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六十四

太平御览卷六十四

咽痛并噎

《易说》曰:大寒气当至而不至,则多咽痛。

《汉书》曰:昌邑王被徵至长安,左右令哭。王曰:“吾嗌痛。”不肯哭。

《魏志》曰:有人病咽塞,嗜食而不下。华他令取饼家蒜齑,顿饮三升,即吐一蛇,便差。(事具《医门》。)

《山海经》曰:单张之山有鸟曰鸦,食之己嗌。(郭曰:嗌,咽也。)

《战国策》曰:噎而後穿井,何及於急?

《续汉书□礼仪志》曰:三老、五更,仲秋之月赐以玉杖,端以鸠为饰。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不噎也。

《晏子》曰:夫愚人多悔,不肖者自贤,犹临难而遽铸兵,临噎而遽掘井,虽速无及。

《淮南子》曰:有以噎死者而禁天下之食,有以车为败者而禁天下之乘,不亦悖哉!

《广五行记》曰:永徽中,绛州有一僧病噎,都不下食。如此数,年临,终命其子弟云:“吾气绝之後,便可开吾胸喉,视有何物,欲知其根本。”言终而卒。子弟依其言,开视胸中,得一物,形似鱼而有两头,遍体悉是肉鳞,弟子致钵中,跳跃不止。戏以诸味致钵中,虽不见食,须臾,悉化成水。又以诸毒药内之,皆随销化。时夏中,蓝熟寺众於水次作淀。有一僧住,因以少淀致钵中,此虫怖惧,绕钵驰走,须臾,化成水。世传以淀水疗噎。

烦懑

《方言》曰:朝鲜洌水之间,烦懑谓之漠漫。

《魏志》,陈登得胸中烦懑,华他谓诊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肉疽。”即为作汤治之,吐三升许,虫赤头而动,半犹是。(事具《医门》。)

劳悸

《汉书》曰:太师王舜自莽篡位,後病喘悸浸剧,遂死。

《宋书》曰:文帝有虚劳疾,意有所想,便觉心中痛{列口}。

沈约《宋书》曰:何尚患劳疾积年,饮妇人乳乃差。

《世说》曰:殷仲堪父病虚悸,闻床下蚁动,云是牛斗。孝武不知殷父,问:“有一殷病如此不?”仲堪流涕而起。

又曰:卫徒豫章下都,人先闻其姿容,观者如堵墙。先有疾,不堪劳,遂病发,死。时人谓之“看煞卫。”

张奂《与孟季御书》曰:素苦悸逆,顷者益甚。百病所归,月衰日损。

《释名》曰:眩,悬也,目视动乱,如悬物摇摇然不定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避正殿读图谶,坐庑下,浅露中风,吐眩弥甚。有曰:“大司马亦病如此,自强从公而便疾愈。”於是车驾行数里,病差。

又曰:建武五年,上风眩发甚。以阴兴为侍中,授诏□台庙室。

《典略》曰:陈琳作诸书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风眩,是日发,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疾。”

王隐《晋书》曰:庾衮字叔α,入林虑山,中途而眩发,倚岩而坐,柱杖将起,跌坠崖而死。

《华他别传》曰:他见严昕,语之曰:“君有急风见於面,勿多饮酒。”坐宠归,昕於道中卒得头眩,坠车与,着车上,归家一宿死。他便解衣倒悬,令头去地一二寸,濡巾拭体,令周匝。候视诸脉,尽出五色。他令弟子数人以铍刀决脉,五色尽视,赤血出。乃以膏摩之,覆被汗出,饮以亭历大血散,立愈。

《异苑》曰:上虞孙家奴多伎,治人头风流血滂沱,嘘之便断。

京房《易飞侯》曰:有□大如车盖十馀,此阳渗之气,必暑,有死也。

《淮南子》曰:文王葬死骸而九夷顺,武王荫人於树下而天下怀,越王决狱不当、援刀自割而战士毕死,感於恩也。

《抱朴子》曰:指冰室不能起死之热,望炎冶不能止噤冻之寒。

卷七百四十二 疾病部五

《周礼□天官下》曰: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祝当如注,读如注病之注。)

《礼记□曲礼上》曰: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

谢承《後汉书》曰:妫皓母炙疮发脓,皓祝而愈之。

《魏书》曰:孙观迁青州刺史,从征孙权於濡须口。为流矢所中,穿左足,力战不顾。太祖劳之曰:“将军被疮深重而猛气益奋。”及疮甚,遂卒。

《吴历》曰:孙策为许贡客所伤,既被疮,策引镜自照,曰:“面目如,此当可复建功立事乎?”椎几大呼,疮皆分裂,其夜卒。

《江表传》曰:周泰为濡须督。诸将以泰本出於微贱,咸轻傲之。孙权乃入泰营,於都巷中侦常,大请官僚,使泰脱衣帻,见其疮痍匝体,指疮而问曰:“何地战伤?”泰具对,权把其臂流涕。

沈约《宋书》曰:刘邕所啖食每异於人,性嗜疮痂,以为味似鳆鱼。诣孟灵休,灵休先患炙疮,疮痂落床氏,邕因取食之。灵休疮痂未落者,悉褫以饴邕。灵休与何勖书曰:“刘邕向顾见啖举体流血。南康国吏二百人,不问有罪无罪,递互举鞭取疮,常以给膳。”

又曰:张收尝为犭制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收甚难之。医含笑先尝,收因此乃食,疮亦即愈。

《北史》曰:长孙子彦末年石发,举体生疮,虽亲戚兄弟以为恶疾如此,难以自明。世无良医,吾其死矣。尝闻:恶疾,蝮蛇螫之不痛,试为求之,当令兄弟知我。乃於南山得蛇,以股触之,痛楚号叫,俄而肿死。

《抱朴子》曰:治金疮,以气吹之,血即断,痛立止。

《论衡》曰:儒书言,燕太子丹使客荆轲刺秦王,不得,诛死。後高渐离以击筑见秦王,王知燕之客,乃胶其眼,使之击筑。渐离置铅於筑中,以为重而击秦王。秦王病疮,三月而死。夫言高渐离以筑击秦王,实也;言中秦王,病疮三月而死,虚也。

嵇康《高士传》曰:孔休元尝被人斫之。至见王莽,以其面有疮瘢,乃碎其玉剑与治之。

《华他别传》曰:琅琊有女子,右股上有疮,痒而不痛,愈己复发。他曰:“当得稻糠色犬系马顿走,出五十里,断头向痒。”乃从之。须臾,有蛇在皮中动,以铁横贯,引出,长三尺许。七日便愈。

《异苑》曰:陈郡谢石少患面疮,诸治莫愈。乃自匿远山,卧於岩下,中宵有物舐其疮,随舐除,而舐处悉白,故世呼为“谢白面。”

又曰:有田父耕植,见伤一蛇,有一蛇衔草着疮上,而伤者差。田父收其馀叶,治疮皆验。

又曰:晋时长山赵宣母任身如常,而髀上痒,搔之成疮,二儿从疮中出,母子平安。

《幽明录》曰:汉武帝在甘泉宫,有玉女降,与帝围棋。女风姿端正,帝乃欲通之。女因唾帝面,遂成疮。帝避跪谢,神女为出温水洗之。(事具《温泉部》。)

《西京杂记》曰:广川王好发冢。後发栾书冢。是夕王梦一丈夫,鬓眉尽白,以杖扣王左脚。王觉,左脚肿痛,因生疮,至死不差。

《三辅故事》曰:卫太子岳鼻,武帝疾,避暑甘泉宫。江充谓太子曰:“陛下恶太子鼻,当持纸蔽其鼻。”及入,充言曰:“太子不欲闻陛下脓臭,蔽鼻而入。”帝大怒。

《说文》曰:痱,风病也。

《汉书》曰:灌婴矫先帝诏,当弃市。婴阳病痱,不食欲死。或闻上无煞意,婴复食,治病。议定不死矣,乃有飞语为恶言闻上,故以弃市。

《东观汉记》曰:明帝行幸诸国,敕执金吾冯鲂将缇骑宿玄武门复道上。诏曰:“复道多风寒,左右老人且病痱,多取帷帐,东西完塞窗,皆令致密。”

螫毒

《魏志》曰:彭城夫人夜之厕,虿螫其手,呻吟无赖。华他令温汤渍手,数易汤,常令暖,其旦即愈。

《搜神记》曰:阮伤於虺,嗅其疮而双虺出鼻中。

《孔丛子》曰: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毒,茸墚而瘳。齐会大夫众宾贺焉,大夫并复献攻毒之方。”弟子谓曰:“梁丘子瘳矣。方安所施?”夫子曰:“三折肱而知为良医。治梁丘遇虺害而获瘳,假有与之同疾者,必问所以己之方,众人为见,故各言其方也。”

《抱朴子》曰:蝮蛇中人,不晓方术者但以刀割肉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须臾,焦尽。

嵇含《遇虿客赋》曰:元康二年七月七日中夜,遇虿客,有戏余者。曰:“谚云‘过满百,为虿所螫’斯言信哉!”

《周礼□秋官》曰:庶氏掌除毒蛊,以嘉草攻之。

《左传》曰:宣二,晋里克有蛊疾。

沈约《宋书》曰:沛郡相县唐赐往比村饮酒,还,因得病,吐蛊虫十枚。临死,语妻张曰:“死後刳腹中病。”张手破之,藏悉糜碎。

《搜神记》曰:蛊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狗豕,或为虫蛇,其人皆自知其形状。常行之於百姓,所中皆死。

《续搜神记》曰:爰游道人,清苦沙门也。剡县有一家事蛊,人啖其食饮,无不吐血死。游诣之,主人下食,游便咒焉,一双蜈蚣长丈馀,於盘中走出。饱食归,安然无他。

《灵鬼志》曰:荥阳郡有一家姓廖,其家累世为蛊,以致富,子女丰悦。後取新妇,不以此语之。家人悉行,妇独守家,见屋中一大缸,试发,见一大蛇,便作沸汤,悉灌煞之。家人还,妇具说焉,举家惊惋。无几,其家疾病,死亡略尽。

痈疽

《广雅》曰:痤、疽,痈也。

《说文》曰:痈,肿也。痤,小肿也。

《释名》曰:痈,壅也。气壅不通,结,里而溃也。

《左传□襄十九年传》曰:晋荀偃瘅疽,(瘅疽,恶疮。)生疡於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

《史记》曰:卒有病痈者,吴起为吮之。卒母哭之,曰:“往年吴公吮其父,父遂战死。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矣。”

《汉书》曰:项羽疑范增夺其权,增怒曰:“天下且定,而王自为之,愿赐骸骨。”羽许之。亚父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

又曰:仆射郑崇数以职事见责,发颈痈而死。

又曰:文帝病痈,邓通常为上吮之。上问曰:“天下谁最爱我?”通曰:“莫若太子。”太子入,上使吮痈,太子色难。闻通吮之,惭,遂恨通。

《东观汉记》曰:樊事後母至孝。母常病痈,樊至吮嗽。

《典略》曰:赵戬病疽疾,年六十馀。闻魏王薨,哭泣哀过,疮发而卒。

王隐《晋书》曰:徐苗字叔胄,弟亡临殡,口中痈大溃,脓溢,苗含去之。

《宋书》曰:刘与何晏俱发背痈。疾己笃,闻偃亡,欢甚,叫呼,于是亦卒。

《南史》曰:徐词伯春月出戏,闻草屋中有呻吟声。词伯曰:“此病甚重,更一日不疗必死。”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无数。词伯还,煮斗馀汤送,令服之。讫,痛热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处皆披出,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创墅钉疽也。”

又曰:薛宗伯善徙痈疽。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菩掴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日而痈消,树鄙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长二十馀日,瘤大脓烂,出黄赤汁升馀,树为之瘘损。

《唐书》曰:李洧,正己从父兄。正己死,洧以徐州归顺,封潮阳郡王。无何,背发疽。稍平,乃大具糜饼,饭僧於市,洧乘平肩与自临其场。市人欢呼,洧惊,疽会於背而卒。

《孝子传》曰:魏达父苦疽Φ,达吮喇而愈。

《山海经》曰:带山有鸟,状如马,五彩,名奇余,食之不疽。

又曰:半石之山,合水出焉,多鲞鱼,苍文赤尾,食之不痈。谯明之山,谯水注焉,多何罗鱼,一首十身,食之己痈。

辛氏《三秦记》曰:大鱼如羊,在长池中,世人食之生痈疮。

《论衡》曰:《儒书》云:齐桓公负妇人朝诸侯,管仲告诸侯曰:“吾君有疽疮,不得妇人,疮恶不愈。”诸侯信管仲,故无叛者。

《说文》曰:瘘,颈肿也。

《山海经》曰:脱扈之山植猪之草,可以己鼠。(郭璞注曰:鼠瘘也。)

《淮南子》曰:狸头己鼠,鸡头己瘘。

《洞林》曰:柳祖休妇病鼠瘘,积年不差。及困,令儿就吾卦之。语之曰:“当得贱师姓石者治之。”(事具《鼠部》。)

《说文》曰:癣,乾疮也。

《山海经》曰:渠猪之山多豪鱼,赤喙赤尾,食之可己白癣。

又曰:橐山,橐水出焉。修郡之鱼,其音如鸱,食之己癣。

《说文》曰:瘃,中寒肿。

《汉书》曰:赵充国讨先零,帝诏充国曰:“欲至冬击虏,将军士寒,手足皲瘃,岂有利哉?”(皲,坼裂也。瘃,寒疮也。)

《说文》曰:疥,瘙也。

《周礼□天官□疾医》曰:夏时有痒疥病。

《礼记□月令》曰:仲冬行春令,民多疥疠。

《左传□昭五》曰:齐侯疥,遂┲,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宰缮。

《国语□吴语》曰:夫差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子胥谏曰:“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心腹之疾也。今王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事。夫齐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涉江湖而与我争此地哉?”

