爨,庭无间言。杨播字延庆,事元魏孝文帝为平东将军。椿字延寿,位至司徒。津字罗汉,为司空。椿津俱事明太后。椿尝戒子孙云:吾兄弟在家必同盘而食,若有近行不圣,必待其还,亦有过中不食,忍饥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三,不忍别食也。闻汝兄弟时有别斋独食者,又不如吾一世也。又云:仕魏以来,高祖而下,七君守,三十二剌史,内外显仕少比。司马温公与其兄伯康友爱尤笃,伯康年将八十,公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每食少顷,则问曰:“和无饥乎?”天少冷,则附其背曰:“衣得无薄乎?”范忠宣知襄城县,承事伯兄,照管汤药、饮食、居处、衣服,必躬必亲,如孝子之事严父。事亲从兄,仁义之实,爱敬之理,与生俱生,仁之至,义之尽也。
温公耆英真率会约。序齿不序官。为具务简素,朝夕食各不过五味,菜果脯醢之类,各不过三十器。酒巡无算,深浅自斟,主人不动,客亦不辞,逐巡无下酒,时作莱美不禁。召客共用一简,客注可否于字下,不别作简,或因事分简者听,会日早赴,不待促。违约者每事罚一臣觥,公自序其诗云:作真率会,伯康与与君从七十八岁,安之七十七岁,正叔七十四岁,不疑七十三岁,叔达七十岁,光六十五岁,合五百一十岁。口号成诗,用安之前韵:伯康温公之兄,君从席汝言。安之王尚恭,正叔楚建中,不疑王谨言。七人五百有余岁,同醉花前今古稀。走马斗鸡非我事,宁衣绿发且相辉。经春无事连翩醉,彼此往来能几家。切莫辞斟十分酒,尽从他笑满头花。南阳刘马之,为柏冲长史,冲尝至马之家,马之方条桑,谓冲使君既枉驾,宜先诸家君。
冲诣其父,父命乃还,拂短褐与冲言,父使马之自持浊酒苴莱供宾,冲敕人代之,父辞曰:“若使官人,则非野人意也。”德星之聚,慈明行酒,六龙下食。宋胡侍讲青治家甚严,闺门整肃,尤谨内外之分,诸子常侍立左右,宾至则供亿茶汤,待客不用使令而以子弟,礼度娴雅,杜子美诗亦有:“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之句。横渠先生曰:若亲之故旧所喜,当极力招致。实客之奉,当极力营辨。务以悦亲,不可计家之有无,然又须使之不知,其勉强劳若,苟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唐张士严,父病,药须鲤鱼,冬月冰合,有獭御鱼至前,得以供父,父遂愈,宋查道字湛然,歙州人。母病思鳜鱼美,方冬苦寒,道泣祝于河,凿冰脱巾以取之,得鳜尺许以馈,母疾寻愈,孝感之事,无世无之,孟宗得荀之事尤奇,陈遣之铛饭,蔡顺之共器椹,尤于患难中得力。
真西山参政,性笃孝,为母吴夫人祈福词云:“天下之乐,莫如以禄之及亲。人子之情,尤欲其亲之难老。”母疾愈,醮谢词云:莫亲乎母,实为命以相依,盖高者天,惟尽诚而可动。愿损臣身之算,以延母氏之龄,炉薰之炉未销,囊药之功已应,孝行之简在帝心君此,为人子者可不敬诸。应璩《古乐府》云:昔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余岁,相与锄禾莠。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上叟前置辞:量腹节所受,中叟前置辞,室内妪粗丑。下叟前置辞:幕卧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晦翁语录》或云:俗语:夜饭减一口,活得九十九。先生曰:此出《古乐府?三叟诗》。唐柳公度,年八十有强力。人问其术,对曰:吾平生未赏以脾胃熟生物,暖冷物,不以元气佐喜怒耳。
此下十数条,述老人所以观顺自养者。富郑公年八十,书座右云:“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张延老,名珙,年七十余,步趋拜起健甚。自言夙兴必拜数十。老人气血多滞,拜则支体屈伸,气血流畅,可终身无手足之疾。唐仲俊年八十五六,极康宁,自言少时因读千字文有所悟,谓“心动神疲”四字也。平生遇事,未当动心,故老而不衰。太医孙君,字景初,自号四休居士,山谷问其说,四休笑曰:粗茶淡饭饱即休,补破遮寒暖即休,三平二满过即休,不贪不妒老即休。山谷曰:此安乐法也。夫少欲者,不伐之家也。知足者,极乐之国也。四休家有三亩园,花木郁郁,客来煮茗,谈上都贵游人间可喜事。或茗寒酒冷,实主皆忘,其居与余相望。暇则步草径相寻,故作小诗,遣家僮尽歌之。
以侑酒茗诗曰:太医诊得人间病,安乐延年万事休。又曰:无求不着看人面,有酒可能留人嬉。欲知四休安乐法,听取山谷老人诗。山谷《四印》云:我提养生之四印,君家的有更赠君。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无可简择,眼界平,不藏秋毫,心地直,我肱三折得此医。自觉两踵生光辉,团蒲日静鸟呤时,炉薰一炷观之,四休《四印》,老少富贫,普同受用。东坡云:旧说南阳有菊水,水甘而芳,居民三十余家饮其水皆寿,或至百二三十岁。蜀青城山老人村,有见五世孙者,道极险远,生不识盐酸,而溪中多枸杞,根如龙蛇,饮其水故寿。道人中往往多有耆寿者,陆放翁云:青城山上宫道人,此人也。巢居食松麸。年九十矣,人有谒之者,但粲然一笑,有所请问,则托言病聩,一语不肯答。
予尝见之于丈人观道院,忽自语养生曰:为国家致太平与长生不死,皆非常人所能。且当守国使不乱,以待奇才之出,卫生使不夭,以须异人之至。不乱不夭,皆不待异术,惟谨而已。予大喜,从而叩之,则已复言聩矣。放翁又云:老叶道人,龙舒人,不食五味,年八十七八,平生未发有疾,居会稽舜山,天将寒,必增屋瓦,补墙壁,使极完固。下帷设帘,我储薪炭,杜门终日,及春乃出。对客庄敬,不肯多语。予每访之,殊无它语。一日默作意欲叩其所得,才入门,即引入卧内烧香,具道其遇师本末。若先知者,亦异矣夫。盱江有日峰丘道人,号河南子,年九十余,皓发朱颜,冬夏一单衣,雨雪不张盖。叔祖西岩寺丞招之,来泰宁留十余载,携一道篮,系一小牌子,上书诗四句云:老迟因性慢,无病为心宽。
红杏难禁雨,青松耐岁寒。常跣足卖卜于市,得钱则散与小儿,儿争拾之。黄玉窗与二三友叩问功名,皆笑而不言,独指玉窗云:“子寿高。”尝问养生之术,但指小牌子上诗四句视焉。今历五十余年,信知其言之有味也。太乙真人《七禁文》:其六曰:美饮食,养胃气。彭鹤林貂云:夫脾为脏,胃为腑,脾胃二气互相表重。胃为水谷之海,主受水谷,脾为中央,磨而消之,化为血气,以滋养一身。灌溉五脏。故修生之士,不可以不美其饮食。所谓美者,非水陆毕备,异品珍馐之谓也。要在乎生冷勿食,尘硬勿食,勿强食,勿强饮,先饥而食,食不过饱。先渴而饮,饮不过多。以至孔氏所谓“食饴而蚀,鱼馁而肉败不食”等语,凡此数端,皆损胃气,非惟致疾,亦乃伤生,欲希长年。
此宜深戒,而亦养老奉亲,与观顾自养者之所当知也。黄山谷云:烂蒸同州羔,灌以杏酪,食之以匕,不以箸。南都拨心面,作槐芽温淘。糁以襄邑抹猪,炊共城香稻,荐以蒸子鹅,吴兴庖人斫松江鲈,继以庐山康王谷水烹曾坑豆品,少焉解衣仰卧,使人诵东坡赤壁前后赋,亦足以一笑也。此虽山谷之寓言,然想像其食味之美,安得聚之?以奉老人之旨甘。东坡《老饕赋》云:庖丁鼓刀,易牙烹熬,水欲新而釜欲洁,火恶陈而薪恶劳,九蒸暴而日燥,百上下而汤鏖。赏项上之一脔,嚼霜前之两螯,烂樱珠之煎蜜,氵翁杏酪之蒸羔,蛤半熟以含酒,蟹微生而带糟。盖聚物之夭美,以养吾之老饕,婉彼姬姜,颜如李桃,弹湘妃之玉瑟,鼓帝子之云王敖,命仙人之萼绿华,舞古曲之郁轮袍。
引南海之玻璃,酌凉州之蒲萄,愿先生之耆寿,分余沥于两髦,候红潮于玉颊,惊暖响于檀槽,忽累珠之妙曲,抽独尔之长缲,闵手倦而少休,疑吻燥而当膏,倒一缸之雪乳,列百柁之琼艘,各眼滟于秋水,咸骨碎于春醪。美人告去,已而云散。先生方兀然而禅逃,响松风于蟹眼。浮雪花兔毫,先生一笑而起,渺海阔而天高。若溪渔隐曰:东坡于饮食,作诗赋以寓之,往往皆臻其妙,如《老饕赋》《豆粥诗》是也。《豆粥诗》云:江头千顷雪色芦,茅出没晨烟孤。地确舂糠光似玉,沙瓶煮豆软如酥。我老此身无着处,卖书来问东家住。卧听鸡鸣粥熟时,蓬头曳履君家去。又《寒具诗》云:纤手搓来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遍佳人缠臂金。寒具乃捻头也,出刘禹锡佳话。
过子忽出新意,以山芋作玉糁羹,色香味皆奇绝,天酥陀则不可知,人间决无此味也。诗云:香似龙涎仍酽白,味如牛乳更全清。莫将北海金,轻比东坡玉糁美。诚斋《菜羹诗》亦云:云子香抄玉色鲜,菜羹新煮翠茸纤,人间脍灸无此味,天上酥陀恐尔甜。宋太宗命苏易简讲文中子,有杨素遣子食经美□含糗之说,上因问食品何物最珍?对曰:物无定味,适口者珍。曰:臣止知严计为美,臣忆一夕寒甚,拥炉痛饮,夜半吻燥,中庭月明,残雪中覆一莱孟,连咀数根。臣此时自谓上界倦厨,惊脯凤胎,殆恐不及。屡欲和冰过壶先生传纪其事,因循未果也。上笑而然之。唐刘晏五鼓入朝,时寒,中路见卖蒸胡处,熟气腾辉,使人买,以袍袖包裙褐底啖,谓同列曰:“美不可言。”
此亦物无定味,适口者珍之意也。倪正父云:鲁直作食时五观,其言深切,可谓知暂愧者矣。余当入一佛寺,见僧持戒者,每食先淡三口,第一以知饭之正味,人食多以五味杂之,未有知正味者。若淡食则本自甘美,初不假外味也。第二思衣食之从来,第三思农夫之难苦,此则五观中己备其义。每食用此为法,极为兰易,且每三口,已过半矣。后所食者难无美蔬,亦自可了,处贫之道也。又云:造物党我以生,逸我此处缺文十八字。天命我逸而我自劳可乎?又曰:吾乡有前辈三人,其一施大任参政,享年九十有四。其一李季叔参政,享年八十有一。其一沈持要詹事,今年已八十有二,耳目聪明,步履轻捷,夜书细字,三贤难老,皆以绝欲早,故效验彰彰如此。然则欲求长平者,可不以为法乎?
《倪正父经钅且堂杂志》述五事云:静坐第一,观书第二,看山水花木第三,与良朋讲论第四,教子弟第五,述齐斋十乐。云:读义理书,学法帖字,澄心静坐,益友清淡,小酌半醉,浇花种竹,听琴玩鹤,焚香煎茶,登城观山,寓意奕棋。虽有他乐,吾不易矣。刘后村云:外舅林宝章。晚岁奉祠,书庐略缮葺,小囿粗种,体中佳时,幅巾短褐,野眺露坐,悠然忘归。二子公遇公选,朝夕侍公,跬步不离。家庭讲业,偶有会意,公辄喜曰:“天下至乐不出闺门之内,公遇兄弟,安隐约习。苦淡耆年,一灯荧然,语必达旦。至言妙义,不绿师授,亦非言语文字可传。公遇号寒斋,二子同字子真,合字子常,守寒斋孝友之规,子常事兄如父,家政听焉。子真亦极友爱,连床之语至曙,一膳之珍必剖,制行同孝谨,临财同庶让,读书同义趣,作文同机键,奕世传一心,百年如一日。
父子兄弟,自为师友,世未有如林氏家庭讲业之乐者也。《鹤林罗大经》云:余家深山中,每春夏之交,苍藓盈楷,落花满径,门无刹啄,松景参老,禽声上下。午睡初足,旋汲山泉,拾松村枝,煮苦茗,啜之随意。读《周易》《国风》《左氏传》《离骚》《太史公书》,及陶杜诗,韩苏文篇,从容步出径,抚松竹,与麈犊共偃息于长林丰草间,坐昔流泉,漱幽涤足,既归竹窗下,山要雅子,作笋蕨供麦饭,欣然一饱。弄笔窗间,随大小作数十字,展所藏法帖墨积书卷纵观之。兴到则吟小诗,或草玉露一两段,再烹苦茗一盅,出步溪边,邂逅园翁溪友,问桑麻,说稻。量睛校雨,探节数时,相与剧谈一饷。归而倚杖载门之下,则夕阳在山,紫绿万状,变幻顷刻,悦可人目。
牛背笛声,两两来归,而月印前溪矣。唐子西诗云。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玩味此句最妙,然色其妙者盖少。彼牵共臂苍,驰鼠于声利之场者。但见衮衮马头尘,忽忽驹隙影耳。人能真知此妙,则东坡所谓:无事此静坐,一日是两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所得不已多乎?《易》曰:观顾,观其自养也。《康节诗》云:老年躯体素温存,安乐寓中别有春。尽道山翁拙于用,也能康济自家身。此自养之旨也。善自养如鹤林,斯可以佚老矣。邵康节先生《年老逢春》吟云:年老逢春两乍睛,雨睛况复近清明。夭低宫殿初长日,风暖园林未啭莺。花似锦时高阁望,草如茵处小车行。东君见赐何多也,又复人间久太平。凡八首首尾吟云: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喜老时。
明着衣冠为士子,高谈仁义作男儿。敢于世上明开眼,肯向人前浪皱眉。六十七年无事客,尧夫非是爱吟诗。凡十一首《惜荒芳菲》吟云:绿杨阴里寻芳篇,红杏香中带酒归。末联云:芳樽有酒慈亲乐,犹得楷前戏采衣。凡四首击坏集一编,老人怡神悦目,时可吟玩。无名公传,自叙尤详,性喜饮酒。命之曰太和汤。所饮不多,不喜过醉。其诗曰:饮未微酡。口先吟哦。吟哦不足,遂及浩歌。所寝之室谓之安乐窝,冬暖夏凉,有睡思则就枕,其诗曰:墙高于肩,室大如斗。布被暖馀,藜羹饱后。气吐胸中,充塞宇宙。闻人言人之善就而和之,又从而喜之,其诗曰:乐见善人,乐闻善事,乐道善言,乐行善意,闻人之善,如佩兰蕙。晚有二子,教之以仁义,授之以六经。家素业儒,口未当不道儒言,身未当不道儒行。
其诗曰:义轩之书,未当去手。尧舜之谈,未当离口。当中和天,同乐易友,吟自在诗,饮欢喜酒。百年升平,不为不偶。七十康强,不为不寿。老境从容,善于自养。孰有如康节翁者乎?吕东莱伯恭,横山吴氏,《佚老庵记》云:横山吴君珉,治别室之西偏,榜以佚老,休工归役,斤斧收声,辑枝立于前。闻窃语于阶者曰:“恭陇绳畦,坻粟京稼,筹算挂辟,万货四臻,此吾主人翁所以佚其老也。”少进至于门,闻行语于涂者曰:“丰林空邃宇,樽姐靖嘉,鸥鹭不惊,风月相答,此吾豪长者所以佚其老也。”又进至于郊,闻聚语于塾者曰:“培嗣以学,既木矛木既敷,秩壶以礼,既序既访,此吴乡丈人所以佚其老也。”他日吾君为予遁之,予曰:“夫三者之言何如?”吴君曰:“阶得吾粕,涂得吾漓,塾得吾醇,出浸远,吾名吾室,义其究于此乎?”
予曰:“未既也。畏峤登与,身闲心怀,厌市筑墉,目静耳喧,君虽善自佚,逾禀以往,肩频腹相接,岁或不升,廷脊困惫,呻吟交于大达,专一室之佚乐乎哉!君里中望也。”盍劝族党,揭劳振乏,已责纾逋,同其美于是乡,则尽横山表里皆吾佚老庵也。其视尺椽半席,广狭何若?君谢曰:“厚矣,子之拓吾境也。”顾童奴陷其说于壁间以劝,此记为勉耆英力行好事,敛岁济赈,积阴功,必有紫府真人延之于上坐者。《辛稼轩词》:寿赵茂中郎中,时以置兼济仓里中赈济,除直秘阁《沁园春》云:甲子相高亥首,曾疑绛县老人。看长身玉立,鹤般风度,方顺须砾,虎样精神。文烂卿云,诗凌鲍谢,笔势,更右军浑余事。羡仟都梦觉,金阙名存,门前父老忻忻,换奎阁新褒诏语温。
记他年帷幄,须依日月,只今剑履,快上星辰。人道阴功,天教多寿,看到貂蝉七叶孙,君家裹,是几枝丹桂,几树灵椿。又呈茂中前章记广济仓事《满江红》云:我对君侯,长怪在两眉阴德,更长梦玉皇金阁,姓名仟籍。旧岁炊烟浑欲断,被公扶起千人活。算胸中除却五车书,都无物。溪左右,山南北,花远近,云朝夕。看风流杖履苍髯如戟,种柳如成陶令宅,散花更满维摩室。劝人间且住五千年,如金石。赵龙图自咏《念奴娇》云:吾今老矣,好归来,了取青山活计。甲子一周余半纪,谙尽人间物理。婚嫁随缘,田园粗给,知足生惭愧。心田安逸,自然绰有余地。还是初度来临,葛巾野服,不臧貂蝉贵。门外风波烟浪恶,我已收心无累。弟劝兄酬,儿歌女舞,乐得醺醺醉。
满堂一笑,大家百二十岁。辛稼轩《寿人七十感皇恩》云:七十古来稀,人人都道,不是阴功怎生到。松姿虽瘦,偏耐云寒霜冷。看君霜鬓底,青青好,楼雪初睛。庭间嬉笑,一醉何妨玉壶倒。从今康健,不用灵仙草,更有一百岁人难老。又为《婶母王氏庆七十感皇恩》云:七十古来稀,未为稀有,须是荣华更长久。满床靴笏,罗列儿孙新妇,精神浑似个西王母。遥想画堂,两行红袖,妙舞清歌拥前后。大男小女,遂个出来为寿,一个一百岁一盅酒。
《最高楼寿洪内翰七十》云:金闺老,眉寿正如川。七十且华延,乐天诗句香山里,杜陵酒债曲江边。问何如歌窃窕,舞婵娟,更十岁太公方出将,又十岁太公方入相。留盛事,看明年。直须腰下添金印,莫教头上欠貂蝉。向人间长富贵,地行仙。《鹊桥仙》为人庆八十席间戏作云:朱颜晕酒,方瞳黠添,闲傍松边荷杖。不须更展画图看,自是个寿星模样。今朝盛事,一杯深劝,更把新词齐唱。人间八十最风流,长贴在儿儿额上。又《为岳母庆八十》云:八旬庆会,人间盛事,齐劝一杯春酿。胭脂小字黠眉间,犹记得旧时宫样。彩衣更看,功句富贵,直过太公以上。大家着意记新词,遇着个十年便唱。《品令族姑庆八十,来素俳语》:更休说,便是个住世观音菩萨。甚今年容貌八十岁,见底道才十八。
莫南寿星香烛,莫祝灵龟椿鹤。只消得把笔轻轻去十字上添一撇。张于湖孝祥帅潭州日,寿黄永存母淑人《木兰花》云:慈闱生日,见说今年年九十。戏彩盈门,大底孩儿七个孙。人间盛事,只这一般难得似。愿我双亲,都似君家太淑人。鲁祖参政文靖公寿伯母太夫人上官氏《木兰花》词云:吾家二老,前有高平生癸犯。若到今辰,讵止荣华九十龄。共惟伯母,九十新年还又五。五五相承,好看重逢乙巳春。上官氏朋溪宁国府判梦得朴庵编修户部提刑庶侍之母。高平郡夫人江氏,文靖公之祖母,皆年遇九十,吾家二寿母也。又有《鹧鸪天》二阕云:九十吾家两寿星,今夫人赛昔夫人。百年转眼新开衮,十月循环小有春。十月二十一日生日生日到,转精神,目光如镜步如云。
年年长侍华堂宴,子子孙孙孙又孙。寿母开年九十三,佳辰就养大江南。缇屏晃耀新宁国,绡烂斑老朴庵。倾玉单,擘黄柑,两孙垂绶碧于蓝。便当刊颂崆峒顶,留与千年作美谈。文靖公在朝日,寿母昌国叶夫人词云:帝里风光别是天,花如锦绣柳如烟。还逢令节春三二,又庆慈闱岁八千。斟寿,列长筵,子孙何似咏高年。各裒千首西湖作,一度生朝献一篇。任静江经略安抚日,元夕奉亲出郊词云:彩结轻车五马随,倾城争出看花枝。竹歌十里岩前去,灯火千门月下归。莲炬引,老莱衣,蛾眉无数卷廉窥。谁知万里逢灯夕,却胜寻常三五时。寿母词云:满二望三时,中春三十日生,春景方明媚,又见蟠桃结子来。王母初筵启,无数桂林山,不尽漓江水,总入今朝祝寿杯,永保千千岁。
朴庵编修户部知平江府日,寿母上官太夫人感皇恩云:觅得个州儿,稍供采戏,多谢天公为排备。一轮明月,酝作清廉湿味,倾入寿杯里何妨醉。我有禄书,呈母年万计。八十三那里暨,便和儿笑。恰一百四十地,这九千余岁长随侍。《鹧鸪天》云:天遣丰年祝母龄,人人安业即安亲。探支十日新阳福,来献千秋古佛身。儿捧盏,妇倾瓶,更欣筵上有嘉宾。紫出釜双台余,玉节升堂两使星。家居日,《鹧鸪天》寿词云:诸佛林中女寿星,千祥百福产心田。喜归王母初生地,满劝麻姑不老泉。吾梦佛,半千员,一年一佛获庭宣。数过九十从头数,四百余零一十年。序云:十月二十一日,吾母太淑人生日也。今年九十,仰荷乾坤垂佑,赐以福寿康宁,愿益加景覆。令其耳目聪明,手足便顺,五藏六腑,和气流通。
常获平安之庆,子孙贤顺,寸禄足以供甘旨也。黄玉聪祖母张氏寿八十有三,乃翁怡轩居士赋词,有八十加三迎九十还似婴童之句。其居与朴巷对门,朴巷闻之喜曰:“吾仁邻亦有寿母如此耶。”怡轩庆母年开九衮诗云:又见梅妆碧玉枝,弟兄相聚着莱衣。西方佛庆明朝诞,南极星腾寿日辉。百岁阿女弥开九衮,两房孙子戏重闱。年年得侍高堂醉,坐对天花散漫飞。刘随如镇。寿赵路分八十感皇恩云:八十最风流,那谁不喜,况是精神可人意。太公当日,未必荣华如此。儿孙列两行莱衣戏,好景良辰满堂和气。唱个新词管教美,愿同彭祖,尚有八百来岁。十分才一分那里暨。词亦用那里暨三字。盖本于康伯可之词。程沧洲寿后溪刘侍郎云:朱颜白发炯双瞳,一念平生造物通。
内阁图书真学士,西园几杖老仙翁。木公金母人间现,桂子桐孙寿籍同。遥想采衣园四世,后溪无日不春风。姚状元赋吕氏宜老堂云:此堂清不着珠玑,只要双亲佚坶宜。春酒尽堪眉寿介,斑衣长似乳时嬉。妇垂鹤发陪姑绰,翁捻银髯课子诗。饱饮菊花潭上水,鸡窠犹自拜孙枝。二诗贵华富艳,人间至乐孰加焉。李守为承旨,奉使过海,至瑷,道逢一翁,自称扬避举,年八十一,其叔父皆年一百二十余。又见其祖宋卿年九十五,次见杂窠中有小儿出头下视,宋卿曰:“此九代祖也。”不语不食,不知其几岁矣。《唐九老图》《白乐天诗序》云:胡杲年八十九,吉败年八十八,刘真年八十七,郑据年八十五,庐真年八十三,张浑年七十七,居易年七十七,于东都履道坟合尚齿之会,七老相顾,既醉且见。
静而思之,此会希有,因各赋七言韵一章以记之。乐天诗云:七人五百八十四,拖紫纡朱垂白须。囊里无金莫嗟叹,樽中有酒且欢娱。吟成六韵神还旺,饮到三盅气尚粗。嵬峨狂歌教婢拍,婆娑醉舞遣孙扶。天年高迈二疏传,人数多于四皓图。除却三山五天竺,人间此会且应无。或传诸好事者,有二老年貌绝伦,同归故乡,亦来斯会,洛中遗老李元麦,年一百三十六,禅僧如满归洛年九十五,皆年之尤高者也。续命书姓名年齿,写其形貌附于图右,乐天赠之诗云:雪作须眉云作衣,辽东华表暮双归。当时一鹤尤希有,何况今逢两令威。宋洛阳耆英会,文潞公年七十七,留守西都,当韩公年七十九致政在里第,二公弼亮三朝,为国元老。与席司封汝言等于韩公之第,买酒相乐,宾主十有二人,图与妙觉僧舍。
