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义第七回
第七回
沈不清走脱周顺徐文标巧遇姑亲
词曰:
周顺往前正走遇见州官回城
大人名叫沈不清看见公子景隆
吩咐差人去绑带到轿前问明
这回苦了小书生来了徐家振中
这首西江月叙完,书接上回。州官在轿内,看见公子,好像图影上的周顺一样,吩咐公差快与我拿来。公差答应,不敢怠慢,直扑周顺来了。
州官轿内吩咐了公差答应不曾停直扑公子走下去
抓住周顺不放松公差此时要动手送至轿前问口供
公子落在虎穴地鹊鸟被困入了笼公子好比包子瓤
周围围个不透风人不该死总有救眼前来了救命星
若问来了哪一个徐氏文标号振中坐下骑着一匹马
跑来如飞赛如龙蹄胸俱是犀牛尾花叮叮叮串铃声
文标催马往前走公差不远面前迎文标离鞍下了马
连把公差问一声
公差说:“徐教师,你有所不知。老爷吩咐下来,叫俺把花子带去,问问他姓什么名叫什么,恐怕他是天官之子。”文标说:“不是,常常见他讨饭,我与他讲情,说个人情,叫他去罢。”公差信口答言,就把他放了。公子一直奔大路走下去了。公差来至轿前,回禀老爷:“那花子不是周家后人,他常在城里讨饭,都认得他。”州官一听,也不往下问了,起轿回城。
州官轿内吩咐声顺路抬起轿一乘公差搬鞍上坐马
扬鞭打马快如风前呼后拥把城进独奔知州官衙庭
知州回府且不表回来再表周景隆周顺急走心害怕
只当死了又复生公子叨念往前走神人救我活性命
心急只奔太平镇把书清折另表名回书不把别人表
再表文标徐振中文标上了坐下马急急加鞭催能行
拉拉马跑来得快赶上花子问口供当真他是周家后
姑表亲戚两相逢催马正走来好快花子不远面前迎
弃蹬离鞍下了马拉住周顺不放松公子吓的兢兢战
怕是东京发来兵若是京兵来到此想是逃命万不能
文标忙问周景隆家住那里名和姓爹姓什么娘甚氏
从头至尾请告诵公子一听这句话连把来人问一声
你家在哪对我讲你说家乡我表名我是梁山好汉后
徐氏文标号振中公子一听心欢喜腹内掌上万盏灯
不得见面又见面姑表亲情两相逢周顺跪在川平地
连把哥哥叫一声你拿我当哪一个是你表弟周景隆
文标一听心欢喜拉起兄弟痛伤情兄弟只想没有你
不想今日两的逢从头好对哥哥说姑母今天可安宁
我娘现在太平镇员外家中把身容表弟投亲梁府去
去找岳父梁总兵老贼不认还罢了不该定计把我坑
那时多亏那一个多亏管家老梁忠把我救出虎穴地
认作乾父赛亲生这是我的真情话未有虚言假告诵
文标一听心好恼大骂士太梁总兵人若在来情也在
人若不在把情抛未从行事想一想这事可行不可行
你家犯过灭门罪姑夫救你满门庭不将恩报将仇报
周家好处一旁抛回手又拉小周顺大哥带你去进城
我若找着梁士太我与老狗把帐清公子一听这句话
连把哥哥叫一声
周顺说:“大哥,你太性急。俺哥俩个若到梁府,那是飞蛾投火,自去送死。常言说的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俺哥俩先到太平镇,看看我的娘亲。”文标一听,满心欢喜,手拉马缰绳,往前行走。不多时,到了村庄,进了刘员外府门。文标拴上坐马,公子迈步走进大门。来至书房,见了母亲,说道:“母亲在上,孩儿有礼。”老夫人说道:“我儿回来了。”公子说:“母亲,听儿言讲。”
公子这才痛伤情连把母亲尊一声昨日孩儿投亲去
进了这座济宁城大街以上打听信遇见老者儿告诵
找着士太总兵府管家挡我不放行夫人一听这句话
叫声我儿周景隆自你进城投亲去为娘时刻挂心中
岳父待你好不好你对为娘说分明公子说声罢了罢
险些进了枉死城士太老狗心改变嫌贫爱富狗娘生
认不认的还罢了要害我的活性命夫人一听咬牙恨
泼口大骂两三声上前拉住儿周顺为娘带你去进城
为娘拚了这条命找着士太把账清
公子周顺诉罢投亲之事,徐老夫人一听,心中好恼,骂起来了。
上前拉住小周顺为娘带你去进城为娘拚了这条命
要是刀山也要登母子两个往外走迎面来了徐振中
文标上前施一礼尊声姑母可安宁徐氏夫人睁眼看
二目昏花认不清
老夫人说:“你是哪一个?何处人氏?与老身说来。”文标还未开言,周顺说:“母亲,他是我表兄,名叫文标,号振中。”老夫人一听,满心欢喜。说:“侄儿,你怎么来在这里?”文标说:“我正找姑母,即遇见兄弟,俺二人一同来到此处。”老夫人道:“这就是了。”姑侄正在讲话,从大门里走出员外刘秉忠来。员外看见徐教师,上前施礼。文标照礼相还。二人说罢,员外说:“教师请到上宅喝茶。”文标手指姑母、表弟,说道:“这是我的亲戚,在此住日子不少,多有吵闹了。”员外说:“吃些粗茶淡饭,亦难称敬意。”文标说:“员外家有破坏车子借与我一辆,把我姑母请至家中。”