《山海经》曰:石脆之山,其草多条,其状如韭而白花黑实,食之己疥。

宋玉《登徒子赋》曰:登徒子之妻,既疥且痔,登徒悦之,使有五子。

又曰:竹山有草,名曰黄藿,状如樗,叶如麻,白华赤实,浴之己疥。

恶疾

《韩诗外传》曰:《苡》,伤夫有恶疾也。彩彩苡,薄言捋之。(苡,泽泻也。苡,良恶之菜,犹捋之不己,君子虽有恶疾,我犹不能去离也。)

《论语□雍也》曰: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包曰:牛有恶疾,不欲见人。)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後魏书》曰:李庶生而天阉,崔谌调之曰:“教弟种鬓,以锥遍刺作孔,插以马尾。”庶曰:“先以此方回施贵族艺眉,有效,然後树鬓。”世传谌门有恶疾,以呼沱为墓田,故庶言及之。

《列女传》曰:蔡夫之妻者,宋人之女也。既嫁於蔡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将何去之?”终不听其母,而作《苡》之诗。

疫疠

《说文》曰:疫,皆民之疾也。

《释名》曰:疫,役也,言有鬼行疾也。

《礼记□月令》曰:孟夏行秋令,则民多大疫。

《续汉书》曰:元初中,会稽大疫,使光禄大夫将医巡行。

《魏书》曰:文帝在东宫,氛疠大起,时人雕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言:“人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

《魏志》曰:司马朗迁兖州刺史,征吴,到居巢,军中有疫。即躬亲巡视,致药於疾卒焉。

王隐《晋书》曰:郭文举得疫病危困,不肯服药,曰:“命在天,不在药。”

《锺离意别传》曰:黄谠为会稽太守。吴大疾疫,黄君转署意中部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赐与医药,其所临护口十馀人。

《刘根别传》曰:颍川太守到官,民大疫,掾吏死者过半,夫人郎君悉病,府君从根求消除疫气之术。根曰:“寅戌岁泄气在亥。今年太岁在寅,於听事之亥地,穿地深三尺,方与深同,取沙三斛着中,以淳酒三升沃在其上。”府君即从之,病者即愈,疫疾遂绝。

《山海经》曰:复州之山有企踵之鸟,如,一足,彘毛,见则国中大疫。

《三辅决录》曰:井丹举室疫病,梁松自将医药治丹。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安郡有鸟焉,其形似鹊,白尾,名为青鸟。常以三月自苍梧而度,群飞不可胜数,山人见其来,多苦疫气。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昔年疾疫,亲故多罹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

曹植《说疫气》曰:建安二十二年,厉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此乃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

卷七百四十三 疾病部六

霍乱

《易说》曰:雨,气当至而不至,则多霍乱。

《春秋考异邮》曰:襄公朝于荆,士卒度岁,愁悲失时,泥雨暑湿,多霍乱之病。

《汉书》曰:淮南王上书云:“南越多霍乱之疾。”

《幽明录》曰:某郡张甲者,与司徒蔡谟旧有亲,侨住谟家。数宿行,过期不反。谟昼眠,梦甲云:“暂行,忽暴病,患心腹胀满,不得吐痢,某时死亡。”又云:“我病名乾霍乱,自可治也。但人莫知其药,故令身死。”谟曰:“何以治之?”甲曰:“取蜘蛛,生断去脚,吞之即愈。”谟觉,使人往甲行所,验之,果死。问主人病与时日,皆与梦符。後有乾霍乱者,谟试用,辄差。

《释名》曰:疰,人死,一人复得,气相灌注也。

《范汪方》曰:凡九十种寒尸疰,此病随月盛衰。人有三百六十馀脉,走入皮中,或右或左,如人所刺,遂至於死。死尸相注,或至灭门。

《说文》曰:疟,热寒并作也。┲,热疟也,疾二日一发。

《易说》曰:立春气当至、不至则多疾疟;白露当降不降,民多温疟。

《周礼□天官□疾医》曰:秋时有疟寒疾。

《礼记□月令》曰:孟秋行夏令,民多疟疾。

《左传□昭二十年传》曰:齐侯疥,遂┲,(┲,疟疾也。)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多在齐也。)梁丘据与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丰於先君,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盍诛於祝固、史へ以辞宾?”(欲煞へ固,以谢问疾之宾。)公悦,告晏子,晏子谏之,乃止。

《东观汉记》曰:邓训迁护乌桓校尉。吏士尝人病疟,转易至数十人。训身主汤药,咸得平愈。

又曰:茎Δ从上至怀,病疟,在上前疟病。上曰:“闻壮士不疟,汉大将军反疟病耶?”使小黄门扶起,赐药医,归洛阳,病遂加。

《抱朴子》曰:猕猴之鬼,令人疾疟。

《山海经》曰:阳华山多若华,华实如,味酸甘,食之己疟。

《玄晏春秋》曰:夏四月,予疟于河南,归于新安,不瘳。

《世说》曰:中朝有小儿,其父患疟,行乞药。人曰:“尊侯明德君子,何以病疟?”答曰:“来病君子,所以为疟。”

《列异传》曰:阳蕤字圣卿,逃疟神祠,有人呼言“杜卸,杜卸。”圣卿应曰:“诺!”起至户口,人曰:“取此书去。”得素书一卷,皆谴劾百神法,乃差。

《录异传》曰:嘉兴令吴士季疟,经武昌庙,遣人辞谢,乞断疟鬼。去庙二十里卧,梦见塘上一人乘马追呼,行太急,速至季舡,下马与吏共入舡後,缚取一小儿去。梦觉,疟即断。

又曰:弘父患疟经年。後独至田舍,疟发,有数小儿持公首脚。公见,因阳瞑。忽起,捉得一儿,化成黄,馀者皆走。仍缚以还家,悬着窗上,明、当煞食之。比晓,失,疟遂断。于时有疟者,但呼“弘公”,便断。

《甄异传》曰:吾兴张安病正发,觉有物在被上,病便更甚。安自力举被捉之,物化成鸟如鸺留,疟登时愈。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含淮县有翁水下流,有圣鼓横在川侧,上下船人刺篙有撞之者,皆得疟病。

消渴

《後汉书》曰:司马相如有消渴病。

《後汉书》曰:李通素有消渴疾,(消,消中之疾也。《周礼》云:春有疾。)自为宰相,谢病不视事。帝令以公位归弟养病。

《魏略》曰:卞兰得消渴疾,时明帝信咒水,使人持水赐兰。兰曰:“治病当以方药,何信於此?”遂不肯饮,以至於卒。时人见兰好直言,谓帝面折之而兰自煞,其实非也。

《晋书》曰:斐楷有渴利疾,不乐处势。王浑为楷请当见将养,不违其志,不听。及疾,诏遣黄门郎王衍省疾,楷回眸瞩之曰:“竟未见识。”衍深叹其神隽。

《南史》:何点少时尝患渴,逾岁不愈。後在吴中石佛寺建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而差。

《唐书》邓玄挺综钭堋,无藻鉴之明,又患消渴,人因号为邓渴。

王子年《拾遗录》曰:晋武为抚军时,羌人姚馥字世芬,姚襄即其祖也,好啜嚼浊糟,言渴於醇酒。群辈常狎之,呼为渴羌。为朝歌邑长,馥辞之。帝曰:“朝歌,纣之故乡,地有酒池。故使老羌不复呼饮。”

《交州记》曰:浮石,体虚而轻,煮饮止渴。

《淮南子》曰:嫁女於疾消渴者,夫死後,则难可复处。(以为故妨之,后人不娶。)

蹶逆

《韩诗外传》曰:扁鹊过虢,虢侯世子暴病死,乃追宫门曰:“世子病,所谓尸蹶者也。”

《吕氏春秋》曰:室大多阴则蹶。

咳嗽

《释名》曰:咳,刻也,气奔至,出入不平调,若克物也。嗽,促也,用力急促也。

《易说》曰:立秋,气未当至而至,则少阳脉盛,人病咳。

《周书》曰:立秋之日,白露不降,民多病咳。

《礼记□月令》曰:季夏行春令,则国多风咳。

《春秋繁露》曰:人君好战,贪城邑,则民多病咳嗽。

《抱朴子》曰:龟鳖鼋鼍之鬼,令人病咳。

刘弘教曰:吾昨四鼓中起,闻西城上兵咳声甚深,即呼省之。年过六十,羸病无襦,而督将差以持时,持时,备不虞耳。此既无所防捍,又老病羸冻,不隐恤,必致死亡,督将岂可乃尔耶?

呕吐

《左传□哀下》曰: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古者见君解袜。)公怒,辞曰:“臣有疾,异於人,(足有疮疾。)若见之,君将之。”(,呕吐也。)

《汉书》曰:西域有大小头痛坂,令人呕吐。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妫皓字元起,其母至婚家醉,呕吐。恐食得毒,伏地尝吐,仰曰:“吐寒耳,非毒也。”

邓粲《晋记》曰:阮籍母死,与人棋如故。既而饮酒三升,举声一号,吐血数升。

《晋中兴书》曰:王允之年在总角,为从伯敦所知。尝夜饮,允之辞醉,眠在别床。敦与钱凤谋逆,允之悉闻其语,便於眠处大吐。以为大醉,不复疑。

沈约《宋书》曰:萧惠开除府加给事,性素刚,益不得志,发病呕血,有物如肝肺者甚多。

《孟宗别传》曰:孟宗为光禄勋,尝大会,公先少饮酒。偶有强者,饮一杯便吐。时令峻急,凡有醉吐者,皆传诏司察。公吐麦饭,察者以闻。上乃叹息,诏问食麦饭意。宗答曰:“臣家足有米奋鼹,直愚性所安。”其德纯素如此。

《列子》曰:东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也而饿於道。狐父之盗曰丘,见而下壶飧而之,爰旌目三而後能视,曰:“子何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嘻,汝非盗耶?胡为而食我?吾义不食子食也。”两手据地而呕不出,客客而死。

水疾

《东观汉记》曰:东平王苍到国後,病水气喘逆。上遣太医丞相视之,小黄门侍疾,置驿马传起居,以千里为程。

《晏子春秋》曰:景公水病,梦与二日斗,不胜,召占梦问之。晏子谓占梦曰:“公所病者,阴也。日,阳也。一阴不胜两阳,公病将己。”占梦以其言对。三日,公病大愈,赐占梦。占梦曰:“晏子教臣也。”公召晏子,赐之。晏子曰:“占梦以臣言对,故有益也;若使臣言,则不信也”

《释名》曰:肿,锺也,寒热气所锺聚也。

《春秋潜潭巴》曰:枉矢黑,军士不勇疾流肿。(宋均注云:矢当杨光明,今黑,有死丧之气,则肿死。)

《春秋繁露》曰:人君简宗庙,逆天时,民病流肿。

《尸子》曰:有医者,秦之良医。张子之背肿,谓之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也,必有委制,然後治之。”

《齐谐记》曰:范光禄得病,腹脚并肿,不饮食。忽有一人,清朝不自通,遥进入光禄斋中,就光禄边坐。光禄云:“先不识君,君那得来而不自通?”此人答曰:“佛使我来治君病。”发衣见之,因捉其脚,以甘刀针肿上。倏忽之间,顿针而脚及膀胱百馀下,然不觉痛。复欲针腹,其儿黄门不听语竟,便去。後针孔中黄浓汁当出二三升许,至明晓,脚都差,针亦无孔。范甚喜。

《释名》曰:心痛曰疝。疝,诜也。气诜诜然而上也。

《後汉书》太医皮循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邓训直事,闻循声,起往问,曰:“冀得火以熨背。”训至太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嘘,至朝遂愈。

《龙鱼河图》曰:犬狗鱼鸟不熟,食之成瘕。

《易说》曰:白露气当至不至,太阴脉盛,人多瘕疝。

《宋书□徐文伯传》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瘕。文伯曰:“此瘕。”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稍引之,长三尺,头己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而己,病都差。

《山海经》曰:丽麂之水,其中多有育沛,之无瘕疾。(郭曰:育,未闻。)

《列仙传》曰:玄俗者,常饵巴豆、□母,卖药於都市。河间王病瘕,玄俗脉之,下蛇十馀头。俗言王病六世馀殃,非王所招也。曰:“王尝放鹿,鹿是麟母,仁心感天,故遭俗耳。”

《续搜神记》曰:太尉郄公镇丹徒,尝出猎。时二月中,蕨始生,有一甲士折一茎食之,即觉心中淡淡欲吐,因归家,仍成心腹疾。半年许,忽大吐,吐一蛇,长尺馀,尚活动摇。乃挂着屋檐前,汁稍稍出,蛇渐焦小。经一宿,视之,成一茎蕨,犹昔所食也。病遂除差。

又曰:桓宣武帝时,有一督将,因时行病後虚热,更能饮复茗,必一斛二升乃饱。人苦劝,复啜五升,乃大吐,向所饮都尽。有一物随吐後出,如斗大。试以一斛二升复茗洗之,此物吸之都尽。而正觉小胀,又增五升,便悉混,然後从口中涌出。既吐此物,病遂差。或问之曰:“此何病?”答曰:“此病名斛二瘕。”

又曰:昔有一人与奴俱得心瘕病。奴既死,剖腹视,得一白鳖,赤眼,甚鲜明。乃试以诸毒药浇灌之,并内药於鳖口,无损。乃系鳖於床脚,有客乘白马来看之,溺溅,鳖惶遽,疾咨避溺。既系之,不得去,乃缩颈藏脚,不敢动。病者察之,谓其子曰:“吾疾或可救。”乃试取白马溺以灌鳖,鳖消灭成数升水。病者乃顿饮升馀白马溺,病即豁然除。

《异苑》曰:章安有人,元嘉中啖鸭肉,乃成瘕病,胸满面赤,不得饮食。医令服秫米潘,须臾,烦闷,吐一鸭雏,身喙翅皆己成就,惟左脚故缀昔所食肉。病遂获差。

《志怪》曰:有人得瘕病,腹昼夜切痛。临终,敕其子云:“吾气绝後,可剖视之。”其子不忍违,割之,得一铜酒钅仓,容数合。后华他闻其病而解之,便出巾箱中药以投钅仓,钅仓即消成酒。