司马温公年未七十亦与焉,潞公命温公序其事,诸公皆有诗。温公诗云:洛下衣冠爱惜春,相从小饮任天真。随家所有自可乐,为具更微谁笑贫。不待珍羞方下箸,只将佳景便娱宾。庾公此与知非浅,藜藿终难作主人。潞公请老致仕,后再起平章军国之事,制书云:吕望惟贤,起佐文王之治。周公已老,留为孺子之师。继而请老,复以太师致仕,年九十二,寿独高于诸公云。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一千六百十九
卷之一万一千六百十九
十四巧老
寿亲养老书三
【寿亲养老新书】
堂上慈亲八十余,阶前儿辈戏相呼。旨甘取足随丰俭,此乐人间更有无。康节翁诗。先人怡轩居士,奉八十有三之母,大书屏间,时应紫方垂髫也。既壮,挟册从宜春通守邹爱,官游爱山,爱其母施及塾宾所至。令应紫侍七衮之母以行,咸淳庚午,寓上杭县斋,汀守刘审轩刊吕东莱《辨志录》,应紫与寓目焉。中间二则载春夏奉亲事,注云:《养老奉亲书》,于是方知此书之名。越二载壬申,至宜春遍求于袁吉文献故家,咸无焉。自后司马倦游意谓此书不可复得矣。阅三十有余载,大德已巳春,总管冰壑邹君,缄其书贝氐余,余手之不释,如获承珠和辟之宝;口之不置,如聆虞韶商之音。已不胜其欣喜,未几复以其来示《续编》。命名《寿亲养老新书》,其中嘉言懿行,雅事奇方,前书所未有者,粲然毕备,又何如其喜也。
君自吾杉迁樵南,重作文靖公故宅,楼居高明,有园池、亭馆之胜,经史图书,琴祺觞咏,矣欠亲友于玉壶中。诸郎诸孙,珠联玉立,善能承顺其志,怡悦其心,允谓人间至乐。湖山院落,云月为家。四时佳,自有痴乐堂。樵南小隐二记新书锓梓,抑使世之养老奉亲者,同有此乐焉,锡类之仁远矣。应紫虽不获再遂寸草春晖之志,而亦不忘于老莱斑衣之思。君昔官中都时,曾遇异人,授以怡神养性之旨,故续书多述老人之所以自养者。应紫之志喜。盖充然有得于斯。鹏晏鸟同游,亦惟曰:各安其分云尔。是年冬至节日,同郡泰宁玉窗黄应紫序。《太上玉轴六字气诀》:黄庭山人邹应博述。道藏有《玉轴经》:言五藏六腑之气,因五味薰灼不和,又六欲七情,积久生病内伤脏腑,外攻九窍,以至百骸受病。
轻则痼癖,甚则盲废,又重则丧亡。故太上悯之,以六字气诀,治五脏六腑之病,其法以呼而自泻出脏腑之毒气,以吸而自采天地之清气补之。当日小验,钅旬日大验,年后万病不生,延年益箕,卫生之实,非人勿传。呼有六,曰“呵呼”嘘嘻吹也。吸则一而已。呼有六者,以呵字治心气,以呼字治脾气,以字治肺气,以嘘字治肝气,以嘻字治胆气,以吹字治肾气,此六字气诀,分主五脏六腑也。凡天地之气,自子至巳为六阳时,自午至亥为六阴时,如阳时则封东方,勿尽闭窗户,然忌风入,乃解带正坐,扣齿三十六以定神。先揽口中浊津漱炼二三百下,候口中成清水,即低头向左而咽之,以意送下,候汨汨至腹中即低头开口。先念呵字,以吐心中毒气,念时耳不得闻呵字声,闻即气废,及损心气也。
念毕仰头闭口,以鼻徐徐吸天地之清气以补心气,吸时耳亦不得闻吸声,闻即气废,亦损心气也。但呵时令短,吸时令长,即吐少纳多也。吸讫即又低头念呵字,耳复不得闻呵字声,呵讫,又仰头以鼻徐徐吸清气以补心,亦不可闻吸声。如此,吸者六次,即心之毒气渐散。又以天地之清气补之,心之元气亦渐复矣。再又依此式念呼字,耳亦不可闻呼声,又吸以补脾,耳亦不可闻吸声。如此者六,所以散脾毒而补脾元也。次又念字以泻肺毒,以吸而补肺元,亦须六次,次念嘘字以泻肝毒,以吸而补肝元。嘻以泻胆毒,吸以补胆元,吹以泻肾毒,吸以补肾元,如此者,并各六次,是谓小周。小周者,六六三十六也。三十六而六气遍,脏腑之毒气渐消,病根渭除,租气渐完矣。次看是何脏腑受病,如眼病,即又念嘘嘻二字各十八遍,仍每次以吸补之,总之为三十六讫,是为中周。
中周者,第二次三十六通为七十二也。次又耳依前呵呼嘘嘻吹六字法,各为六次,并须呼以泻之,吸以补之,愈当精虔,不可怠废,此第三次三十六也,是为大周。即总之为一百单八次是谓百八诀也。午时属阴,时有病,即对南方为之,南方属火,所以却阴毒也。然又不若子后已前面东之为阳时也。如早起,床上面东将六字各为六次,是为小周,亦可治眼病也。凡眼中诸证,惟此诀能去之,他病亦然,神乎神乎,此太上之新疆慈旨也。略见玉轴真经而详则得之师授也。如病重者,每字作五十次,凡三百而六腑周矣。乃漱钅东咽液,叩齿讫,复为之,又三百次讫。复漱钅东咽液叩齿如初,如此者三,即通为九百次,无病不愈,秘之,秘云,非人勿传。《四时摄养论》中有云:春肝气盛者,调嘘气以利之;
夏心气盛者,调呵气以速之;秋肺气盛者,调咽气以氵曳之;冬肾气盛者,调吹气以平之。但言调此四气而书中未详及四气之诀,今举曾叔祖朴庵炎詹集中玉轴六气全文以明之。黄玉窗云:爱山袁卒得朴庵亲传,每日子午卯酉四时行持六字,密室中竹帘布帷隔风为上,亦当得爱山亲授口诀口诀云“食后将息法”。平旦点心讫,即自以热手摩腹,出门庭行五六十步消息之。中食后,还以热手摩腹,行一二百步,缓缓行,勿令气急。行讫,还床偃卧,颗苏煎棘啜半升以下,人参茯苓甘草等饮,觉似少热,即以麦门冬竹叶茅根等饮,量性将理,食饱不宜急行及走,不宜大语远唤人嗔喜卧睡,沉食散后随其所业。不宜劳其心力腹空即须索食,不宜忍饥,生硬粘,滑等物多致霍乱,秋冬间暖裹腹,腹中微似不安,即服厚朴生姜等饮,如此将息,心无横疾。
养性:鸡鸣时起,就卧床中导引讫。栉漱即巾正坐,量时候寒温吃点心饭,若粥,若服药,先饭食服药,吃酒消息讫。入静室烧香诵经,洗雪心源,息其烦虑。良久事了,即出徐徐步庭院散气,地湿即勿行,但屋下东西步,令气散。家事付五儿子不宜关心,平居不得嗔口斗用力,饮酒至醉,并为大害。
四时气候和畅之日,量其时节寒温,出门行三二里,及三百二百步为佳,量力行。但勿令气乏喘而已。亲故相访间,同行出游百步,或坐,量力谈笑,才得欢通,不可过度耳。人性非合道者,焉能无闷?须畜数百卷书,易老庄等,第一勤洗浣,以香露之,身数沐浴,令洁净,则神安道胜也。左右供使之人,得清净子弟小心少过谦谨者,自然事闲,无物相恼,令人气和心平。凡人不能绝嗔,若用无理之人,易生嗔怒,妨人导性。二篇之旨,养卫得理,皆沈存中怀山录所述。存中名括安车:轮不欲高,高则摇。车身长六尺,可以卧也。其广合辙车冈,以索系合之,索如条大可也。车上设四柱盖密帘竹织绢糊黑漆,少加掠,掠重又蔽眼,害于观眺。箱高尺四寸,设茵荐之,外可以隐肘为法,车后为门,前设扶板,加于箱上,在前可凭,在后可倚,临时移徒,以铁距子簪于雨箱之上,板可阔尺余,令可容书策。
及肴樽之类。箱下以板弥之,卧则障风。近后为户,以备仄卧观山也。车后施油巾宪,巾宪两头施轴如画帧,轴大如指,有雨则展之,传于前柱,欲障日障风,则半展,或偏展一边,临时以铁距子簪于车盖梁及箱下;无用则卷之,立于车后。车前为纳陛,令可垂足而坐,要卧则以板梁之令平,瑟书酒木盍扇帽之类,挂车柱及盖间车后皆可也。汉召申公以安车蒲轮,闵子骞江革皆当为亲御车,邵康节诗云:喜醉岂无千日酒?惜花还有四时花。小车行处人观看,满洛城中都是家。又云:大瓦敝子中消白日,小车儿上看青天。司马温公崇德待康节不至,有诗云:淡日浓云合复开,碧嵩清洛远萦回。林端高阁望已久,花外小车犹未来。康节和章亦有“万花深处小车来”之句。老人游观,雅宜小车之适,存中《怀山录》。
安车为首云:游山具:游山客不可多,多则应接人事劳烦,有妨静赏,兼仆众所至扰人。今为三人,其诸应用物,共为两物,共为两肩三人荷之,操几杖持盖杂使更三人足矣。肩舆者未预客有所携,则相照裁损,无浪重复,惟轻简为便。器皿皆木漆,轻而远盗,惟酒杯或可用银钱一二千,使人腰之,操几杖者可兼也。行具二肩。甲肩:左衣箧一。衣,被,枕。盥漱具:手巾,足巾,药,汤,梳。右食匮一。竹为之,二鬲,并底盖为四。食盘子三,每盘果子采十,矢炎酒木盍一,可容数胜,以备沽酒。匏一,杯三,漆筒合子贮脯修乾果嘉蔬各数品,饼饵少许,以备饮食不时应猝。惟三食盘相重为一鬲,其余分任之,暑月果修皆不须携。乙肩:竹鬲二,下为柜,上为虚鬲。左鬲上层书箱一。
纸,笔,墨,砚,剪刀,韵略,杂书册。柜中食碗扌木云各六:七箸各四,生果数物,削果刀子。右鬲上层琴一,竹匣贮之。扫叠棋局一,柜中基子茶二三品,醋茶即碾熟者,盏托各三。瓢七等。附带杂物:小斧子,刀子,断药锄子,虫葛烛。柱杖,泥靴,雨伞,凉笠,食铫,虎子,急须子,油筒。老人心闲无事,每喜出游。康节诗所谓“侍天春暖秋凉日,是我东游西泛时”也。《怀山录》述游山之具,适用之宜。倪尚书思《经锄堂杂志》记吉川城内外游赏去处凡四十二所。谓每月一游,则日日可度;每岁一游,则可阅三十年。日日游太频劳费可厌,岁一游太速,今酌其宜,每月往一处游,一月之中,又择良辰美景,具山肴殳野蔌,或邀一两宾,无宾,携子弟同行,庶疏数得中,亦康节所谓遍洛阳城皆可游也。
居山约:余营兼山,本以藏拙,已就粗安,可以忘归。诸儿之意,春恋挽留,又难拒绝。今与汝曹约,每月二十日在山,十日在家,独甚暑甚寒两月则全在家,恐山中不便也。山中不可独,须子弟一人侍,置历轮流四子,每人一旬,周而复始。其当旬者,饮膳之类专一掌之,其余在家有效时新,各随其意,多少不拘,无亦不责。其或有商议事,合要来此,不必当旬,自宜前禀。自六月为始,各于旬下书名,如当旬有私干,兄弟那容。倪尚书之子祖仁,祖义,祖礼,祖智,祖信,祖常,祖常有最良之誉。老人之性有喜山居者,沈存中云:山林深远,固是佳境。独往则多阴,数人则喧杂,必在人野相近,心远地偏,背山临流,气候高爽,土地良沃,泉石清美。如此,得十亩平坦处,便可葺居。
左右映带,冈阜形胜,最为上地。地势好,则居者安也。缔造规模,从人意匠,中门外作池可半亩余,种支荷菱芡,远池岸种甘菊,既可彩,又可观赏。歌床:如今之倚床,但两向施档,齐高合曲尺上平。僧家亦无偏禅倚,亦有仄档,然高低不等,难为仄倚。若背以左档,则右档可几臂;倚右档,则左可几臂;左右几互倚,令人不倦。仍可左右蟠足,或枕档角歌眠,无不便适。其度座方二尺,足高一尺八寸,档高一尺五寸,从地至档,共高三尺三寸。木制藤绷,或竹为之。尺寸随人所便增损。“饱食缓行初睡觉,一瓯茗侍儿煎。脱巾斜倚绳床坐,风关水声到耳边。”裴晋公诗也。醉床:为床长七尺,广三尺,高一尺八寸,自半以上别为子面,歉大床中间子面广二尺五寸,皆木制,韦综之。
韦综欲涩欲眠人身不退韦下虚二寸,床底以板弥之,勿令通风,子面歉与大床平,一头施转轴。当大床中间。子面底设一拐撑,分为五刻,子面首挂一枕,若欲危坐即撑起,令子面直上,便可靠背。以枕承脑,欲稍偃,则退一刻,尽五刻,即与大床矣。凡饮酒不宜便卧,当倚床而坐,稍倦,则稍偃之。困即放平而卧,使一童移撑,高下如意,不须以尽四体之适。大床两椽有二尺余,前孔为直,凡其下为荀,欲倚手则歉孔中,二床便于佚老,制度皆佳。观雪庵:庵长九尺,阔八尺,高六尺,以轻木为格,纸糊之,三面如枕,屏风上以一格履之,面前施夹幔,中间可容小坐床四具,不妨设火及饮具,随处移行,背风展之,向地即就雪中卓之,比之毡帐,轻而门阔,不碍瞻眺,施之别用皆可,不独观雪也。
此庵。即东坡之择胜亭也。东坡守汝阴。作亭以帷幕为之。世所未有。铭略云:“乃作新亭,筵楹乐梁,鉴枘交设,合散靡常。赤油仰承,青幄四张,我所欲往,十夫可将。与水升降,除地布床。又云:岂独临水,无适不臧。春朝花郊,秋夕月场。无有经而赵,无翼而翔。敝又改为,其费易偿。榜曰择胜。名实允当。”观此铭。则其制度可备见也。子由亦云。子瞻以幄为亭。欲往即设,不常其处。名曰择胜。作四言一章,辙爱其文,故继之。略云:“我兄和寒刚立柔,视身如传,苟完不求,山盘水嬉,羽气未瘳,岂以吾好,而俾民忧?颖尾甚清,颖曲孔幽。风有翠幄,雨有赤油。匪舟匪车,亦可相攸。”养老奉亲者为之,良可以供游观之适云。蒲花褥:九月掇蒲,略蒸,不尔则生虫。
暴令燥,役希囊中,将取花如柳絮者,欲为坐褥,或卧褥。以帛为方囊,满实蒲花,杖鞭令匀,厚五六寸许,其上复以褥表囊之,虚软温燠,他物无比。春间不御则褫去褥表,出囊复处略暴之,岁岁如此。南方海闽中有木绵,亦不及蒲花之柔暖。汤仓:温酒为铁铜仓,深三寸,平底,可贮二寸汤,以酒盅排汤中,酒温即取饮。冬时拥炉静话,免使僮仆纷纷,残益幽致。羊羔酒:米一石,如常法浸浆,肥羊肉七斤,麦十四两,诸麦皆可。将羊肉切作四方坏烂煮,杏仁一斤同煮,留汁七斗许,拌米饭面,更用木香一同酝,不得犯水,十日熟,味极甘滑。此宣和化成殿方雪花酒:羊精膂肉一斤去筋膜,温水浸洗,批作薄片,用极好酒一升,煮令肉烂,细切研成膏,别用羊筒髓三雨,肾窠脂一雨,于银锅内锅内熔作油,去滓,却入先研肉膏内,并研令匀,又入龙脑少许拌和,倾入磁瓯内,候冷,每用时取出切作薄片,入酒杯中,以温酒浸饮之。
龙脑候极温方入,如无脑,入木香少许亦佳,二味各入少许尤佳。二酒宜为旨甘之奉。茶么艹酒:好酒一斗,用木香一杯,以酒一杯于砂盆内约磨下半钱许。用细绢滤入瓶,密封包,临饮取茶么艹百英,浮沉酒面,人不能辨,查花和露红小蓓取十个,去枝叶,用生纱袋盛挂于瓶口。近酒面一寸许,密封执口,三两日可饮。或以汤柑皮,旋滴法数点于酒盏内亦佳。此酒色、香、味三绝,宜奉老人清兴。酴酉糜,本酒名也。世所开花,元以其颜色似之,故取其名。《唐书?百官志》:良酝著令供酴酉糜酒,今人或取花以为枕囊,故黄山谷诗云:“名字因壶酒,风流付枕帏。”香炭:以精石炭屑之,生葵叶杂捣为饼钱大,暴干,焚香虽致冷湿地,火亦不灭。石炭相郡煤子最佳,余处者性急,动之则火灭,不得已,清泉者次之,长泉者又为下。
一法:杉炭末五两,胡粉黄丹各一两,合捣为细末,着糈米胶和匀作饼子,候干,火内烧通红,以纸灰埋香炉中,焚香经夕,不灭不消。降真香:虚堂清夜宴坐焚之,降真香一斤,沉香四两,龙脑一分,密和之。茅香时烧,少许亦佳,本草云,可入印香中,合香附子末用。四品奇香:雪梅香:丁香一分沉香半,胫炭筛研半两来,捻取些儿炉口热,人人道是雪中梅。江梅香:人人尽道是江梅,半两丁香一分茴。更用藿零俱半两,麝香少许是良媒。百花香:一雨甘花二雨芎,麝香少许蜜和同。圆如弹子安炉上,恰似百花凝晓风。长春香二两笺香三两檀,麝香脑子一钱宽。花堂静处炉香起,清玩长春赛蕙兰。御爱四和香:沉香,檀香,降真。笺香,茅香。海螵蛸,各一两重。麝香,三钱重。
樟脑,一钱半重。龙骨,半两蜜。右诸香锉碎,蜜和匀,后用龙骨麝脑碾细和入新瓦瓶内,封闭勿令气出,经三日方倾出。限三日过,遇四更时分当天取露气,天明便收,阴干,如此三次,研为末,用蜜些子黄腊调作饼子,用磁器收,遇烧时用水一盏傍香炉边,方烧香。香方甚多,独此方用龙骨锁住,其烟不散,所以为妙。试茶:采嫩芽,先沸汤,乃投芽煮变色。挹取,握去水,小焙中焙欲干,仓内略炒,使香磨碾皆可,坐间临泉,旋撷旋烹,芳新不类常韵香茶:上春嫩茶芽每五百钱重,以绿豆一升去壳蒸焙,山药十两,一处细磨,别以脑麝各半钱重,入盆同研,约二千杵,纳罐内密封窨三日,后可以烹点,愈久香味愈佳。柏汤方:采嫩柏叶,线系垂挂一大瓮中,纸糊其口,经月取,如未甚干,更闭之。
至干取为末,如嫩草色,不用瓮,只密室中亦可,但不及瓮中者青翠。若见风则黄矣,此汤可以代茶,夜话饮之尤醒,饮茶多则伤人气,耗精害脾胃。柏汤甚有益,如太苦,则加少山芋尤佳,《外台秘要》有代茶新饮,然作药味,不若柏汤,隐居道话,尤勋幽尚。三妙汤:地黄枸杞实各取法一升,蜜半升,银器中同煎如稀饧。每服一大匕,汤调酒调皆可,实气养血,久服弥益人。干荔枝汤:蔗糖,一斤,球糖亦好。大乌梅润者二两汤浸,时复换水,澄去酸汁,不去核焙干。桂去皮为米。生姜二两,薄切作片,焙干。右先将乌梅生姜为细末,入在沙糖,与桂末拌和匀,再取粗隔过,如茶点吃,欲作膏子吃,乌梅用去核,修事如上法。不焙,桂作小片为末,姜切片不焙,用水三碗,煎至二碗,汤调服。
暑势心烦,并水调服。乘龙图传暑月可常合服之。清韵汤:缩砂仁三两。石菖蒲一两。甘草半两。右末入盐点服。枨汤:张子十个。干山药一两。甘草二两。盐四两炒白梅。四两。槌碎去仁核。右先用枨子,山药,甘草,白梅,一处研细,捏作饼子,焙干为末,入檀香半两尤佳。桂花汤:黄桂花三斤,栋净,去青柄,研细,以磁器盛贮覆合略蒸花。干姜一两。甘草一两略炒。右末和匀,量入炒盐,盛贮莫令漏气,如常点服。醒醐汤:神曲二两。盐十两炒。官桂二两。甘草七两。乌梅八两洗拍碎。干姜。三两煨。右先将五味焙干为末,后入炒盐和匀作一处,新磁罐收。洞庭汤:真橘皮,四两,不去白,去蒂,擘作小钱大,令水浸一宿,晒干。生姜。四两,净洗槔。
右将姜与橘皮同淹一宿,晒干焙干,入甘草一两三钱,炙黄,好白盐梅二十个去核,以白面拍作片子,无油铫内烘干。入炒白盐一两半,同一处为末,沸汤点用。木瓜汤:生姜四两取汁。木瓜十两。白盐五两。甘草五两。紫苏十两。右炒姜盐拌和苏瓜、甘草三日取出,晒干为末,沸汤点服,手足酸服之妙,又一方加缩砂山药炒为末,消食、化气、壮脾。韵梅汤:半黄梅五个,槌去仁。拣净秤。姜一斤,去皮研。甘草四两炙为末。盐半斤。右件安净钵内,一处拌匀,烈日晒半月,以色变稍紫为度,更约度稀稠得所为佳,须用晒半日月安净瓶内点用。巳上诸方,皆得之秘传,宜供汤药之用。熟水,稻叶,谷叶,楮叶,橘叶,樟叶,皆可采阴干。纸囊悬之,用时火炙使香,汤沃,幂其口良久。
前朝翰林院定热水,以紫苏为上,沉香次之,麦门冬又次之。苏能下胸隔滞气,功效至大,炙苏须隔竹纸不得翻,候香以汤先泡一次,倾却再泡用,大能分气极佳。《晨朝补养药糜法》:地黄粥:切地黄二合,候汤沸,与米同下仓。先取酥二合,蜜一合同炒,令香熟,别贮之,侯粥欲熟,乃下同煮取熟。胡麻粥:乌油麻去皮,蒸一炊曝干,更炒令香熟,每用白粳米一升,胡麻半升,如常煮粥法为之,临熟加糖蜜任意,极香甘,胡麻多治之,临时取用。乳粥:牛羊郛皆可。先淅细粳米令精细,控令极干,乃煎乳令沸,一依用水法。乃投米煮之,候熟即挹置碗中,每碗下真酥半两置粥上,令自容如油遍,覆粥上,食时旋搅,美无比。山芋粥:薯蓣生于者,名山药,一名山芋。山芋,山生者佳,圃种者无味,取去皮,细石上磨如糊,每碗粥用山芋一合,以酥二合,蜜一合,同炒令凝,以匙揉碎,粥欲熟,投搅令匀乃出。
栗粥:小栗去壳,切如米粒,每粳米一升,栗肉二合同米煮,更无他法。百合粥:生百合一升,切蜜一两,同水窨熟,投欲熟粥中,每碗用三合。麋角粥:新麋角一具寸截,流水内内浸三日,刷腥秽,以河水入砂瓶或银瓶内,以桑叶塞瓶口,勿令漏气,炭火猛煮,时时看候。如汤耗旋益热汤。一日许,其角烂似熟山芋,掐得酥软即止,未软更煮,慎勿漏气,漏气则难熟,取暴干为粉,其汁澄滤候清冷,以绵滤作胶片,碗盛风中吹干,麋角胶别入药,每粥一碗。入麋角粉五钱,盐一匙,同搅温服。枸札子粥:枸杞子生研捩取汁,每一碗粥可用汁一盏,加少熟蜜同煮。马眼粥:新黑豆一斗,净淘入大釜中,如常用水煮令熟,擗去汁再入釜,以熟麻油浸之。豆上油深四指,密盖之,慢火煮,直候露出豆,即以匙拌转更煮,直令尽油即住。
每粥一釜,可下熟豆三五碗,欲熟入拌匀食之。又法:白米二升,别煮令热,大颗黑豆一升,先以薄灰汁煮豆令熟,漉出豆,却以清水烧沸。依前入豆再煮,透出灰气。漉出,却以沙糖六两,用水两碗化滤过,入盐二两,酱汁同煮熟,桃仁杏仁皆可为粥。生去皮尖,略炒含香,细研,水绞取浓汁,随意入粥中煮,临时加酥蜜亦可,金罂木煎亦可作粥,一如用糖法。诸山蔬可作粥者,皆只如菜粥法。《礼记?内则》:言子事父母,妇事舅姑,进盥授巾之后,问所欲而敬进之。以饣酏为先,饣厚粥。酏,薄粥也。故此编详述《怀山录》中诸药麋法。陆放翁去:平旦粥后就枕,粥在腹中暖而宜睡,天下第一乐也。紫不托法:新黑豆煮取汁,搜面作汤饼,极甘美,能去面毒。令不蒸服丹石人尤宜食此,杂莼热为羹妙。
沈存中云:面治壅热益气力,但不可多食,致含愤闷,料理有法,节而食之,饣寸甫饣乇蒸饼,及糕索饼,起面等法,在《食经》中。此法用黑豆汁搜面,则无毒矣。造山药面法:取山药去皮薄切,日中暴干、柳箕中为粉,下筛如常面。食之加酥蜜,为淳面尤精,益气力,长肌肉,久服轻身,耳目聪明,不饥延年。造干地黄法:九月末,掘取肥大者去须熟蒸,微暴干,又蒸,暴干食之,如蜜可停。芭蕉脯、蕉根有两种,一种粘者为糯蕉可食,取作手大片,灰汁煮令熟,去灰汁,又以清水煮,易水含灰味尽,取压干,乃以盐、酱、芜、荑、椒、干姜、熟油、胡椒等杂物研一两宿,出焙略槌令饮食之,全类肥肉之味。牛蒡脯:十月以后,取根洗干,去皮少煮,勿太烂,硬者即熟煮,并槌令软,下杂料物如芭蕉脯法,焙取干。
笋脯,一如牛蒡脯法。莲房脯;取嫩莲房去蒂,又用皮,入灰煮。一如芭蕉脯法。焙干,以石压令扁,作片收之。葡:葡花即桅子也。采嫩花酿作,极香美。白乐天方斋,刘禹锡馈以菊苗齑芦菔,换取乐天六班茶二囊,以自醒酒。干蕨菜:采嫩蕨菜蒸熟,以干灰拌之,同爆极干,濯去灰,又暴干收之,临食汤浸令软,味如合蕈。石芥罕艹菜:此二物极辛,为菹大佳。苦益菜:苦益菜,青飤苦麻,皆可作羹。苦麻:即今俗谓之胡麻者,叶作羹大甘滑。其苗名情飤。松蕊:去赤皮,取嫩白者蜜渍之,略烧令蜜熟,勿太熟,极香脆。白芷:蜜渍,糟藏,皆可食。防风芽:防风芽如胭脂色,天门冬芽如马椿,芹菜,芎芽,又有蘼芜,枸杞芽,菊芽,荇菜、水藻、牛膝芽,地黄嫩叶,皆如常菜治之。东坡诗云;秋来霜露满东园,芦菔生儿芥有孙。我与何鲁同一饱,不知何苦食鸡豚。况药菜之佳乎?