员外说:“这也算不了甚么,我家好车子甚多,套上一辆,差人送去。你的亲戚,我的亲戚一样。”二人说罢,员外吩咐车夫把车子套上,一旁等候。
周老夫人即拜辞谢,口称员外救俺母子活命之恩,后来恩当重报。员外说:“这也算不了甚么。”车夫从蓐垫里抽出板凳,老夫人蹬着车子,周顺上前弓身施礼,口尊员外,救俺母子活命之恩,后来得第时自有重报。员外说:“这就称不起敬意。”说罢,辞了员外,上了小车,车夫捡起板凳,放在蓐垫底下,又把廉子放下,赶车往外就走。文标辞了员外,出了府门,解了马缰绳,搬鞍上马加鞭去了。
文标上了马能行扬鞭打马快如风车夫赶车头前走
这辆小车好威风小车本是山西脚绿色围子雁飞棚
草黄骡子拉外套驾辕骡子菊花青打马加鞭来好快
眼前到了济宁城急忙就把北门进穿街过巷快如风
来至徐宅府门外文标下了马能行家将一见不怠慢
接去一匹马走龙小车赶进大门里站下骡子拿板凳
车夫就把廉子打惊动母子人二名公子欠身把车下
夫人下车不曾停文标上去开言道即把车夫叫一声
文标说:“车夫,你把骡子卸了,用饭回去。”车夫说:“才走八里地,徐教师不必提说。”车夫又把小板凳放在蓐垫底下。文标吩咐徒弟拿了四串铜钱,交与车夫:“你吃点酒罢。”车夫又与文标谢赏,赶车子出了府,直奔太平镇不提。文标领了周家母子进了二门,直奔上宅。此时惊动文标母亲袁氏安人,走出上宅,见了周老夫人。他姐妹相称,各各施礼礼毕,姐妹二人亲亲热热。周顺上前口尊舅母,一向安好?身体康泰?外甥周顺这边有礼。
礼罢,一齐进了上宅。文标徒弟忙献茶来。用茶已罢,文标叫道:“丫环来姐快来呀。”来姐正在那边伺候他家婶母,听大叔叫她,急忙走出绣房,来至上宅,口尊大叔,唤奴才哪里使用?文标说:“无事不叫,你快回绣房,叫你大婶子前来,你说上宅来了亲戚了,前来见礼。”丫环一听,不敢怠慢,出了上宅,只向绣房来了。霎时进了绣楼,说:“大婶子,大叔吩咐下来,上宅来了亲戚,叫大婶子前去见礼。
好个女人贾秀英梳洗打扮不曾停头上青丝如墨染
头顶扎上京红绳前边梳的昭君环后边燕尾一手松
左梳燕子三朝水右梳蝴蝶串山林七根小簪别北斗
两朵金花黄登登左边又带花两朵猴儿爬杆一丈青
南来宫粉净了面鲜明胭脂点点红水含秋波花含露
两道细眉似弯弓两耳的衬度金坠一对排环亮又明
上穿可体莺哥绿边镶大沿绦子钉红袖中衣大四副
内院相亲五谷登二鬼把门盘脚带几根绿来几根青
看到此处住下罢下回扮的更威风
第八回
贾秀英嫌贫遭打周景隆入居徐家
词曰:
文标一声吩咐罢慌了贾氏秀英
楼上梳洗把衣更生的到也干净
如同莺莺出门庭好似仙女降生
下了绣楼十三层上宅去问安宁
一首词罢,书接上回。且说贾秀英听见丈夫叫前去见礼,亦不知什么亲戚来了,在绣楼穿带起来了。
秀英一番把衣更好似多年狐狸精上穿可体莺哥绿
边镶大沿绦子钉细袖中衣大四副汗巾飘头五谷丰
二鬼把门盘脚带几根绿来几根红穿的绣鞋沙木底
不肥不大不宽松鞋帮绣的水番浪周围俱着兰花崩
像那纣王妲己女上天仙女下天宫凡人见了心就动
神仙见了把道抛贾氏打扮多完毕又把来姐叫一声
快快与我前引路下了扶梯十三层丫环便在前头走
后跟贾氏名秀英主仆正走来得快上宅不远面前迎
丫环推开门两扇贾氏迈步往前行
文标说:“贤妻,这是大姑母来了。上前见礼。”贾氏一听,上前飘飘下拜:“姑母你可安好?侄媳这边有礼了。”周老夫人说:“不用施礼,姑母朝朝在此,落坐讲话。”贾氏抬头一看,哪来这门子穷亲戚?回转身形就走。文标说:“贤妻慢走,为丈夫的与你引见引见。”文标说:“兄弟,这是筱嫂嫂。”又与贾氏说道:“这是你姑表小叔子,若是我在家不在家,免得你叔嫂藏藏躲躲的。”贾氏一见,把嘴一咧,说:“来姐,我叫你走你不走,还在这站着。”周顺上前,口称嫂嫂,兄弟这边有礼了。贾氏一见,说:“来姐快走罢,你看看一般穷气喷人。”主仆出了上宅,只奔绣房来了。
周顺进前把礼行贾氏那边问了声叫声来姐快走罢
穷气喷人可不轻贾氏错说一句话却把文标恼心中
文标这里把眼瞪大骂贱人贾秀英这样言语说出口
丈夫岂肯把你容迈开大步往上闯抓住贾氏名秀英
怀中衣带拍拍晌贾氏栽在地川平防身宝剑亮出鞘
对准贾氏下绝情举起宝剑要他命落将下去就吹灯
周顺吓的兢兢战连把徐哥喊一声你今杀了贾氏嫂
人命官司了不成千错万错嫂嫂错话说错了悔不成
文标越说越生气叫他早死早超生公子急忙来相劝
不看鱼情看水情水情鱼情全不看你看兄弟周景隆