《春秋考异邮》曰:痹在喉,寿命凶。

《汉书》曰:哀帝即位,痿痹。

又曰:冯野王弟立为东海太守,下湿,病痹。天子闻之,徙为平原太守。

《晋书》皇甫谧字士安,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

《後魏书》:临淮王谭孙孚好酒,後遇风,患手足不随,口不能言。乃左手画地作字,乞解所任。

《唐书》曰:处罗可汗欲分兵大掠中国,群下多谏。外罗曰:“我父失国,赖隋得立,恩不可忘。”时处罗久疾痹,隋义城公主有五石饵之,俄而处罗发疽死。

《释名》曰:痔,食也,蛊食之也。

《山海经》曰:天帝山有鸟,其状如鹑,黑文而赤翁,(郭璞注云:翁,颈下毛也。)名曰栎,食之己痔。又虎蛟可以为痔,(郭璞注:为,治也。)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痈者,得一车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乘愈多。

《尸子》曰:有医者,秦之良医,为惠王治痔,皆愈。

宋玉《登徒子赋》曰:登徒子之妻,既疥且痔。

《释名》曰:泄痢,言出漏泄而利也。

《汉书》曰:韦玄成父丧。既葬,当袭爵,即阳为病狂,卧便痢,妄笑语,欲让避兄也。

《北史》:齐司马应之好读《太玄经》文,注扬雄《蜀都赋》,每云:“我欲与扬子周游。”患痢十七年,竟不愈。齐亡岁,以痢疾终。

《魏武令》曰:凡式水甚强寒,饮之皆令人痢。

阴痿

《汉书》曰:胶西王端为人残戾,又阴痿,一近妇人,病数月。

又曰:周仁为人阴重不泄。(张晏曰:阴重不泄,下湿,故溺,是以得此官者入后宫。)

《魏志》:公孙康死,子晃、渊皆小,众以康弟恭词。恭阴消为阉人,劣弱不能治国,渊胁夺恭位。

《晋书》南阳王模世子保,体质丰伟,尝自称,重八百斤。素喜睡,痿疾,不能御妇人。

《宋书》曰:明帝素肥,晚年痿疾,不能御内。

阳病

《左传□襄三》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访於申叔豫。申叔豫曰:“国多宠,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言无疾。)

《史记》曰:廉颇云:“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相如闻,不肯与会,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争列。

《续汉书》曰:杨彪见汉祚将终,自以累世为公卿,耻为魏臣,遂称足疾,不复行。

范晔《後汉书》曰:高诩字季回,父容,哀平间为光禄大夫,诩以父任为郎。世传《鲁诗》,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称盲,逃不蚀失。

又曰:封观者,以兄名位未显,耻先授之,遂称风疾,不能言。火起烧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

谢承《後汉书》曰:沛国陈禁,性不好荣,建武中拜议郎,引见赐食。禁阳眼目无所见,以肉投羹中,出又撑柱乃归。

《魏末传》曰:李腾为荆州刺史,曹爽令别司马懿。懿使婢进粥,持杯而饮,粥皆流出,谓爽曰:“太傅非复可济,令人怆然。”故爽不复设备。

《曹瞒传》云:太祖少,飞膺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首茉之於嵩,太祖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佯败面呙口。叔父怪问其故,太祖曰:“卒中风。”叔父告嵩,嵩惊呼太祖,太祖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己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叔父爱,故见罔尔。”嵩乃疑,自後,叔父所言,嵩不复信。

《晋书》:曹爽专权,宣帝称疾,何曾亦谢病。爽诛,曾乃起视事。

又曰:锺会将反於蜀,使卫慰劳诸军。心欲去,且坚其意,曰:“卿三军主,宜自行。”会曰:“卿先行,吾当後出。”便下殿,会悔遣之,使呼。辞眩疾动,诈仆地,北出ト。数十信追之。至外廨,服盐汤,大吐。素羸,便以困笃。会遣所亲人及医视之,皆言不起,会由是无所惮。

《晋阳秋》曰:宣帝初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疾不能起。魏武使人往微刺之,以观信否,宣帝坚卧不动。

《晋书》曰:王戎族弟敦有高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托疾不见。敦後果为逆乱,其鉴赏先见如此。

又曰:长乐冯恢父为弘农太守,爱少子淑,欲以爵传之。恢父终,服阙,乃还乡里,结草为庐,阳不能言。淑得袭爵,恢始任为博士祭酒。

《隋书》曰:郭衍为洪州总管,晋王镇淮海,因召衍,阴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往,托以衍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医之,以状奏高祖。高祖套苘共妻向江都往来无度。

《唐书》曰:安禄山陷西京,王继佯中风失音,贼犹强授伪官。後蒙原罪。

又曰:《王徽传》:黄巢入潼关,僖宗出幸。徽与同列崔沆豆、卢彖、仆射于琮至曙方知,遂相与奔驰,赴行在。徽夜落荆榛中,隐於崖谷,为贼所得,迫还京师。将授之伪命,徽示以足折口,虽白刃环之,初无惧色。贼令与归弟,命医工视之。月馀,守视者稍怠,徽乃杂於负贩,窜之河中,遣人间道奉绢表入蜀。天子嘉之,诏授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

稽康《高士传》曰:王莽徵孔休,休饮血,於使者前吐之,为病笃,遂不行。

《益部耆旧传》曰:公孙述僭号,徵犍为任永君,许以大位。永君故托以清盲,妻於面前淫若不见。子入井,忍情不问。述伏诛,永君澡浴,引镜照形,曰:“世平,目即清。”妻乃自煞。冯信季成亦不授公孙述聘,托清盲十三年,侍婢於面前淫而不问。述诛,取纸作书,婢因自煞。

卷七百四十四 工艺部一

叙艺

《书》曰: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

《礼》曰:是月也,命将讲武,习射御,角力,执弓挟矢以猎。

又曰:德成而上,艺成而下。

又曰:尚伎而贱车,则人兴艺。

《周礼》曰: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马融曰:道,六艺。)乃教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论语》曰:太宰问於子贡曰:“夫子圣者欤?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

又曰: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

《汉书》曰:元帝多伎艺。

华峤《後汉书》曰:邓禹十三男,各令习一艺。

《梁书》曰:柳恽,字文畅,早有令名。少工篇什弹琴,为士流第一。帝谓周舍曰:“吾闻君子不可求备,至於柳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

又曰:朱异,字彦和,通览五经,涉猎子史,博奕书算尤善。沈约面试,皆妙,乃戏之曰:“君何不廉!天下有艺,君一时持去,可谓不廉也。”

《後汉书》曰:祖,字孝征。裴让之,字士礼。俱崇文学邢劭。省中为之语曰:“多伎多能祖孝征,能赋能诗裴让之。”皆一时之美也。

《後赵录》曰:张材伎,乌谭部人也。善棋博、蹴リ、斗鸡诸伎。身长八尺。饮酒石馀不乱。

射上

《中论□艺记》曰:射以平志,御以和心,书以缀事,数以理烦。

李《游艺箴》曰:邈矣姬旦,惟艺之渊!

《易》曰: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暌。(睽,乖也。物乖则争兴。弧矢之用,所以威乖争也。)

又曰: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后动者也。”(括,结也。君子待时而动,则无结闵之患也。)

《诗》曰:既张我弓,又挟我矢。

又曰:终日射侯,不出正兮。

《礼》曰: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弓,(丑亮切。,弓衣。)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然则商阳与御者皆士也。)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善之。”

又曰:孔子云:“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悬弧之义也。”(男子生而设弧于门左,示有射道而未能也。)

又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反求于其身,不以怨人也。画曰正,皮曰鹄也。)

又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矍相,地名也。树菜蔬曰圃。)射至於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房吻切。)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後者不入,其馀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先行饮酒礼,将射弓,以司马子路执弓矢延射,则为司射也。贲,读为偾。偾犹覆败也。)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期(音基)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焉。(之,发声也。射毕,又使此二人举觯者。古者于旅也语。语谓说义理也。三十曰壮。耆耋皆老也。流俗,失俗也。处犹留也。不可以在此宾位。序点或为徐点,壮或为将,耄期或为旄勤。)

又曰:射之为言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已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已之鹄。故天子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不得为诸侯。(大射,将祭择士之射也。以为某鹄者,将射,还视侯,中之则成人,不中之则不成人也。得为诸侯,为有庆也;不得为诸侯,谓有让也。)天子将祭,必先习射於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於泽,而後射於射宫。射中者,得与於祭;不中者,不得与於祭。不得与於祭者,有让,削以地;得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泽,宫名也。士,谓诸侯朝者诸臣及所贡士也。皆先令乃射于泽,已乃射宫课中否也。诸侯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削地也。)故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於其所有事,然後敢用也。

《左传》曰:晋楚将战。潘之子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蹲,聚。)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言汝以射自多,必当以艺死也。)吕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吕,魏也。)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战,射恭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二矢,使射吕,中项,伏。(他刀切。弓衣也。)以一矢复命。(言一发而中。)

又曰:卫献公出奔。初,尹公他学射於庾公差,庾公差学射於公孙丁。二子追公,(二子,他与差也,为孙氏逐也。)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而礼乎?”(子鱼,庾公差也。礼,射不求中也。)射两句而还。(句,车轭卷者,今俗谓之句心木。)尹公他曰:“子为师,我则远矣。”乃反之。(他不从丁学,故曰远。始与差具退,悔而独还射。)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贯公他手臂。)

又曰: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攻巢门也。)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之,必殪。(殪,死也。)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卒。

又曰:昔贾大夫恶,(貌丑也。)娶妻而美,三年不言。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

《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郑司农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王射,以《驺虞》为节也。)诏诸侯以弓矢舞。(舞,谓执弓挟矢揖让进退之仪。)

又曰: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少舞。(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大夫以《采》为节,士以《采繁》为节。(《驺虞》《采》《采繁》,皆乐章名,在国风《召南》。为《狸首》,在《乐记》。)

又曰:王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乐以《狸首》,七节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士以三耦射犴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郑司农云:三侯,虎、熊、豹也。容者乏也,待获者所蔽也。九节,析羽九重,设于长杠,正所射也。)若王大射,则以狸步张三侯。(郑司农云:狸步,谓一举足为一步,于今为半步也。玄谓:狸,善博者也,行则止而拟度焉,其发必获,是以量侯道法之也。)王射,则令去侯,立於後。以矢行告,卒,令取矢。(郑司农云:射人,主令人去侯所而立于后也。以矢行告,射人,以矢行高下左右告于王者也。)

又曰:射鸟氏:掌射鸟。(鸟谓中膳羞者,凫雁鸨之属也。)祭祀,以弓矢驱乌鸢。凡宾客、会同、军旅,亦如之。(鸟鸢,善钞盗,便人。)射则取矢。矢在侯高,则以并夹取之。(郑司农云:王射,则射鸟氏主取其矢。在侯高者,矢着侯高,人手不能及,则以并夹取之。并夹,钅咸箭具。夹,读为甲,故司弓矢职曰:大射、燕射,共弓矢并甲。)

又曰: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不见鸟兽,谓夜来鸣呼为怪者。兽,狐狼之属。郑司农云: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谓日月食所作弓矢。玄谓:日月之食,阴阳相胜之变也,于日食则射太阴,月食则射太阳。)若神也,则以太阴之弓与枉矢射之。(神谓非鸟兽之声,若或叫于宋大庙讠喜讠喜出出者。)

又曰: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射者,为祭祀射。王将有郊庙之事,以射择诸侯及群臣与邦国所贡之士可以与祭者。射者可以观德行,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凡大射,各于其射宫。侯者,其所射也,以虎豹熊麋之皮饬其侧,所谓皮侯。王之大射,虎侯,王所自射也;熊侯,诸侯所射;豹侯,卿、大夫以下所射。诸侯之大射,熊侯,诸侯所自射;豹侯,群臣所射。卿、大夫之大射,麋侯,群臣共射焉。)

又曰:保氏:掌养国子以道,教之五射。(五射:一曰白矢,二曰参连,三曰剡注,四曰襄尺,五曰井仪也。)

《论语》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言于射而后有争也。)揖让而升,下而饮,(射于堂,升及下皆揖让而相饮也。)其争也君子。(多算饮少算,君子之所争也。)

又曰:射不主皮,(射有五善焉:一曰和志,体和也;二曰和容,有容仪;三曰主皮,能中质;四曰和顺,合《雅》、《颂》;五曰与舞同。射者不但以中皮为善,亦兼取其和容也。)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为力,力役之事,亦在上中下,设三科焉,故曰不同科也。)

《韩诗外传》曰: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摧,无迹也。

《三礼射侯图》曰:天子大射之时,天子虎侯,九十步;诸侯熊侯,七十步;卿、大夫豹侯,五十步。畿内诸侯大射,君熊侯,九十步;卿、大夫参侯,七十步;士犴(五旦切。)侯,五十步。天子、卿、大夫射,君臣共射一麋侯,五十步。诸侯、卿、大夫亦如之。天子及诸侯之士,皆无大射。参侯者,以豹皮为鹄,以麋皮为饰。参之为言杂也。犴侯者,以胡大皮为知鹄,亦以为饰。

又曰:天子宾射亦三侯。天子射,五正侯;诸侯射,三正侯;卿、大夫射,二正侯。诸侯宾射二侯,君三正。卿、大夫宾射,君臣共射一侯,二正。士与士宾射,犴侯,二正。士不得画云气,故以犴皮饰其侧也。畿内诸侯与外国同,其侯道亦如之。

又曰:天子燕射,天子熊侯,诸侯、卿、大夫、士,虎、豹侯。诸侯燕射,君亦熊侯,卿、大夫亦宜参侯,士鹿、豕。卿大夫与其臣燕射,君臣共射,虎豹侯。士燕射,亦宜豹侯,画鹿豕焉。畿内诸侯与外国用其侯道,亦如宾射。

《战国策》曰:楚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杨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有一大夫过之,曰:“善射可教矣。”由基子曰:“试代我射之。”客曰:“我非能教子出左屈右也。夫射者,百发百中,而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拨矢拘,一矢发而不中,前功尽弃矣!”