水苔:立春前采嫩者,淘泽令极净,其间多沙石虫带虫,取得压干,只入盐油完椒切薤白同入瓶中。酿为醑醋浸食之甚佳,又可油炒,加盐酱亦善。爪齑:生甜瓜,拣取未熟者,每十斤随瓣切开,去穰不用,就百沸汤绰过,以盐五两匀擦翻转,豆豉末半升,酽醋升半,面酱斤半。马芹,川椒,干姜,陈皮,甘草,茴香,各半两,芜荑二两,并为细末,同瓜一处拌匀,入磁瓮内淹压于冷处顿之。经半月后则熟,瓜色明透,绝类琥珀,味甚香美。菜齑:大菘菜丛采十字劈裂,菜菔取紧小者破作两畔,同向日中晒去水脚。二件薄切作方片,如钱眼子大。入净罐中,以马芹、茴香、杂酒、醋水等令得所,调净盐浇之,随手举罐,撼触五十次,蜜盖罐口,置灶上温处,仍日一交如前法撼触,三日后可供菜,色青白间错,鲜洁可爱。
藕齑:嫩藕稍随意切作方块如骰子大,就蟹眼汤内快手绰上,取牵牛花揉汁淹染片时,投冷熟水中涤过,控干,以马芹盐花泡汤,入少醋,加蜜作齑,澄冷浇供之。豆齑:先取湿沙纳磁器中,以绿豆匀撒其上,如种法,深桶覆藏室中,勿令见风,日一次掬水洒透,俟其苗长可尺许摘取,蟹眼汤绰过,以料齑供之。赤豆亦可种,然不如绿豆之佳。荠羹:俗谓荠为东风菜,言讹而为公爹菜,谓可以奉公爹也。东坡与徐十三书云:今日食养极美,天然之珍,虽不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其法取荠一二升许,净择入淘了米三合,冷水三升,生姜不去皮槌两指大,同入釜中,浇生油一蚬壳当于羹面上,不得触,触则生油气不可食。不得入盐醋,君若知此味,则陆海八珍,皆可压也。
天生此物,以为幽人山居之禄,辄以奉传,不可忽也。羹以物覆,则易熟而羹极烂,乃佳也。《本草》:荠和肝气明目。凡人夜则血归于肝,为宿血之脏,过三更不睡,则朝旦而色黄燥,意思荒浪,以血不得归故也。若肝气和,则血脉流通,津液畅润。东坡尝有诗云:时选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芋。陆放翁有诗云;小着盐醢助滋味,微加姜桂助精神。风炉歙钵穷家活,妙诀何曾肯授人。笋鳜:东坡《回钱穆父书》云:竹萌蒙佳贶,取荀蕈菘心与鳜鱼相和,清水煮熟,用姜芦菔自然汁及酒三物等,入少盐,渐渐款洒之,过熟可食,不敢独味,此请依法作,与老嫂共之。老人有性喜茹素,不忍害物者,菽水之奉,在嘉蔬药菜,料理如法,殊益于人。杞菊芎术等苗,嫩时采食之,或煮或齑,或炒或淹。
悉用土苏咸豉汁,加盐下饮甚良,蔓菁作齑最妙。不断五辛者,春秋嫩韭,四时采薤甚益。绿豆、紫苏、乌麻,须宜贮,俱能下气,其余豉酱之徒食所不可少,皆须贮蓄。肉食心不害物,但以钱买犹愈于杀,第一戒慎勿杀。若肉须新鲜,似有气息,则不宜食。烂脏损气,切须慎之戒之。种植:庭槛园林间,种植可爱玩之物,如世间花果,人家自有,此不悉载。今抄东坡一书,诚斋一诗于左。东坡《与程全父书》:白鹤峰新居成,从天侔求数色果木,太大则难活,小则老人不能待,当酌中者,又须土砧稍大,不伤根者。柑,橘,柚,荔枝,杨梅,枇杷,松,柏,含笑,栀子。谩写此数品,不必皆有,仍告书记其东西。诚斋《三三径诗》:东园新开九径:江梅,海棠,桃李,橘,杏,红梅,碧桃,芙蓉。
九种花木各植一径,命曰“三三径”。其诗云:三径初开是蒋卿,再开三径是渊明。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径花开一径行。欧阳公《示谢道人种花诗》云:浅深红白宜相间,先后仍须次第栽。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西园胡大壮喜种花卉,以窥造化生育之妙;喜饮醇酎,以寓经纶燮理之方。芸香;古人藏书谓之芸香是也。采置书帙中,即去蠹,置席下去蚤虱,栽园庭间香闻数十步,极可爱。叶类豌豆,作小聚艹,生秋间,叶上微白如粉,江南人谓之七里香,江南极多,大率香草多只是花过则已。纵有叶香者,须采掇嗅之方香,此草远在数十步外,此间以香,自春至秋不歇绝,可玩也。茅香:闲地种之,可洗手,终日香。一年数次。刈闲屋中,时时烧少许亦佳。《本草》云:苗叶可煮作浴汤,含人身香。
同藁本尤佳,仍入印香中,合香附子用。枸杞。拣好地熟斫,加粪讫,然后逐畦长开垅,深七八寸,令宽,乃取枸杞。连茎锉长四寸许,以草为索,慢束如羹碗大,于垅中立种之,每束相去一尺,下束讫。别调烂牛粪稀如面糊灌束子上,令满,减则更灌,然后以肥土壅之,满讫。土上更加熟牛粪,然后灌水,不久即生。乃如剪韭法,从一头起首割之,得半亩。料理如法,可供数人,其割时与地面平,高留则无叶,深剪则伤根,割仍避热及雨中,但早朝为佳。又法:但作束子,掘坑方一尺,深于束子三寸,即不束子讫。着好粪满坑填之,以水沃粪下,即更着粪填,以不减为度。含粪盖束子一二寸,即得生。后极肥嫩,数数锄壅,每月一加粪尤佳。又法:但畦中种子如种菜法,土粪下水,当年疏瘦,二年以后悉肥,勿含长苗。
即不堪,食不尽,即剪作干菜,以备冬中。常使如此,从春及秋,其苗不绝,取甘州者为真,叶厚大者是有刺,叶小者是白棘,不堪服食。又法:枸杞子于水盆内扌妥令散讫暴干,斫地畦,畦中去却五六寸土,勿作垅。缚草穰作禾享,似臂长短,即以泥涂禾享令遍,以安垅中,即以子布泥上一面,令稀稠得所,乃以细土盖之令遍。又以烂牛粪盖上令遍,又布土一重令与畦平,待苗出,时时浇灌,及堪采,即如剪韭法。更不要煮炼,每种用二月初一,每年但五度剪,不可过也。凡枸杞生西河郡谷中,及甘州者,其味过于蒲萄,今兰州西去邺城,灵州九原,并大根茎尤大。甘菊:移根最佳,若少时折取苗,乘雨湿种便活,一年之后落遍地,长服却老,冬中收子,剪如韭法。陆龟蒙《杞萄赋》云:“惟根与菊,偕寒互绿。
或款或苕,烟披雨沐。我衣败绨,我饭脱粟,羞惭齿牙,苟且梁肉。蔓延骈罗,其生实多。尔杞未棘,尔菊未莎。其如子何?其如予何?”东坡云:天随生自言常食杞菊,及夏五月枝叶老硬,气味苦涩,犹食不已。余守胶西,与通守刘君循古城废圃,求杞菊食之,扪腹而笑。
作后《杞菊赋》云:人生一世,如屈伸肘,何者为贫?何者为富?何者为美?何者为陋?或糠核而瓠肥,或梁肉而黑瘦,何侯方文?庚郎三韭,较丰约于梦寐,卒同归于一朽。吾方以杞为梁,以菊为糗,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花实,而冬食根,尚俭几乎河西南阳之寿。张南轩赋云:“张子为江陵之数月,时方仲春,草木敷荣,经行郡圃,意有所欣。爰命采掇,付之庖人。汲清泉以细烹,屏五味而不亲。甘脆可口,蔚其芬馨。尽日为之加饭,而他物不足以前陈。”又云:天壤之间,孰为正味?厚或腊毒,淡乃其至。猩唇豹胎,徒取诡异。山鲜海错,纷纠莫计。苟滋味之或偏,在脏腑而成赘,惟杞与菊,微劲不苦,滑甘靡滞,非若它蔬。善呕走水,既目而安神,复沃频而涤秽,骄南阳于西河,又颓龄之可制,随寓必有,约居足恃。
雪消壤肥,其茸蒇蕤,与子婆娑,薄言掇之。古铫瓦盆,啜叶咀齑。高论唐虞,咏歌书诗。嗟乎!微斯物,孰同先生之归?于是相属而歌,殆日晏以忘饥。地黄:十二月耕地,至正月可止,三四遍细爬讫,然后作沟,沟阔一尺。雨沟作一畦。畦阔四尺,其畦微高而平硬,甚不受雨水,苗未生间,得水即烂,畦中又拨作沟,沟深三寸,取地黄切长二寸,种于沟内讫,即以孰土盖之,其土厚三寸以上,每种一亩,用根五十斤,盖土讫,即取经冬烂草覆之。候牙稍出,以火烧去其苗,再生叶肥茂,根益壮,自春至秋,凡五六耘,不得锄。八月堪采根,至冬尤佳,若不采,其根太盛。春二月当宜出之,若秋采讫至春不复更种。其生者犹得三四年,但采讫,比之明年,耨耘而已。参验古法,此为最良,按《本草》:二月八月采,殊未穷物性也。
八月残叶犹在,叶中精气未尽归根。二月新苗已生,根中精气已滋。不如冬月采殊妙,又与蒸暴相宜。古人云:二月八月,非为种者。将为野生,当须见苗矣。欲食叶,但露散后摘取傍叶,勿损中心正叶,甚益人,胜诸药。东坡诗云:地黄饲老马,可使光鉴人。吾闻乐天语,喻马施之身。白乐天《采地黄诗》:凌晨荷锄去,薄暮不盈筐。摧来朱家门,卖与白面郎。与君啖肥马,可使照地光。愿易马残粟,救此苦饥肠。我衰正伏枥,垂耳气不振。移栽附沃壤,《本草》:古称地黄宜黄土,今不然。大宜肥壤虚地,则根大而多汁蕃茂争新春,沉水得稚根,言以水沉而试之也。日华子云:浮者名天黄,半沉者名人黄;沉者名地黄,其沉者佳也。重汤养陈薪。于鼎釜水中更以器盛水而煮。
谓之重汤。投以东阿清,阿胶出东阿,其用皮有老少,则胶有清浊。和以北海醇。崖蜜助甘冷,山姜发芳辛。山姜,木名,古方用术。融为寒食饧,寒食日研杏仁为略,以煮麦粥,以饧沃之。咽作瑞露珍。丹田自宿火,渴肺还生津。愿向内热子,一洗胸中尘。五加:取根,深掘肥地二尺埋一根,令设旧痕,甚易活,苗生,从一头剪取,每剪讫锄土拥之。五加,盖天有五车之星精也。金应五行,人应五德,位应五方,物应五车,青精入茎,有东方之液;白气入节,有西方之津;赤气入华,有南方之光;玄精入根,有北方之米台;黄烟入皮,有戊已之灵。五神镇主,相传育成,用之者真仙,服之者反婴,久服轻身耐老,明目下气,补中益精,坚筋骨,强志意。五叶者良。叶可和蔬菜食,五月、七月采茎,十月采根阴干。
张子声,杨建始、王叔才,于世彦皆服此酒,得寿三百年。有子二十人,世世有得服五加酒散而获延年者,不可胜计。或只为散,以代汤茶而饵之,验亦然也。青襄艹:胡麻苗也。取八者,畦中如菜法种之,生苗为菜食,秋间依此法种之,甚滑美。百合:上好肥地,加粪熟斫讫。春中取根大劈取瓣,于畦中如种蒜法,五寸一瓣种之,直作行。又加粪灌水,苗出即锄四边,令绝无草,春后看稀稠得所处,更别移亦得,畦中乾即灌水。三年后,其大如拳,然后取食之。又取子种亦得。或一年以后,二年以来始生,甚迟,不如种瓣。黄精:择取叶参差者是真,取根擘破稀种,一年以后极稠种无时,其苗香美可食。苜蓿:择肥地斫令熟,作垅种之,极益人。还须从一头剪,每剪加粪,锄土拥之。
合欢:萱草也。移根畦中稀种,一年自稠。春剪苗食如枸杞,秋夏不堪食。牛蒡:取子畦中种,种时乘雨即生。若有水,不候雨也。地须加粪,灼然后肥,旱则沃水,剪如上法。菜中之尤益者,但多种,食苗及根茎,益于人。莲子:八九月取坚黑子,瓦上磨尖头,直令皮薄,取土作熟泥封如三指大,长使带头兼重,令磨须尖泥,欲种时掷至池中,重头向下,自能周正,薄皮上易生。数日即出,不磨者率不可生。藕:春初掘取藕三节,无损处,种入深泥,含到硬土,谷雨前种,当年有花。藕可作粉,其法取粗藕,不限多少,净洗截断,浸三宿。数换水,看灼然洁净。然后漉出,碓中碎捣,以新布绞取汁。重捣,以新布绞取汁,重捣,取汁尽为度。又以密布滤去粗恶物,澄去清水,如稠难澄,以水搅之然后澄,看水清即泻去,一如造米粉法。
鸡头。鸡头粉取新熟者,去皮熟捣实如上法。菱角粉:去皮,如上法。姜粉:以生姜烂研,捩汁如上法,以和羹。葛粉:去皮如上法,开胃止烦热。茯苓粉:锉如瘅子,以水浸去赤计,如上法。松柏粉:春采嫩叶,如上法,须击露采为之。经宿则无粉,如嫩草郁郁可爱。脱果:木生之果,八月间,以牛羊滓和土包其鹤滕处被端干相楼黄绞处。如大杯,以纸裹囊覆之,麻绕令密致,重则以杖柱之,任其发花结实。明年夏秋间,试发一包视之,其根生,则断其本理土中。其花实皆晏然不动,一如巨本所结,子在萧山县,见山寺中橘木止高一二尺,实皆如拳大,盖用此术也。大木亦可为之,尝见人家有老林擒,木根已蠹朽,圃人乃去木本二三尺许,如上法以土包之,一年后,土中生根,乃截去近根三尺尺许,包入地后遂为完木。
凡种果木,须望前种实多,望后种实少。百部:山地种之,如百合法,金种为佳,取根扌妥汁濯衣,令不生虱,仍洁白如用皂角也。右自杞菊以次为粥,为蔬,为脯、为粉,须自种植,充饶足用,百部之种,亦可为浣濯之供。菖蒲石:怪石奇峰,以沙石器种之。且暮易水则茂,水浊及有泥滓则萎。一寸九节者,服之可以乌髭轻身延年。夜檠灯间置一两盆,可以收烟,不薰人眼。东坡诗云:“碧玉碗盛红玛瑙,青盆水养石菖蒲。”
曾茶山诗云:“窗明几静室空虚,尽道幽人一事无。莫道幽人无一事,汲泉承露养菖浦。”文石清漪,斯亦几案间良玩也。相鹤:不必如鹤经所说,但取其标格立瘦,唳声清彻者为胜。几老鹤所生则气韵清古,三年顶赤则能唳,细论其法,颈欲细而长,身欲人立而不横,足欲瘦而节欲高。颈肥则类雁,身横则类鹜,胫粗韵俗则类鹳,声浊体肥则类鹅,皆下材也。鹤虽食鱼稻甚多,老则食谷渐少,甚老则不食。惟华亭县鹤窠村所出者为得地,他处虽时有,皆几格也。养处须有广水茂木,风月清旷之地,尝食生物,则格韵高野畜之笼樊。伺以熟食,则多肥浊,而精彩尸毛日渐摧藏,类乎鸡矣。养龟:龟者寿物,养庭槛中,可以爱玩。愈于观他物,尤宜畜山龟。《尔雅》谓之摄龟者,腹下壳能开合,此龟啖蛇,蛇甚畏之、庭槛中养此龟,则蛇不复至,以至园圃中多畜之,大能辟蛇。
兼此龟不赖水,陆地蓄之,不失其性。予在随州时,寓法云寺之浚有竹园,常苦多蛇,寺僧乃蓄龟于园中,自尔不复有蛇。相鹤养龟二事,皆《怀山录》所述。收画:子弟遇好图画,极宜收拾,在前士大夫家有耕莘,筑岩,钓谓,浴沂,荀陈德星,李郭仙舟,蜀先主访草庐,王羲之会兰亭,陶渊明《归去来》,韩昌黎《盘谷序》,晋庐山十八贤,唐瀛州十八学士,香山九老,洛阳耆英,古今事实,皆绘为图。可以供老人闲玩,共宾友高谈人。人物山水,花水翎毛,各有评品吟咏,亦以广后生见闻,梅兰竹石,尤为雅致。瑶池寿乡图庆寿,近年有寿域图备列历代圣贤、神机,耆寿者,丹青妆点,尤为奇玩。王维字摩诘,九岁知属辞,擢进士,工草录,善画,名盛于开元天宝间。
宁薛诸王,待若师友,画思入神,至山平水远,云势石色,绘工以为天机所到,别墅在辋川,地奇胜,与裴迪游其中,赋诗相训为乐。东坡云:“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秦太虚云:余为汝南,得疾卧直舍,高仲符携辋川图示余曰,阅此可以疗疾。余本江海人,得图喜甚,即使二儿从旁引之,阅于枕上,恍然若与摩诘入辋川,度华子冈,经孟城坳,憩辋口庄,泊文杏馆,上斤竹岭,并木兰紫,绝茱萸沐,蹑槐陌,窥尘紫,返于南北。航歇湖,戏柳浪,濯奕家濑,酌金屑泉,过白石滩,停竹里馆,转辛夷坞抵漆园,幅巾杖屦棋奕茗饮,或赋诗自娱,忘其身之匏系于汝南也。数日疾良愈。龙眠居士李公麟字伯时,能行草书,善画,尤工人物,人以比顾陆。
顾恺之,陆知微。晚年致仕归老,肆意于泉石间,作《龙眠山庄图》,为世所宝。韩子苍《题太乙真人莲叶图》云:“太乙真人莲叶舟,脱巾露发寒飕飕。轻风为帆浪为楫,卧看玉宇浮中流。中流荡漾翠绡舞,稳如龙骧万斛举。不是峰头十丈花,世间那得叶如许。龙眠画手老人神,尺素幻出真天人。恍然坐我水仙府,苍烟万顷波粼粼。玉堂学士今刘向,禁直苕荛九天上。不须对此融心神,会植青黎夜相访。”观画之趣,二事可参。置琴:朱文公琴赞云:养君中和之正性,禁尔忿欲之邪心。乾坤无言之有则,我欲与子钩其深。欧阳公云:“子尝有幽忧之疾,退而间居,不能治也。既而学琴于友人孙道滋,受宫声数引,久而乐之,不知疾之在其体也。夫疾生乎忧者也。药之毒者能攻其疾之聚,而不若声之至者能和其心之所不平。
心而平,不和者和,则疾之忘也。”宜哉!奉亲者能琴,时为亲庭鼓一二操,亦足以娱悦其意,和平其心。琴师六言云:“擘托抹桃打摘,先后轻重疾徐,最是一般妙处,更要其人读书,斯亦子弟藏修息游之一益云。延方士:湖州东林沈东老,能酿十八仙白酒。一日,有客自号回道人,长揖于门曰:“知公白酒新熟,远来相访愿求一醉。”公见其风骨秀伟,巩然起迎。徐观其碧眼有光,与之语,其声清圆,于古今治乱、老庄、浮图氏之理无所不通知,其非尘埃中人也。因出酒器十数于席间曰:闻道人善饮,欲以鼎先为寿如何?公曰:“饮器中钟鼎为大,屈卮螺杯次之,梨花蕉叶最小,请戒侍人次第速斟,当为公自小至大以饮之。”笑曰:有如顾恺之食蔗,渐入佳境也。又约周而复始,常易器满斟于前,笑曰:“所谓杯中酒不空也。”
回公兴至即举杯,常命东老鼓琴;回浩歌以和之,又尝围棋以相娱。止奕数子辄拂去。笑曰:只恐棋终烂斧柯,回公自日中至暮,已饮数斗,无酒色。东老欲有所叩,回公曰:“闻公自能黄白之术。未尝妄用,且笃于孝义,又多阴功,此余每日所以来寻访而将以发之也。”东老因叩长生轻举之术,回公曰:“四大假合之身,未可离形而顿去。”东老摄衣起谢,有以喻之。回公曰:“此古今所谓第一最上极则处也。”饮将违旦,瓦雍中所酿,止留糟粕而无余沥。回公曰:久不游浙中,今日为公而来,当留诗以赠。然吾不学世人用笔书,乃就擘席上榴皮画字题于庵壁,其色微黄而渐加黑。其诗云:“西邻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白酒酿来缘客,黄金散尽为收画。已而告别,东老启开送之,天渐明矣。
握手并行,至舍西石桥,回公先度,乘风而去,莫知所适。延名衲:成都一僧诵《法华经》甚专,虽经兵乱,卒不能害。忽一山仆至云:“先生请师诵经”,引行过溪岭数重,烟岚中一山居。仆曰:“先生老病起晚,请诵至宝塔品。”见报,欲一听之。至此果出,野服杖黎,两耳击肩,焚香听经罢,入不复出。以藤盘竹箸秫饭一盂,杞菊数瓯,无盐酪,美若甘露,得衬钱一环,仆送出路口,问曰:先生何姓?曰:姓孙。问何名?仆于僧掌中书“思邈”二字。僧大骇,仆遽失之。三日山中寻求,竟迷旧路,归视衬资,乃金钱一百文也。由兹一饭,身轻无疾。天禧中,僧一百五十岁矣,后隐不见。矣欠延方士谈真诰,时约名缁听梵书。二士共谈,必说妙法,真有所遇,岂不乐哉!