公子哀告多一会却把文标软心中防身宝剑藏在鞘
一把松了贾秀英贾氏害怕往外走文标又把贱人称
多亏表弟把情讲快与兄弟赔赔情
文标说:“贱人,你且慢走,你与兄弟赔个不是,就赦你无罪。”贾氏一听,飘飘下拜,口尊兄弟,嫂嫂话说错了,幸赖兄弟讲情。周顺说:“嫂嫂,兄弟不怪与你,请回绣房去罢。”贾氏一听,带领来姐回绣楼不提。文标吩咐家将,拿几两银子到街上买几件衣服,来与我姑母兄弟换上。家将一听,不敢怠慢,即到街上买来了衣服拿进上宅,与周老夫人换上衣服。周顺也脱去破衣服,沐浴更衣起来。
公子净面衣更换夫人一见喜心中头戴俊巾多雅致
身穿可体宝丝峰腰系丝绦双垂穗薄底官靴足下蹬
方才是个花子样这会好是宦门生你在这里把书念
等到后来把冤伸母子更衣用了饭西方坠落太阳星
上宅以内把灯点文标又把兄弟称跟我走来跟我走
书房以里把身容文标便在前后走公子跟着后边行
往前正走来好快书房不远面前迎文标推开门两扇
走进公子东斗星二人书房落了坐吩咐家将点上灯
文标说:“兄弟,你在此安歇罢,明日你好念书。”文标说罢出了书房,公子送出,把门关上,坐在床榻,低头暗想,自己叫着自己名字。
公子闷坐书房中书房以里好威风纸糊天棚如雪白
墙上俱是细纸蒙有些古画不爱看只听谯楼起了更
眼望济宁把头点连把干爷叫一声活命之恩儿未报
两个儿子一对空亲儿死在浇花井替我周顺把命坑
东京汴梁出赦旨我与干爹再相逢干的亲的一个样
谁的儿子谁不疼公子书房来道念只听谯楼打三更
谯楼打罢三更鼓眼望东京骂几声蔡京害我周家苦
斩了周家满门庭我若后来得了地找那老狗把帐清
公子书房睡朦胧忽听谯楼打五更长杆挑去明天月
铁扫帚去满天星一夜晚景天又亮只听谯楼打五更
欲知景隆身后事下回书里再说清
第九回
失意子负托理家徐文标保镖入京
诗曰:
周顺运不通来在徐家中
方有存身处又遇贾秀英
周顺来至文标书房,一夜晚景不表。天明亮了,周顺合衣而睡,站起身来,下了床榻,推开房门。家将端来一盆净面水,道:“周少爷,净面。”
周顺洗面已毕,家将即忙将酒饭端至书房。周少爷用早膳毕,苦坐寒窗念文章,暂且不表。周老夫人上宅安身。再表文标出了上宅,急来书房,开门走进房来,周顺欠身离坐,二人对面坐下,说:“兄弟,好好念书,单等后来替你周家报仇。”周顺说:“哥哥,不必挂心,我用心念书是了。”
文标书房把话明连把兄弟叫几声若是用心把书念
出了赦旨你进京连科三场得中了好替你家把冤伸
拿了蔡京先杀死刮骨熬油点天灯高俅犯在你的手
不砍千刀你别容拿了杨俭和童贯一刀一个脖子平
文标书房来讲话公子又把徐哥称
周顺说:“哥哥,我就在这书房存身亦就是了。”文标说:“你房门总要小心,走漏风声,那时悔之晚矣。”书要翦断。周顺在文标家中,过个新年。此时正在二月天气,文标上街置买东西,遇见保镖的伙伴众家。伙伴说:“徐教师,我们承揽了一件买卖,二十八个驼子送进东京,有徐教师,人家才顾呢。你若不去,人家不顾。”文标说:“多少银子?”伙伴说:“二十五两给你,剩二十五两,共五十银子。”文标说:“我家有事,等我回家与我母亲商量商量,叫我去,我就去,叫我不去,我就不去。”伙伴说:“徐教师,你本领既好,当去的。”文标说:“你们先回去等我,我回家去。”
不多时,到了家,进了上宅,向娘亲姑母说道:“为儿要上东京保镖,去得去不得?”徐夫人说:“我儿不去便好,现今你家表弟在俺府中,他家犯了灭门之罪,若走了风声,拿进官衙,那有他的性命。我儿你可别去。”文标说:“娘亲,儿就不去了。”周老夫人说:“姐姐,侄儿进京保镖,叫他去一次,一来挣些银子,二来打探了周家的官司。”徐老夫人说:“这好呢。
姑母叫你去,你就去罢。”文标一听,立时更衣,头戴英雄绸帽,身穿锦绣衣,腰束洋绉搭包,下穿骑马兜包,下穿骑马兜腰滚裤,足蹬快靴,带上防身宝剑,挂上标囊袋,藏上三口金镖,辞了娘亲姑母。二位夫人说:“好呀,多加小心。”文标说:“二位娘亲、姑母不必挂心。”文标又来至书房,见了周顺,说:“兄弟,你在书房好好用功,我进京保镖去,再打听打听你周家官司出了赦旨未有。若出了赦旨,大比之年你好进京科考。如若老天保佑你,得一官半职,好替你周门报仇。这住着书房,大门别出,我一派家业交与你执掌。”周顺说:“谨遵哥哥的话。哥哥进京,路上多加小心。”说罢送出书房。文标又上了绣楼,见了妻子贾氏,说道:“贤妻,我要进京保镖,一派家业交与表弟照应,你这老娘们宜恭敬,且不可得罪我那兄弟。”贾氏说:“丈夫你去罢,去年那一次就把我吓破胆子了,我怎敢得罪你那兄弟?”