又曰:更羸与魏王处庑下,有雁从东方来,更羸虚发而雁下。魏王曰:“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其飞徐,其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失群也。故痛未息,惊心未去,故闻弦音而下。”

《史记》曰: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

又曰: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复入。广所居郡闻有虎,常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之。广为人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虽其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击匈奴,中贵人从。匈奴三人射之,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雕,鸟,善射者射之也。)逐之,果然。广为将,其射,见敌非十步之内,度不中不发,发即应弦而倒。用此为将,兵数困辱。

《汉书》曰:匈奴畏郅都之威,刻木像都之状,交弓射之,莫能一中。

又曰:堂邑父,胡人也,善射。与张骞俱使西域,每处困之时,射鸟兽供食。

《後汉书》曰:王宠善射,十发十中,皆同处焉。

又曰:董卓膂力过人,双带两,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魏志》曰:挹娄国,古肃慎氏之国也。善射,入人目。

又曰:文帝共上常猎,为虎所逐,顾射,应声而倒。太祖壮其挚勇,使将武骑。

《魏略》曰:成公英从太祖出猎,有三鹿走过,太祖命英射之,三发,三鹿皆应弦而倒。

《吴志》曰:太史慈,字子义。初,北海相孔融以黄巾寇暴,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乃带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军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毕,径入门。晨复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故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无复起者,於是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行已过。又射,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慈猿臂善射,弦不虚发。尝从孙策讨麻保贼,贼於屯里缘楼上行骂,以手持楼棼。慈引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馀人,莫不称善。其妙如此。

《晋书》曰:刘曜,字永明。身长九尺六寸,垂手过膝。雄武有膂力,射铁,入一寸焉,时号神射也。

又曰:庾翼时有众四万,诏加都督征讨诸军事。师次襄阳,大会僚佐,陈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行也,若此射矣。”遂三起三叠,徒众属目,其气十倍。

又曰:庾翼镇武昌,谢尚数诣翼谘谋军事。尝与翼共射,翼曰:“卿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应声中之,翼即以其副鼓吹给之。

又曰:杨济迁太子太傅。济有才艺,常从帝校猎北邙山下,与侍中王济俱着布裤褶,骑马,执角弓,在辇前。猛兽突出,帝令济射之,应弦而倒。须臾复一出,济受诏,又射杀之。六军大叫称快。

又曰:魏舒累迁後将军锺毓长史,每与参佐射,舒常为画筹而已。後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毓初不知其善射,舒容貌闲雅,发无不中,举坐愕然,莫有敌者。毓叹而谢曰:“吾之不足以尽卿才,有如此射矣。”

又曰:江州刺史庾悦,隆安中为司徒长史。曾至京口,刘毅时甚窭,先就府借东堂与亲故出射,而悦与僚佐径来诣。毅告之曰:“毅辈否之人,合一射甚难。虽於诸堂并可,望以今日见让。”悦不许。射者皆散,惟毅留射如故。

又曰:王恺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驳,常莹其蹄角。王济请以钱千万,与牛对射而赌之,恺亦自恃其能,令济先射,一发破的。因据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而至,一割便已。

《齐春秋》曰:宜都王鉴,字宣彻,太祖第十六子。善射,常取甘蔗插地,百步射之,十发十中。古之杨叶,殆不能加。

《陈书》曰:褚,刚毅有胆决,长骑射。常从司空侯安都於徐州出猎,遇猛兽,射之,再发,中口入腹,俄而兽毙。

《燕书》曰:贾坚,字世固,弯弓三石馀。烈祖以坚善射,故亲试之,乃取一牛置百步上,召坚使射,曰:“能中之乎?”坚曰:“少壮之时,能令不中;今已老年,正可中之。”恪大笑。射,发一矢拂脊,再一矢,磨腹,皆附肤落毛,上下如一。恪曰:“复能中乎?”坚曰:“所贵者以不中为奇,中之何难?”一发中之。坚时年六十馀矣,观者咸服其妙。

又曰:慕容根善射。尝从行猎,有一野羊立於悬崖。太祖命左右射之,莫有中者。根自募求射之,一发而中。

崔鸿《十六国春秋□燕录》曰:建威翰奔还本国,有劲骑百馀追之。翰遥谓之曰:“吾既思恋而归,必无返面!吾之弧矢,汝曹知否?无为相逼,自取死也!吾处汝国久矣,誓不杀汝。可百步竖刀,吾射中者,汝便宜返;不中者,可前也。”诸骑解刀竖之,翰发而中环,追骑乃散。

又《後燕录》曰:慕容盛行遇贼,盛曰:“汝欲当锋乎?试竖汝手中箭,百步,我善中之,宜慎汝命;如不中,当束身相授。”盗乃竖箭,盛一发中之。盗曰:“相试耳。”资而遣之。

又《前秦录》曰:苻琳,字永瑶,坚之第五子也,有文武才艺,引弓五百斤,射洞犁耳。至於山水文咏,皆绮秀清丽。

又《前凉录》曰:索孚,字国明,敦煌人。善射,十中八九。或谓之曰:“射有法乎?”孚曰:“射之为法,犹人主之治天下也;射者弓有强弱,矢有铢两,弓不合度,矢不端直,主虽逢蒙,不能以中:才不称官,万务荒殆,虽有尧、舜之君,亦无以治也。”

又《赵录》曰:刘曜亲围陈安於陇城,安突围而出。近则刀矛俱发,辄害六七;远则双带两,左右驰射。

卷七百四十五 工艺部二

射中

《後魏书》曰:胡太后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又自射针,中之,大悦,赐左右布帛有差。

又曰:胡太后幸关口,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簪,一发中之。

又曰:长孙晟尝使摄图,摄图独爱晟。每共游猎,留之竟岁。有二雕,飞而争肉,因以箭两只与晟,请射取之。晟驰往,遇雕相ㄑ,遂一发双贯焉。摄图喜,命诸子弟贵人皆相亲友,冀昵近之,以学弹射。

又曰:尔朱兆,字万仁,荣从子也。少骁猛,善骑射,乔捷过人。荣曾送台使,见二鹿,乃命兆前,授之二箭,曰:“可取此鹿,供令食也。”遂停马构火以待之。俄然,兆获其一,荣欲矜夸,使人责兆曰:“何不尽取?”杖之五十。

又曰:山伟,字仲才,河南洛阳人。其先代人也,祖强攻骑射,弯弓五石,初为驾部郎。显祖出於方山,两狐起於御前,诏强射之,百步之内,二狐俱死。显祖善之,除内行长。

又曰:元库汗为羽林中郎,从驾北巡,有兔起於乘舆,命库汗射之,应弦而毙。太祖大悦,赐金兔一枚,以旌其能。

又曰:杨播,字延庆。车驾曜威城沔水上,已设宴,高祖与中军彭城王勰赌射。左卫元遥在勰朋内,而播居帝曹,遥射侯正中,筹限从满。高祖曰:“左卫筹足,右卫不得不解。”播对曰:“仰恃圣恩,庶几必争。”於是弯弓而发,其箭正中。高祖笑曰:“虽养由基之妙,何复过是!”遂与卮酒以赐之,曰:“古人酒以养病,朕今赏卿之能,可谓今古之殊也。”

又曰:元机悟壮勇,善弓马。太宗出游白登之东北,以骑从。有双鸱飞於上,太宗命左右射之,莫能中者。鸱旋飞稍高,自请射之,以二箭而下双鸱。太宗嘉之,赐御弓矢、金带,以旌其能。军中於是号为射鸱都尉。

又曰: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群官仰射,无能逾者。文成帝弯弧发矢,出三十馀丈,过山南二百三十步。遂刊石勒铭。

又曰:孝武即位,诸蕃并遣使朝贡,帝临轩宴之。有鸱飞於殿前。帝素知窦炽善射,因欲矜示远人,乃给炽御箭两只,命射之,鸱乃应弦而落,诸蕃人咸叹异焉。帝大悦。

又曰:南平王浑好弓马,射鸟辄历飞而中之。日射兔,得五十头。太武尝命左右分射,胜者中的筹满,诏浑解之,三发皆中。帝大悦,器其艺能,常引侍左右。

又曰:奚康生,洛阳人,少骁武。弯弓十石,矢异寻常。魏宣武闻之,故作大弓两张,长八尺,把中围尺有二寸,箭粗如今之长笛,送与康生。康生便集文武,用之平射,犹有馀力,观者以为绝伦。

《西魏书》曰:文帝在天游园,以金卮置侯上,令公卿射,中即赐之。宇文贵一发而中,帝笑曰:“由基之妙,正当此耳!”进侍中。

《北齐书》曰:斛律光尝从文襄洹桥校猎,□表见一大鸟,射之,正中其颈,形如车轮旋转而下,乃雕也。邢子高叹曰:“此射雕手也!”当时号落雕都督。

又曰:斛律羡及光,并工骑射。少时好猎,父金命子孙会射而观之,曰:“明月、丰乐,用弓不及我,诸孙又不及明月、丰乐,世衰矣!”每日令出畋游,即较所获。光获虽少,必丽龟达腋;羡获虽多,非要害之所。光常蒙赏,羡或被棰,人问其故,云:“明月必背上着,丰乐随处即下手,数虽多,去兄远矣。”闻者服其言。明月,光之字;丰乐,羡之字也。

又曰:元景安善射。孝昭尝与功臣西园宴射,侯去堂百二十步,中的者赐以良马及金玉锦彩等。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馀。惟景安最後,有矢未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引满,正中兽鼻。帝嗟异称善,特赏玉帛,又加常等。

又曰:高隆之於射堋(音朋)土上立三人像,为壮勇之势。文宣曾至东山,因射,谓:“堋上可作猛兽,以存古义,何为终日射人?”隆之无以对。

又曰: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也。高祖曾令和射一豕,一箭而获之,深见嗟赏。及周通好之後,冠盖来,常令景和对接。每与使人同射,百发百中,甚见推重焉。

《後周书》曰:李远尝校猎於莎栅,见石於丛薄中,以为伏兔,射之而中,镞入寸馀。就而视之,乃石也。太祖闻而异之,赐书曰:“昔李将军广亲有此事,公今复尔,可谓世载其德。虽熊渠之名,不能独善其美!”

又曰:赵文少而修德,存忠节,便弓马,能左右驰射。

又曰:豆庐宁尝与梁企定遇於平凉川,相与肆射。乃於百步悬莎草以射之,七发五中。企定时以为能,赠遗甚厚。

又曰:贺跋胜从太祖宴於昆明池,时有双凫游於池上,太祖乃授弓矢於胜,曰:“不见公射久矣,请以为欢。”胜射之,一发俱中,因拜太祖曰:“使胜得奉神武,以讨不庭,皆如此也!”太祖大悦,自是恩礼尤重。

又曰:齐王宪子贵,年十一,从宪猎於盐州围中,手射野马及鹿一十有五。

《隋书》曰:突厥入朝,隋文赐之射。突厥一发中的,上曰:“非贺若弼无能当此。”乃命弼。弼再拜祝曰:“臣若赤诚奉国,当一发破的;如其不然,发不中也。”既射,一发而中。上大悦,顾谓突厥曰:“此人天赐我也。”

又曰:韩洪,平陈之役授行军总管。及陈平,晋王大猎於蒋山,有猛兽在围中,众皆惧。洪驰马射之,应弦而倒。陈氏诸将列观於侧,莫不叹伏焉。王大喜,赐缣百匹。

又曰:宇文忻,字仲乐。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常谓所亲曰:“自古名将,惟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也!若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高名也!”其少慷慨若此。

又曰:虞庆则,幼雄毅。身被铠,带两,左右驰射。本州豪侠皆敬惮之。

又曰:史万岁,京兆杜陵人也。见群飞雁,曰:“请射行中第三者。”射之,应弦而落,三军莫不悦服。

《唐书》曰:冯盎,时罗窦诸洞獠叛,诏令盎率部落二万为诸军先锋。时有贼数万屯据险要,不可攻逼。盎持弓语左右曰:“尽吾此箭,可知胜负。”连发七矢,而中七人。

又曰:薛仁贵领兵击九姓突厥於天山,将行,高宗出甲,令仁贵试之。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札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

又曰:李晟,性雄烈,有才,善骑射。年十八从军,身长六尺,勇敢绝伦。时西河节度使王忠嗣击吐蕃,有骁将乘城拒斗,颇伤士卒。忠嗣募军中能射者射之,晟引弓,一发而毙。三军皆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敌也!”

《庄子》曰:吴王浮乎江,登于狙之山。众狙见之,徇然而走,逃於深榛。有一狙焉,见巧於王。王射之,敏给(敏,疾也。给,绩也。)搏捷矢。(捷,速也。矢往虽速,而狙能搏也。)王命相者趋而射之,狙即死,王顾谓其友颜不疑曰:“是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傲於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

又曰:列御寇为伯昏瞀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于其肘(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而左手不知,故可措之杯水。)发之,适矢复沓,(矢去也,箭适放去复歃沓。)放矢复寓。(箭放去未至的,已复寄杯水于其肘,言其敏捷之甚也。)当是时,犹象人也。(偶人,不动之至。)伯昏瞀人曰:“是射之射也,非不射之射也!”(不射之射,乃尽善矣。)

又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不期而中,误中者耳,非善射也。若谓谬中为善射,是则天下皆可谓之羿乎?言不可矣。)

《列子》曰:列子学射,中矣,请於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对曰:“弗知也。”关尹子曰:“未可,退而习之!”三年,又以报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列子曰:“知之矣。”关尹子曰:“可矣,而勿失也!非独射,为国与身,亦皆如之。”

又曰:中山公子牟,悦赵人公孙龙,乐正子舆之徒笑之。公子牟曰:“子何笑牟之悦龙也?”子舆曰:“吾笑龙之绐孔穿,言:‘善射者,能令後镞中前括,(音阔)发发相及,矢矢相属,前矢造准而无绝落,後矢之栝犹衔弦,视之若一焉。’孔穿骇之,龙曰:‘此未其妙者!逢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淇卫之箭,射其目,矢至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是岂智者之言欤?”公子牟曰:“知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也。後镞中前括,均後於前也;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子何疑焉?”

又曰:甘蝇,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名飞卫,学於甘蝇,而巧过其师。纪昌又学射於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纪昌归,偃卧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牵挺,机蹑也。)三年之後,锥末到眦而不瞬也。以告飞卫,飞卫曰:“未也。亚学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而後告我。”纪昌以牦悬虱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轮焉。以睹馀物,并丘山也。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竿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以告飞卫,飞卫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纪昌既尽卫之术,计天下之敌己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锋相触而坠於地,而尘不扬。飞卫之矢先穷,纪昌之矢,惟一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之而无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途,请为之父子。

《韩子》曰:李悝为魏文侯北地之守,而欲民之善射也,乃下令曰:“民之有狐疑之说者,令人射杓,(音В)中之者胜,不中者不胜。”令且下,而民皆习射,日夜不休。乃与秦战,大败之,以民之善射故也。

《墨子》曰:或有於墨子学射,墨子曰:“不可。夫学者必量其力,国士犹不可及。今子非国士,岂能我学又成射哉?”