肃客:朱文公晚年野服见客,榜客位云:“荥阳吕公尝言洋洛致仕官与人相接,皆以闲居野服为礼,而叹外郡或不能然,其指深矣。某叨恩致事,前此蒙宾客下访,初亦未敢援此,遽以老人野逸自居。近缘久病,艰于动作,遂以野服从事。上衣下裳,大带方履,比之凉衫,自不为简。所便者束带足以为礼,解带足以燕居,且使穷乡下邑,复见京都旧俗之美,亦补助风教之一端也。又云;衷病之余,不堪拜跪。亲旧相访,亦望察此。非应受者并告权免,庶几还答,不至阙礼。罗鹤林云:余尝于赵季仁处,其其服,上衣下裳,衣用黄、白、青皆可。直领,两带结之,缘以皂,如道服,长与滕齐,裳必用黄,中及两旁皆四幅,不相属,头带皆用一色,取黄裳之义也。别以白绢为大带,两旁以青或皂缘之,见侪辈则系带,见卑者则否,谓之野服,又谓之便服。
记事:周益公云:“苏子容闻人引故事,必令人检出处。司马温公闻新事,即便抄录,且记所言之人。故当时谚曰:古事莫语子容,今事勿告君实。”司马公对宾客,无问贤愚长幼,悉以疑事问之,有草簿数牧,常致座间,苟有可取,随手抄录,或对客即书,率以为常。其书字皆真谨,刘元城见时,已有三十余册。曾祖南谷文靖公,叔祖朴庵提刑,皆有日记。朴庵所记名《长土历》,有序云:司马温公日记凡十年作一帙,一日之事,无论善恶必载焉。限以十年,所以推一期进得与否也。夫子三十而立,自是十年,则有加于前矣。至从心之时,盖涉历四十年,圣人所以密推熟察以自验,其道艺所造,功力所成者至矣。夫甲乙周而时已久矣。时愈久而行愈进,此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也。
温公之襄,岂其原亦出于此欤?《长生历》亦十年为一襄。二老相访:周益公以宰相退休,杨诚斋以秘书监退休,为庐陵二大老。益公尝访诚斋于南溪之上,留诗云:“杨监全胜贺监家,赐湖岂比赐书华。回环自辟三三径,顷刻能开七七花。门外有田供伏腊,望中无处不烟霞。却惭下容非摩诘,无画无诗只谩夸。”诚斋和云:“相国来临处士家,山间草木也光华。高轩行李能过李,小队寻花到浣花。留赠新诗光夺月,端含老子气成霞。未论藏去传贻厥,拈向田夫野老夸。好事者绘以为图,诚斋题云:平叔曾过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台。苍松白石青苔径,也不传呼宰相来。”用魏野诗翻案也。诚斋冢嗣东山先生伯子,以集英殿修撰致仕,家居年八十,云巢曾无疑益公门人也。
年尤高,尝携茶袖诗访伯子,其诗云:“褰衣不待履霜回,到得如今亦乐哉!泓颖有时供戏剧,轩裳无用任尘埃。眉头犹自怀千恨,兴到何如酒一杯。知道华山方睡觉,打门聊伴茗奴来。”伯子和云:“雪舟不肯半途回,直到荒林意盛哉!蓠菊苞时披宿雾,木犀香里绝纤埃。锦心绣口击金薤,月露天浆贮玉杯。八十仙翁以许健,片云得得出巢来。其风味庶几可亚前二老云:二老相访,倡妍酬丽,四诗可观。放翁诗云:老人无一事,有兴即吟诗,唱者和者皆须兴到也。储书:邵康节诗云:“花木四时分景致,经书万卷号生涯。有人若问闲居处,道德坊中第一家。”欧阳文忠公《六一堂记》云:“琴一张,棋一局,酒一壶,藏书一万卷,集录金石遗文一千卷,以吾一翁,老于此五者之间是为六一。
陆放翁《书巢记》云:陆子既老且病,犹不置读书,名其室曰“书巢”。吾室之内或栖于椟,或陈于前,或枕藉于床,俯仰四顾,无非书者。吾饮食起居,未尝不与书俱,间有意欲起而乱书围之,至不得行,辄自笑曰:“此非吾所谓巢者耶。二公盖储书以自佚其老者也。丁度之祖头,尽其家赀以置书至八千卷,且曰:吾聚书多矣。必有好学者为吾子孙。”度力学有守,登服勤词学科,仕至参政。鲁子固平生嗜书,家藏至六万余卷,手自仇对,白首不卷,此储书以遗其子孙者也。孟子有贤父兄之言,惟以书教子弟者而后为贤。晋人有佳子弟之目,惟从父兄之教而知书者,而后为佳。唐杜荀鹤诗云:“欺春只爱和醅酒,讳老犹看夹注书。”放翁诗云:“灯前目力依然在,且尽山房万卷书。”
欧公诗云:“至哉天下乐,终日在书案。”家仲本云:“至乐莫如读书。至要莫如教子。”又云:人家教子弟如养芝兰,然既积学以培植之,又须积德以浇灌之。子弟储书,正以备侍旁检阅,陈后山左右图书,日以讨论为务,其志专欲以文章名后世,夜与诸生会宿,忽思一事,必明烛翻阅,得之乃已。或以为可待且者,后山曰:“不然,人情乐因循,一放过则不复省矣。故其学甚博而精,尤好经术,非如唐之诸子。作诗之外,他无所知。魏衍昌世亦彭城人,从后山学,年五十余,见异书犹手自抄写,藏书数千卷云。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一千六百二十
卷之一万一千六百二十
十四巧老
寿亲养老书四
【寿亲养老新书】
余家严旧有《养老奉亲书》,其言老人食治之方,医药之法,摄养之道,靡所不载。余做之做以奉吾母范阳郡太夫人李氏,食饮起居,咸得其宜。寿高八旬而甚康健,则此书有益于人子大矣。然岁月既深,苍舒之久,字书模糊,编简脱落,惧后之览者不得其说。思获善本书而新之,以贻后人,求之数载弗果得,每郁郁以为欠事,至正辛已夏五,余叨承有朝命,备负浙东宪使,访诸婺郡详教授李子贞,得寿亲养老书,睹其篇帙节目,比余旧本尤加详备。昔之郁郁者,一旦豁然矣。因自念曰:与其得之难,孰若传之广?遂命工锓梓于学宫,庶天下后世,皆得观览以尽事亲之道云,至正壬午中秋,范阳张士弘载拜书。保养:安乐之道,惟善保养者得之。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太乙真人曰:一者少言语,养内气。二者戒色恣,养精气。三者薄滋味,养血气。四者咽精液,养胆气。五者莫嗔怒,养肝气。六者美饮食,养胃气。七者少思虑,养心气。人由气生,气由神住,养气全神,可得真道。凡在万形之中,所保者莫先于元气,摄养之道,莫若守中实内,以陶和将护之方。须在闲日,安不忘危,圣人预戒,老人尤不可不慎了。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五胆受气,盖有常分,不适其性而强云为用之过耗,是以病生。善生者,保守真元,外邪客气不得而干之至于药饵往往招来真气之药少攻伐和气之药多,故善服药者,不如善保养,康节先生诗云:夹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过必为殃。知君病后能服药,不若病前能自防。郭康伯遇神人授一保身卫生之术云:但有四句偈,须是在处受持。揭云:自身有病自心知,身病还将心自医,心境静时身亦静,心生还是病生时,郭信用其言,知自护爱,康强倍常,年几百岁。服药:沈存中云,人非金石,况犯寒暑雾露,既不调理,必生疾病,常宜服药,辟外气,和胆腑也。平居服七宣元,钟乳元,量其往冷热虚实,自求好方。常服红雪三黄元,青木香元,理中元,神明膏,陈元膏,春初冰解散天行,茵陈元散,皆宜先贮之以防疾发。
忽有卒急,不备难求,其防老救急不可阙者,伏火丹砂保精养魄,尤宜长服。伏火硫黄益气除冷癖,理腰膝,能食有力,小还丹愈疾去风,伏火磁石明目坚骨,伏火水银压热镇心,金银膏养精神去邪气,如上方乐,固宜留心。其余丹火须,鲁神助,不可卒致。有心者亦宜精恳,或遇其真。贮药:圆散皆以深荀沙合盛之,勿用有油。即受湿,外为漆椟,椟荀亦欲深,深则湿气难入,椟中侠灰净磨之,勿漆则不受润。更集缯纩为补,原补之。更以毡冒积口,纵有润气自缝中入,京为毯纩所状。暑月三焙之,遇两则入温室,贮茶如此亦善。药璞新慈缶盛,蜡纸幕之,悬东严楣上,令常得晨日。勿令沾雨,主阴则一焙,移置深室,晴复出之,类品同一圣可也。喜蛀,物用旧鲁贮油麻罐净拭,置药其中,即不蛀。阁:南方暑雨时,茶药图籍皮毛胶湖物弓剑色衣笔墨之类,皆恶蒸溽,悉可置在阁中。若山居,即依山为阁,其高去地一丈,则不复有蒸润。阁中循壁为厨,厨三层,壁仍板弥之,前后开窗,梁上为长,物可悬者悬于,余悉置格上。天日明燥,即大开门窗,令纳风日,阴晦则密闭,中设温炉,常令火气郁郁然。又法:温门合中布卧床,床下新出窑炭实之,乃置物床上,求不蒸润,更不须着火,其炭至秋供烧,明年复易新炭,床上慎不可卧,卧者多病喑,屡有验,盖为火气所烁也。又法:有余力则设一小阁子,但去地盈丈以上,自无蒸矣。
集方:凡人少长老,其气血有盛壮衰三等。岐伯曰:少火之气壮,壮火之气衰,盖少火生气,壮火散气,况复衰火,不可不知也。故治法亦当分三等,其少日服饵之药,于壮老之时皆须别处之。陈令尹集方俱为老人备用,今所续编,亦皆据平日见闻,为老人对证处方者品列之。天下受拜平胃散:常服温养脾元,平和胃气,宽中进食,仍治脾胃不和,高气噎塞,呕吐酸水,气剌气闷,胁肋虚胀,腹痛肠鸣,胸膈痞滞,不美饮食。川厚朴,去鹿分皮秤,陈橘皮,汤洗不去穰甘草以上各三两南京小枣,二百枚去核切。生姜,和皮四两,薄切茅山苍术。五两去皮米泔浸一宿剁。右六味,用水五升,慢火煮干,捣作饼子,日干再焙,碾为细末,每贰钱入监少许点,如泄泻每服参钱,生姜五片,乌梅贰个,监少许,水一盏半,煎八分服。
此药人人常服,独此方煮透,滋味相和而美,与众不同,所以为佳。老人尤宜服之。易简方:缩脾饮,草果乌梅,缩砂,甘草,各等分。干葛,白扁豆,各减半。老人加附子,每服五钱,水一,生姜十片,煎至八分,浸以熟水,令极冷。暑月用此代熟水饮之极妙。降气汤:老人虚气上壅,当间以生附子加生姜煎,临熟以药汁浓磨沉香水再煎一沸服之,尤为稳当。调气散:老人寒疝作疼,不可攻掣,改为嗲咀。每服二钱,水一火盏,生姜紫苏盐煎服,或煎茴香监酒调下末子亦得。养正丹:年高人胆腑寒秘者,尤宜服之。来复丹:老人寒秘,悉能主之,一法治老人寒气入腹,小便不通者,用生姜半两,连根叶和泥葱一茎,监一捻,豆豉五十粒,烂研略炒,盒脐中心作两剂,更易用之,以利为度,亦良法也。
震灵丹:老人血痢,白梅茶下。红圆子:治大人小儿脾胃等患,极有神效。治病不能伤耗真气,应老人小儿妊妇,皆可服之。青州白圆子:治一切痰涎为患,赏服有功。咳嗽痰实,咽喉作声,老人小儿,皆宜服之。予家已刊易简方,大字本,兹不赘述本方。秘传六和元:益老扶羸,肋脾活血,进美饮食,第一平和之剂。熟地黄,十两破故纸,免丝子,白茯苓,去黑皮山药,并同十两晒干胡桃。五十颗须用赣州信丰产者佳右先将熟地黄破故纸免丝子三味酒浸一宿,次早饭甑上蒸,日中曝干,九浸九蒸九曝,候十分干,次和白茯苓山药二味,杵臼中舂令极细为末,次用胡桃研烂,和五味令匀,用酒煮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温酒盐汤下。此方不犯铁气,所以佳妙。
神仙不老丸:不老仙方功效殊,驻颜全不费工夫,人参牛膝川巴戟,蜀地当归杜仲俱,一味地黄生熟用,免丝柏子石菖蒲,更沃枸杞皮兼子,细末蜜丸梧子如,早午眠三次服,盐汤温酒任君须,忌冷三白并诸血,能使须乌发亦乌。人参,新罗者须是团结得实滋润,去芦头,刷洗净,焙,干薄切,焙燥枰二两,川牛膝,长三四尺而滋润者去苗,刷洗净,焙干寸截用酒浸一宿,焙澡,秤一两半。川巴戟,色黑子沉重,大而穿心者佳,若色带黄而浮轻者晨,刷洗净,焙干强切,刷酒浸一宿,焙燥秤二两。川当归,大茎其稍如马尾状,滋润卒芬香者,去芦头,刷净洗。焙干细切,用酒浸一宿,焙燥秤贰两。杜仲,截之多系者,削去鹿皮,只取其肉,如取肉挂之法,然后刷洗净焙干,横理剁之如豆,用麦肤炒,令系断色黑,去肤别磨秤一两半。
地黄,冬节前取,以水浸沉者为是。以其浮者捣取汁,浸令淡,蒸毕焙干,如是者三,色黑味甘为度,用时以生干熟二种焙干。酒浸一宿,漉出,竹刀细切,焙干各秤一两,忌针器。兔丝子,小如芥子,极坚硬者佳,大而轻者非。用新而撮起挪洗,焙干,以酒浸一宿,又添酒浸一宿,漉出,将温汤淋去酒,焙燥,别磨,秤二两。柏子仁,色红而滋润者,去谷取仁秤一两,细研,临时和入众药。石菖蒲,紧细节密者,去毛,刷洗净,焙干。米泔浸一宿,再焙干细切,焙燥秤一两。枸杞子,色白而肥润,去蒂洗净,焙干,用酒浸一宿,焙干秤一两。地骨皮,色黄入手轻者佳,重者非,略去浮皮,净洗,焙干薄切,焙干秤一两。右十二味,选之贵精,制之如法,不可晒。只用慢火焙,若太燥,则又失药气。
只八分干,即于风前略吹,令冷热相激,便十分燥。取净秤分两,磨如细散,炼白蜜,以火日搜和,入木石臼内捣数百杵,圆如梧桐子大。每日空心午间临卧三次服,每服七十粒,监酒监汤任下,忌食葱白,韭白,芦菔,豆粉,及藕诸般血,盖藕能破血,诸血能鲜药力。若三白误食,亦无它,止令人须发返白耳。合时忌机触,并妇人孝子鸡犬等见。陈书林晔云:此方非特乌髭发,且大能温养荣卫,补益五胆,和调六腑,滋充百脉,润泽三焦,活血胁气,添精实髓,须是节欲,使药力相须,乃见功效之速。
三仙丹:又名长寿圆。一乌二术三茴香,久服令人寿命长,善治耳聋并眼暗。尤能补肾与膀胱,顺气搜风轻腰膝,驻颜活血鬓难苍,空心温酒盐汤下,谁知凡世有仙方。川乌头:一两,去皮尖,剁作骨子块,用盐半两炒焚烈。茴香,三两炒香苍术,二两,米泔浸一宿,用竹刀刮去陈皮,切片用葱白一握,共炒黄。右为细末,酒糊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食前温盐酒,或盐汤下,一日两服,切忌诸血。陈书林云:先公晚年常服此,饮啖倍进,后见钱都仓年八十,须鬓皆黑,询其所以,云自三十岁以后,日进一服。八仙丹:治虚损,补精髓,壮筋骨,益心智,安魂魄。令人悦泽,驻颜轻身,延年益寿,闭固天癸。伏火朱砂,真磁石,赤石脂,代赫石,石中黄,禹余粮,豆味益用醋淬乳香,设药,八味各一两右为细末,匀研极细,糯米浓饮丸如梧桐子大,或如豆大,每服一粒,空心监汤下。
有人年几七旬,梦漏羸弱,气然虚损。得此方服之,顿尔强壮,精气闭固,饮食如旧。草还丹:延年益寿,耐寒暑,能双修德行,可登地仙。补骨脂,熟地黄。远志,地骨皮,牛膝,石菖蒲。右等分末,酒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空心日午温酒下,盐汤熟水亦可。大治虚劳白浊,乃翊圣真君降授与张真人方,服之百日,百病除。二百日,精髓满,视德倍常,神听气爽,瘟疫不侵。服三百日,步骤轻健,鬓发如漆,反老还童。小丹:益寿延年,安宁神志,魂魄流滋,气血脉络,开益智慧,释散风湿,耳目聪明,筋力强壮,肌肤悦泽,气宇泰定。熟地黄,肉苁蓉,酒浸各六两五味子,兔丝子,酒浸各五两柏子仁,别研石斛,巴戟去心,天门冬去心,蛇床子炒,覆盆子各三两,续断,泽泻,人参,山药,远志去心炒焦,山茱萸菖蒲桂心,白茯苓,林仲,剁炒丝断各二两天椎,泡去皮脐秤一两炼成钟乳粉,扶衰三两,续老二两,常服一两,气完则拆去。
右为末,蜜丸如梧桐子大,食前酒服三十丸至五十丸,忌五辛,生葱,芜荑,饧鲤虚人多起,去钟乳,倍地黄,多忘倍远志,茯苓,少气神虚,倍覆盆子,欲光泽,倍柏子仁。风虚,倍天雄,虚寒,倍桂心。小便赤浊,三倍茯苓,一倍泽泻,吐逆倍人参。此方补劳益血,去风冷,百病诸虚不足,老人精枯神耗,女子绝伤断绪,并皆治之。交感丹:俞居易之祖通奉云:予年五十一岁,遇铁壅早先生授此秘术,确志行持,服食一年,大有精益。平日所服药一切屏去,而饮食嗜好,不减壮岁,此药之功大矣。今年八十有五,享天寒之寿,妥以秘方传之世,人普愿群生,同登道果,后有牙药,可同用之。伏神,四两香附子。一斤用新水浸一宿臼内锤去毛炒令黄色右为细末,炼蜜圆如弹子大,每服一丸,早晨细嚼,用降气汤下。
降气汤:伏神,一两香附子,半两制法如前甘草。一两半灸右为细末,每服二钱,沸汤点下前药。揩牙法:香附子,五两,修治如前法,捣生姜四两,同淹一宿,炒令焦黑。青盐。二两,研细拌匀,同上药收。右每夜临卧,以少许揩牙如常法。神仙训老丸:昔有宣徽使在钟南山,路边见村庄一妇人,年方二八,持杖责一老儿,年约百岁。宣徽驻车令问何故?妇人至车前云:此老儿是妾长男。宣徽怪之,下车问其仔细。妇人云:适来责此长男,为家中自有神药,累训令服,不肯服,至今老迈,鬓发如霜,腰曲头低,故责之。宣徽因恳求数服并方以归,常服延年益寿,气力倍常,齿落再生,发白再黑,颜貌如婴儿。生干地黄,熟干地黄,各五两川椒,十两不去核牛膝,五两,酒浸了为末。
大黑豆,一升生用干山药,五两雌雄何首乌,各十两,雌者白,雄者赤,雄者不碾。肉苁蓉,五两枸杞,五两木蒿本。十两洗右将雌何首乌为末,用水甑内旦辰蒸,日出晒,夜间露,如此九蒸,九晒,九露数足,焙焦为末,酒糊丸如梧桐子大,空心温酒盐汤下,忌萝葡。此药性渐无毒,治百病,补下元,光泽皮肤,婴儿亦可服之。经进地仙丸:凡丈夫妇人,五劳七伤,肾气衰败,精神耗散,行步艰辛,饮食无味,耳焦眼昏,皮肤枯燥,妇人胆冷无子下部秽恶,肠风痔漏,吐血泻血诸风诸气并皆治之。川牛膝,酒浸一宿切焙肉苁蓉,酒浸一宿切焙川椒,去目附子,炮已上各四两木鳖子,去谷地龙,去土巳上各三两覆盆子,白附子,兔丝子,酒浸研赤小豆,天南星,防风,去芦骨碎补,去毛何首乌,草藓,川羌活,金毛狗脊,去毛乌药,巳上各二两绵黄耆,人参,各一两川乌,炮白茯苓,白术,甘草。
各一两右为细末,酒煮面糊乌圆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四十圆,空心温酒下。陶隐居以此方编入道藏,时有人母幼年得风气疾,久治不瘥,五十余年,隐居处此方修合,日进二服,半年母病顷愈,发白返黑,齿落再生,至八十岁颜色如少年人。血气筋力倍壮,耳目聪明,其家老仆七十余岁,窃服此药,遇严冬御纟希葛履霜雪,无寒色。有别业去家七十里,每使老仆往返不移时,又能负重,非昔时比,几成地仙。八味丸:刘戴花方,老人常服,延寿延年。川巴戟,一两半,酒浸去心,用荔枝肉一两同炒,赤色去荔枝肉不用。高良姜,一两,剁碎,用麦门冬一两半,去心同炒,赤色为度,去门冬子。川练子,二两去核,用降真香一两,剁碎同炒,油出为度,去降真香。吴茱萸,一两半去梗,用青盐一两同炒,后茱萸炮同用。
胡芦巴,一两用全蝎十四个同炒,后胡芦巴炮,去全蝎不用。山药,一两半用熟地黄,同炒焦色去地黄不用。茯苓,一两,用川椒一两同炒,赤色去椒不用。香附子,一两半,去毛同牧丹皮一两同炒,焦赤色去牧丹皮不用。右一处研为细末,盐煮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空心食前盐汤下,温酒亦得。
此方温平,补肝肾清上实下,分清浊二气,补丹田,接华池真水,三车不败,五漏不生,热不流于上膈,冷不侵于脾胃。令人耳目聪明,治积年冷病,除累岁沉,兼治遗精白浊,妇人赤白带下,其效如神。双补丸:刘上舍之祖,在京师辟雍,得史载之家传方,服此四十载,享年八十七岁。熟地黄,半斤补血兔丝子。半斤补精右为细末,酒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人参汤下。此方治下部虚冷,平补不熟不燥,气不顺,沉香汤下,心气虚,茯苓汤下,心经烦燥,酸枣仁汤下,小便少,车前子汤下。小便多,益智汤下。二黄丸:黄德延曰:夫人心生血,血生气,气生精,精盛则髯发不白,颜貌不衰,可以延年益寿。其夭阏者多由服热药,性燥不能滋生精血也。予深烛此理,以谓药之滋补,无出生熟二地黄,天麦二门冬,世人徒知服二地黄,而不知以门冬为引导,则服二地黄者徒过去尔,生地黄生精血,用天门冬引入所生之地,熟地黄补血,用麦门冬引入所补之地,四味互相该说载于《本草》可考而知。
而又以人参为通气之生,使五味并归于心,药之滋补,无出于此。生地黄,熟地黄,天门冬,去皮麦门冬,去心各一两人参。一两右一味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至五十丸,空心温酒盐汤下。此方常服,十日明目,千日不渴,自此以往,可以长生。予登真人之位,此药之功也。扶羸黑白丹:治年尊气血虚耗,精血少,不能荣养经络,精神枯瘁,行步战掉,筋脉缓纵,目视茫茫。黑丹:用麋茸去床骨皮毛,酒浸一宿,酥灸令黄,又用鹿茸,事治如麋茸之法,各等分并为细末,酒糊为丸,如梧子大。白丹:用钟乳粉一味,糯米糊为丸。右用此二丹杂之而服,如觉血少,即多用黑丹,如觉气不足,即多用白丹温酒或米饮吞下,空心食前服。史丞相常服此二丹。
还少丹,西川罗赤脚方,大补心肾,治一切虚败,心神耗散,筋力顿衰,腰脚沉重,肢体倦怠,血气羸乏,小便昏浊,服药五日,颇觉有力,十日精神爽健,半月气稍壮,二十日耳目聪明,一月夜思饮食,久服令人身体轻健,筋骨壮盛,怡悦颜色。妇人服之,姿容悦泽,大暖子宫,去一切等疾。山药,牛膝,酒浸一宿,焙干,已上各二两。远志,山茱萸,白茯苓,五味子,肉苁蓉,酒浸一宿,切焙干。石菖蒲,巴戟,去心楮实子,杜仲,去粗皮,姜汁并酒涂。茴香,各一两枸杞子,熟干地黄。各半两右为细末,炼蜜入枣肉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温酒监汤下,日进三服,空心食前。看证候加减用药,身热,加山杷子一两,心气不宁,加麦门冬子一两。精液少,加五味子一两,阳气弱,加续断一两。
胜骏元:治老人元气不足,真气虚弱,及诸虚寒湿气进袭,手足拳孪,屈伸不得,筋脉不舒,行步不随。常服益真气,壮筋骨,治肤,散一切风。附子一枚,重八九钱重,去皮脐。当归,一两,酒浸一宿。天麻,酒浸牛膝酒浸,酸枣仁,炒防风,各二两熟地黄,酒浸没药,别研木香,不见火全蝎,去皆足稍尾羌活,甘草,灸槟榔,草藓,炒苁蓉,酒浸破故纸,巴戟,各一两木瓜,四两麝香,二钱半别研乳香,半两别研右二十味,除乳香没药麝香别研外,捣罗为末,用生地黄三斤净洗,研烂如泥,入无灰酒四升,烂煮如膏,以前药拦匀,杵令坚,每两分作十丸。每服一丸,细嚼临卧酒送下,如服半月,见效甚速,无事人服此亦壮筋力,行步如飞,故名胜骏。此药专在地黄膏,要熬得好,惟春夏好合,以有生地黄也。
若合半刘,每味减半。散:老人脾胃久弱,饮食全不能进,两服主效。王医继先进高庙方。附子,七个炮丁香,藿香叶,官桂,木香,各三钱人参。半两右为末,每服二大钱,以寻常辣糊半盏,热调服,用匙挑服之。姜黄散:治老人脾泄。鹰抓黄连一两,断作小段。生姜四两,净洗和皮切作骨子块。右于银器内同炒得姜焦黄色去姜以黄连碾为细末,腊茶清调下二钱,不拘时。吴兴沈漕德器传通利散:治老人秘氵止。和剂方,嘉禾散,须用广州增城县随风子右每服三大钱,水一盏半,生姜三片,枣二枚,煎至七分,入蜜一匙,再煎去滓,不拘时,制师谢尚书用光传。脾约元:治老人津液少,大便燥,小便氵止,其脾为约。大黄,二两酒洗焙厚朴,枳谷,白芍药各半两麻子仁,一两微炒杏仁。