文标不言,离了绣房,来在二门,家将拉过马来,备了鞍褥,带上嚼环,接过坐马,拉出府门。顷时来见了众伙伴,开完镖单,插上旗子,众伙伴一齐上了坐马,喊着号令,走下来了。
文标上了马能行伙伴用力喊连声保着驼子街上走
一街两巷闹哄哄老张回头叫老李老田回头叫老丁
老王回头叫老赵冯二大姐叫老公看着众人做买卖
恨不得走进京城不言众人把呆卖文标催马往前行
一直走出西门外顺着大路快如风啦啦马跑还嫌慢
恨不一时走进京人要腾空马生翅心急要进汴梁城
论走也得多几日噜噜困明公天到黑了就住店
早日清晨就登程走些高低芳草路过些村庄府县城
见些才子去赶考为的进京求功名文标行走一个月
多时进了东京城书要翦断方为妙啰啰不中听
入水登舟从此过入山也从山中行往前正走抬头看
有坐松林面前迎文标马上开言说连把伙伴叫一声
说在此处住下罢下回山下大交锋。
第十回
野蟒川阮英亮相守空房贾氏怀春
词曰:
文标往前正走迎面有坐山林
叫声伙伴加小心此处贼寇成群
众人闻言害怕只得慢慢前行
山上来了一英雄叫人胆战心惊
西江月罢,书接前言。且说文标来在山下,一声高叫,众伙伴听真,山东地面,逢山有寇,松林藏贼,大家俱要多加小心。明公若问这叫什么去处?
路过野蟒川,长有五十里。文标说多加小心,伙伴说押着挖子在后,我们在前。文标说:“大家往前走罢。”不多时,进了松林。定有十数余里,迎面来了一人,丹田用力一声发喊:“呀呀,好无名小辈,路过野蟒川,若有金银财宝,与我留下。若是牙崩不字,叫你刀下废命。”众伙伴一见,说“不好了”,勒回坐马,来至文标面前,口称徐教师,不好了,前面站着一位身穿纺丝夹袄,扭门扭口,只花朵朵,巧女织成的,下穿纺绸骑马儿腰滚裤,足登薄底快靴,背后斜插单刀,长有三尺,宽有三寸,砍硬钉削铁如泥,晃眼难睁,藏在皮鞘,刀尖朝上,刀柄朝下,背在身后。尖咀猴腮,抠扣眼睛,面如瓜皮,炼就软硬工夫,闪展腾挪,学会七十二把神拿手。文标一听伙伴说,倒气的是肝胆皆炸,火撞前胸,将坐马一催,在阮英面前把枪端起,对正了阮英分心便刺。阮英不慌不忙,做就地十八滚的故事,来至文标坐马左边一探,腕子照着文标的手腕稍一捏,文标在马上咕咚栽倒地上。阮英从背后抽出钢铁单刀,说道:“好无名小辈,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你快快对我讲来。”
猴子单刀举在空连把小辈问一声家住那里名和姓
或住乡间或住城爷姓什么娘甚氏弟兄几人对我明
文标听了这句话大胆强盗你要听问我家来家也有
不说家哪表我名武松单刀擒方腊灭了梁山那盏灯
子不言父是正理我若不说怎知情我父梁山是好汉
他老名字叫徐宁我的娘正阮氏女名叫文标号振中
阮英听了这句话钢铁单刀一韬捺双膝跪在地川平
姑表哥哥叫几声千错万错兄弟错表弟错了对谁明
你当我是哪一个我说家乡表表明我父也是梁山后
阮洪方是他老名我的娘亲徐氏女我的名字叫阮英
文标听罢心欢喜心中掌上万盏灯开言又把兄弟叫
你听我细说分明只想今生难见面那知今日两相逢
我的姑母身康泰居家大小可安宁
文标说:“我当你是何人?原是表弟到来。兄弟你今年多大了?阮英说:“十五岁了。哥哥你今年多大了?”文标说:“十八岁了。”那位爷台,你这说书的无理。他姑表亲戚,怎不认得呢?爷台有所不知,阮英从小上过他家一次,后来自从武松单刀擒方腊,灭了梁山,那些老英雄东逃西散,他哥俩十余年未见面,怎能认得。阮英说:“表兄,你往那去?”文标说:“我上东京保镖去,路过此处。兄弟你在这作什么?”阮英说:“我在这作一买卖。”文标说:“兄弟你为何作这样事情?不如你到我家去,有的是银钱,你用不了的。”阮英说:“哥哥,你家住哪里?”文标说:“家住在济宁,北门有一片老舍,那就是你哥住宅。”阮英说:“离这有多少路程?”文标说:“到那里也有一千余里。”阮英说:“哥哥,你走有多少日子?”文标说:“走有三个月。”阮英说:“若叫我走,不够我一天的。”文标说:“你怎这样快?”阮英说:“哥哥有所不知,我是追风赶日飞毛腿,两头见日能走八百里。若不见日能走一千。”文标说:“你真这样快,我有事情托你到我家探望探望。我那表弟名叫周景隆,他是东京汴梁吏部天官之后,被奸臣所害,害死满门家眷,他逃出京城,现在我家念书。你去探望探望,免哥哥挂心。”阮英说:“你表弟与我一样亲戚,更当前去探望。”说罢二人拜别。
阮英说:“你去保标,我到你家走走。”文标带领伙伴,一齐搬鞍认蹬,保着驼子去了。
众家伙伴上能行撒鞭打马快如风撒鞭打马还嫌慢
心急要奔东京城夜宿晓行非一日饥餐渴饮停一停
论走也得多少日啰啰困公明我若说到他就到
他若不到也不中眼前来至汴梁城保着驼子送进京
文标进京且不表将书裁开另一名押下一头表一尾
押下一桩表一桩回来不把别人表文标妻子贾秀英
诗曰:
说起贾秀英绣楼暗叮咛
连把来姐叫快到书房中
话说贾秀英在楼上,坐的闷闷无聊,出了楼门站着。四外看看,只见书房门外站着一人,正是周顺。贾氏一看原是周顺,不像年前那个样子。年前是个花子,如今好像左金童子。公子站了多时,转回书房。秀英见周顺回书房,他也回到楼中,坐在床榻,思想周顺那个样子,真也叫人可爱。这就是饱暖生淫欲,饥寒发盗心。贾氏坐在床上,想起周顺来了。
贾氏楼上细叮咛想起公子周景隆眉清目秀真好看
地角方圆满天庭头上俊巾双飘带后来定然早题名
一件褴衣穿身上红绒绦系在腰中世上哪有这样俊
好像上房左金童又像西厢张君瑞眼前缺少美莺莺
都说吕布长的俊眼前缺少凤仪亭奴家就爱读书客
不爱文标武将封奴家若得周郎配不穿绵袄过几冬
贾氏就把春心动小心眼儿几咕咚燕语莺声开言道
连把来姐叫一声
贾氏思想多时,叫道:“来姐快来。”来姐说:“大婶叫我做什么?”