《周生烈子》曰:善射秦不尽弓力,善治者不尽下情。

《尸子》曰:荆庄王命养由基射青蛉,王曰:“吾欲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焉,王大喜。

《符子》曰:晋之相者桓氏,世传于楚,善以道假乎射焉。常以其所不射,而患昼之不足以卒岁,故以夜而烛之。

又曰:夏王使羿射於方矢之皮、征寸之的,乃命羿曰:“子射之,中则赏子以万金之费,不中则削子以十邑之地。”羿容无定色,气战於胸中,乃援弓而射之,不中,更射之,又不中。夏王谓傅弥仁曰:“斯羿也,发无不中,而与之赏罚则不中的者,何也?”傅弥仁曰:“若羿也,口惧为之灾,万金为之患矣。人能遗其喜,去其万金,则天下之人皆不愧於羿矣。”夏王曰:“人闻子之言,始得无欲之道。”

《淮南子》曰: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焉。

又曰:史皇产而能书,(史皇,仓颉,生而见鸟迹,知著书,更曰史皇,或曰颉皇。)羿左臂修(修,长也。)而善射。(羿,有穷之君也。)

又曰:越人学远射,参天而发,适在五步之内,(越人习水便舟,而不知射。射远,反直仰向天而发,矢势尽而还,故在五步之内。参,犹望也。)不易仪也。(仪,射法也。言不晓射,故不知易去参天之法也。)世已变矣,而守其故,譬犹越人之射也。(言其守故而不知变也。)

又曰:楚王有白猿,王自射之,则搏矢而熙。(熙,戏也。)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猿拥柱号矣。(由基,楚王之臣。养,姓。调,张。矫,直。拥,抱。号,呼。《幽通赋》曰:“养流睇而猿号”,是也。)

又曰:夫矢之所以射远贯牢者,弓力也;其所以中杓部彻微者,人心也。

又曰:善射者发不失的,善於射矣,而不善所射。(所射者死,故曰不善。)

卷七百四十六 工艺部三

射下

《吕氏春秋》曰:射杓者,欲其中小也;射兽者,欲其中大也。物固不必可推。

又曰:荆廷尝有白猿,荆之善射者莫之能中。荆王请养由基射之,养由基矫弓操矢而往,发之,则猿应矢而下。

《白虎通》曰:天子所以亲射何?助阳气,达万物也。春,阳气微弱,恐物有窒塞不能自达者。天子射熊何?示服猛,远巧物也。熊为兽猛巧者也。非但当服猛巧者,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诸侯射麋何?示远迷惑人者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何?示除害也。各取德而能服也。大夫、士射两物何?大夫、士俱人臣,阴数偶也。侯者以布为之何?布者,用人事之始也,本正则末正矣。名之为侯者何?明诸侯有不朝者,则当射之。君子重同类,不忍射之,故画兽射之。射主何为乎?曰射义非一也。夫射者,执弓坚固,心平体正,然後中也。二人争胜,乐以养德也。胜负俱降,以崇礼让,故可以选士。夫胜者发近而制远,选士所以助微抑强,调和阴阳,戒不虞也。天子射百二十步,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明尊者所服远,卑者所服近也。

《列女传》曰:晋平公使工为弓,三年乃成,射不穿一札。公怒,将杀工,其妻见公曰:“妾之夫造此弓,亦以劳矣,而不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妾闻射之道,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左手不知。”公以其言为仪,(仪,法。)而穿七札。弓工立得出,赐金三镒。

《英雄记》曰:袁术遣将纪灵率步骑三万攻刘备。吕布遣人招备,并请灵等飨饮,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乃令植戟於营门,弯弓曰:“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中者当解兵,不中留决斗。”布一发中戟支,遂罢兵。

《西京杂记》曰:茂陵人周杨,本琅琊人,善驯野鸡以为媒,用以射雉。每三春之月,茅障自翳,用鲑(古迷切。)矢以射之,日连百数。茂陵轻薄者化之,皆以杂宝错厕翳障,轻骑妖服,追随於道路,以为欢娱。杨死,其子亦善其事。董司马好(贤也。)之,以为上客。

《典论》曰:文帝自叙曰:少好弓马,逐禽辄十里,射常出百步。後犭岁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於邺西猎,终日黄ク鹿九、雉兔二十。後尚书令荀问余曰:“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曰:“执事未睹,凡埒有常径,的有定所,虽矢发辄中,非妙也。若夫驰平原,赴丰草,逐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矢不虚发,此乃妙耳!”

《山海经》曰:轩辕国在穷山之际,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故也。(言敬畏黄帝威灵,故不敢向之射也。)

《论衡》曰:养由基见寝石以为虎,射之,饮羽。案精诚所感,不过入一寸耳。今勇夫卒见寝石,以手推之,能令石有迹乎?

《射经》曰:夫射者,所以观德也。不能则辞之以疾,悬弧之义在焉。故曰和容为上,主皮为次。并之者又何加矣?乃君子之所争也。虽欲勿用,礼其舍诸乎?

王昶《戏论》曰:《礼记》有投壶之宴,《论语》称博弈之贤。兹三戏者,君子末事,不足为也。樗蒲弹棋,既不益人,又国有禁,皆不得为也。吾见坐围棋而死,近事非远。昔晋侯以投壶丧,宋公好博弈亡,岂不哀哉!诸戏中,惟有射者,男子之事,在於六艺。若欲戏,惟得射而已,其馀不得为也。

曹植《乐府歌》曰:控弦破左的,发矢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又曰: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驱驰未能半,双兔过我前。揽弓挟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馀巧未尽展,仰手接飞鸢。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

《书》曰:若朽索之御六马。

《礼》曰: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於马前。(监驾,且为马行。)已驾,仆展令。(展令具视。)效驾,(白已驾矣。)奋衣由右上,取贰绥,(奋,振去尘也。贰,副也。)跪乘,(未敢立,敬也。)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调成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车上仆所主也。)左右攘辟。(谓群臣陪位侍驾者也。攘,却也。或音攘古让字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车右,勇力之士,备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乘,君式则下步行也。)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悬奔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未之卜也。”悬奔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

《周礼》曰:教国子以五驭。(一曰鸣和銮,二曰逐水曲,三曰过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忄)。

《论语》曰:子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大戴礼》曰: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

《家语》曰:闵子骞为费宰,问政於孔子。孔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犹御马之有衔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矣。”

又曰:子贡问治人於孔子,孔子曰:“懔焉如与腐索御汗马。”(懔,惧也。汗突之马也。)

《国语》曰:铁之战,简子曰:“郑人击我,吾伏(,他刀切,弓衣。)流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卫庄公为右,(卫庄公奔晋,赵简子将纳之,为右也。)曰:“吾九登九下,击人尽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邮无正御,曰:“吾两鞅将绝,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邮无正,大夫王良也。鞅,引也。)驾而乘材,(材,横也。)两鞅皆绝。

《史记》曰:周穆王乘骅骝、耳,使造父为御,日行千里,往见西王母。

《庄子》曰: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周旋中规。庄公为:“造父弗过也!”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列子》曰:造父师曰秦豆氏。造父之始从习御也,执礼甚卑,秦豆氏三年不告。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语曰:良弓之子必先为箕,良冶之子必先为裘。汝先观吾趋,趋如吾,然後六辔可持,六马可御。”造父曰:“惟命所从。”秦豆氏乃立木为途,仅可容足,计步而置之,履之而行,趋走往还无缺失也。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秦豆叹曰:“子何敏也?得之捷乎!御者亦如此也。曩汝行之於足,应之於心。推於御也,齐楫乎辔衔之际,急缓乎唇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执节乎掌握之间。内得於中心,外合於马志,是故能进退履绳,而旋曲中规,取道致远,而气力有馀,诚得其术矣!得之於衔,应之於辔;得之於辔,应之於手;得之於手,应之於心。则不以目视,不以策驱,心闲体正,六辔不乱,二十四蹄所投无差,回旋进退莫不中节。然後车轮之外可使无馀辙,马蹄之外可使无馀地,未尝觉山谷之险,原隰之夷,视之一也。吾术穷矣,汝其识之。”

《管子》曰:造父,善御者也。善视其马,节其饮食,量其马力,故能取远道而马不罢。(音疲)明王犹造父也,善治其民,度量其力也。

《孟子》曰: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而不获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贱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请复之。”强而後可,一朝而获十。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

《韩子》曰:铅陵卓子乘苍龙桃文之乘,钩锦在前,错钅(丁括切。)在後。马欲进则钩锦禁之,欲退则错钅贯之,马因旁出。造父过之,而为之泣。

《孙卿子》曰:定公问於颜阖曰:“车野毕之御善乎?”对曰:“善则善矣,然甚将为佚。”定公不说,入谓左右曰:“君子固诬人乎?”三日而牧来谓之曰:“东野毕之马佚,南骖引,两服入厩。”定公越席而起,召颜阖曰:“子言东野毕其马将佚,不识何以知之?”对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巧於使民,而造父巧於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穷其马。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野毕之御,上车执辔,御体正矣;步骤驰骋,朝礼毕矣;历险致远,其力尽矣。然而求马不已,是以知之。”公曰:“善哉!”

《尸子》曰:夫马者,良工御之,则和驯端正,致远道矣;仆人御之,则迟奔毁车矣。民者,譬之马也。尧、舜御之,则天下端正;桀、纣御之,则天下奔於历山。

《淮南子》曰:急辔数策者,非千里之御也。

又曰:御者非辔不行,学御者不为辔也。

又曰: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善游,故覆舟不溺;良御,故马奔车不败,故见之。)

又曰:夫载重而马羸,虽造父不能以追急;车轻而马良,虽中工可以致远。

又曰:良马不待策钅(丁刮切。策端有铁也。)而行,驽马虽两钅之不能进。为此不用策钅而御则愚矣!

又曰:。若夫钳且大丙之御也,(钳且大丙,太一之御。)除辔衔,弃棰策,车莫动而自举,马莫使而自走。星耀而玄运,电奔而鬼骇,进退诎伸,不见塍(余菱反。)毁。

又曰:尹需学御,三年而无得焉。常寝想之,(寝卧思之。)中夜梦受秋驾於师。(秋驾,善御之术。)明日往朝,师望而谓之曰:“吾非爱道於子也,恐子不可予也。今日将教子以秋驾。”尹需反走,北面再拜,曰:“臣有天幸,今夕固梦受之。”

又曰:夫马之为草驹之时,跳跃扬蹄,翘尾而走,人不能制之。(马五尺以下为驹,放在草中,故曰为草驹之时。翘,举也。制,禁也。)及至圉人扰之,(圉人,养马官。扰,顺也。)良御教之,掩以冲扼,连以辔衔,则虽历险趋堑,弗敢违戾。故其形之为马,其可驾御,教之所为也。

又曰:夫御者,马体调乎车,御心和乎马,则虽历险至远,进退周旋,无不如意。虽有骐骥、耳之良,而使乌获御之,则马反自恣,(恣,却行也。)而人不御也。

卷七百四十七 工艺部四

书上

《释名》曰:书,庶也,纪庶物也;亦言著也,著之简编永不灭也。

《说文》曰:依类象形之谓文,形声相益之谓字,著於竹帛之谓书。

《广雅》曰:书,如也;纪也。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後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决也。书契所以决断万事也。)

《家语》曰:宓子贱,字不齐,仕鲁为单父令。恐君听用谗人,使己不得行其政,故请君近吏二人与俱。至官,令二吏书,辄掣其手,书不善,则从而怒之。吏患焉,辞归鲁,子贱曰:“子书甚不善,子勉而归!”报於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摇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所以去之而来也。”君以问孔子,孔子曰:“不齐,君子也。其材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以自试,意者其以此谏乎?”公寤,太息叹曰:“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数矣。”

《汉书》曰:陈遵,长八尺馀,长头大鼻,容貌甚伟,略涉传记,赡於文辞。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

又曰:宣帝时,中郎将张彭祖,少与帝微时同席研书。及帝即尊位,彭祖以旧恩封阳都侯。

又曰:田学盘盂诸书(孔甲二十六篇,杂家书。)

《後汉书》曰:孙敬,字文宝。少时画地学书,日进焉。

《东观汉记》曰:乐成静王党善史书,喜正文字也。

《魏志》曰:胡昭善尺牍,动见模楷。卫觊好古文,鸟篆隶草无所不善也。

《晋书》曰:王羲之尝诣门生家,见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後为其父刮去之,门生惊懊者累日。

又曰:王羲之,山阴有道士好养鹅,羲之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

又曰:羲之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行,比张芝犹当雁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其人耽之若是,未必後之也。”

又曰:羲之尝在蕺(音戢)山,老姥持六角竹扇卖之,羲之因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有愠色,乃谓姥曰:“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钱。”姥如其言,人竟买之。他日,姥又持扇来,羲之笑而不答。

又曰:王献之七八岁时学书,父羲之从後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後当复有大名!”常书壁,为方丈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

又曰:谢安尝问献之:“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

又曰:卫常,字巨山,转黄门郎。常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昔在黄帝,创制造物。有沮(侧鱼切。)诵、苍颉者,始作书契以代结绳,盖睹鸟迹以兴思也。因而遂滋则为之字,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声,江河是也;四曰会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老考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

又曰:索靖作《书状》,其辞曰:“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生,书契是为。科斗鸟篆,类物象形。睿哲变通,意巧滋生。损之隶草,以崇简易。百毕毕修,事业正厉。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虫蛇虬,(力幽切。)或往或还。颓阿那以羸羸,类奋衅而桓桓。及其逸游ツ,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窳隆扬其波;芝草蒲萄还相结,棠棣融融反其华;玄熊对踞於山岳,飞燕相追而差池。举而察之,又似乎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顺气,转相比附,窈娆(奴鸟切。)廉苫,随体散布。纷扰扰以绮靡,中持疑而犹豫;玄螭狡兽嬉其间,腾猿飞鲵相奔趣。凌鱼奋尾,蛟龙反据,投空自窜,张设互距。或若登高望其类,或若既往而中顾;或若倜傥而不群,或若自检於常度。於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微,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拆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微,本象末乱。上理开元,下周谨按,骋辞放手,雨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忽班班而成章,言奇妙之焕烂,体磊落而壮丽,姿光润以璀璨。命杜度运其指,使伯英回其腕,著绝势於纨素,垂百世之殊观。”

《宋书□刘穆之传》曰:高祖书素拙,穆之曰:“此虽小事,然宣被四远,愿公少复留意。”高祖既不能措意,又禀分有在,穆之乃曰:“公但纵笔为大字,一字径尺,既足有所苞,且其名亦美。”高祖从之,一纸不过六十字便满。

《齐书》曰:太祖善书,及登位,笃好不已。与王僧虔赌书毕,谓虔曰:“谁为第一?”僧虔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矣。”

《宋书》曰:谢超宗谓王慈曰:“卿书可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及父,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

《宋书》曰:江夏王锋,字宣颖,高帝第十三子也。四岁好学书,畜於母张氏舍,张氏无纸,乃倚井栏为书,满则洗之。已而复书,如此累月。又每晨不肯去窗尘,而就尘书。帝尝使学凤尾诏,一学即工。帝大悦,以玉麒麟赐之,曰:“以麒麟赏凤尾矣!”