三分右为末,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温水下,加至三十丸。磨积丸:治老人,磨事积,去浮肿。厚朴,白姜,缩砂,胡椒,青皮,苍术,麦芽,陈茱萸,肉桂,不见火右用醋同监煮,再焙干为细末,酒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日午或临睡,香附子前汤吞下,橘皮汤亦得。此方老幼常服,状脾进食。白芷丸,治老人气虚头晕。白芷,石斛,干姜,各一两半细辛,五味子,厚朴,肉桂,防风,茯苓,甘草,陈皮,各一两白术。一两一分右为细末,炼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清米饮下,不饥不饱服。邵致还年八十有古,有此疾,和此方,数服即愈,杨吉老传治眼昏夜光肩神丸:养神明,肩精气,主健忘益吞,聪心补血,不壅燥,润颜色,远目示移时,目不目充目充,胆腑调适,久服目光炯然,神宇泰定,语音清彻,就灯永夜,眼力愈壮,并不昏氵止,不睡达旦,亦不倦怠,服两三月后,愈觉神清眼有,志强力盛,步履轻,体气舒畅,是药之效,常饵如饮食,一日不可辍,惟在修合洗濯洁净,药材须件件正当,不宜草率。熟地黄,洗晒干酒浸还志,净洗,就砧上槌碎,取皮,去骨木。牛膝,去芦兔丝子,净洗听干,以酒浸别砑如泥枳谷,净洗去穰,肤炒赤色地骨皮,涣自取净洗,净砧上槌打取皮。当归,净洗听干焙亦得
以上七味各等分,逐一秤过分两,平除地黄兔丝子别器用酒浸,其余五味同剁细,共入钵内,或慈瓦雍内,若每件十两,都用第一等无灰浓酒六升,同浸三宿,取出,文武火焙干,须试火令得所,不可太猛,恐伤药性,十分焙干,捣罗为末,以两手拦令十分匀,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空心盐酒下三十丸,加至四五十丸亦不妨。若不饮酒,盐汤亦得,但不如酒胜。炼蜜法冬五滚,夏六七滚,候冷,以纸帖惹示沫,丸后,都入微火焙少顷,入瓮收,陈书林云:黄牧仲司谏常服此药,悦年目视甚明,因传此方。李守愚取黑豆紧小而圆者,侵晨以井花水吞二七粒,谓之五藏谷,到老视听不衰。《本草》云,熟地黄,麦门冬,车前子,相杂治内障眼有效,屡试信然,其法细捣罗,蜜丸如桐子大,三药皆美,捣罗和合,共常某香,真奇药也。
牢牙乌髭方:绍定壬辰,江淮赵大使克复盱眙,时纳合行省相公名买住来金陵,予在赵监军德同会,纳合年逾七十,鬓发髭须皆不白,质其所由,谓吾国有行台出典藩镇,髭须皓然,数载归朝,而须发皆黑。人怪其异,自序遇一方,牢牙乌髭,岁镰得效,因传其方,却不言,分两。续乙已年,会张经历朝请,始得分两云。紫壶温尉序旱莲草,二两半此草有三种,一种是紫菊花炉火客用之,此一种再就北人始识之,本草中名鲤肠草,孙真人千金方名金陵草,浙人谓之莲于草,其子若小莲蓬故也。芝麻莘,三两此是压油了床枯饼是也。诃子,二十个并核剁不蛀皂角,三铤月蚕沙,二两青盐。三两半盖青盐,吾乡少且贵价,只以食盐代之,但药力减少。川升麻,三两半,最治牙疼。
右为末,醋打薄糊为丸,如弹子大,扌然作饼子,或焙或晒以干为度,先用小口磁瓶罐子,将纸筋泥固济曝干。入药饼在瓶内,糖灰火中烧令烟出,若烟淡时药尚存性,急取退火,以黄泥塞瓶口,候冷,次日出药,旋取数丸旋妍为末,早晚用如揩牙药,以温汤灌嗽,使牙药时,项少候片时,方始灌漱。久用功莫大焉。乌髭方甚多,此方颇为奇异,故抄之。吾祖知孙承议公家传,常用牢牙方。荆芥,不见火土芎,细辛,当归。右为末,使时未可便用水漱,须令药气入牙内良久方漱为佳。常用,至老,牙不动摇。东坡治脾节饮水说:脾能母养余藏,养生家谓之黄婆。司马子微著天隐子,独教人存黄气主泥丸,能致长生。太仓公言安谷过期,不安谷不及期,以引知脾胃全固,百疾不生。
近见江南一老人年七十三,状貌气力如四五十,人问其所得,初无共术,但云平生习不饮汤水耳。常人日饮数升,吾日减数合,但只沾唇而已。脾胃恶湿,饮少胃强,气盛液行,自然不湿,或骨暑还行,亦不念水,此可谓至言为烦,周晏叔比得肿疾,皆以利水药去之。中年以后,一利一衰,岂可数乎?当及今无病时,力养胃气。若土能制水,病何由生?向陈彦井云:少时得此疾,服当归防已之类皆不效,服金液丹灸脐下乃愈,此亦固胃胁阳之意。但火力外物,不如江南老人之术,姜桂辣药,例能胀肺,多为肿媒,不可服。陈书林云:友人陈吴卿,年六十二,面色光泽,扣之以何道致此。云常时绝不饮汤水,虽美法上亦少呷,参以坡公之说,方审昊卿之言为信。饮食用暖,王密人,尝食道傍,有一老人进言饮食须用暖,盖脾喜温,不可以冷热犯之,惟暖则冷热之物至脾皆温矣,又因论饮食太冷热,皆伤阴阳之和,晁氏客语。
戒夜饮说:酒古礼也。奉祭祀,会宾亲,制药饵,礼有不可缺者,用之有时,饮之有度,岂可以为常而不知节哉!礼经宾主百拜而酒三行者,盖重其道而不容轻故尔。岂令人浮沉于其中乎?予家祖父处士养生,惟务淡薄,皆享年八九十上下。予自幼年,性喜恬退,今又七十余矣。饮酒止一二盏,才夜即睡,明早即起,居常既罕病,且康健,亦自知节戒之功然也。人生天地间,贫贱者多,贵而富岂易得哉!倘能戒夜饮,顺阴阳,正寤寐,保精气,使一身神识安宁,百邪不侵,安享天年,岂不幸欢!好生君子,审而察之。此序见陈氏经验方,不记何人所作。擦泳泉穴:其穴在足心之上,湿气皆从此入,日夕之间常以两足赤肉,更次用一手握指,一手磨擦,数目多时,觉足心热,即将脚指略略动转,倦则少歇,或令人擦之亦得,终不若自擦为佳。
陈书林云:先公每夜常自擦至数千,所以晚年步履轻便。仆性懒,生卧时只令人擦,至睡熟即止,亦觉得力。乡人郑彦和自太府丞出为江东仓,足弱不能行,枢莞黄继道教以此法,逾月即能拜跪人丁邵州致还病足,半年不能下床,遇一道人亦授此法,久而即愈,今笔于册,用告病者,岂曰小补之哉!东坡云:杨州有武官侍真者,官于二广千余年,终不染瘴,面色红腻腰足轻快,初不服药,唯每日五更起坐,两足相向,热磨泳泉穴无数,以汗出为度,欧公平生不信仙佛,笑人行气,悦年云:数年来,足疮一点痛不可忍,有人传一法,用之三日,不觉失去。其法重足坐,闭目握固,缩谷道,摇风占为之,两足如气球状,气极即休,气平复为之。日七八,得暇即为,乃般连捷法也。
文忠痛已即废,若不废,当有益,又与王定国书云:摩脚心法,定国自己行之,更请加工不废,每日饮少酒,调节饮食,常令胃气壮健。泳泉穴,在足心陷者中。屈足卷指宛宛中,足少阴脉所出为井地。擦肾腧穴:陈书林云:余司药市仓部输羌诸军请米受筹,乡人张成之为司农丞监史同坐,时冬严寒,余一二刻间,两起便溺,问曰何:频数若此?苍曰:天寒自应如是。张云:某不问冬夏,只早晚两次,余念之曰:有导引之术乎。曰:然。余曰:旦夕当北面。因暇专住叩请,荷其口授。曰:某先为李文定分家婿,妻弟少年遇人有所得,遂教小诀,临卧时,坐于床垂足,解衣闭气,舌柱上腭,目枧顶,仍提缩谷道,以手磨迭两肾腧穴,各一百二十次,以多为妙,毕即卧,如是三十年,极得力,归禀老人,老人行之旬日,云:真是奇妙。
亦与亲旧中笃信者数人言之皆得效,今以告修练之士云。东坡酒经:南方之氓,以糯与鸡,以卉药而为饼,嗅之香,嚼之辣,揣之枵然而轻,此饼之良者也。吾始取面而起肥之,和之以姜液蒸之,使千裂绳穿而风泪之,愈久而益悍,此麴之精者也。米五斗为率而五分之。为二斗者一,为五升者四,三斗者以酿,五升者以投,三投而止,尚有五升之赢也。如酿以四两之饼,而每投以二两之麴,皆泽以少水,足以散解而匀停了。酿者必壅按百井泓之,三日而井溢,此吾酒之萌也,酒之始萌也。甚烈而微苦,盖三投而后平也。凡饼烈而麴和,投者必屡尝而增损之,以舌为权衡也。既溢之,三日乃投,九日三投,通十有五日而后定也。既定,乃注以斗水,凡水必熟而冷者也。凡酿与投必寒之而后下此炎州之令也。
既水五日乃刍得三斗有半,此吾酒之正也。先刍半日,取所谓赢者为粥,米一百水三之,揉以饼麴凡四两,二物并也,投之糟中,熟扌闰而再酿之五日压得斗有半,此吾酒之少劲者也。劲正含为四斗,又五日而饮,则和而力,严而猛也。刍不旋踵而粥投之,少留则糟枯中风而成酒病也,酿久者酒醇,而丰速者反是,故吾酒三十日而成也。洪内翰曰:此文如大牢八珍,咀嚼不嫌于致力,则真味愈隽永。今附编,与耆英喜文章者玩之。欧公《醉翁亭记》用二十一也,字此经用十六也字,每一也字上必押韵,暗寓于赋,而读之者不觉其激昂渊妙,殊非世间笔黑所能形容也。仲长统《乐志论》: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难。
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善。妻孥无苦身之劳,良朋萃止,则陈酒肴以娱之。嘉时吉日,则烹羔豚以奉之,踌蹭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雩之下,永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思老氏之玄虚,呼吸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还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错综人物。弹南风之雅操,发清商之妙曲,逍遥一世之上,脾睨天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则可以陵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夫入帝王之门哉!照袋:王少保仁裕每天气和暖,必乘小驷,从三四苍头,携照袋贮笔砚韵略刀子片戋纸并小乐器之类,名园佳墅,随意所适,照袋以乌皮为之,四方有盖并樽,五代士人多用之。偶阅此事,寓笔于兹,视沈存中游山之具,尤为简便。
处方:人有常言,看方三年,与病可治,治病三年,与药可用,噫有是哉!余近苦脚膝酸疼,吕惠卿处以经进地仙丹,连服三日而愈。由是知天下无不可治之病,医书无不可用之方,特在于遇医之明不明耳。地仙丹见前第十八方。食治方:凡饮养阳气也,九食养阴气也。天产动物,地产植物,阴阳禀质,气味浑全。饮和食德,节适而无遇,则入于口,达于脾胃,入于鼻,藏于心肺,气味相成阴阳调神乃自生,盖精顺五气以为灵若食气相恶则伤其精,形受五味以成体。若食味不调,则伤其形,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所以谓安身之本,必资于食,不知食宜不足以存生,古之别五肉五果五菜,必先之五谷,以夫生生不穷,莫如五谷为种之美也。苟明此道,安腑胆,资血气,悦神爽志,平去疾,何待于外求哉!
孙真人谓医者先晓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疗不愈,然后命药。陈令尹书食治之方已备,续编麋粥之法已详,此卷所编诸酒诸煎食治方,有草木之滋焉,老人平居服食可以养寿而无病,可以消患于未然。临患用之,可以济生而速效也。食治诸方,不特老人用之,少壮者对证疗病,皆可通用,负阴抱阳有生所同,食味和调,百疾不生,保生永年,其功则一。真一酒:米麦水三一而已,此东坡先生真一酒也。拨雪披云得乳泓,蜜蜂又欲醉先生。真一色味,颇类予在黄州日所酝酒也。稻垂麦仰阴阳足,器漱泉新表里清。晓日着颜红有晕,春风入髓散无声。人间真一东坡老,与作青州从事名。东坡云:予在白鹤新居,登道士忽扣门,时已三鼓,家人书寝,月色如霜,其后有伟人衣恍榔叶,手携斗酒,丰神英发如吕洞宾,曰:子尝其一酒乎?
就坐,三人各饮数杯,擎节高歌,袖出一书授予,乃《真一法》及修养九事,其末云:九霞仙人李靖,既出恍然。桂酒:《楚词》曰:奠桂酒号椒浆,是桂可以为酒也。有隐居者,以桂酒言教吾,酿成而玉色香味超然,非世间物也。捣香节辣入饼盆,盎盎春溪带雨浑。收拾小山藏社缶雍,招呼明月到芳樽。酒材已遣门生致,菜把仍叨地主恩。烂煮发羹斟桂醑,风流可惜在蛮村。天门冬酒:醇酒一斗,六月六日麦曲米一升,好糯米五升作饭,天门冬煎五升,米须淘讫晒干,取天门冬汁浸,先将酒浸曲如常法,候炒饭适寒温,用煎和饭,令相入投之,春夏七日勤看,勿令热,秋冬十日熟。庚辰岁正月十二日,天门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尝,遂以大醉。自拨床头一瓦雍云,幽人先已醉奇芬。
天门冬熟新年喜,麦曲米春香并舍闻。菜圃渐疏花漠漠,竹扉斜掩雨纷纷。拥裘睡觉如何处?吹面东风散缬纹。山药酒:补虚损,益颜色。用薯蓣于砂盆内细研,然后下于铫中,先以酥一大匙熬令香,次旋添酒一盏,搅令匀,空心饮之。川人黄葛峰次辰,冬月霜晨,常以待客。又方:治下焦虚冷,小便数,疲损无力。生薯药半斤,刮去皮,以刀切碎,研令细烂,于铛中着酒,酒沸下薯,不得搅。待热,薯盐葱白,更添酒,空服饮三二盏妙。菖蒲酒:通血脉,调荣卫,主风治骨。立痿黄,医所不治者,服一剂经百日,颜色丰足,气力倍常,耳目聪明,行及奔马,发白更黑,齿落再生,尽夜有光,延年益寿,久服得与神通。菖蒲。右捣绞取汁五斗,糯米五斗,炊熟细麴五斤,捣碎,相拌令匀,入磁器密盖三七日即开,每温服一中盏,日三。
又方:菖蒲三斤薄切,日中晒令极干,以绢囊盛之,玄水一斗清者,玄水者酒也悬引菖莆,密封一百日,出视之如绿菜色,以一斗熟黍米内中,封十四日,间出饮酒,则三十六种风,有不治者悉较。又方:菖莆。一斗细剁,蒸热生术一两去皮,细剁。右二味都入绢袋盛,用清酒五斗,入不漏瓮中盛,密封。春冬二七,秋夏一七,日取开。每温饮一盏,日三。令人不老强健,面色光泽精神。菊花酒:壮筋骨,补髓延年,益寿耐老。菊花,五升生地黄,五升枸杞子根,五斤
右三味都捣碎,以水一石,煮出汁五斗,炊糯米五斗,细麴碎令匀,入瓦雍内密封。候熟澄清,每温服一盏。东坡云:菊黄中之色,香味和正,花叶根实,皆长生也。又云:仙姿高洁,宜通仙灵。紫稣子酒:紫稣子,一升微炒清酒,三斗右捣碎,以生绢袋盛,纳于酒中,浸三宿,少少饮之。日华子云:苏子主调中,益五脏,下气补虚,肥健人,润心肺,消痰气。枸杞子酒:明目驻颜,轻身不老,坚筋骨,耐寒暑,疗虚羸黄,瘦不能食。服不过两剂,必得肥充,无所禁断。枸杞子,五开干者捣生地黄,切三升大麻子。五升捣碎右先捞麻子令熟,摊去热气,入地黄枸杞子相和得所,纳生绢袋中,以酒五斗浸之,密封春夏七日,秋冬二七,日取服,多少任意,令体中微有酒力醺醺为妙。
谚云:去家千里,勿食萝摩枸杞。此言其补益精气,强盛阴道,久服令人长寿,叶如羊肉,作羹益人。术酒:术三十斤去黑皮,净洗捣碎,以东流水三石,于不漏器中渍之,二十日压漉去滓,以汁于瓷器中盛贮。夜间候流星过时,抄自己姓名置于汁中,如是五夜,其汁当变如血,旋取汁以浸麴,如家酝法造酒,酒熟任性饮之,十日万病除,百日发白再黑,齿落再生,面有光泽,久服延年不老。忌桃李蛤肉,服此酒者,真康即所谓频频到口微成醉,拍拍满怀都是春也。稣合香酒:稣合香丸。有脑子者炙去脑子右用十分好醇酒,每夜将五丸浸一宿,次早温服一杯,除百病,辟四时寒邪不正之气,旧酒尤佳。醉乡宝屑。经进八仙散:壮脾进食,令人饮酒不醉。宣和初,华山贡士张老人,号为铁翁居士。
入山采药,遇道人在石岩坐,共酌,约有八人。手中各有一物,亦令张翁坐,与少酒饮。饮数杯,各赐手中之物,张翁熟视之,乃八味药也。兼求其方,名曰“八仙剁散”。干葛,纹细嫩有粉者白豆蔻,去皮壳缩砂仁,实者丁香,大有己上各半两甘草,粉者一分百药煎,一分木瓜,盐窨加倍用烧盐,一两右件八味,共细剁,人不能饮酒者,只抄一钱细嚼,温酒下,即能饮酒,醉乡宝屑,无如此方之妙。丁香饼子:温胃去痰,解酒进食,宽中和气,仍治渍滞不消,心腹坠胀,痰逆呕哕,噫酢吞酸,胁肋刺痛,胸膈痞闷,反胃恶心等症。半夏,汤泡二两白茯苓,去皮一两丁香,半两不见火白术,一两炒川白姜,一两炮甘草,一两炙白扁豆,用姜汁浸蒸熟焙一两桔红,二两去白奠汁浸一宿焙右为细末,用生姜汁煮,薄面糊为饼,如大棋子大,每服一饼,细嚼生姜汤下,不以时。
柑皮散。治酒毒烦渴,或醉未醒。柑子皮,二两焙干右一味捣罗为散,每服三钱匕,水一盏,煎三五沸,温服。或入少盐末,沸汤点,未效再服。石膏汤:治饮酒过多,大醉难醒。葛根,剁石膏五两生姜,细切各半两右剁如麻豆大,每服五钱匕,水二盏,煎至一盏,去滓温服,不拘时候。解酒,葛花一两右捣为散,沸汤点一大钱,不拘时,亦可煎服。又方:葛根细剁作末,每服三钱,水一盏煎,去滓温服。又方:鹿桑椹二合,用酒一升浸一时久,取酒旋饮之,即解。大寒凝海,惟酒不冰,酒大热不可多饮。邵康节诗又云:斟有浅深存燮理,饮无多少系经纶。在老人斟酌间何如耳。诸煎地黄煎:每年十月用生地黄十斤,浮洗漉出一宿,后捣压取汁,鹿角胶一大斤半,生姜半斤,绞取汁。
蜜二大升,酒四升,以文武火煎地黄汁数沸,即以酒研紫苏子滤取汁下之。又煎二十沸已来下胶,胶尽,下酥蜜同汁煎良久,候稠如饧,贮洁器中,凌晨取一匕,以温酒调服之。东坡《答藤达道书》:蒙惠地黄煎,扶衰之要药,若续寄为幸。又《与瞿东玉书》云:药之膏油者,莫如地黄。啖老马皆复为驹。吾晚学道,血气衰耗,如老马矣,欲多食生地黄而不可得也。此药以二八月采者良。
金樱子煎:经霜后,以竹夹子摘取,于木臼中转柞却刺,勿损之。擘为两片,去其子,以水淘洗过,烂捣入大锅以水煎,不得绝火。煎约水耗半,取出澄滤过,仍重煎似稀饧,每服取一匙,用暖酒一盏调服,其功不可具载。沈存中云:金樱子止遗泄,取其温且氵止,世之用者,待红熟取汁熬膏,大误也。红熟则却失本性,今取半黄时采为妙,十一月十二日采佳。《本草》云:疗脾泄下痢,止小便,利涩精气。久服令人耐寒轻身,方术多用之。金髓煎:枸杞子不计多少,逐日旋采摘红熟者,去嫩带子,拣令漱净,便以无灰酒于净器浸之。须是瓮,用酒浸以两月为限,用蜡纸封闭系密,无令透气。候日数足,漉于新竹器内盛贮,旋于沙盆中研令烂细,然后以细布滤过。候研滤皆毕,去滓不用,即并前渍药酒。
及滤过药汁搅匀,量角锅内多少升斗作番次,慢火熬成膏。切须不在住手用物搅,恐粘底不匀,候稀稠得所。然后用净瓶器盛之,勿令泄气。每早晨温酒下二大匙,夜卧服之。百日中,身轻气壮,积年不废,可以延寿。茯苓煎:白茯苓五斤去黑皮捣筛,以熟绢囊盛于三斗米下蒸之,米熟即止。曝干,又蒸如此三过,乃取牛乳二斗和合。着铜器中微火煮如膏投之,每食以竹刀割取,随性任饱,服之则不饥。如欲食,先煮葵菜汁饮之,任食无碍。又方:养老延年服茯苓方。华山铤子茯苓,研削如枣许大,令四方有角。安于新瓷瓶内,以好酒浸,以三重纸封其头。候百日开,其色当如饧糖,可日食二块,百日后肌体润泽。服一年后,可夜视物。久食之,肠化为筋,可延年耐老,面若童颜。
《本草》:茯苓补五劳七伤,安胎暖腰膝,开心益智,止健忘,忌酸及酸物。补骨脂煎:唐郑相公为南海节度,七十有五。越地卑湿,伤于内外,众疾俱作,阳气衰绝。乳石补益之药,百端不应。有诃陵国舶主李摩诃献此方,经七八日,觉其功神验,自尔常服之。其方用破故纸十两,拣洗为末,用胡桃肉去皮二十两,研如泥,即入前末。更以好炼密和匀如饴,盛瓷器中。旦日以温酒化药一匙服之,不饮酒者,温热水化下。弥久则延年益气,悦心明目,补添筋骨,但禁食芸苔羊血。五味子煎:五味子红熟时,采得蒸烂研取汁,去子熬成稀膏,量酸甘入密再火上。待密熟,俟冷,器中贮。作汤,肺虚寒,人可化为汤,时时服,作果可以寄远。五味子肉某酸核中辛苦有碱味,此则五味具也。
移门子服之十六年,色如玉女,入水不沾,入火不灼。《本草》云:生益气咳逆上气,劳伤羸瘦。补不足,强阴益精。养五藏,除熟生阴。中肌入药生曝,不去子。薄荷煎:消风热,化痰涎,利咽膈,清头目。龙脑薄荷叶一斤,川芎三两,桔梗五两去芦,甘草四两,防风三两,缩砂仁一两。右为末,炼蜜为剂,此药看之甚可忽,用之大有功。仓卒之中,亦可应手解利。治遍身麻痹,百节酸疼,头昏目眩,鼻塞脑痛,语言声重,项背拘急,皮胃搔痒。或生隐疹,及治肺热,喉腥脾热,口甜,胆热,口苦。又治鼻血刃,唾血,大小便出血。及脱着伤风,并沐浴后风,并可服之。两眼暴赤种痛,可以生薄荷取汁,更调此药,令稀贴两太阳,临睡更贴上下两眼睑,次日即散。治肠风下血,可用此药。
二贴和雪糕圆如梧桐子大,作二服,空心熟水下,即止。麦门冬饮:东坡诗:一枕清风直万钱,无人肯买比窗眼。开心暖胃门冬饮,知是东坡手自煎。《本草》云:麦门冬,根上子也。安魂定魄,止渴肥人。治心肺虚热,并虚劳客热头痛,亦可取苗作热水饮之。陶隐居云:以四月采,冬月作实如青珠,根似禾广麦,故谓麦门冬。以肥大者为好,用之汤泽,抽去心,不尔令人烦。甘露饮:常服,快利胸膈,调养脾胃,增进饮食。干饧糟头,酢者六分生姜。四分洗净和皮右相拌捣烂,捏作饼子。或焙或晒,令干。每十两用甘草二两,炙同碾,罗为末。每服二钱,入少盐。沸汤点,不拘时候。此方专治翻胃呕吐不止,饮食减少。常州一富人病翻胃,往京口甘露寺设水陆,泊舟岸下。
梦一僧持汤一杯,与之。饮罢,犹记其香味,便觉胸膈少快。早入寺,知客供汤,乃是梦中所饮者,胸膈尤快,遂求其方,修制数十服,后疾遂瘥,名曰观音应梦散。予得之,常以待宾,易名曰甘露饮。在临汀,一书史旋愈,切勿忽之。陈书。糯米羔:治小便。数用纯糯米糕一掌大,临卧,炙令软熟啖之。仍以温酒下,不能饮,温汤下。坐行良久,待心间空,便睡。盖糯稻能缩水,凡人夜饮酒者,是夜辄不尿,此糯之力也。又方:有人渴用糯禾秸,斩去穗及根,取其中心,净器中烧作灰。每用一合许,汤一碗,沃浸良久,澄去滓,乘渴顿饮之,此亦糯稻缩水之力也。杏仁粥,杏仁,二两去皮尖研猪肺,一见去管和研令烂如糊右用瓦瓶煮粥,令熟,却将瓷碗放火上炙,令热。
以猪肺糊在碗内,便泻粥盖之。更以热汤抵,令熟后服之,大能补肺气。人参粥:人参,半两为末生姜,取汁半两右二味,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入粟米一合,煮为稀粥,觉饥即食之,治反胃吐酸水。枸杞叶粥:枸杞叶,半斤细切粳米。二合右二味,于石器中相和煮作粥,以五味末,葱白等,调和食之。烧肝散:治男子妇人五劳七伤,胸膈满闷,饮食无味,脚膝无力,大肠虚滑,口内生疮,妇人血气,并宜服之。肉豆蔻,三个和皮官桂,香白芷,当归,破故纸,人参,茯苓,桔梗各半两。右为末,每服四钱半,羊肝四两,作片。糁药在上,用纸裹后,用南粉涂。文武火煨热,米饮嚼下。参归腰子:治心气虚损。人参,半两细切