贾氏说:“叫你到书房,把你周二叔请来。”丫环一听,不敢怠慢,出了绣房,来至书房,说:“周二叔叔,我大婶子叫我来请你有话说。”公子说:“天黑了,等明日早晨我去,有什么事也误不了。你快回去吧。”来姐一听,急忙回了绣房,说:“大婶子,周二叔说今日暗黑了,明日早晨就来。有什么事也误不了。”贾氏一听,低头暗想:读书人心多,不如我写封情书与他送去。贾氏吩咐来姐取笔砚伺候。丫环一听,不敢怠慢,即把笔砚拿来,又拿一张纸放在桌案以上,将墨研开。贾氏提笔在手,上写公子周贤弟,你表兄保镖未在家,剩下嫂嫂我自己,你在青春我年少,我二人配对夫妻,我与你黄金戒指为表记。将书写完,俱包在一块,叫道:“来姐,这有些好东西,与你周二叔送去。不许你拆开。”来姐接在手中,只觉甚重,亦未知甚么东西。下了绣楼,来在书房。说:“周二叔叔,我大婶子又叫我与你送件好东西来。”公子一见,接在手中,打开瞧瞧,有黄金戒子一双,上边有字。公子从上而下看了一遍,说道:“嫂嫂你是饱暖生淫欲,饥寒起盗心。我表兄待我恩情过重,我周顺焉能作出此事?嫂嫂你不该败坏我哥哥门风。”越想越气,火冲前胸。说:“丫环你走前来。”丫环一听,心中说道:“我周二叔看中我了?”笑嘻嘻的走至近前,说道:“周二叔叫小丫环说什么?”公子说:“你来,付耳过来。”丫环就付耳过去。公子气冲斗牛,举起巴掌照着来姐拍打了个嘴巴。“好奴才,你与我滚回去”
公子见了书一封顿时火起撞前胸巴掌举起往下打
照着丫环不留情打了一个大嘴巴丫环哭啼往外行
出了书房急急走绣房不远面前迎迈步就把绣楼上
连把大婶叫几声天气黑了你不睡找二叔有啥事情
人家送礼都领赏娇娘送礼领了疼哪个字儿写错了
惹的二叔把气生二叔生气不要紧打个嘴巴真不轻
贾氏说打就是爱不打不骂没响应说到此处住一住
下回书中接着听
第十一回
荡妇登门戏书生阮英隐形察奸情
词曰:
贾氏秀英女子自己坐在房中
想起公子小书生不由淫心发动
这才梳洗打扮迈步下了楼梯
来至书房门外中想要进去不能
话说丫环被公子打了一个嘴巴,疼痛难忍,跑回绣楼,说:“大婶呀,你看看我这脸,却都肿起来了。”贾氏低头,心中暗想:周顺呀,你不来还罢了,你不该打我的丫环。又想道,他是读书的人,心多。嫂嫂要有此心,你自己不会来?不该打发丫环来。贾氏说:“来姐,你周二叔当真打你么?”
来姐说:“大婶子,你看看我嘴巴子还肿呢。”贾氏说:“当真把你打了,我替你出气去。你与我拿过梳妆盒镜架来,打扮打扮好去找你周二叔问问他为什么打你。”丫环一听,不敢怠慢,将梳盒拿来。贾氏连忙在床榻以上打扮起来。
贾氏秀英慌了神梳洗打扮爱杀人头上青丝挽水卷
金绒红绳扎头心一缕青丝分三缕后边燕尾尖又齐
前梳昭君来出寨后梳保驾武共文左梳燕子二朝水
右梳蝴蝶串山林蚂蝗戏水来好看又有童子拜观音
中章头发分一缕梳个小庙三尊神若问神圣何人也
刘备老爷与赵云周围还有乱头发好似旗杆竖山门
山门两傍一付对上联下联梳的真横边梳着几个字
几个大字武圣人七根小簪别北斗两朵金花押鬓门
鬓边又戴花两朵一付环子在耳轮南来宫粉净了面
鲜明胭脂点咀唇水汪汪秋波花含两道细眉尖又尖
元宝花耳灯笼坠光有灯笼没灯心灯笼要点洋油蜡
吃烟烧了耳朵唇上穿一身莺哥绿周围俱着绦子围
外套坎肩摹本缎院围俱是金绦子红袖中衣大四副
内扎不漏花汗巾二鬼把门盘脚带分出青红赤白黑
十字绣成马连垛周围俱把脚面围穿双绣鞋沙木底
中间悬空不沾尘绣鞋扎了花两朵两朵绣花爱杀人
鞋尖扎了大蝴蝶扎个蝴蝶落花盆你说蝴蝶怪不怪
夜间常常住花林鞋帮扎棵大白菜扎了个碧绿爱人
你说毛虫怪不怪偏偏爱吃白菜心金线镶口绦子围
绣的还有蝴蝶飞听说要办小脚会不是会头说我瞎
贾氏打扮多完毕忽听谯楼一更催
贾秀英打扮完毕,忽听谯楼一更之时,说:“来姐呀,你睡了罢。我上书房找你周二叔算帐。我问他为什么打你”,来姐说:“大婶子你不要去罢!”