《梁书》曰:武帝论萧子□书曰:“笔力劲骏,心手相应,巧逾杜度,美过崔,当与元常(钟繇也。)并驱争先。”其后萧子云为东阳太守,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逢子□维舟将发,使人於渚次候之,望舡三十许步前行。子□遣问之,答曰:“侍中尺牍之美,远流海外。今日所求,惟在名迹。”子□乃为停船三日,书三十纸与之,获金货数百万。性吝,自非答饷不书。好事者重加赂遗,以要其答。

又曰:颜协,博涉群书,工於草隶飞白。时吴人范怀约能隶书,协学其书,殆过真也。荆楚碑碣,皆协所书。时人有会稽谢善勋,能为八体六丈,方寸千言;京兆韦仲善飞白,并在湘东王府,善勋为录事参军,仲为中兵参军。府中以协优於韦仲,而减於善勋。善勋饮酒至数升醉,後辄张眼大骂,虽复贵贱亲疏,无所择也。时谓之谢方眼,而胸襟夷坦,有士君子之操焉。

《後魏书》曰:崔潜为兄浑诔,手笔草本。会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於市,而遇得之。计诔至今将二百载,宝其书迹,深秘藏之。武定中,遵业子松年以遗黄门郎崔季舒,人多摹拓之。

又曰:崔玄伯尤善草隶行狎之书,为世模楷。玄伯祖悦与范阳卢谌,并以博艺著名。谌法锺繇,悦法卫,而俱习索靖。谌传子偃,偃传子邈;悦传子潜,潜传玄伯。故魏初重崔、卢之书。

《唐书》曰:太宗尝谓侍中魏徵曰:“虞世南死後,无人可与论书。”徵曰:“褚遂良下笔遒劲,甚得王逸少体。”太宗即日召令侍读。尝以金帛购求王羲之书迹,天下争赍古书诣阙以献,当时莫能辩其真伪。遂良备论所出,一无所误。

又曰:虞世南,字伯施。同郡沙门释智永(智永,羲之裔孙。)善学王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

又曰:柳公权,字诚悬。幼嗜学,十二能为词赋。元和初,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李听镇夏州,辟为掌书记。穆宗即位,入奏事,帝召见,谓公权曰:“我於佛寺见卿笔迹,思之久矣。”即日拜右拾遗,充翰林侍书学士,迁右补阙,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用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公权初学王书,遍阅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权手笔者,人以为不孝。外夷入贡,皆别署货贝,曰:“此购柳书。”上都四明寺《金刚经》碑,备有锺、王、欧、虞、褚、陆之体,尤为得意。文宗夏日与学士联句,帝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公权续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丁袁五学士皆属继,帝独讽公权两句,曰:“词清意足,不可多得。”乃令公权题於殿壁,字方圆五寸,帝视之,叹曰:“锺、王复生,无以加焉!”

又曰:柳公权,大中初转少师,中谢,宣宗召升殿,御前书三纸。军容使西门季玄捧砚,枢密使崔巨源过笔。一纸真书十字,曰“卫夫人传笔法於王右军”;一纸行书十一字,曰“永禅师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纸草书八字,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赐锦彩瓶盘等银器,仍令自书谢状,勿拘真行,帝尤奇惜之。

又曰:欧阳询,潭州临湘人也。初学王羲之书,後更渐变其体,笔力险劲,为一时之绝。时人得其尺牍文字,咸以为楷范焉。高丽甚重其书,尝遣使求之,高祖叹曰:“不意询之书名,远播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貌魁梧耶?”(询形体么麽,故高祖有是言也。)

又曰:欧阳通,询之子也。早孤,母徐氏,教其父书。每遗通钱,绐云:“质汝父书迹之直。”通慕名甚悦,昼夜精力无倦,遂亚於询。

《唐书》曰:龙朔二年四月,上自为书与辽东诸将。谓许敬宗曰:“许圉师常自爱朕书,可於朝堂开示。”圉师见,惊喜,私谓朝官曰:“圉师见古迹多矣,魏晋已後,惟称二王。然逸少少力而研,子敬研而少力。今观圣迹,兼绝二王,凤翥鸾回,实古今书圣!”

又曰:太宗尝於《晋史□右军传》後论之曰:“锺书布纤浓,分疏密,霞舒□卷,无所间然。但其体古而不今,字长而逾制。献之虽有父风,殊非新巧,疏瘦如陵冬之枯树,搓而无屈伸,拘束若严家饿隶,羁羸而不放纵。萧子□无丈夫之气,行行如萦春蚓,字字若绾秋蛇,卧王於纸中,坐徐偃於笔下。以兹播美,岂非滥名耶?所以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

又曰:孔若思早孤,母褚氏亲自教训,遂以学行知名。年少时,有人赍褚遂良书迹数卷以遗,若思惟受其一卷,其人曰:“此书当今所重,价比黄金,何不总取之?”若思曰:“若价比金宝,此为多。”更截去半以还之矣。

又曰:卢知猷器度长厚,文词美丽。尤工书,一落简翰,人争模仿。

又曰:钟绍京,虔州赣人也。初为司农录事,以工书直凤阁。则天时,明堂门额、九鼎之铭及诸宫殿门榜,皆绍京所题。

又曰:王涯既诛,涯家书数万卷,侔於书府。前代法书名画,人所保惜者,必以厚货致之。不受货者,必以官爵致之。厚为垣窍而藏之覆壁。至是,人破其垣取之,或剔取函奁金宝之饰,与其玉轴而弃之。

《蔡琰别传》曰:琰对曹操曰:“乞给纸笔,真草惟命也。”

《邴原别传》曰:原年五六岁,过书舍而泣,师曰:“何泣?”原曰:“孤子易伤感。夫书者,皆有父母也。今顾其书,故恻然涕零也。”师哀原言,而为之泣曰:“欲书不须费也。”遂就书。

《江伟家传》曰:伟性善书,人得其手迹,莫不藏之以为宝。

《神仙传》曰:东郭延服灵飞散,能夜书。(言目明。)

又曰: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也。博学,尤明天文、谶纬、《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汉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诣京师,低头闭口不肯答,乃题官门扇四百馀字,皆说方来。帝甚恐之,使刮去外字,复见,墨皆彻入版里。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有马妓,著朱衣、进贤冠,立於马上,马走而作书,字皆端正。

《永嘉郡记》曰:昔王右军游永嘉,经於恶道,右军书南边大石。今犹见墨迹,而字不甚了了。

《抱朴子》曰:英葱实、天雄、鹤脑,服之令人夜书。

《孙卿子》曰:作书者众,而苍颉独传,用心一也。

《淮南子》曰:昔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高诱曰:有书契作,诈伪萌生,去本趋末,弃耕垦之业,而务锥刀之利,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也。鬼恐为文所劾,故哭也。鬼或作兔,兔恐有取毫为笔,害及之,故哭。)

又曰:明月之光,可以远望,而不可以细书也。

《慎子》曰:书契所以识公信也。

《隋巢子》曰:史皇产而能书。

《三辅决录》曰:韦诞,字仲将。除武都太守,以书不得之郡,转侍中,典作《魏书》,号《散骑书》,一名《大魏书》,凡五十篇。洛阳、邺、许三都宫观始就,命诞铭题,以为永制。以御笔墨皆不任用,因奏曰:“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後可以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

《俗说》曰:桓玄取羊欣为征西行军参军。玄爱书,呼欣就坐,仍遣信呼顾长康,与共论书至夜,良久乃罢。

《世论》曰:锺会有异志,密白邓艾有反状。又会善效人书,於剑阁要艾章表,皆易其言,令倨傲,多有矜伐以疑之。

《论衡》曰:夫河出图,雒(与洛同。)出书,圣帝明王之瑞应也。苍颉作文字,笔与天地同,指与鬼神合,何恶而致雨粟鬼哭之怪哉?

又曰:书官讳丙日,云苍颉以丙日死也。

《世说》曰:韦仲将善书。魏明帝起殿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皓然,因是敕诫儿孙勿复学书。

王升之《怀旧序》曰:余与从甥孙道济交好特至。昔寓荆州,同处一室,冬多闲暇,长共学书。余收而录之,欲以为索居之爱,道济因记纸末曰:“舅还山之日,览此相存闲书。”见其手迹,皎若平日,凄怅伤心。

卷七百四十八 工艺部五

书中

王右军《题卫夫人笔阵图後》曰:夫纸者,阵也;笔者,刀槊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也;本领者,将军也;心意者,将副也;结构者,谋画也;扬笔者,吉凶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夫欲书者,先於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後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昔宋翼常作此书。翼,锺繇之弟子,乃咄之。翼三年不敢见繇,潜心改迹。每画一波,常三过折笔;每作一点,常隐锋而为之。

卫夫人《笔阵图》曰:若初学书,先须大书,不得从小。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多骨微肉者筋书,多肉微骨者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

王僧虔《论书》曰:王平南□是右军之叔,自过江东,右军之前,惟□为最。画为晋明帝师,书为右军法。

又曰:中书令王珉,笔力过於子敬。书旧品云:有四匹素,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如骑骡,常欲度骅骝前。”

又曰:锺公之书,谓之尽妙。锺有三体:一曰铭石书,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传小学秘书教者也;三曰行狎书是者也。三法皆世人所善。

虞《论书》曰:晋谢奉起庙悉用材。右军取,书之满林。奉收得一大篑。子敬後往,谢奉为说右军书甚佳,而密已削作数十板,请子敬书之,亦甚佳。奉并珍录。後履分半与桓玄,用履为扬州主簿。馀一半,孙恩破会稽,略以之海。

又曰:晋时,有一好事少年,故作精白纱衤戒衣,着诣子敬。子敬便取书之,草正诸体悉备,两袖及衤票略同。少年觉王左右有陵夺之色,掣礻戒而走。左右果逐之,及门外,斗争分裂,少年才得一袖耳。

梁武帝观锺繇书法曰:子敬不迨逸少,犹逸少不迨元常。学子敬者如画虎也,学元常者比画龙也。

又曰:夫运笔邪则无芒角,执手宽则书缓弱。点掣短则去臃肿,点掣长则法离澌。画促则字横,画疏则形慢。拘则乏势,放又少则。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墨浮涩,多墨笨(蒲本切。)钝。此并任之自然之理也。

庾元威《论书》曰:余为书十牒屏风,书作十体,间以采墨,当时众所惊异。自尔绝笔,惟留草本而已。其百体者,悬针书、垂露书、秦望波冢书、金鹊书、玉文书、鹄头书、虎爪书、倒薤书、偃波书、幡信书、制书、列书、日书、月书、风书、□书、科斗署书、胡书、蓬书、相书、天竺书、转宿书、一笔篆、一笔隶、飞白、章草、古文隶、横书、楷书、小科隶、芝英隶、花草隶、幡信隶、锺鼓隶、龙虎篆、凤鱼篆、麒麟篆、仙人篆、科斗篆、□篆、虫篆、鱼篆、鸟篆、龙篆、龟篆、虎篆、鸾篆、龙虎隶、凤鱼隶、麒麟隶、仙人隶、科斗隶、□隶、虫隶、鱼隶、鸟隶、龙隶、龟隶、虎隶、鸾隶、龙文书、龟文书、鼠书、牛书、龙书、虎书、兔书、龙草书、蛇草书、马书、羊书、猴书、鸡书、犬书、豕书,已上皆采色,其外复有大篆、小篆,铭鼎、摹印,刻符、石经象形篇章,震书、到书,反左书等,及九体书,所谓缣素书、简奏书、笺表书、行狎书、楫书、蒿书、半草、全草书,此九法,极真草之次第焉。删舍之外,所存犹一百二十体。

袁昂《古今书评》曰:王右军书如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王子敬书如河洛间少年,虽皆充悦,而举体蹉跎,殊不可耐。羊欣书如大家婢为夫人,虽处其位,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徐淮南书如南冈士大夫,徒好尚风轨,终不免寒乞。阮研书如贵胄失品次,不能复排突英贤。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施。吴兴书如新亭伧父,一往见似扬州人共语,便音态出。陶隐居书如吴兴小儿,形虽未成长,而骨体甚骏快。殷钧书如膏丽使人,抗浪甚有意气,滋韵终不精味。袁山松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萧子□书如春初望山林,花无处不发。曹喜书如经论道人,言不可绝。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绝望之意。师宜官书如雕羽未息,翩翩自逝。韦诞书如龙威虎振,剑拔弩张。蔡邕书骨气风远,爽爽为神。锺司徒书字十二种,意外殊妙,实多奇。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张伯英书如汉武帝爱道,凭虚欲仙。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不飞。皇象书如歌声绕梁,琴人舍挥。卫常书如插花美人,舞笑镜台。孟光禄书如崩山绝崖,人见可畏。张芝惊奇,锺繇特绝,逸少鼎能,献之冠世,四英其颓,洪芳不灭。羊真孙草,萧行范篆,各一时妙绝。锺繇书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行间希密,实亦难过。萧思话书走墨连绵,字势屈强,若龙跳渊门,虎卧凤阙。薄绍之书字势蹉跎,如舞妓低腰,仙人啸树。