当归,半两上去芦,下细者,取中段切。猪腰子一只右以腰子,用水两碗,煮至一盏半,将腰子细切,入二味药,同煎至八分。腰子,以汁送下,有不尽腰子,同上二味药滓焙干,为细末,山药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此药多服为佳。昆山神济大师方,献张魏公丞相,韩子常知府阁中,服之有效。平江医者丁御干,谓葛枢蜜云:此药本治心气怔忡而自汗者,不过一二服即愈,盖奇药。甲乙饼:治痰喘嗽咳。杏仁,一两去皮光,牡励粉,一两同杏仁炒黄色青黛。一两右研匀,入蜡一两,熔搜丸如弹子大,捏作饼。每用一饼,合日柿中。混纸裹煨,约药熔,方取出火毒。细嚼,糯米饮送下。茯苓面:东坡《与程正辅书》云:旧苦痔疾二十一年,令忽大作,百药不效,欲休粮,以清净腾之而未能。
今断酒肉,与盐酷酱菜,凡有味物皆断,又断米亢米饭,惟食淡面一味。其间更食胡麻茯苓面少许,取饱,胡麻,黑脂麻是也。去皮,九蒸曝,白茯苓去皮,入少白密显面,杂胡麻食之甚美,如此服食多日,气力不衰,而痔渐退。义云:既绝肉五味,只知此麦少及淡面,更不消别药百病自去。此长年之真诀,但易知而难行尔。萝葡菜:治酒疾下血旬日不止。生萝葡。右一味,拣稍大圆实者二十枚,留上青叶寸余及下根,用瓦兹瓶取井水煮,令十分烂熟,姜米淡醋,空心任意食之,立止,用银器重汤煮尤佳。羊肺羹:治小便频数,下焦虚冷。羊肺,一具细切羊肉。四两细切右二味,入五味作羹,空腹食之。又方:生山芋,半斤削去皮小豆叶。嫩者一斤右二味,豉汁中入五味,煮羹食之。
又方:生山芋,半斤削去皮白。切一握右二味,以豉汁煮羹,入五味如常法,空腹食之。又方:生山芋。半斤削去皮右拍碎,慢火煎酒二升,候酒沸,旋下山芋。入盐椒葱白,空腹饮之。百合:治肺藏壅热烦闷。新百合。右用蜜半盏和蒸,令软。时时含一枣大咽津服之。黄精:饵黄精,耐老不饥,其法可取瓦雍子去底,釜上安顿,令得所。盛黄精含满,密盖蒸之。令气溜,即暴之,第二遍蒸之亦如此。九蒸九曝,凡生时有一硕,熟有三四斗,方好蒸之。不熟则刺人咽喉,既熟曝干,不尔朽坏,食之甘美。补中盖气,安五脏,润心肺,轻身延年,饥岁可以与老小休粮食疗,云根叶花实皆可食之。但相对者是,不对者名扁精,不可食。金樱子丸:补肾秘精,止遗泄,去白浊,牢关键,神妙。
金樱子,一升槌碎入好酒二升,银器内熬之,候酒干至一升以下去滓,再然成膏。桑白皮,一两炒鸡头粉,半两夏采日干桑螵蛸,一分酥炙白龙骨半两烧亦为末右为末,入前膏子,搜为丸如梧桐子大,空心盐汤温酒下三十丸,如丸不就,即用酒面糊为之。青娥丸:治肾气虚弱,腰痛,俯仰不利,秘精,大益阳事,老人服此,颜色还童,少年服此,行步如飞。破故纸,十两,以水淘过,用香油炒,如藏府虚冷,麦麸炒。杜仲五两,须是六两方得五两,剁如骰子大,麦麸炒黄色。胡桃仁,五十个,以糯米弱相拌,臼内捣五六百下,只用此粥为丸。右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盐酒下。此方赵进道从广州太守处得之,久服大有神功,遂作诗一绝以绝其功。十年辛苦走边隅,造化工夫信不虚。
夺得风光归掌内,青城不笑白髭须。服椒法。书林陈晔括为之歌:青城山老人,服椒得妙诀。年过九十余,貌不类期耋。再拜而请之,忻然为我说。蜀椒贰斤净,拣去梗核及开口者净秆解盐六两洁。其色青白龟背者良,妍细,糁盐慢火煮,煮透滚菊末。糁盐在椒上,用滚汤泡过椒五寸许,经宿以银石器熳火煮,止留椒汁半盏,扫干地铺净纸,倾椒在纸上,覆以新盆,封以黄土,经宿取置盆内,将干菊花末六两拌滚令匀,更洒所余椒汁,然后摊于筛子内,干菊须花小,包黄,叶厚,茎紫,气香,味甘,名曰甘菊蕊。可作羹者为真,阴干为末。初服十五圆,早晚不可辍。每月渐渐增,累之至二百。初服之月,早十五粒,脱如之,次月早脱各二十粒,第三月增十粒,至二百粒止。
盐酒或盐汤,任君意所欢。服及半年间,胸膈微觉塞。每日退十圆,还至十五粒。俟其无碍时,数复如前。日服半年后,觉胸膈间横塞如有物碍,即每日退十粒,退至十五粒止。侯其无碍,所服仍如前。常令气熏蒸,否则前功失。须终始服之,令椒气早脱熏蒸,如一日下服,则前功俱废矣。饮食蔬果等,并无所忌节。一年效即见,容颜顿悦泽。目明而耳聪,须乌而发黑。补肾轻腰身,固气益精血。椒温盐亦温,菊性去烦热。四旬方可服,服之幸毋忽。逮至数十年,功与造化埒。耐老更延年,不知几岁月。四十岁方可服,若如四十岁服至老,只如四十岁人颜容,此其验也。嗜欲若能忘,其效尤卓绝。我欲世人安,作歌故恳切。服犭希莶法:犭希莶,俗呼火忄欠草。春生苗叶,秋初有花,秋末结实。近世多有单服者,云甚益元气。
蜀人服之法,五月五日,六月六日,九月九日,采其叶去根茎花实,净洗曝干,入甑中层层洒酒与蜜蒸之。如此九过则己,气味极香美,熬捣筛蜜丸服之,云治肝肾风气,四肢麻痹,骨间疼,腰膝无力,亦能行大肠气。张乖崖咏进表云:谁知至贱之中,乃有殊常之效。臣吃至百服,眼目轻明,至千服,髭须乌黑,筋力矫健。效验多端,陈书林经验方,叙述甚详,疗诸疾患,各有汤。使今人采服,一就秋花成实后,和枝取用,洒酒蒸曝,杵臼中舂为细末,炼蜜为丸以服之。妇人小儿食治方:陈令尹书,精细哏好处在食治诸方,然老人晚景,儿孙眷辑,围栾侍奉,诸妇妊娠,望得雄之喜;诸孙襁褓,快含饴之乐。其间或有疾者在目前,岂不索怀?余畴昔闻见所抄有妇人小儿食治诸方,用之良验,今附益于编末,亦以资耆英闲览,且以备用云。血气诸方。
地黄粥:治妇人血气不调。生地黄汁,二合粟米,一合粳米,一合诃黎勒,炮去核为末半两盐花。少许右以水三升,先煮二米将熟,次入诃黎勒末,地黄汁盐花揽匀,煮令稀稠得所,分二服。猪肚粥:治妇人腹胁血癖气痛,冲头面火翕火翕,呕吐酸水,四肢烦热腹胀。白术,二两槟榔,一枚生姜一两半切炒右三味粗扌寿筛,以猪肚一枚,治如食法。去涎滑,纳药于肚中,缝口。以水七升煮肚令熟,取汁入搜米及五味同煮粥,空服食之。羊肉面子:治妇人血气癖积,藏府阁痛泄泻。小麦面,四两肉豆蔻,去谷为末胡椒,为末蜀椒。去目并闭口,炒出汗,各一钱末。右五味拌匀,以水和作子,用精羊肉四两细切,炒令干。下水五升,入葱薤白各五茎细切,依常法煮肉,以盐醋调和,候熟滤去肉,将汁煮子,空腹热食之。猪肾棋子:治妇人血积,久惫冷气,心腹常疼。小麦面,四两良姜,末茴香,末肉苁蓉,去皮炙为末蜀椒,各一钱末犭贲猪肾。一对去指膜切如绿豆大右六味,除肾外,以水切作棋子。先将肾以水五枕煮,次入葱薤白各少许,候肾熟,以五味调和如常法。入药引子再煮令熟,分三次,空腹食之。半夏拨刀:治妇和痃癖血气口吐酸水。大麦面,四两半夏,汤洗去滑尽炒半两为末桂。去租皮一钱为末右三味,同以生姜汁并米醋少许,和切作拨刀,熟煮如常法,空心食之。妊娠诸病。麦门冬粥:治妊娠胃反呕逆不下。生麦门冬,去心净洗,切碎研烂,绞汁取一合。白粳米,净淘二合薏苡仁,栋净去土一合生地黄,肥者四两净洗,切碎研烂,绞汁三合。生姜法。一合右以水三盏先煮煎,粳米薏苡仁味令百沸,次下地黄,麦门冬,生姜,三味汁,相和煎成稀粥,空心温服。如呕逆未定,晚后更煮食之。生地黄粥:治妊娠下血漏胎。生地黄,汁一合糯米。净淘一合右先将糯米煮作粥,熟后下地黄汁,搅调匀服之,每日空腹服。陈橘皮粥:治妊娠冷热气痛连服不可忍。陈橘皮,汤浸去白焙一两苎麻根,刮去土曝干一两良姜,末三钱白粳米。择净半合右四味,除粳米外,捣罗为散,每服五钱匕。先以水五盏,煎至三盏,去滓入粳米半合,盐一钱,煮作粥食之,空心一服,至晚更一服。
豉心粥:治诸种疟疾寒热往来。豆豉心,二合以百沸汤泡细研茈葫,去苗二钱末桃仁。汤浸去皮尖研三十个右先将豆豉心,桃仁,以白米三合,水半升,同煮为粥临熟入茈葫末,揽匀食之。阿胶粥:治妊娠胎动不安。阿胶,一两,捣碎炒令黄燥,捣为末。糯米。右先将糯米煮粥,临熟下阿胶,揽匀温食之。鹿头肉粥:治妊娠四肢虚肿,喘急胀满。鹿头肉,半斤蔓刑子,去土一两良姜,茴香。炒令香各半两右四味,除鹿肉外捣罗为末,每服四钱匕。先将水五盏煮鹿肉,候水至三盏去肉,下白米一合同药末,候米熟下五味,调和得所,分作三服,一月食尽。鲤鱼粥:治妊娠安胎。鲤鱼,一尾治如食法糯米,一合葱,二七茎细豉半合右以水三升煮鱼至一半,去鱼入糯米忽豉煮粥食之。葱粥:治妊娠数月未满损动。葱,三茎糯米。三合右以忽煮糯米粥食之,如产后血运用之亦效。竹沥粥:治妊娠常若烦闷。淡竹沥,三合粟米。三合右以水煮粟成粥,临熟下竹沥,更煎令稀稠得所,温食之。
苎麻粥:治妊娠胎不安,腹痛,宜常食。生苎麻根,一两净洗煮,取汁二合。白糯米,二合陈橘皮。浸出白炒半两末右四味,以水同煮为粥。令稀稠得所,熟后入盐少许,平分作二服,空腹热食之。鳟鲤鱼羹:治妊娠伤动,胎气不安。鲜鲤鱼,一头理如食法黄芪,剁炒当归,切焙人参生地黄,各半两蜀椒,十粒炒生姜,一分陈橘皮,汤浸去白一分糯米。一合右九味,剁八味匀细,纳鱼腹中心,用绵裹合,以水三升煮鱼熟,将出去骨取肉,及取鱼腹中药同为羹,下少盐醋,热啜法吃极效。黄鸡月霍:治妊娠四肢虚肿,喘急,兼呕逆不下。黄雄鸡,一只,去头足,及皮毛肠胃等。洗净去血脉,于沸汤中拣过,去腥水。良姜,一两桑白皮,刮净剁一两半黄耆。拣剁一两右四味,剁后三味,与鸡同煮。
候鸡熟去药,取鸡留汁,将鸡细擘去骨,将法入五味调和。入鸡和。入鸡肉再煮,令滋味相入了,随性食之。不计早晚,不妨别服药饵。鸡子羹:治妊娠胎不安。鸡子,一枚阿胶,炒令燥一两右取好酒一升,微火煎胶。令消后,入鸡子并盐一钱和之,分作三服,相次食之。山芋面:治妊娠恶阻呕逆,及头痛食物不下。生山芋,一尺于沙盆内研令尽,以葛布绞滤过。苎麻根,一握去皮,烂捣碎。右研匀,入大麦面三两,和细切如棋子大,于葱薤羹汁肉煮熟,旋食之。又方:木瓜,一枚大者切蜜。二两右二味于水中同煮,令木瓜烂,于沙盆内细研。入小麦面三两,搜令相入,薄捍切为棋子,每日空心用白沸汤煮强半盏,和汁淡食之。鸡肉索饼:治妊娠养胎藏,及治胎漏下血,心烦口干。
丹雄鸡,一只取肉去肚作月霍白面。一斤右二味,搜面作索饼和月霍,任意食之。鸡子酒:治妊娠血下不止。鸡子,五枚取黄右取好酒一盏,同煎如稀饧,顿服之,未差更作服之,以差为度。小豆饮:治妊娠漏胎,血尽子死。赤小豆,半升蜀椒,去回并闭口炒出汗十四枚乌雌鸡。一只理如食法右三味,以水二升,同煮令熟。取法时时饮之,未差更作服。葱豉汤:治妊娠伤寒头痛。豉,一合葱,一握去根切生姜。一两半右以水一大盏,煮至六分,去滓分二服。产后诸病。论曰:妊娠者十月既足,百骨皆坼,肌肉开解,然后能生。百日之内,犹名产母时人将调一月,便为平复,岂不谬乎?若饮食失节,冷热垂理,血气虚损,因此成疾。药饵不和,更增诸病。今宜以饮食调治为良。
鲍鱼羹:治产后乳汁不下。鲍鱼肉,半斤细切麻子仁,一两半别研葱白,三茎切碎香豉。半合别研右先将水三升煮鱼肉,熟后,入后三味煮作羹,任意食之。猪蹄粥:治产后乳法不下。母猪蹄,一只治如食法,以水三盏煮取二盏去蹄。王瓜根,洗切木通,剁碎漏芦去芦头各一两右四味,除猪蹄法外,粗捣筛,每服三钱匕,煮猪蹄汁二盏。先煎药至一盏半,去滓入葱豉五味等,并白米半合,煮作粥,任意食之。猪蹄羹:治产后乳汁不下。母猪蹄,二只净洗剁木通。一两半剁作寸段右先将木通,以水五升,煎取四升。去木通,和猪蹄入五味,如常法煮羹,任意食。又方:猪蹄,一具洗剁粳米。一合净淘右用不拘多少,入五味,煮作羹,任意食,作粥亦得。牛肉羹:治产后乳无汁。
牛鼻肉。净洗切作小片右用水煮烂,入五味如常法煮作羹,任意食之。鹿肉月霍:治产后乳无汁。鹿肉。四两洗切右用水三碗煮,入五味作月霍,任意食之。三肉月霍:治产后乳汁不下。龟肉,二两洗切羊肉,三两洗切肉。三两洗切右用水有拘多少,入五味煮为月霍食。
苏麻粥:治妇人产后有三种疾,郁胃则多汗,汗则大便秘,故难于用药。惟此粥最佳且稳。紫苏子,大麻子。二味各半合,净洗研极细,用水再研,滤汁二盏,分二次粥啜。右此粥不独产后可服,大抵老人诸虚久风秘皆得力。尝有一贵人母年八十四,忽腹满头疼,恶心不能食,医家供补脾进食治风清头目药。数日疾益甚,恳予辨之,予曰:误矣。此老人风秘,藏府壅滞聚膈中,则腹胀恶心,不喜食,至巅头痛神昏。如得藏府流畅,诸疾悉去。予进此而气泄下结粪如胡椒十余,少间通利,诸证悉去。许学士方茯苓粥:治产后无所苦,欲睡而不得睡。白茯苓,去黑皮取末半两粳米。二合右二味,以米淘净煮粥半熟,即下茯苓末,粥熟任意食之。地黄粥:治初产腹中恶血不下。生地黄,五两捣绞汁三合生姜,捣绞取汁二合粳米。净淘三合右先将米如常法煮粥,临熟下地黄及生姜汁,搅令匀,空腹食之。紫苋粥:治产前后赤白痢。紫苋叶,细剁一握米亢米。三合右先以水煎苋叶,取汁去滓,下米煮粥,空心食之立瘥。滑石粥:治产后小便不利淋氵止。滑石,半两别研瞿麦穗,一两米亢米。三合右以水三升先煎瞿麦,取二升半,滤去滓,将汁入米煮如常粥。将熟,入盐少许,葱白三寸,方入滑石末,煮令稀稠得所,分作三度食之。羊肉粥:治产后七日后宜吃此粥。白羊肉,去脂膜四两细切米亢米,净淘三合生地黄,汁三合桂。去粗皮剁取末一分右以水煮肉并米熟后,入地黄汁,并桂末,令得所,以五味调和,空心任意食之。猪肾粥:治产后寒热状如疟,猪肾粥方。猪肾,去脂膜细切一对香豉,一合白米亢米,三合葱,三茎细切右四味,以水三升,煮猪肾豉葱至二升,去滓,下米煮如常法,以五味调和作粥食之,未瘥更作。黄雌鸡饭:治产后虚羸补益。黄雌鸡,一只去毛及肠肚生百合,净洗择一果白粳米饭。一盏右将米亢米饭百合入在鸡腹内,以线缝定,用五味汁煮鸡令热,开肚取百合米亢米饭,和鸡汁调和食之,食鸡肉亦妙。
黄雌鸡羹:治产后虚损。黄雌鸡,一只肥者理如食法葱白,五茎切米亢米。半升右三味,依常法以五味调和为羹,任意食之。猪肚羹:治产后积热劳极,四肢干瘦,饮食不生肌肉。犭贲猪肚,一件净洗,先以小麦煮成半熟,取出肚细切,令安一处。黄耆,剁碎半两人参,三分米亢米,三合莲实。剁碎一两右以水五升煮猪肚,入人参黄耆莲实候烂,滤出药并肚,澄其汁合清,方入米煮,临熟入葱白五味调和作粥任,任意食。
鲫鱼羹:治产后乳无汁。鲫鱼,一斤蛴螬,五个右依常法煮羹,食后食之。鲫鱼:治产后亦白痢。鲫鱼,一斤治如食法陈橘皮,汤去白昝莳萝芜荑,干姜,炮胡椒。各一钱为末右取鲫鱼作,投热豉汁中,入盐药末搅匀,空腹食之。脯鸡糁:治产后心虚心悸,偏身疼痛。黄雌鸡,一只,去毛头足胃,净洗以小麦两合,水五升,煮鸡半熟,即取出鸡去骨。蜀椒,去日并闭口炒汗出取末一钱。茈葫,去笛二钱干姜末,半钱粳米。三合右先取水再煮鸡及米令烂,入葱薤椒姜茈葫末等,次又入五味盐酱取熟,任意食之。猪肾月霍:治产后风虚劳冷百骨节疼,身体烦热。猪肾,一对去脂膜薄切羊肾,一对去脂膜薄切右以五味并葱白豉为月霍,如常食之,不拘时。冬瓜拨刀:治产后血壅消渴,日夜不止。冬瓜,研取汁三合小麦面,四两地黄汁。三合右三味一处搜和,如常面切为拨刀。先将獐肉四两细切,用五味调和煮汁,熟后却漉去肉,取汁下拨刀面煮令熟。不拘多少,任意食之。煨猪肝:治产后赤白痢,腰腹疼痛,不能下食。猪肝,四两芜荑。末一钱右将猪肝薄切,糁芜荑米于肝叶中,五味调和,以混纸裹,糖灰煨熟去纸食。生藕汁饮:治产后恶血不利,壮热虚烦。生藕汁地黄汁,各半盏蜜一匙淡竹叶。一握切以水一盏半煎取斗半盏右四味同煎沸熟,温分三服,日二夜一。又方:治妇人蓐中好食热面酒肉,变成渴燥。生藕汁,生地黄汁。各半盏右二味相和温暖分为三服。小儿诸病。四米汤:治小儿泄注。梁米,稻米,黍米,各三合蜡。如半弹丸大右以东流水二升,煮梁米三沸,绞去滓,以汁煮稻米三沸,去滓,用汁煮黍米三沸,绞去滓,置蜡于汁中,候蜡消,每服半合,空心午后各一,随儿大小增减。牡丹粥:治小儿癖瘕病。牧丹叶,漏芦,去芦头决明子,各一两半雄猪肝。去筋膜切研二两右以水三升,煎前三味,去滓,取一升半入猪肝,及入米亢米二合,煮粥如常法。空腹食之,随儿大小加减。扁豆粥:治小儿霍乱。扁豆茎,切焙一升人参。二两右以水三升,先煮扁豆茎令熟。下人参煎至二升去滓,取汁煮粟米三合为粥,与乳母食,临乳儿先捋去少许冷乳汁,然后乳母常食此粥佳。猪子肝:治小儿久痢。猪子肝。一具右切作片,炙熟空心食之。鸡子饵:治小儿秋夏中暴冷,忽下痢腹胀,乍寒乍热渴甚。鸡子,二枚去壳胡粉,半两炒令黄黄虫葛一枣大
右先下黄蜡于铫子内,微火上熔,次下鸡子黄及胡粉,调和候冷,作饼与儿空心午后食之,量儿大小增减。牛乳饮:治小儿哕。牛乳,一合生姜汁,半合右于银器中慢火同煎至六七沸,一岁儿饮半合,仍量儿大小以意加减。甘草豆方:冬月小儿解诸热毒,老人亦且服之。大黑豆,三升净洗甘草。三两细剁右用水六升,煮令烂熟,时时以三五十颗与小儿食之。汁亦可服,又可用已煮过黑豆入香药末和匀,甑上蒸令香软尤佳。慈觉颐老奉亲,夫孝子之事亲也。日以鸡鸣盥漱毕,敬念精诚,立于寝门之外,微声罄咳,安详而入。温恭省问安否如何?起则奉其衣服,沃盥奉其盘水,所服汤药审而后进,徐禀晨羞喜馔何物。更益王尔甘,尽其精制,视其寒温,尝其旨否,父母嗜之,则喜色见于面目,喜气连于声音。
意所不欲,则敬请易馔。因无它命,则下色怡声以强食。问其所以,微或不康,则具汤药而进之。事竟而食,则视于父母而为之多少。食已,进见问其起居,言必雍容尽于爱敬,先意承志务达其心。疾痛可养,则抑搔之。出入卧起,敬抚持之。果实汤茗,随意而具。沐浴洗面贵寻汤而请,复问晡时欲何饮食?侍奉之义,皆仿前式。父母所处,冬则燠密,夏则清凉。父母欲寐,则相其席厚薄,必使安体,衾绸单复,务于适宜。寒则温衾,热则扇枕。俟其安寝,然后退宿。复思明日之事焉。此犹世间之孝也。当念三途长夜,恶趣轮回,虽欲报恩,如何息苦。应于朝夕劝进父母,归依三宝,发菩提心,调伏贪嗔,不昧因果。搜寻古教,瞻礼圣容,于佛业戒随力奉持,发明大事因缘,修习念佛三昧。
或行礼以助道,或宴坐以澄神,皆未来成佛之囗工,历劫无穷之孝。事亲至此,不可以有加矣。郭琮,台州黄岩县仁风里人,至性孝悌。浮沉民伍,少丧父,常有罔极之叹。事母张氏,颇极恭顺。娶妻有子,而移居母室,供给衣食,必萃珍异。凡父母之所欲,必亲以奉之。或经家人之手,则尤形于色,虑失母之意。居常不过中食,绝饮酒茹荤者三十年,祈母之寿也。母年一百四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减,乡党异之。至道三年,耆老陈翁,睹诏书存恤孝悌,因率同里四十人,具状郭琮行孝事,诸漕运使乞闻朝廷。漕使驰诣其家,以根其事实。因召母出与之坐,饮以醇酎,嗟叹良久,遂具表以闻。太宗览而嘉之,降诏书旌表门闾,除其徭投,观者荣之。母次年无疾而终,香气盈室。
琮哀号逾礼,几乎减性,乡闾率金帛以助葬。至今黄岩感琮之行,善以事父母者,十其二三矣。顾忻,泰州兴县永丰里人。十岁丧父,以母多病。荤辛不入口者十载。鸡初鸣具冠带,率妻子诣母之室,问其所欲。如此五十年,未尝一日改志。所居远郡城几乎百里,每遇二税入输,语其昆季曰:“家之极难者预付我,必克荷之。”不顾输税,虑离母之左右,以失其欲也。以是昆仲常多之,母老目忽不能睹物。忻日夜号泣,祈祷天地。刺血写佛书数十卷,母目忽明,以至灯下亦能缝纫,精神轻健,虽少妇之不若。晚年忽语其子曰:“吾仿汝不食荤食矣。”遂不过中食,颜色如童稚,年九十无疾而终。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一千九百五
卷之一万一千九百五
十八养广
广州府
目 录
建置沿革道里城池桥梁关津坊里风俗形势气候户口田赋课利土产山川宫室祠庙寺观坛址公署学校兵防古迹宦迹人物文章题咏碑刻建置沿革本府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禹贡》:扬州之域,牛女之分。周春秋时,为百越之地。秦置南海郡。汉武帝定越地,以为南海,郁林,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属交趾剌史。献帝建安八年,升为交州牧。三国吴孙权,以步骘为交州剌史。晋太康中,以荆州始安,始兴,临贺三郡来属,治番禺。宋泰始七年,分交广二州地置越州,治临漳,。齐以广治番禺。梁陈并置都督府。隋开皇九年,置总管府。仁寿元年,改广州为番禺州。大业初,又改为南海郡。唐武德五年,置广州总管府。七年为大都督府。贞观初,改中都督府。永徽中以广州为岭南五府节度。天宝元年,改为南海郡。至德二年,复为广州。咸通三年,分岭南节度为东西道。乾宁二年,改岭南东道为清海军节度。宋开宝四年,仍为清海军节度,大观元年升为帅府。元至元十五年,置广东道宣慰司,广州为路,本朝洪武元年改为广州府。二年,置广东行省。九年,改为布政司。
【图经志】
秦属南海郡,任任嚣为尉。后赵佗称南越王,传五世。前汉元鼎五年,南粤平,以南海郡属交州,领县六,曰番禺,博罗,中宿,龙川,四会,揭阳。后汉建安十八年,革州,以郡属荆州。领县七,曰番禺,博罗,中宿,龙川,四会,揭阳,增城。分番禺地置增城县。三国吴黄武六年,以南海、苍梧、郁林三郡始立广州。本郡属广州。晋,领县六,曰番禺,博罗,龙川,四会,增城,平夷。改揭阳为义安郡,以中宿属始兴郡。宋,领县十,曰番禺,博罗,龙川,增城,酉平,熙安,怀化,绥宁,高要,始昌。改四会为绥建郡。齐,领县十三,曰番禺,博罗,龙川,增城,酉平,熙安,怀化,绥宁,高要,新罗,揭阳,河源,安远。梁、陈、隋,置总管府,仁寿元年改番州。大业初,复立南海郡,领县十五,曰南海,宝安,增城,四会,化蒙,曲江,始兴,翁源,乐昌,氵含光,清远,政宾,怀集,义宁,新会。废始兴郡,以曲江,始兴,翁源,乐昌隶本州。又废淮州为氵含氵匡,后避宋讳,改氵含光,隶本州。唐武德四年,立广州置总管府。乾元元年复为广州,五莞之一也。领县十三,曰南海,番禺,东莞,增城,四会,化蒙,氵含光,氵存水,清远,怀集,贞阳,义宁,新会。后以政宾入清远。并四会、化氵蒙置南绥州,并义宁新会置冈州。寻废,仍以新会县属本州。五代南汉刘隐,由唐清海军节度使,据其地,传及子孙。宋开宝四年,南汉平。仍为清海军节度使,广州大都督府领本州。皇佑四年,复帝经略安抚司,领县八,曰南海,番禺,东莞,增城,清远,怀集,新会,香山,以氵含光属连州。五年,以义宁入新会,以氵存水入怀集,以化蒙入四会,以常康、咸宁复为南海。熙宁六年,以四会属端州,始兴二十二年,始以香山镇为香山县。元至元十六年,改为广州路总管府,领县七,曰南海,番禺,东莞,增城,清远,新会,香山。郡城内录事司一,以怀集附贺州,圣朝领县八,曰南海,番禺,东莞,新会,增城,香山,清远,阳山。