贾氏说:“怎么不去。”来姐说:“大婶若到在书房,好有一比。”贾氏说:“比什么?”来姐说:“好比抱着西瓜上老爷庙。”贾氏说:“此话怎讲?”
来姐说:“与周二叔解渴去。”贾氏说:“你这狗奴才不许多说,还不去睡。”
来姐睡去不提。贾氏推开门,站在绣楼,慢闪秋波,往书房送了一目,只见书房掌着灯光,听见周顺在里念书,语音却甚好听。
贾氏站在绣房门看见书房秉灯光听见公子把书念
年纪轻轻音洪亮我今若把书房进会会知心小周郎
我与兄弟天地拜俺们二人围圆房今日洞房花烛夜
小奴叫他开开张开张带上香油醋叫他酸甜苦辣尝
贾氏门外来道念忽听谯楼二鼓忙押下贾氏且不表
再说周顺少年郎
贾氏站在绣房门外,忽听谯楼二更之时,合府的家将过多,我去早了,如若有人看见,此事不便,等至三更再去不晚。贾氏在这站着不提。且说周顺在书房用功,只见门外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闪出一行字迹,上写“行善有馀庆,作恶不久长,好心敬天地,死后作城隍”。这是死去周义前来显魂。
周顺看了多时,跪在尘埃地上。
公子跪在地川平看见一人甚威风黑色乌纱头上戴
身穿员领袍大红象牙朝柩怀中抱五绺长须飘胸前
腰中紧系白挺玉薄底官靴足下蹬看罢多时认得了
是我爹爹来显灵公子叩头忙站起连把爹爹叫几声
你老死去只顾你为儿出头万不能表兄保标汴梁去
嫂嫂行出贱事情表兄待我恩情重焉能给他败门风
欺兄占嫂该何罪万剁凌迟罪不轻老爷一听这句话
叫声冤家你是听为父言语对你说要你牢牢记心中
千万别作下贱事怕是钢刀废残生公子一听这句话
连把爹爹叫几声你老门外等等我为儿跟你去伴行
你今不把孩儿带不是投井就悬绳周义听了这句话
叫声我儿周景隆不要散心把书念后来能把冤仇伸
东京汴梁出赦旨科考好上汴梁城一脚蹬番上龙背
能中爷家状元红替俺周家把仇报好拿高俅老蔡京
拿住一个斩一个拿住二名斩二名老爷嘱咐多一会
忽然刮阵大神风
话说周义在书房门外,刮了一阵神风,踪影皆无。周顺一见,叩头站起,只听谯楼鼓打三更之时,公子站在门外,呆呆发愣。背后来了一人,上了书房。那位说何人来了?上回书房说的明白,猴子阮英在野蟒川遇见徐文标,叫他回来探周顺,这就是阮英来了,站在书房梁上。这位爷学会穿墙越屋,登房踏高楼,如走平地一般,俱会闪展腾挪,死中求活,能点七十二道穴,分筋络七十二把神技,无所不通。这位爷是地煞转世来。阮英顺着瓦垅。往下做个翻筋斗的故事,使了金挂钩鱼的架势,脚尖朝上,身形一耸,往屋里一看,照着灯光,心里暗想:这是何人的房宅?我下去瞧瞧。把脚尖一松,又做个翻筋斗的故事,站在地上,穿钉的鞋沾地不能响了,好像四两绵花一般。阮英抬头一看,推开门我进去瞧瞧。迈步进了书房。只见点着一盏灯,在桌案以上,遗有书籍。又一探手,把烛花掏下在捺地上。此时外面来了一人,正是周顺回来了。阮英闪开夜光眼,一看来了个书呆子。阮英说:“他若看见,早把他吓死了。我这样三分人七分像鬼。”想寻个地方躲躲才好,抬头一看是三间书房,有个过海大梁,在上头蹲蹲,听他说些什么。这位爷把身形一耸,蹲在梁上。他也看不见我,等他进屋住了,我再出去不提。且说周顺进了书房,把门关上,来至床沿落坐,长吁短叹一声,暗道:嫂嫂呀,你不该差人送封情书黄金戒子。若叫我表兄知道,哪有你的活命。说罢将情书藏在笔筒以内,还是念书,这且不表。且说贾秀英只听谯楼打了三更,莲步直奔书房,调戏周顺来了。
贾氏忽听打三更书房调戏周景隆金莲移动往前走
咚咯咚咯响连声往前正走来的快书房不远面前迎
用手推门推不动书房关个紧腾腾转过身形往回走
金莲会倒好几层要回绣房走不动窗外去看周景隆
窗棂以外忙站定舌尖舐破纸窗棂急忙又伸描花腕
用手捅个小窟窿做个木匠来吊线一个眼合一个睁
只见周顺把书念模样长的似玉成长的不高也不矮
不黑不黄白书生大大眉毛黄白净尖尖下额大眼睛
男人像个女人样好像上房左金童贾氏越看越爱看
小心眼里打调停燕语莺声开言道连把兄弟叫一声
叫声兄弟开恩罢嫂嫂站的腿弯疼周顺闻听这句话
即把嫂嫂叫一声天至三更不睡觉来到书房何事情
贾氏闻听这句话连把兄弟叫一声你哥保镖三个月
直到如今未回城到在招商并旅店必定是把疾病生
死了文标人一个嫂嫂与你拜花灯叔嫂二人拜天地
风风流流过几冬小奴就爱读书客不爱文标受武封
文标本是梁山后看不直的瞪眼睛兄弟若应这件事
不穿绵袄过几冬公子听了这句话连把嫂嫂叫几声