江式《论书表》曰: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又曰:汉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云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所以书幡信也。

李嗣真《书後品》曰:虫篆者,小学之所宗;草隶者,士人之所尚。近代君子,故多好之,或时有可观耳。

武平一《徐氏法书记》曰:梁大同中,武帝敕周兴嗣撰《千字文》,使温铁石模次羲之之迹,以赐八王。

徐浩《论书》曰:初学之际,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用笔之势,特须藏锋,锋若不藏,字则有病。病且未去,能何有焉?字不欲疏,亦不欲密,亦不欲大,亦不欲小。小长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斯其大经矣。笔不欲捷,亦不欲徐,亦不欲平,亦不欲侧。侧竖令平,峻不使倾,捷则须定,徐则须利。如此则其大较矣。

徐浩《古迹记》曰:中宗时,中书令宗楚客奏事承恩,乃乞大小二王真迹,敕赐十二卷,大小各十轴。楚客遂装作十二扇屏风,以褚遂良《闲居赋》、《枯树赋》为脚,大会贵要,张以示之。时薛稷、崔、卢臧用废食叹美,复不晏乐。

何延之《兰亭记》曰:《兰亭》者,晋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琅琊王羲之字逸少所书之诗序也。右军蝉联美胄,萧散名贤,雅好山水,尤善草隶。以晋穆帝永和九年暮春三月三日,尝游山阴,与太原孙绰兴公、广汉王彬之,并逸少子凝、徽、操之等四十有一人,修祓禊之礼,挥毫制序,兴乐而书。用蚕茧纸、鼠须笔,遒媚劲健,绝代更无。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构别体。就中之字最多,乃有二十许个,变转悉异,遂无同者。其时乃有神助,及醒後,他日更书数百千本,终无如祓禊所书之者。右军亦自珍爱宝重此书,留付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永即右军第五子徽之之後,掌其书,为萧翼绐而取之。

又曰:右军孙僧智永,尝居永欣寺阙阁上临书,所退笔头,置之於大竹簏,簏受一石馀,而五簏皆满。凡三十年,於阁上临得《真草千字文》,好者八百馀本。浙江东诸寺各施一本。今有存者,犹直钱数万。

张怀《书诂》曰:文质相法,立其三古;贵贱殊品,置其五等。三古者,篆、籀为上古,锺、张为中古,羲、献为下古。

又曰:崔、张,玉也;逸少,金也。大贾则贵其玉,小商则重其金。肤浅之人,多任其耳,但知王书为最,真草一概略无差殊。

张怀《二王等书录》曰:承圣末,魏师袭荆州,元帝将降。其夜,乃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并大小二王迹,遣後阁舍人高善宝焚之,吴越宝剑并将斫柱,乃叹曰:“萧世诚遂至於此,文武之道今夜穷乎!历代秘宝并为煨烬矣!”

张怀《议书》曰:其真书,逸少第一,元常第二,世将第三,子敬第四,士秀第五,文舒第六,茂猗第七;其行书,逸少第一,子敬第二,元常第三,伯英第四,伯玉第五,季琰第六,敬和第七,茂弘第八,安石第九;章草,子玉第一,伯英第二,幼安第三,伯玉第四,逸少第五,士秀第六,子敬第七,休明第八。其草书,伯英创立规范,得物象之形,归造化之理,然其法太古,质不剖断,以此为少也。有推轮草意之妙,後学得鱼猎其中,宜为第一,叔夜第二,子敬第三,处冲第四,世将第五,仲将第六,士秀第七,逸少第八。

张怀《叙书法》曰:太宗自真草书屏风,以示群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绝。尝谓朝臣曰:“书学小道,功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也。”

韦述《书法记》曰:太宗贞观中,搜访王右军等真迹,出御府金帛重为购赏。由是人间古本纷然毕进。

《书断》曰:锺繇,字元常,尤善书。师曹喜、蔡邕、刘德升。真书光妙,乃过於师。刚柔备矣,点画之间,多有异趣。虽神明不备,可谓幽深无际,而古雅有馀。秦汉已来,一人而已。求其尽善尽美,则狐裘而有羔袖。其行书,羲之之亚;草书,则索、卫之下;八分,则有《魏受禅碑》,称此为最也。

又曰:晋韦昶,字文休。太元中,孝武帝改治宫室及庙诸门,并欲使王献之隶书题榜。献之固辞,乃使刘瑰以八分书之。後又使文休以大篆改八分焉。或问:“王右军父子书,君以为如何?”答曰:“二王自可谓能,未足知书也。”

又曰:文休妙于作笔,王子敬得其笔,叹为绝世。

又曰:晋薄绍之,字敬叔,丹阳人也。官至给事中。善书宪草(小王。)风格秀异,若干将出匣,光芒射人。

《书断》曰:晋太元中,新起太极殿。谢安欲使子敬题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乃说韦仲题凌□台事,子敬知其旨,乃正色曰:“仲将,魏室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知魏德之不长!”安遂不之逼。

又曰:齐王僧虔善书。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迹大明之世,常用掘笔书,以此见容。

又曰:梁萧子□,字景乔。小篆草行诸体兼备,而创造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点画之际,有若て举,妍妙至极,难与比肩。故欧阳询云:“飞白乌巾冠世,其後逸少、子敬又称妙绝,乃尔飞而不白。萧子□轻浓得中,蝉翼掩素,游雾崩□,可得而语。”其真书,初学子敬,晚师元常。及其暮年,筋骨亦备,名盖当世,举朝效之。

又曰:梁庾肩吾云:张功夫第一,天然次之;锺天然第一,功夫次之。王功夫不及张,天然过之;天然不及锺,功夫过之。怀以为,杜度章草并无所师,郁然灵变,为後世,楷则此又天然第一也。及有道变柱君章体,以至草圣,天然所资,理可度矣。池水尽墨,功亦至焉。隋永欣寺僧知果,会稽人也。炀帝甚善之,工书,尝谓永师云:“和尚得右军肉,智果得骨。夫筋骨藏於肤肉,山水不厌高深。”

《书断》曰:唐褚遂良善书,少则伏膺虞监,长则祖述右军。真书甚得其媚趣,若瑶堂青琐,映春林。美人婵娟,似不任乎罗绮;铅华绰约,则欧、虞谢之。其行草之间,即居二公之後。

《书断》曰:唐高正臣善书,广平人也。尝为人书十五纸,人或戏换其五纸,又令示高,再看不寤。客曰:“有人换公书。”高乃审详之,得其三纸。客曰:“犹有在。”高又观之,竟不能辩。

又曰:唐宋令文,河东陕人也,官至左卫郎将。奇姿伟丽,身有三绝,曰书、画、力。尤於书备兼诸体,偏意在草焉。

卷七百四十九 工艺部六

书下

古文

王隐《晋书》曰:荀勖领秘书监,始,书师锺朗法。太康二年,得汲郡冢中古文竹书,勖自撰次注写以为《中经》,别在秘书,以较经传阙文,多所证明。

《书断》曰:古文者,黄帝史苍颉所造也。颉首有四目,通於神明,仰观奎星圜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采乎众美,合而为字。是曰古文,《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放象”是也。夫文字者,总而为言,包意以名事也;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得之自然,备其文理,象形之属,则为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声、会意之属,则谓之字。字者,言孳乳浸多也。题於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舒也,纪也。

又曰:魏卫觊,字伯儒,河东安定人。官至侍中。尤工古文,笔迹精绝。魏初淳古文者,出於邯郸淳。伯儒写淳古文《尚书》,以示淳,淳不能别。

篆书

《汉书》曰:元帝善史书。(史籀所作大篆。籀,音纣。)

《续汉书》曰:灵帝置鸿都门,诸生能为尺壁赋,及以工书鸟篆相课试,至千人焉。

《魏略》曰:邯郸淳,善苍颉虫篆、许氏字指。

《後魏书》曰:窦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门题,多其书也。

《书断》曰:秦李斯妙六篆,始省改之为小篆,著《苍颉篇》七章。虽帝王质文,世有损益,终以文代质,渐就浇ㄤ。则三皇结绳,五帝画象,三王肉刑,斯可况也。古文可为上古,大篆为中古,小篆为下古。三古谓之实,草隶渭为华。妙极於华者,羲、献;精穷於实者,籀、(籀,史籀。)斯。始皇以和氏之璧琢而为玺,令斯书其文。今泰山、绎山及秦望等碑,并其遗迹,谓国之伟宝,百世之法式。斯小篆入神,大篆入妙。

《书断》曰:大篆者,周宣王大史史籀所作也。或云: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酆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书□艺文志》《史籀》十五篇,盖此也。

又曰:《吕氏春秋》云“苍颉造大篆”,非也。若苍颉造大篆,则置古文何地?即籀、篆,盖其子孙是也。

又曰:小篆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增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

蔡邕《篆势》曰:体有六篆,妙巧入神,或象龟文,或化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延颈胁翼,势似凌□。

八分书

《唐书》曰:张廷与陈州刺史李邕亲善,屡上表荐之。邕所撰碑碣之文,必请廷八分书之,甚为时人所重。

《世论》曰:安定梁鹄,字孟皇,善八分书。太祖使书信憧宫门榜题。

《书断》曰:八分书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也。

又曰:後汉师宜官,南阳人也。灵帝好书,征天下工书於鸿都门,至数百人。八分称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而性嗜酒。或时空,至酒家,因书壁以雇之。观者□集,酤酒多售。

隶书

《吴志》曰:张昭,字子布,善隶书。

《晋书》曰:王羲之,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游□,矫若惊龙,深为从伯敦、导之所器重。

《晋中兴书》曰:李充,字弘度。母卫氏,廷尉展之妹也。充少孤,母聪明有训,又善楷书,妙参锺、索,世咸重之。克从兄咸亦善书。

沈约《宋书》曰:文帝善为隶书。

又曰:羊欣,字敬元,长隶书。父不疑,初为乌程令,欣年十二,时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甚知爱之。献之尝夏月入县,欣着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欣本工书,因此弥善。

《齐书》曰:王僧虔善隶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惟迹逾子敬,又当器雅过之!”

《齐书》曰:周,少往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散隶书法,学之甚能。文惠太子使书玄圃茅斋壁,国子祭酒何胤以倒薤书求就换之,笑曰:“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三国典略》曰:周白石县男赵文深,以题榜之功,除魏兴郡守。文深,字德本,南阳宛人也。少学楷隶,有锺、王之则。当时书惟文深及冀俊而已。王褒尤善书,文深惭恨,形於言色。後知好尚难及,改习褒书,竟无所成,转被讥诮,谓之学步邯郸焉。至於碑榜,人莫之逮,褒亦推之。宫殿楼阁,皆其迹也。世宗令至江陵书景福寺碑,萧察观而美之。

《陈书》曰:萧引善隶书,为当时所重。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

《唐书》曰:薛稷好古博雅,尤工隶书。自贞观、永徽之际,虞世南、褚遂良,时人宗其书迹,自後罕能继者。稷外祖魏徵家,图籍多有虞、褚旧迹,稷锐精模仿,笔势遒丽,当时无及之者。

《书断》曰:隶书者,秦下□人程邈所作也。邈字元岑,始为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阳狱中,覃思十年,益小篆方圆,而为隶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奉事烦多,篆家难成,乃用隶书。为隶人佐书,故曰隶书。

又曰:和帝时,贾鲂撰《滂喜篇》。以《苍颉》为上篇。《训纂》为中篇,《滂喜》为下篇,所谓《三苍》也。皆用隶字写之,隶法由兹而广。郦善长

《水经注》曰:临淄人发古冢,得棺,前和外隐起为隶字,言齐太公六代孙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古,馀同今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於秦也。

成公绥《隶势》曰: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於隶。

草书

《东观汉记》曰:北海静王睦善草书,临病,明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焉。

范晔《後汉书》曰:张超并善於草书,妙绝时人。

《魏志》曰:刘□转五官将文学,文帝器之,命□通草书。

《晋书》曰:王献之,时议者以为羲之草书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媚趣过之。

又曰:卫,字伯玉,与尚书郎敦煌索靖俱善草字,时人号之一台二妙。汉末,张芝善草书,论者谓得伯英之筋,靖得伯英之肉。

《北齐书》曰:赵仲舒善草隶,虽与弟书,字皆楷正,云:“草不可解,若放之於人,即似相轻易;若当家卑幼,又恐其疑。”

《三国典略》曰:萧子□,齐豫章文献王之子,有文学,工草书,与兄子显、子昭齐名。少子特又善书,梁武帝称之曰:“子敬之迹不及逸少,萧特之书遂逼其父。”

《陈书》曰:文帝时,军人於丹徒盗发晋郄昙墓,获晋右军将军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迹。事觉,其书并没县官,藏於秘府。文帝以伯茂好古,多以赐之。由是伯茂大工章草,甚得右军之法。(伯茂,始兴王也。)

《唐书》曰:贺知章善草书,好事者供其笺翰,每纸不过数十字,共传宝之。时有吴郡张旭,亦与知章相善,而好酒,每醉後,号呼狂走,索笔挥洒,变化无穷,若有神助,时人号为张颠。

《三辅决录》曰:赵袭,字元嗣,为敦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称於前世,袭与罗晖亦能草,颇自矜夸,故张伯英与袭同郡,太仆朱赐书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常有馀。”

张壹《非草书》曰:夫草书之兴也,其於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之末,官书烦冗,战攻并作,军书交驰,羽檄分飞,故隶草趣急速耳,示简易之指,非圣人之业也。今之学草者,不思其简易之旨,直以为杜、崔之法,龟龙所见也,龀齿以上、苟任涉学者,废《仓颉》、《史籀》,竟以杜、崔为楷;私书相与,庶独就书,云适迫遽,故不及草。草本易而速,今反难而迟,失指多矣!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学馀暇,游手于斯。後世慕焉,专用为务,钻坚仰高,忘其罢劳,夕惕不息,昃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黑;虽处众坐,不遑谈戏,展指画地,见(苏来切,角中骨也。)出血,犹不休辍。然其为字,无益工拙,亦效颦者之增丑,学步者之失节也。

王右军《自叙□草书势》曰:昔秦时,诸侯争长,简檄相传,望烽走ㄞ,正以篆隶之难,不救其速,遂作赴急之书,盖今草书也。其先出自杜氏,以张为祖,以卫为父;索、范者,伯叔也。二王父子,可谓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自而叙之,亦不失仓公观鸟迹之意。抑体有疏密,意有倜傥,或有飞走流注之势,惊竦峭绝之气,滔滔闲雅之容,卓荦调宕之志;百体千形,而呈其巧,岂可一概而论哉!