【太平寰宇记】
岭南道一。广州原领县十三,今八,南海,增城,怀集,清远,东莞,四会,新会,信安。三县废:番禺入南海,氵存水入怀集,化蒙。二县割出:氵含沂入浈州,浈阳入浈州,《舆地广记》广南东路中都督府。广州,古蛮夷之地,春秋战国,为百越,在禹贡职方州域之外。秦并天下,略定扬越,立南海郡。秦灭,南海尉赵佗自立为南越武王。汉高帝因立佗为南越王。元鼎中,相吕嘉王建德反,武帝兴兵灭之。及东汉以后,皆为南海郡。建安十五年,兼立交州。吴永安六年,分立广州。晋宋齐梁陈因之。隋平陈,郡废。仁寿元年,曰番州。大业初,州废。复立南海郡。唐武德四年,平萧铣立广州。天宝元年曰南海郡。后建安清海军节度。五代为南汉刘氏所据。宋开宝四年收复。今县七。
【南海志】
广为《禹贡》扬州之境。按晋、隋书,并谓交广之地为《禹贡》扬之地,为禹贡扬州之域,《唐志》亦云。岭南道盖古扬州之南境。周职方之地。《周礼》,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入蛮七闽之人民。史称苍梧、九疑、韶石,皆舜迹所至之地。亦不得为要荒之服。春秋有於越。按《春秋》定公五年,於越入吴,十四年,於越败吴于隽李。哀十三年,於越入吴。杜注:於,发语声,即勾践也。《旧志》云,五臣注,今南海在焉,即其地。盖引《文选吴都赋》注。战国时,楚兴兵伐越,遂属楚为百越。《史记》:句践六世至无疆,楚威王兴兵伐之,大败越,杀无疆,尽取故吴地,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谓之百越,此是周显王时。
《旧志》云夷王时,则成周之初,当考。秦王剪灭楚,略定杨粤陆梁地,以其地为桂林,南海,象郡,以谪遣戍。《旧志》云:非三十六郡之限,置南海尉以典之。《志》所谓东南一尉是也。二世时,任嚣为南海尉,病,召龙川令赵佗,使行尉事。嚣语佗曰:秦为无道,陈胜作乱,天下未知所安番禺负山险阻,南北东西数千里,可为国。又曰:汉安元年,五星聚东井,此南粤偏霸之象。即使佗行尉事。嚣死,佗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粤王,治南海。佗后乘黄屋左纛称帝,以兵胁财赂,闽越西瓯骆役属焉,东西万馀里。汉遣陆贾再使粤,因封之。剖符通使,使和辑百越,无为南边害。传五世。佗死,孙胡立;胡死,子婴齐立;婴齐死,子兴立;吕嘉杀之立建德。孝武元鼎五年,粤相吕嘉反,讨平之,以其地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属交州剌史部,治苍梧。
《旧志》云,治交趾。按武帝元封五年,初置剌史部十三州,又《前汉地理志》注云:交趾剌史,令持节治苍梧。王象之《舆地记胜》云:汉武置交州剌史,治苍梧之广信县。东汉立交州牧,亦治苍梧。后徙治番禺。《旧志》云。治交州,未知孰是。献帝建安八年,升为交州牧。《通监》灵帝中平五年,太常刘焉建议,以为四方兵寇,由剌史权轻,宜改置牧,选重臣为之焉。欲求交址牧,乃得益州牧。《旧志》云,献帝建安八年。当考。十五年,始徙于南海。《通鉴》:献帝建安十五年,苍梧土燮为交趾守,雄长一州,威尊无上。朝以朱符、张津、赖恭相继为剌史,皆不能服。时孙权遂表番阳太守步骘为交州剌史。士燮率兄弟奉承节度。又《寰宇志》云:其城周十里,初,尉佗筑之。
后步骘修之,是步骘方徙治也。诏以边州使持节给鼓吹,以重威镇,加六佾之舞。《后汉志》,交州剌史部注:王范《交广春秋》云,交州,元封五年治苍梧,建安十五年治番禺。诏书以州边远,使持节,并七郡皆授鼓吹,以重威镇。十八年省州,以郡属荆州。诏并十四州复为九州。吴黄武五年,以交趾、日南、九真、合浦为交州,割南海、苍梧、郁林三郡立为广州。州得名自兹始。俄复旧。《通鉴》,孙权黄武五年,士燮卒,子绥自署太守,不受代。刺史吕岱表分海南三郡为交州,以戴良为剌史;海东四郡为广州,岱自领剌史。岱督兵讨绥,灭之,而叛者复起。于是除广州,复为交州如故。永安七年,孙休复分交州立广州,领郡十。番禺、南海、苍梧、郁林、高凉、高兴、宁浦、桂林、始安、始兴、临贺为十。
晋平吴,因之,东晋郡十五。南海、苍梧、郁林、晋兴、东官、晋康、新兴、桂林、高凉、宁浦、永平、新安、义安、新会、高兴、为十五。宋分交广二州地为越州,治临漳。今廉州广州领郡十八。省高兴,外增宋康、绥建、海昌、宋熙四郡。齐领郡二十三。增宋隆、宁浦、齐乐、齐建、齐宁。五郡。梁陈并置都督府。隋置总管府,仁寿元年改番州。时晋王广立为皇太子,避其讳。即炀帝。大业初,复立南海郡。唐武德四年平萧铣,立广州,仍置总管府。六年为大都督府。《寰宇记》在七年。贞观为中都督府。永徽后,以广、桂、容、邕、镇南五府皆隶于广,谓五府节度,名岭南五管。又为岭南五府经略使,理所曰经略军,南海郡,城内军额,管镇兵五千四百人。曰清海军,恩平郡,管兵一千人。
曰桂管经略使,始安郡,管兵一千人。曰容管经略使,晋宁郡,管兵千一百人。曰镇南经略使,安南都护府,管兵四千二百人。曰邕管经略使,朗宁郡,管兵千七百人。名岭南五管。天宝元年,改为南海郡。至德元年,升五府经略使为岭南节度。乾元元年,复为广州。其后五府不属,自杜佑始。《旧志》云,凡领是州称广州剌史充广南五府经略使,后升为节度使。于佑为岭南节度,当兼五府经略,适执政者遗脱,佑独不兼,故五府不属,自佑始。按唐《本传》,佑在朝多所建议,卢杞当国,恶之,出为岭南节度使。咸通三年,分岭南为东西道。广为东道邕为西道。乾宁二年,升为清海军节度。刘隐领州,又加建武节度邕州遂据其地,再传至刘晟,举兵攻取马氏、桂、宜、蒙。
昭之蒙山县连、梧、严,今象之来宾县富、今贺之富川县昭、柳、象、龚,今浔之平南县十一州,始尽有岭南地。宋开宝四年,南汉平。分东西路,仍为清海军节度使,广州大都督府。时潘美尹崇珂同领州兼广南转运市舶使。景德二年,兼本路兵马钤辖。皇佑四年,诏州与桂州并带经略安抚使,后被旨盗贼事,许便宜与本路转运常平茶盐市舶并置司,独提点刑狱,置司于韶。皇元定江南,至元十六年,升为广东道宣慰使司,其使兼都元帅。又升广州为路总管府,寻罢都元帅府,以宣慰司兼管军马。二十年,立海北广东道提刑按察司,并置于广。二十六年察司移置于韶。二十八年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并置于广。大德二年,定为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正次官,并通管元帅府事。盖岭南一都会,故军府之盛焉。
【元一统志】
《禹贡》:扬州之域。《晋》《隋书》并谓交广之地,为《禹贡》扬州之域。而《唐志》云岭南道。盖古扬州南境。《元和郡县志》亦云为《禹贡》扬州之域。《史记》谓扬越。《汉书》注云:本扬州之分,故云扬越。而《通典》则以为非《禹贡》九州之域,又非《周礼》《职方》之限。稽其时略,考其镇薮,而《禹贡》《职方》皆不逮此,故列于九州之外。范子长《郡县志》云,以今日地志考之,潮州旧隶扬州,连州旧隶荆州,未可尽以为九州之外也。王象之《舆地纪胜》云:晋隋唐之志,既非作于《通典》之前,亦必有所据。今考正作扬州之域。在天文牵婺女,则越之分野,兼得楚之交。此据《舆地纪胜》所云。春秋时,百越之地。秦置南海郡,置南海尉,以任嚣且死召龙川令赵陀行南海尉事。
佗自立为南粤王,汉因封之,使和辑百越,无为南边害。凡王世五,九十三年而亡,武帝既定粤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按南海郡,即秦南海故郡也,属交趾剌史。考之系元鼎六年也。献帝建安八年,升为交州牧。十五年孙权以步骘为交州剌史,迁州于番禺,即今之州理也。孙林以交州王壤悬远,乃徙交州理龙编。黄武五年,分交州之南海,苍梧,郁林,高凉四郡,立为广州,俄复故。永安六年,复分交州置广州,分合浦立合浦北部,以都尉统之。孙皓分郁林立桂林郡。逮晋太康中,吴平,遂以荆州始安,始兴,临贺三郡来属,领郡十,理番禺。《通鉴》魏元帝咸熙元年七月,分交州置广州,是时吴景帝孙休尚无恙,由是月景帝孙休卒,孙皓始立。
而《元和志》乃以为孙皓分交州置广州,二者弗同。今按孙休之卒,孙皓之立,同是永安六年七月,而所书建置有休皓之异,然考之沈约《宋志》云:广州剌史,吴孙休永安六年,分交州置广州。则置于孙休也明矣。今当从宋志。晋因而弗改,安帝元兴三年,卢循陷番禺,执剌史吴隐之,隐之拒守百馀日,城始陷。循自称平南将军,摄广州事,《通鉴》在此年义熙六年,循用徐道覆计,举兵向建康。刘裕败之于蔡州,裕又治水军,遣孙处、沈田子自海道袭番禺,倾其巢穴《通监》义熙六年八月。孙处乘海奄至番禺,围之二十馀日不克拨,乃走交州,至龙编败死,时义熙七年也。宋明帝泰始七年,分交广二州地,置越州,治临漳,领郡十七。齐广州领郡二十有三,皆理番禺。
梁陈并置都督府。隋开皇九年平陈,置总管府。仁寿元年,改广州为番州,避太子广讳也。大业初,为南海郡。唐武德四年平萧铣。明年贼帅邓文进降,置广州总管府。七年为大都督府。贞观初,改中都督府。永徽中,复以广,桂,邕,容,安南五府,并隶于广州,以广州为岭南五府节度,五管经略使,理所曰:经略军,曰清海军,曰桂管经略使,曰容管经略使,曰镇南经略使,曰邕管经略使,名岭南五管,升五府经略使为岭南节度。《通鉴》在肃宗至德元年。无宝元年,改为南海郡。至德二年十二月复为广州,自杜佑为岭南节度,当兼五府,适秉政者遗脱,独不兼,故五府不属,自佑始也。咸通三年,蔡京制置岭南,奏请分岭南节度为东西道,改岭南节度使为东道节度,邕州为西道节度。
乾符六年,黄巢攻破广州,巢以士卒疾疫,弗能守广州,乃去掠湖湘。乾宁二年,赐岭南东道为清海军节度,以命薛王知柔。昭宗天复元年,刘隐为清海军留后,天佑二年,又命隐为清海军节度。隐以重贿结朱全忠而得之也。子孙窃据其地,凡六十有七年。至宋开宝四年,始平之,仍旧为清海军节度。至道以后,分广东南为东西路,东路兵马钤辖广州领之,西路兵马钤辖桂州领之。皇佑四年,各兼本路经略安抚使。大观元年,升为帅府,元领南海,番禺,清远,怀集,东莞,增城,新会,香山八县。德佑二年春,即元至元十三年也,江浙已平。六月十三日广州全城归附。秋九月熊飞作乱,赵潜同方兴乘时袭取。冬十一月江西元帅府领兵来复。既定,而明年广人又叛,十五年再进师克之,自是海峤始率服,版图来归,遂创广东道宣慰司,旧统十四州,而肇庆、德庆、封、连四郡改属广西道。广州立下路总管府,并设录事司,元领八县,而怀集一县,王师先自贺州入,就拨隶焉,今领县七。
归附始末
【图经志】
广州自元末,盗贼四起,侵掠城池,各据一乡一县。其后东莞何真纠率义兵防御城郭。丁未冬,闻大军平定江西福建,遣其属梁复初等纳款归顺。洪武元年春,朝廷调兵平定岭海,命征南将军中书平章廖永忠自福建统舟师由海道至四月初九日抵广城,指挥陆仲亨等率步兵度梅岭自雄韶沿江而下,先三日至。征南公令境内撤围垒销兵器,招来居民,各复生业。浙江参政朱亮祖统兵平定广西,相继而至,其依险拒命者,征南公亲督兵殄灭之,广东州郡由是而悉定焉。
取广州始末
【南海志】
至元十二年丙子,宋德佑二年。宋经略使兼知广州徐直谅得驿报,天兵己下临安,又闻江西湖南皆降。时有淮将梁雄飞谪居于此,因遣之赍蜡书往江西归附。未几又闻湖南行省亦使谕降,所遣者广人曾士倬,时南湖南某县令与一将校杨尹俱来,直谅遣水军统领唐渊往韶州逆之。直谅之意,谓已遣人通耗江西,不可又纳湖南使,谕意唐渊俾杀之,乃沉曾杨于韶州江下。六月江西吕元帅师夔遣黄世雄与雄飞偕来,并称招讨使。时直谅闻益王已即位于福州,遣郡人李性道权提刑,领摧锋军将黄俊、陈、水军将谢贤等拒之,至石门,性道不欲战,舣舟岸浒,惟黄俊迎敌,遂败,奔回,直谅乃乘舶舟遁去。十三日世雄等入城,以性道为市舶使,陈谢贤唐渊等各授以官,黄俊亦与焉,俊不受,诸将遂杀之于摧锋军寨佛殿下。
八月,东莞人熊飞旧以勤王隶文丞相戏下兵溃而归,至是遂结集民兵数百至城下。十五日世雄等与战,飞败,复回东莞。世雄等遣姚文虎追之,为飞所杀。飞再图入城,世雄等度未可胜,九月十一日退师。既而新会宰曾逢龙率乡兵至城下,性道迎谒,为逢龙所擒,飞等复入城掠性道家焚其居。二十一日,宋制置使赵氵晋运副赵淇至,越一日安抚方兴至,搜陈谢贤等杀之,刳肝以祭俊,唐渊逃。十月十日遂置性道于死。俄吕元帅师夔、张元帅荣实将兵自江西来,氵晋遣逢龙飞往南雄捍御,续发将校刘自立守韶州,逢龙战死于雄,飞回韶,张吕元帅至,自立潜以城降,飞巷战而死,遂屠韶城,以自立为招讨使,十二月朔,氵晋淇等闻大兵将至,以舶舟遁。方兴未行,委郡人赵若冈等分四隅民兵守御。
初五日兴遁,二元帅至城南居民惧如韶之受屠也,俱逃窜入山,若冈焚其室庐,火光亘天,城外民居为之荡尽。初八日,若冈与忠勇军陈勇开小市门降,是夜勇赍招谕榜入城,为营兵所杀。初十日,二帅入城,以若冈知南恩州事。会方兴在南恩海灵山,令人逐若冈去,不得入。是时,郡人张镇孙结集乡兵,于广州海上。二元帅以水道不通,军饷不继,退师。十四年四月,镇孙入城为经略安抚使,有将校卢震者拥众暴横,镇孙杀之,十一月塔出右丞吕元帅刘元帅复入广,镇孙降。十五年正月,平广州城。二月右丞二元帅复退师,以镇孙归于京师,道死于梅岭。三月,宋凌震王道夫入城,震为制置使。道夫为运使。时宋主正日崩,继立。九月震与道夫闻大兵复来,俱遁。十月行省参政李恒、江东宣慰使张弘范开蒙古汉军都元帅府,督师南征。
十六年正月,二帅会师。二月克厂圭山,宋主死,馀见《厂圭山事迹》宋亡。三月,震降。道夫亦降。王师凡三入广,广州始平。属郡自汉武元鼎六年,平南粤,置南海郡,时为交州部。吴永安七年,始分交州立广州,初领南海,苍梧,郁林,高凉四郡,后增临贺、始安、始兴、三郡元属荆州。临贺,今贺州;始安,今昭州;始兴今韶雄英州。桂林、吴分郁林置桂林郡,今静江。高兴、吴大帝分合浦高凉县,立高凉郡,又立高兴郡,今高化州。甯浦、又分合浦北部,立宁浦郡,今横州为十郡。晋永嘉元年,以临贺始兴、始安为湘州,复增晋兴,分郁林立晋兴郡,今邕州。东官、成帝分南海立东官郡,今循惠。新甯、穆帝分苍梧立新甯郡,今新州。永平、分苍梧立永平郡,今藤州。
新安哀帝太和中置新安郡,未详。义安安帝分南海之揭阳县立义安郡,今潮梅。新会恭帝分南海置新会郡,今为县。为十五郡。宋省高兴郡,外增宋康、宋置宋安郡,今连州,康字当考。绥建、文帝分南海之四会等县,立绥建郡。海昌、旧有海昌郡,平陈后废、入电白县,今高州。宋熙;元嘉十六年以南海之高要县立宋熙郡,为十八郡。齐增宋隆、旧有宁隆郡,平陈后废,入高要。甯浦、晋宋已有甯浦不废,此重载,当考。齐乐、未详齐熙、齐立齐熙郡,今融州。齐建、齐立齐安郡,今南恩,建字当考。为二十三郡。唐至德元年,升五府经略讨击使为岭南节度使,领州二十三州,与、潮、韶、循、康、泷今泷水端、新封春、今阳春勤、开宝五年废,入阳春罗、今化州石龙县高、恩、雷、崖、琼、振、今吉阳儋,万、安、潘、今高州地滕是也。
十年,又以漳潮二州隶岭南经略使,元和元年,复领潘、辨二州今化州地宋潘美平岭南,得州六十,兼邕、桂所隶言也。开宝五年,诏省岭南郡县领州十五,贺州复隶广西,实领韶、潮、梅、循、惠、连、封、新、南恩、南雄、英德、肇庆、德庆凡十四郡。圣朝混一,至元二十七年,大籍户定,广、惠、潮,为中路总管府;肇庆、南雄、韶、德庆为下路总管府;英德、南恩、新、封、循、梅、惠连为散州。后以英德控制山獠要冲,升为路,而连之桂阳县,以诸王投下食邑,得升州。今为路八,州七。属县县以部言之,不可胜载。今以州所领者疏后。前汉县六:番禺博罗中宿今清远龙川四会揭阳后汉县七:番禺博罗中宿龙川四会揭阳增城晋以揭阳为义安郡、以中宿属始兴郡,统县六:番禺博罗龙川四会增城平夷宋以四会为绥建郡,统县十:番禺博罗龙川增城酉平熙安怀化绥甯高要始昌齐县十三:番禺博罗龙川增城高要酉平绥宁新罗揭阳河源安远熙安怀化按,隋开皇十年,以熙安,怀化入番禺。
隋废始兴郡,以曲江始兴翁源、乐昌、隶广州,又废氵匡州,以氵含氵匡涯后避宋讳改氵含光来属,统县十五:南海宝安即东莞增城四会化蒙曲江始兴翁源乐昌光清远政宾怀集义宁新会唐以政宾入清远,以四会、化蒙置南绥州,以义宁、新会置冈州,寻废,属广州。统县十三:南海番禺东莞增城四会化蒙怀集氵存水清远氵含光真阳义宁新会南汉分南海、置常康、咸宁二县,复以真阳属英州,宋开宝四年,以光属连州,五年,以义宁入新会,以水入怀集,以化蒙入四会,以常康咸宁复为南海。熙宁六年,以四会属端州。绍兴二十二年,始分四县地,置香山,统县八:南海番禺东莞增城清远怀集新会香山至元十六年收附广州,时荆湖行省兵马先取怀集,遂附贺州,今统司一,县七:录事司南海番禺东莞增城清远新会香山南海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秦番禺县地,属南海郡。隋开皇十年,析置南海,属广州。大业初置郡于此,仁寿元年,改属番州。唐属广州。宋开宝四年,仍并番禺县入焉。元为倚郭县。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本番禺地,属南海郡。宋永和六年,分置兴安、怀化二县。隋开皇四年,废兴安、怀化二县入番禺。十年分置南海县,隶广州。唐开成五年,升为紧县,会昌中,升为望县。五代南汉分南海置咸宁、常康二县。宋开宝五年,废常康咸宁二县,并为本县。
【郡县志】
本汉番禺县地,属南海郡,后汉以来因之。隋改为南海县又分置番禺县,寻废入焉。仁寿元年,隶番州。大业初,隶南海郡。唐隶广州,伪汉置咸甯、常康二县。宋开宝五年省入本县。
【寰宇记】
元二十三乡本汉番禺县,属南海郡,分番禺置南海县,先是,广州伪命日,析南海县为常康、咸甯二县,及永丰重合二场。宋平南越,开宝六年并二县二场,依旧为南海县,并废番禺县入。
【舆地广记】
本番禺县地,为南海郡,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龙川令赵佗谓曰:“番禺负山险阻,南北东西数千里,此亦一州之主,可为国。”佗后遂自立为南越武王。汉末,立交州牧。吴立广州,后改番禺为南海县。隋曰番州。唐曰广州。宋开宝五年,省咸甯、常康二县入焉。有罗浮山。
【元一统志】
隋开皇十年,析置南海县属广州。《隋志》南海县下注云:分置番禺县,寻废。大业初,置郡于此。仁寿元年隶番州,先隶南海郡。唐隶广州。南汉置咸甯、常康二县。
【宋九域志】
云:开宝四年废常康咸甯二县,依旧为南海镇。
【寰宇记】
云:仍并番禺县入焉。元因之。番禺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秦旧县,故城在今西南二里、其地有番禺二山故名,属南海郡。汉三国,晋,宋,齐并因之。隋开皇十年,改置南海县。长安三年,于江南洲上别置番禺县。宋开宝五年,并番禺入南海。皇佑五年,复置与南海分治郭下。元仍其旧。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地有番禺二山,属南海郡。前汉始立番禺县。隋开皇十年,分置南海县。长安三年,于江南洲上别置番禺县。宋开宝五年,并番禺入南海。皇佑三年,分南海番禺两县。
【舆地广记】
秦汉旧县。后改为南海。隋平陈,分南海置,寻省入,后复置,与南海分治郭下。有番禺山,尉陀葬于此。
【南海志】
下县。县有番禺二山,因以为名,互见清远县二禺山,属南海郡。汉以来因之,《宋志》云,汉立番禺县,故两汉志,及晋宋齐志,南海郡下,并有番禺县。隋开皇十年,改置南海县,即今县是也。长安三年,于江南洲上别置番禺县,取旧名也,其洲周回约八十里。唐因之,分治郭下。宋开宝五年,并番禺入南海。皇佑三年,一作五年分南海为番禺,以五乡为籍焉。县治旧在洲之东一里紫泥巷。熙宁二年经略王靖度地东北徙建,今因之。东莞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汉南海县。晋成帝咸和六年,置宝安县,属东莞郡。隋开皇十年,省郡,以县属广州。唐至德二年,改宝安为东莞。宋开宝五年,省入增城县。六年复置。元仍其旧。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地属南海郡。三国吴甘露二年,始置司盐都尉于其地。晋咸和六年,立东莞郡,领县六,宝安其一也。义熙九年,立义安郡。隋开皇十年,废郡,以县隶广州,复为宝安。唐至德二年,更名东莞。宋开宝五年,并增城入本县,六年,复分立增城。
【寰宇记】
东南水路三百二十里,无陆路,元七乡。按《南越志》云,水东流入海,帆道三日至东莞。汉顺帝时,属南海县地。吴孙皓以甘露元年,置始兴郡,以其地置司盐都尉。晋立东莞郡。隋为宝安县。唐至德二年,改为东莞县。
【南海志】
中县。本汉南海郡地。吴甘露三年,始置司盐都尉。晋成帝咸和六年,立东莞郡。领县六:宝安、安德、兴宁、海丰、海安、欣乐是也。晋安帝义熙九年,分立义安郡。宋齐又云,东官太守治宝安县。而《南齐志》亦云:东官郡有宝安,而治怀安。是晋宋齐皆尝于其地置郡明矣。《元和志》又言:隋开皇十年,废郡,以县隶广州。然隋犹以宝安名县。详见《寰宇记》。李唐至德三年更名东莞。宋开宝五年,省入增城,六年复置。今因之。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一千九百六
卷之一万一千九百六
十八养广
广州府二
新会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汉南海县地。晋分南海立新会郡。宋齐并因之。隋开皇十年置新会县,属冈州。大业初,州罢。唐武德四年,以义宁新会二县复置冈州。开元二十三年,州罢。以新会、义甯属广州。宋元并仍其旧。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地属南海郡。晋恭帝时,立新会郡,分南海地。隋郡废。开皇十年置新会县,属冈州。十三年改亢州,又改冈州,寻废。唐武德四年,以义甯、新会置冈州。正观十三年州废,寻复旧。开元二十三年并义甯为新会县,属广州。
【寰宇记】