未从行事想一想这事当行不当行嫂嫂快快回去罢
想要应承万不能贾氏听了这句话兄弟连连叫几声
怀抱西瓜无处送你真是个傻相公说到此处住下罢
明公莫急往下听下部书内说的是兄弟大闹济宁城
第十二回
贾秀英千调百逗周景隆洁身拒淫
词曰:
好个猴子阮英来至文标家中
书房门内耳边听来了贾氏秀英
一心要成连理难舍公子景隆
怒恼猴子小英雄举刀要下绝情
这首西江月叙完后,有一段思想,明公不嫌叙耳,在下慢慢的道来。
七星北斗参共辰上有日月照的真日月如梭催人老
忙了世上多少人春种秋收荒草地冬夏长青松柏林
东海年年添新水西山层层拥浮云汉朝有位诸葛亮
明朝有位刘百温河南汀州文王墓山东曲阜圣人坟
如今山水仍然在去了争名夺利人明公不信郊外看
土下埋的土上人且把闲言书归正要听还是开正封
上部说的那家话再把那家明一明
闲言提过,书归本传。上回书说到哪个回头?论到哪个节目?上回书说的是周顺母子在法场被神风刮出,落在荒郊,讨饭到了济宁州,遇见尉迟肖、徐文标,俱在上回书说的明白,暂且不提。且说周顺在徐文标家中居住,文标上京保镖未回。六月天气炎热,周公子在书房读书,心中闷闷,在书房门外凉爽凉爽。绣楼上系文标女人贾氏名秀英,推了楼门往外观看,只见周顺在书房门外站着,观看他那模样,就起了一片淫心。回至绣楼写了一封情书,差了丫环往书房送去。周顺见了情书,恼怒在心,把丫环打了一巴掌。丫环跑回房中,说了一遍。贾氏闻听,淫心难按,无奈自己上书房去了。
贾氏迈步往外行下了扶梯十三层心急只嫌走的慢
书房不远面前迎用手推门推不开连把兄弟叫一声
开门来呀开门呀嫂嫂站得苦腿疼公子闻听这句话
忙把嫂嫂叫一声天到三更不睡觉来至书房甚事情
若叫表兄知道了跳在黄河洗不清贾氏闻听这句话
又把兄弟叫一声哥哥保镖三个月直到如今未回城
他若到在汴梁府想必死在东京城死了表兄人一个
嫂嫂同你拜花灯二人同把洞房入风风流流过几冬
奴家就爱读书客不爱文标武将身兄弟应我这件事
不穿绵袄过几冬公子闻听这些话连把嫂嫂叫一声
未从行事想一想这事当行不当行表兄待我恩情重
想作此事万不能尊声嫂嫂回去罢有人瞧见了不成
贾氏闻听这句话好心兄弟叫几声我的西瓜无处送
我看你是不近情
且说猴子阮英在书房大梁上蹲着呢,听见门外来个女子,是作什么的?
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此叫门?想必与这书生有私情。我在这梁上头等着他,若与她开门,我叫他脑袋搬。若不与她开门,真是千金不换的朋友。阮英这是心中之话,不提。且说周顺在书房独对灯烛,好像孤雁叫群,有恐惧之心。
贾氏在外边叫门,说道:“兄弟呀,你快开门罢,天也不早了。”公子说:“嫂嫂,你快回去罢。我表兄目下就该回来了,你想我开门,实实我是不能的。”贾氏说:“兄弟,你当真不开门,我就要走了。”
贾氏说走仍不行一心挂念周景隆尊声兄弟开门罢
嫂嫂与你两相逢若与嫂嫂行此事不枉阳关来超生
公子闻听这句话叫声嫂嫂你是听你今若是不回去
怕你站到大天明贾氏说道莫错过只当修好济阴功
等你表兄回家转咱俩定个计牢笼害死文标人一个
一派家业与你擎尊声兄弟应了罢嫂嫂来了半夜工
人生酒色与财气几辈古人对你明吕布也把貂蝉戏
张生跳墙戏莺莺洞宾曾把牡丹戏荒郊以外相过逢
梨花长的容颜好配了杨樊把亲成梨花害死丑杨樊
两军阵前去出征两军阵前去出马遇见丁山把亲成
恩爱夫妻古来有何只你我人二名兄弟你今想一想
此事当行不当行公子闻听开言道嫂嫂说话不中听
露水夫妻常常有那个见他过百冬回去罢呀回去罢
谯楼不久打四更贾氏闻听兄弟叫广读四书不聪明
低下头去就有计一条妙计上心中燕语莺莺开言道
连把兄弟叫一声休当嫂嫂来戏你你哥哥来书一封
我来特把家书送烦劳兄弟看分明
诗曰:
贾氏门外站暗定计牢笼
哄信周公子迈步往里攻
言归本传,闲话不提。且说贾秀英暗想一计,说道:“兄弟,休当嫂嫂前来戏你。你哥哥不在家中,嫂嫂试试你的心事如何,我好与你讲讲事情。
昨日你哥哥在东京汴梁寄来一封家书,为你周家的事,上写赦你周家无罪。
嫂嫂前来与兄弟道喜。我今对你说了实话,兄弟你再不开门,嫂嫂真要走了。”
周顺闻听,满心欢喜。下了床榻,说道:“嫂嫂,你且慢走,我与你开门就是了。”贾氏说:“我站的腿痛,要走了。”公子说:“就开门。”伸手把门开了。“嫂嫂,书在那里?快交与我。”贾氏站着门首,道:“等我进门来,有多少看不了?”公子说:“夜静更深,不必进来,如若有人看见,你我难洗清白。”贾氏说:“念书的人心也太多,我与你送书信来,有什么不清白事?”说着往里竟进书房来了。
贾氏定个计牢笼公子开门门欲封贾氏急急往里进
公子退步有余零贾氏迈步书房进回手又把门来封
急忙上前开言道连把兄弟叫几声嫂嫂定的终身计
想不答应万不能周顺吓的兢兢战好心嫂嫂叫一声
今日晚上放过我只当买雀放了生公子哀告回身走
后跟贾氏名秀英一个跑来一个赶好像十五走马灯
二人书房团团转再说梁上小阮英等一时却把梁下
叫我看看活春宫打个箭步把梁下上前抓住贾秀英
按在书房平川地钢铁单刀举在空公子吓的兢兢战
上前就把胳脖擎必是神仙下了界这样相貌令人惊
不用人说知道了不是刺客定英雄公子跪在平地上
好心大爷叫几声你若杀了贾氏嫂人命官司了不成
夜晚行刺该何罪表兄回来岂肯容今日赦了贾氏嫂
只当买鸟放出笼不看金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水情鱼情全不看暂且看我周景隆公子哀告多一会
阮英这才把手松贾氏脱身往外走开了书房往外行
阮英上前踢一脚踢出十步有余零披头散发往外跑
只觉浑身上下疼哪来穷汉好大胆踢我一脚真不轻
迈步就把绣楼进慌忙这才掌上灯脱开衣服看一看
团团肿的一块青
且说贾氏低下粉颈,心中暗想道:周顺,你应不应到还罢了。你这个穷汉子踢我一脚,起了一块青伤,等我丈夫回家,与他言讲,说你周顺起了不良之意,强与奴家成亲,小奴家再三不允,打了我一块青伤,我能害死周顺,去了我眼中之刺,肉中之钉。
贾氏低头暗叮嘱骂声公子周景隆应与不应还罢了
不该这样伤我身等你哥哥回家转我也定个计牢笼
定计对他说一遍闻知他必恼心中他若杀了小周顺
叫你早死早超生贾氏暗恨且不表再说公子周景隆
公子跪在那平地好心大爷叫几声家住哪里名与姓
或住村庄或住城爹姓甚来娘甚氏兄弟几人对我明
阮英闻听这句话拉起公子周景隆问我家来家也有
不说家乡表表名我父本是梁山后我若不说哪知情
阮洪方是爹爹讳我的名字叫阮英我娘本是徐氏女
也在梁山受过封武松独背擒方腊灭了梁山那盏灯
英雄都把梁山下西的西来东的东我说这是实情话
未有多言对你明公子闻听这句话心中好似掌上灯
不是东京发来将不是拿我周景隆他若梁山真好汉
我也表表姓与名尊声英雄听仔细我将家世说个清
住在湖广彬州府向阳大街有门庭有家姓周本是我
爹爹作官在东京子不言父是正礼我若不说怎知情
爹爹名字叫周义吏部天官字会卿娘亲也是徐氏女
诰命夫人受皇封亲娘生我叫周顺先生送号叫景隆
爹爹作官多激上得罪奸党人几名众家奸党去上本
一本奏到老徽宗徽宗皇帝失了正只信奸党不信忠
我父官职削去了随后又发二千兵人马发到彬州地
拿我周家满门庭绑了一百另三口发近汴梁废残生
法场放了三声炮惊动老天刮神风神风刮了两三阵
救出母子人二名母子刮在荒郊外苏醒多时又复生
万般出在无可奈逃难来在老山东那日大街正在走
遇见文标徐表兄从头至尾通名姓留在他府把身容
我在书房把书念哥哥保镖到了京进京去了三个月
嫂嫂行出这事情三三见九实情话未有虚言诉假情
阮英闻听这些话纸糊灯笼肚内明不用人说知道了
他是公子周景隆
阮英说:“不用说了,你必是徐文标的姑表亲戚。我在野蟒川见了徐哥一面,他上东京保镖去了,叫我回家来探朋友。周大哥,你真是千金不换的朋友。今日晚上你若是与他开门,你这脑袋早已搬了家了。看起你这人,真也不错,真也可交。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公子说:“我今年十六岁了。”
阮英说:“你真是哥哥了,我今年才十五岁,我有心与你八拜为交,不知你心下如何?”公子说:“我家犯了灭门之罪,哪有心与你八拜为交。”阮英说:“你看我这样子是嫌我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你别看我生得这样子,老兄弟有点本事。我学会攒跳跃闪展腾挪,死中求活分筋措骨,七十二把神技。
我是两条追风赶日飞毛腿,两头见日能走到八百里,若不见日头能走一千里。
我是两眼夜光珠,夜晚走道面前来两个人,隔着五百里,能看出他有麻子无有麻子来。”公子说:“你有这样能耐,还不知我在济宁州遇见那朋友。”
下回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