东北水路三百三十里,无陆路,元四乡。汉南海郡地。晋新会郡。隋改置封州。又改亢州。又为冈州。隋末并入广州。唐武德四年复置刚州。旧治盆光城。贞观十三年,废冈州。县属广州。其年复置州于今所,开皇二十三年废冈州,县属广州,其年复置州于今所。开皇二十三年州废,县入广州,遂移县于废州城,前临大海,后枕群山。
【元一统志】
本汉南海县地。《晋志云》:恭帝分南海立新会郡。《宋志》云:晋恭帝元熙二年分南海立新会。宋齐志有新会郡,而无新会县。《元和志》云:隋开皇十年置新会县,属冈州。王象之《舆地纪胜》云:意其郡虽置于晋,而县则置于隋耳。《隋志》云:旧置新会县,平陈,郡废。又并孟台、永昌、新建,熙潭、化召、怀集六县,入为封州。十二年改为允州。后改为冈州。大业州废,封乐县入焉。《唐志》:武德四年,以义甯、新会二县置冈州新会郡。贞观十三年州废,以新会、义甯属广州,是年复以二县置冈州。开元二十三年州废,以新会、义甯属广州。宋因之,元不改。
增城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汉以番禺县地析置此县,因昆仑山有阆风增城,故名。属南海郡。晋宋齐并因之。隋初置东莞郡,后罢。宋开宝五年罢县,六年复置。元仍其旧。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本番禺地,属南海郡。后汉建安六年始置增城县,县命名以昆仑山有阆风增城,又云地有增江。宋开宝五年,废县,入东莞。六年复立本县。
【舆地广记】
汉番禺县地,吴置。及晋,属南海郡。成帝分立东官郡。宋以后因之。隋平陈,郡废,属广州。唐因之,有猊山增水。
【南海志】
中县。本汉番禺地。后汉建安六年置,故后汉志南海郡下有增城县。晋宋齐因之。然《宋志》虽有东莞郡,云咸和六年分南海县立,乃治宝安县,非治增城县也。《隋志》增城县下注云:《旧志》东莞县,平陈废。然不明言置于何时。《寰宇记》云:至黄武中于此置东莞郡而立增城县。王东阳《舆地纪胜》辩云:增城已见《东汉志》,非立于吴也。或云县之命名,以昆仑山有阆风增城故名。亦谓有增江云。宋开宝五年废增城县,六年复置,今因之
香山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宋本东莞县香山镇,元丰五年升为县。元仍其旧。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地属南海郡。宋本东莞县香山镇。绍兴二十二年始置县。
【元一统志】
本东莞县香山镇。宋元丰五年,转运判官徐九思请建为县。《宋会要》云:绍兴二十二年又升为县,不同。恐建请于元丰,而创置于绍兴耳。不然则元丰创县,中间复废,至绍兴而复置,二者弗同。《新图经》云:元丰徐九思请建为县,止置寨官一员。绍兴二年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创立县也。元不改
清远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汉中宿县,地属南海郡。三国吴属始兴郡。晋因之。梁于此置清远郡。中宿县属之。隋开皇十年郡罢,置清远县,属广州。唐武德六年,省正宾县入焉。宋元并仍其旧。本朝因之。
【图经志】
秦地属南海郡。前汉立中宿县。三国吴隶始兴郡。梁以县隶清远郡,郡即今韶州翁源县地。隋开皇十年废清远郡为翁源县,别置清远县属广州。唐武德六年并政宾县入本县。
【舆地广记】
属南海郡。晋宋属始兴郡。后立清远郡,平陈郡废,置清远县,属广州。唐因之。
【南海志】
下县。本汉中宿县。以地有中宿峡故名。属南海郡,吴晋并隶始兴,故《晋志》始兴郡下有中宿县。梁改为清远郡,中宿县属之。隋开皇十年,废郡置清远县,属广州。唐武德六年,省政宾县入焉,今县有政宾乡。宋因之,今仍旧。连州自此以下,二府二州,一十一县,属广东布政司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亲领县二:旧一,新一,入连山阳山、旧属、桂阳州。《禹贡》翼轸之分。周春秋战国并属楚。秦属长沙郡。汉高帝五年,分长沙南境置桂阳郡,桂阳、阳山、二县属焉。东汉省阳山入氵匡涯。三国吴甘露元年,分桂阳郡之半,立始兴郡,属广州。晋析氵含氵匡复置阳山县,属始兴郡。宋明帝改始兴为广州,县仍属焉。齐复旧名。梁天监五年,分始兴置阳山郡,县属之。隋开皇十年郡罢,置连州。大业初置熙平郡。唐武德四年复改为连州,属潭州总管府,天宝元年更名连山郡,寻属岭南道。乾元元年复为连州,属湖南道。大历三年属广州。五代初属湖南,后属南汉。宋开宝三年,以连州领桂阳、连山、阳山三县,属广南路。至道中属广东路。元至元十三年置安抚司,十七年罢安抚司,升为连州路总管府属湖南道宣慰司,大德四年降为散州,属英德路。本朝洪武二年革连州,十四年复置,属广州府。
【舆地纪胜】
连州(中)连山郡军事,《九域志》,《禹贡》荆州之域。《皇朝郡县志》,翼轸之分野。《图经》。春秋时楚地。《通典》。秦为长沙郡之南境。《元和郡县志》及《通典》同。西汉有桂阳郡。而桂阳、阳山以县属焉。《西汉志》有桂阳、阳山二县。《东汉志》有桂阳而无阳山县。《元和郡县志》云:阳山县,东汉省。吴分桂阳置始兴郡,又属始兴。《晋志云》,吴置始兴郡,统县七,有桂阳及阳山二县。《元和郡县志》云:阳山县,东汉省,晋重置。宋明帝置宋安郡,后省宋安。《通典》,属广兴郡。《通典》云:宋改始兴为广兴郡。齐复属始兴郡。《通典》云:齐复曰始兴郡。而《南齐志》,始兴郡有桂阳、阳山二县。梁武帝分置阳山郡,《寰宇记》天监五年。隋平陈,郡废置连州,因黄连岭以为名。《元和郡县志》,在开皇十年。炀帝改熙平郡。《隋志》熙平郡下注云:梁置阳山郡,平陈,郡废。大业初,置熙平郡,有桂阳、阳山、连山三县。唐平萧铣复置连州。《寰宇记》,在武德四年。改连山郡。《唐志》云:本熙平郡,天宝元年更名连山郡。复为连州,乾元元年。先是郡属江南道,《十道记》云:在正观中。继属岭南道,《十道记》云:在开元天宝中。后属湖南道,《十道记》云:在乾元中。后又属广州。大历三年,五代时,初属湖南马氏,《通鉴》:马殷陷连州,在昭宗元化三年,及马氏之衰,南汉略定桂、连等郡,始尽有岭南。《通鉴》后周太祖广顺元年。南汉将吴怀恩攻桂州,略定宜连梧严富昭柳象龚等州,南汉尽有岭南之地。宋平岭南地归版图。《九朝通略》:开宝三年,潘美克贺州、昭州,下桂州,又下连州。刘钅长喜曰:四川本属湖南,北师取之是也矣。其不复南,其愚如此。仍隶广南路,《皇朝郡县志》。分隶广南东路,至道以后分广南为东西路,而连州隶广东路。今领县三,治桂阳。
【湟川志】
连之郡境,脉络湘湖,襟带交广。隋为熙平郡,犹领九县。封之开建、贺之桂岭、皆属焉。唐改连州,止领三县,疆理始狭于古云。其地在《禹贡》隶荆州,在春秋属楚地,秦置郡桂阳,在长沙郡之南境。两汉为桂阳郡。三国六朝或属始兴,或属广兴,壤制靡定。宋高祖世始析桂阳为小桂郡。梁天监中分置阳山郡。隋大业中改置熙平郡,领桂阳、阳山、连山、宣乐、游乐、熙平、武化、桂岭、开建,为县凡九。唐武德四年平萧铣。改为连州。天宝元年改为连山郡。乾元元年复为连州,领县三:桂阳、阳山、连山。在正观属江南道,在开元天宝属岭南道。乾元复属湖南。大历三年属广左。唐末疆宇割裂,马殷称楚据湖南,刘龚又名陟称南汉,据岭表。是时连为南楚所有。后刘晟陟之子继立,攻桂馆取连州又隶于广。宋开宝三年,王师平之,仍为连州,属广东。要之,连以山制名,地介楚粤之间。刘宾客《与刺史厅壁记》所谓与番禺相犬牙,与长沙同祖习是已。按星分与古制当属楚,以湟水东南入于海,遂属粤,今仍之。
阳山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汉本旧县,东汉省入氵含光县。晋复析置阳山县,属始兴郡。宋齐并因之。梁天监六年置阳山郡,县属焉。隋属熙平郡。唐属连州,移治水北。宋仍其旧。元至元十九年,割属贵阳州。本朝洪武元年,属桂阳州。二年革桂阳州,属韶州府。十四改属连州。
【图经志】
秦始建小邑曰阳山、连山。晋属广州。宋分郴州之桂阳为小桂郡。梁大同开以桂阳郡为阳山郡。天监开领含光县属西衡州。唐始改为连州。宋升为连州军。元改为连州路,领桂阳、连山、阳山三县。至元壬午改为州,后升桂阳县为州,由是连山属连州,阳山属桂阳州。本朝洪武元年,仍设连州,桂阳州。二年革去。仍为阳山、连山二县。三年革连山,并为阳山一县。
【考究湟川图志】
谨按,阳山天下之穷处,陆有邱陵之阻,虎豹之虞;水有惊滩之险,舟楫之虑;民言央鸟舌,欲杂獠,自秦罢侯置守,设立郡县,所谓阳山、连山小邑皆为桂阳所属。然其境界乎湘广之间,湟水合流而东,故以湟川名郡,但不得其详。至汉武帝时,南粤伏溪峒南蛮,俱阻声教,乃命伏波将军路博德由此道往征之,今有伏波路将军庙存焉。晋宋以来,纪载无闻。唐之兴也,改为连州。考诸太守刘禹锡《厅壁记》云:郡与荆州同星分,汉制所谓与番禺相犬牙,是也。贞观十七年,韩愈谪为阳山令,作别知赋。《朱文公考异》注云:其连州乃郴州之属邑,末年为马殷所据。南汉刘晟攻取之。宋平湖南,升为连州军,名宦多谪于此。唐有韩愈,宋有张浚,后其子南轩先生亦至焉。至元丁丑属广东道宣慰司都元帅府。至治壬午,始升桂阳县为桂阳州,割连州户计三千隶焉。由是连州与桂阳州始各分治。至于季年兵起,官民避匿,无所统摄。天朝混一,开复州县,设置衙门,招集良民复还旧业。洪武元年,仍设桂阳州、连州,统属阳山连山二县,直隶江西省。洪武二年钦奉圣旨,革去连州、桂阳州,止设阳山、连山二县,拨属韶州府。后洪武三年又裁革连山县,总治于阳山县。当年十月内拨属广州府官民始得两便焉。《舆地纪胜》:在州东南一百四十七里。《元和郡县志》云:本汉旧县,为南越置关之邑。其故关在县西北四十里茂溪口。《史记》:尉佗移檄阳山关曰:盗兵且至,急绝聚兵自守。今阳山北当骑山岭路,秦于此立阳山关。汉破南越以为县,后汉省,晋重置,在注水南。梁天监六年置阳山郡,以县属焉。隋开皇十年属连州,神龙元年移于注水北。即今理县也。
连山县
【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
汉本桂阳县地。梁武帝分桂阳西北界置广德县、属阳山郡。隋开皇十年改为广泽,仁寿元年又改连山,治归义里。唐属连州,神龙元年徙治武昌乡程山之下。宋淳佑六年又徙治吉皇神冈,元因之。本朝洪武元年属连州,二年革连州,属韶州府。三年又革连山县。十四年复置,属连州。
【湟川志】
连山县本桂阳地,属桂阳郡。梁武帝分西北界置广德县。开皇十年改为广泽县。仁寿元年避炀帝之名改为连山县,属熙平郡。唐属连州,县治本在归义里,神龙元年移置县东武昌乡程山下。景灵元年移置县西四十步,宋因之。嘉定元年后移程山前。厥后吏民以岚瘴不便,淳佑六年郡侯孙叔谐因采众议,移县治于上吉里神岗爽垲之地,取归义里旧基为近。详见郡博士刘处记。
星分野
【图经志】
《前汉地理志》云:本府粤地,牵牛婺女之分野也。今苍梧,郁林,合浦,九真,日南,南海,皆粤分。《后汉郡国志》云:自斗十一度,至婺女七度,一名须女,曰星纪之次。于辰在丑,谓之赤奋若,为吴越分野。《晋天文志》,《隋地理志》同。《唐天文志》云:初南斗九度,馀千秒,太中南斗二十四度,终女四度。自庐江南涉越门,迄苍梧,南海,逾岭表,自韶广以西,珠崖以东,为星纪之分。《唐地理志》云:韶广康端封梧藤罗雷崖东为星纪之分。康,今德庆州,隶肇庆府;端,兮肇庆府;封,今封川县,隶肇庆府;梧今梧州,隶广西;藤,隶广西;罗,今化县;雷,今雷州府;崖,今崖州。
【南海志】
若以律为黄钟,斗建在子,今吴越分野。《晋天文志》云:自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为星纪。于辰在丑,吴越之分野,属扬州。《隋地理志》云:自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为星纪,于辰在丑,吴越得其分野。唐一行禅师《分楚图》云:自韶广康封藤罗雷州南及珠崖,自北以东为星纪。杜佑《通典》云:于南越西在天文牵牛婺女,则越之分野。韩文公《送窦平序》云:逾瓯闽而南皆百越之地,于天文其次星纪,其星牵牛。
连州
【湟川志】
连,古楚地。当为翼轸之墟。今隶广左,又粤地也,当在牛女之分。按刘宾客《壁记》,此郡天文与荆州同星分,壤制与番禺相犬牙,今属广,但以境跨番禺,而湟流入于南海耳。此以地理言也。若考之天文,实楚州分野,其星翼轸,夫奚疑?骆金人《怀乡诗》云:翼轸西南占一星。
道 里
【图经志】
本府东至惠州府博罗县界地名罗浮山,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惠州府一百零五里,共二百五十五里。惠州府博罗县界地名凤凰冈一百一十五里,自界首转东南到惠州府一百三十五里,共二百五十里。西至本府鸡笼山界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肇庆府九十里,共二百四十里。南至肇庆府阳江县地名冲金村界五百一十里,外抵海洋,难定里数。北至韶州府英德县黎峒界三百零五里,自界首到韶州府三百七十五里,共六百八十里。东南至本府番禺县地名相对冈海五十五里,自相对冈到本府东莞县虎头门山一百三十里,共一百八十五里,外抵海洋,难定里数。西南至肇庆府界地名南津水口一百七十里,自界首到肇庆府二百五十里,共四百二十里。西北至本府南海县界地名军都山二百里,自界首到肇庆府四会县六十里,共二百六十里。东北至韶州府界英德县三百三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三百里,共六百三十里。
【郡县志】
州境东西五百三十里,南北五百九十里。
四至八到。
东京四千七百里。
东至惠州府三百一十五里,
西至肇庆府二百四十里。
南至南恩州七百五十里。
北至英州四百二十里
东南至海四十一里。
西南至肇庆府四百二十五里。
东北至鸡窠山一百三十二里,重山无路。
西北至肇庆府九百里。
【寰宇记】
北至东京四千里。
西北至西京四千四百里。
西北至长安五千二百五十里。
东至循州水路沿溯相兼四百里,陆路三百六十里。
正西微北至端州沿溯相兼二百四十里。
南至恩州五百里。
北至韶州八百里。
东北至韶州五百三十里。
东南至大海四十一里。
西南至恩州水路六百里。
西北水路沿溯至连州八百九十里。又西北取古氵存水县路至贺州八百七十六里。
【南海志】
秦开南越新道,由北徂南入越,必道岭峤,时有五处,按《通典》云:一塞上岭,今南康郡大庚岭是也;二骑田岭,今桂阳郡服岭是也;三都庞岭,今道州江华县永明岭是也;四渚岭,今江华界白芒岭是也;五越岭,今始安郡北零陵临源岭是也。此秦人戍守之道也。汉武伐越,以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出豫章,下临浦,戈船下濑将军出零陵,或下漓水,或抵苍梧;发夜郎兵下爿羊爿可江,咸会番禺。盖汉人讨击之道也。若夫游旅之往来,负贩之转输,穹官显人之南辕,则自陵江下浈水者,由韶州为北路;自始安下漓水者,由封州为西路;自循阳下龙川,自朝阳历海丰者,皆由惠州为东路;其自连州下湟水,则为西伯路。舟行陆走,咸至州而辐辏焉。有张文献公九龄《凿开大庾岭序》,余襄公靖《韶州真水馆记》,林运使安宅《修潮惠下路驿记》,掇其大略,附注于后。张序曰:初岭东废路,人苦峻极。开元四载,俾左拾遗张九龄相其山谷之宜,革其坂险之故。役匪逾时,则已坦坦而方九轨,阗阗而走四通。余记曰:凡广东西之通道有三,出零陵下氵离水者,由桂州出豫章下真水者由韶州出桂阳下武水者亦由韶州之峤南者,虽三道,而下真水者十七八焉。林记曰:予将漕东广,至潮问途,父老曰:直北而西由梅及循,谓之上路;南自潮阳历惠,谓之下路。俱八百馀里。上路冈岭险峻,瘴疠袭人;下路坦夷,烟岚稀远,人喜由之。州境至燕京水程八千三百七十五里。至龙兴路水程三千二百七十五里。至建康路水程四千九百六十五里。四至东至惠州路界地名罗浮山一百五十里。西至肇庆路界鸡笼山一百五十里。南至南恩州界冲金村五百一十里。北至英德路界黎峒三百五里。八到东到惠州路城二百五十里。西到肇庆路城二百四十里。南到南恩州城七百五十里,北到英德城三百七十五里。东南到大海五十五里,西南到肇庆路城四百二十里。东北到英德路鸡窠山三百三十里。西北到肇庆路程九百里。
【元一统志】
广州路里至。本路西北至上都七千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二百里。录事司里至与本路同。
南海县
【图经志】
东至本县界地名米布市街一里,自界首至本府番禺县一里共二里。西至本县东涌山一百八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新会县七十里,共二百五十里。肇庆府高要县界地名鸡笼山一百五十里,到高要县九十里,共二百四十里。肇庆府四会县界地名基塘村一百二十五里,到四会县七十九里,共二百零四里。南至本县界桂华坊木棉村一十二里,自界首转东北到本府番禺县一十二里,共二十四里。新会县古劳里一百五十二里,自界首到本府新会县一百二十里,共二百七十二里。北至本县界地名巴由迳一百八十三里,自界首到本府清远县一百一十七里,共三百里。东南至本府番禺县界城外地名小市门一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县二里,共三里。西南至本府新会县界地名古劳里一百六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新会县一百三十里,共二百九十里。四会县地名南津水口一百七十里,到肇庆并高要县二百五十里,共四百二十里。西北至本县地名军都山二百里,自界首到四会县六十里,共二百六十里。本府清远县界地名白土铺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清远县九十里,共三百里。东北至本府番禺县城三里,自界首到番禺县二里,共计五里。
【南海志】
四至东至番禺县东城二里。西至四会高要二县界地名矶塘村一百二十五里。南至新会县界地名古劳里一百五十二里。北至清远县界地名巴由一百八十三里。八到东到番禺县即本路城二里。西到四会县治二百四里。南到新会县治二百二十五里。北到清远县治三百里。东北到番禺县城及录事司五里。东南到新会县治二百九十里。西北到清远县治三百里。西南到番禺县城及录事司三里。
【元一统志】
忘西北至上都七千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二百里。
番禺县
【图经志】
东至本府增城县界地名大蒲村七十五里。自界首到增城县一百七十五里,共二百五十里。西至本府南海县界地名米市街一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县一里,共二里。南至本府香山县界地名黄旗角大海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香山县七十里,共二百八十里。北至本府清远县界地名象岭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清远县九十里,共三百里。东南至本府东莞县界地名归化里一百七十里,自界首到东莞县一百三十里,共三百里。西南至本县城二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县三里,共五里。本府南海县界桂华坊木棉村一十二里,自界首转北到南海县一十一里,共二十四里。西北至本县界城外地名小市门二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县一里,共三里。本府清远县地名新添铺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清远县九十里,共三百里。东北至本府增城县界白木村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增城县一百一十里,共二百三十里。
【南海志】
东到东莞县二百五十里。西到南海县治二里。南到新会县治二百五十里。北到清远县治三百里。东北到增城县一百七十里。东南到东莞县治二百五十里。西北到清远县治三百里。西南到香山县治二百八十里。
【元一统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二百里。
东莞县
【图经志】
东至惠州府归善县地名崖山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归善县一百零五里,共二百五十五里。西至本府香山县界麻涌村一百里,自界首到香山县一百五十里。共二百五十里。南至大海洋,难定里数。北至本府增城县石碣村六十里,自界首到增城县一百里,共一百六十里。东南至本县地名林村大步三百一十里,外抵大洋,难定里数。西南至本府香山县地名黄旗角八十里,自界首到香山县七十里,共一百五十里,西北至本县界梁家村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本府增城县一百里,共二百五十里。本县界地名归化里一百三十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县一百七十里,共三百里。东北至本县地名湖石村七十里,自界到博罗县九十里,共一百六十里。惠州归善县界地名梧桐山一百四十里,自界首到惠州府并归善县一百七十里,共三百一十里。
【南海志】
东到惠州路城三百里。西到香山县治三百里。南到大洋,难定里数。北到增城县治一百里。东北到博罗县治一百六十里。西北到番禺县城三百里。东南到大洋,难定里数。西南到香山县治三百里。
【元一统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三百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五百里,东北至本路三百里。
新会县
【图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