《书断》曰:如淳云:“作起草为藁。”姚察曰:“草犹粗书,为本曰藁。”盖创文议出于此,草书之先,因于起草。

又曰:晋王逸少,妻郄氏,甚工书。七子献之,最知名;玄之、凝之、徽之、操之,并工草书。凝之妻谢蕴,有才华,亦善书,甚为君舅重焉。献之犹善草书,幼学于父,次习张。尔后改变制度,别创其法,率尔师心,冥合天矩,观其逸志,莫之与京。

又曰:齐谢,字玄晖,风华黼藻,当时独步,书甚有声,草殊流美。亦犹薄暮川上,则余霞照之;晚春林中,则飞花满目。

又曰:宋萧思话工书,学于羊欣,得其草妙。岗连尽望,势不断绝,虽无奇峰壁立之秀,可谓有巧矣。袁昂云:“羊真、孔草,萧行、范篆,各一时之妙也。”

飞白书

《宋书》曰:王僧虔为尚书令,尝为飞白书题尚书壁曰:“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遗,是故去之宜疾。”当时嗟赏,以比座右铭。

《唐书》曰:刘洎除散骑常侍。洎性疏俊敢言。太宗工王羲之书,尤善飞白。尝宴三品已上于玄武门,帝操笔作飞白字赐群臣,或乘酒争取于帝手。洎登御座,引手得之。皆奏曰:“洎登御床,罪当死,请付法。”帝笑而言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

又曰:马周,太宗尝以神笔赐周飞白书,曰:“鸾凤凌云,必资羽翼;股肱之寄,诚在忠良。”

又曰:高宗为飞白书以赐侍臣,赐戴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赐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赐李玄敬曰:“资启沃,罄丹诚。”

《大业拾遗》曰:大业年,炀帝将幸江都,命越王侑留守东都,宫女半不随驾,争泣留帝,攀车惜别,指血染鞅。帝不回,因飞白题二十字留赐宫妓,云:“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留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唐会要》曰:贞观十八年五日,(端午日。)太宗为飞白书,作鸾凤虬龙等字,笔势惊绝,谓司徒长孙无忌、吏部尚书杨师道曰:“五日旧俗,必用服玩相贺。朕今各贺君飞白扇二枚,庶动清风,以增美德。”

《书断》曰:飞白书者,後汉左中郎蔡邕所作也。王隐、王并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劲大,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虔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说,案汉灵帝嘉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阁。其体有二,创法於八分,穷微於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冥通,缥缈神仙之事也。

《法书要录》曰:飞白,本是宫殿八分之轻者,全用楷法。吴时,张弘好学不仕,常著乌巾,时人号作张乌巾。此人特善飞白,能书者鲜不好之。

章草书

《晋书》曰:王羲之书,初不胜庾翼、郄,及其暮年方妙。尝以章草答庾亮,而翼深叹伏,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过江颠狈,遂乃亡失。常叹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

《书断》曰:章草书,汉黄门令史史游所作也。卫恒、李诞并云:“汉初而有草法,不知其谁。”萧子良云:“章草者,汉齐相杜操始变藁法。”非也。王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粗书之。汉俗简惰,渐以行之。”是也。

又曰:索靖,字幼安。善章草,出韦诞,峻险过也。有若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其坚劲,则古今不逮。

又曰:后汉徐,字伯张,善章草书。班固与弟超书称之曰:“得伯张书藁,知识读之,莫不叹息。”实亦艺由己立,名自人成。後有苏班者,平陵人也,五岁能书,甚为伯张之所称叹。

又曰:後汉张伯英,损益伯度章草,亦犹逸少增减元常真书。虽润色开华,精於断割,美则美矣;至若高深之致,质素之风,俱不逮其师也。然名为今古之独步。

又曰:张伯英,章草书《急就章》,字皆一笔而成,合於自然,可谓变化至极。羊欣云:“张芝、皇象,锺繇、索靖,时并号书圣。”

又曰:张芝善章草书。崔瑗云:“龙骧虎变,青出於蓝。”又创为今草,天纵尤异,率意超旷,无惜是非。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於造化。至於蛟龙骇兽,奔腾ㄑ之势,心手随变,窈冥不知其所如也。精熟神妙,冠绝古今,则百世不易之法式。不可以智识,不可以勤求。若上士游乎沉默之乡,鸾凤翔乎大皇之野。韦仲将谓之草圣,岂徒言哉!

又曰:後汉张昶,字文舒,伯英季弟。为黄门侍郎,尤善章草,家风不坠,弈叶清华。书类伯英,时人谓之亚圣。

又曰:後汉杜度,字伯度,京兆杜陵人也,御史大夫延年曾孙,章帝时为齐相。善章草书,虽史游始草,书传不纪其能,又绝其迹。创其神妙,其惟杜公乎?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画微瘦。崔氏法之,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时有不及。张芝嘉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前绝後,独步无双矣。”

行书

《书断》曰:後汉颍川刘德升,字君嗣,造行书,即正书之小伪。务从简易,相间流行,故谓之行书。王云:“晋世以来,工书者多以行书著名,昔锺元常善行狎书是也。尔後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焉。”

又曰:刘德升,桓、灵之时以造行书擅名。以草创,亦丰妍,风流宛约,独步当时。胡昭、锺繇,并师其法。而胡书体肥,锺书体瘦,亦各有德升之美也。

又曰:晋王,字敬仁,善行书。尝就右军求书,乃写《东方朔画赞》与之。王僧虔云:“敬仁书殆穷其妙,王子敬每省之,曰咄咄逼人。”

卷七百五十 工艺部七

《说文》曰:,长六寸,计历数者也。从弄竹,言常弄乃不误也。

《易》曰:大衍之数五十,(大合天地之数,凡五十有五,言五十者举成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周礼》曰: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六曰九数。(郑司农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工均输方呈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勾股也。)

《汉书□律历志》曰: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算数事物,慎性命之理也。

又曰:武帝时,桑弘羊以计算幸,以心计,年十三为侍中。

又曰:宣帝时,大司农丞耿寿昌以善算为算工,得幸於上。

又曰:计商善为,著《五行论算术》二十六卷。

又曰:张苍明习天下图书计籍,又善算律历。故令苍以列侯居相府,领主郡国上计者。

《吴志》曰:顾谭每省簿书,未尝下算,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下吏以此服之。

又曰:赵达,河南人也。治九宫一算之术,究其微旨,是以能应机立成,对问若神。使人取小豆数升,播(播,布也。)之席上,立言其数,验覆果信。尝过知故,知故为之具食。食毕,谓曰:“仓卒乏酒,又无嘉肴,无以叙意,如何?”达因取盘中只箸,再三纵横之,乃言:“卿东壁下有美酒一斛,又有鹿肉三斤,何以辞无?”主人笑曰:“以卿善射,欲以相试耳。”遂出酒酣饮。又有书简,上作千万数,着空仓中,封之,令达算之。达云:“但有名无实。”其精微若是。达宝惜其术,自阚泽、殷礼,皆名儒善士,屈节就学,秘而不告也。太史丞公孙滕,师事之累年,赍酒拜跪而请,达曰:“吾先人得此,欲图为帝王师。至仕来三世,不过太史郎,诚不欲复传之!且此术微妙,头乘尾除,一算之法,父子不相语。”初,孙权行师征伐,每令达有所推步,皆如其言。问其法,终不言,由此见非。达常笑谓诸星气风术者,曰:“当回算帷幕,不出户牖,以知天道;而反昼夜暴露,以望氛祥,不亦难乎!”无间,引算自投,乃叹曰:“吾算尽,某年月日其终矣。”达妻数见达效,闻而哭泣。达欲弭妻意,乃更算,言:“向者谬误耳,尚未也。”後如期死。权闻达有书,求之不得,录问其女,乃发达棺,一无所得,法遂绝焉。

王隐《晋书》曰:王戎为司徒,好治生,公妪二人,常以象牙筹昼夜算计家财。

《唐书》曰:僧一行,姓张氏,公谨之孙也。初,求访师资,以穷大衍,至天台山国清寺,见一院,古松十数,门有流水。一行立於门屏间,闻院僧於庭布算声,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自远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达也?”即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当却西流,弟子亦至。”一行承其言而趋入,稽首请法,尽授其术焉,而门前水果却西流。

《西京杂记》曰:定安嵩真,明算术,成帝时人也。真常以算自克其寿七十三,真曰:“绥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时死矣。”书壁以志之。至二十四日晡时死,妻曰:“真算时,见长下一算。欲以告之,虑脱,故不告之,今校一日也。”

又曰:曹元理善算术,成帝时人也。常从友人陈广汉,广汉曰:“吾有二米,忘其石数,子为吾算之。”元理以食箸十馀转,曰:“东七百四十九石六斗七合,西六百九十七石八升。”遂署门。後出米,西六百九十七石九升,中有一鼠,大可一升;东无差。元理後岁复过,广汉以米数告之,元理以手击床曰:“遂不知鼠之殊米,不如剥面皮矣!”广汉为之取酒脯数斤,元理复算曰:“千牛产二百犊,万鸡将产五百雏。”羊豕鹅鸭皆道其数,果(卢果切。)肴蔌悉知其所。乃曰:“如此赀业之广,何供具之薄?”广汉惭曰:“有仓卒宾,无仓卒主人。”元理曰:“俎上蒸豚一头,厨中荔枝一盘,皆可以为设。”广汉再拜谢罪,入取之,尽日为欢。其术後传南季,南季传项滔,滔传子陆。皆得其分数,而失其玄妙焉。

《老子》曰:善计者不用筹策。

《尹文子》曰:凡数,十百千万亿,亿万千百十,皆起於一,推至亿亿,无差矣。

《山海经》曰: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五亿千选(选,万也。)九千八百八十步。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天地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一千五百里,天地相去一亿五万里也。)

《博物志》曰:南郡宜城王子山,到泰山从鲍子真学算。

《异苑》曰:晋安平有越王馀算菜,长尺许,白者似骨,黑者似角,云越王行海,作算有馀,弃之於水生焉。

《风俗通》曰:十十谓之百,十百谓之千,十千谓之万,十万谓之亿,十亿谓之兆,十兆谓之经,十经谓之垓,十垓谓之补,十补谓之选,十选谓之载,十载谓之极。有物者,有事者,纪於此矣。过此往者,则其数可纪,其名未之或闻也。夫数:一为特、侯、奇、只,二为再、两、偶、双、三为参,四为乘。

《贾谊书》曰:数度之道,以六为法。数度之始,始於微细。有形之物,莫细於毫。是故立一毫以为度,十毫为,十为,十厘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备於六,故先王以为天下用也。

《周髀》曰:周公问於殷高曰:“寡人闻子大夫善数。”(数,算也。)

《语林》曰: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见,令高足弟子传授而已。融算尝浑天合,召玄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

谢察《微算经》曰:《易》称“太极是生两仪”,盖数之先也。自隶首作术,容成造历,显算斯兴故也。

《一位算法》曰:万万穰为载,数之极矣。或问之曰:“何以数之为载?”按孙子《算经》云:“古者积钱,上至於天,天不能容;下至於地,地不能载。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故名曰载。”

又曰:按司马迁《史记》云:“自秦孝公时,商鞅献三术。内一,开道阡陌,以五尺为步,二百四十步为亩。”

又曰:按千乘之图、周之制度、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亩,是古之制也。

《发象算经》曰:问云:“度之起,起於何?”答曰:“度之起,起於忽。忽是神虫口中吐丝名也。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

《算经》曰:量之起,起於何?答曰:“量之起,起粟。粟是阴阳而生,从六甲而出。故六粟为一圭,十圭为一抄。”

《算经》曰:秤之起,起於何?答曰:“秤之起,起於黍。黍是三棱草子也。十黍为一累,十累为一铢。”

画上

《释名》曰:画,挂也,以五色挂物上也。

《周礼》曰:画绘之事,杂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玄,地谓之黄。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黑相次也,玄与黄相次也。(此言画绘六色所象,及布彩之次第。)凡画绘之事,後素功。(素,白彩也。后布之,为其易以渍污之也。)

《论语》曰:绘事後素。

《史记》曰:武帝,卫太子废後,上居甘泉宫,召画周公负成王图。於是左右群臣知上意欲立少子也。(少子,即昭帝也。)

又曰: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宣帝思股肱之美,图画其人於骐麟阁,法其状貌,署官爵姓名。

又曰:李夫人早卒,帝图画其形於甘泉宫。

又曰:金日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武帝闻而嘉之。病死,诏图於甘泉宫,曰:“休屠王阏氏。日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

《东观汉记》曰:马援还,诫兄子曰:“画虎不成反类狗也。”

又曰:宋弘尝燕见,御座新施屏风,图画列女,世祖数顾视之。弘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帝撤之。

范晔《後汉书》曰:光和元年,置酒鸿都门,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之像。

又曰:明帝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於中国图画形象焉。

又曰:显宗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於□台,以椒房故,(谓马后。)独不及马援。东平王苍观图,言於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像?”帝笑而不言。

又曰:陈纪,字元方,遭父忧,殆将灭性。豫州刺史嘉其至行,上书画像,百城以厉俗。

《魏书》曰:曹休祖父尝为吴郡太守。休见壁上祖父画,下榻拜而涕泣。

《魏氏春秋》曰:徐邈善画,作走水獭,标於水滨,群獭集焉。

《晋书》曰:顾恺之尤善丹青,谢安深重之,谓有苍生已来,未之有也。恺之每画人成,数年不点目睛。人问其故,答曰:“四体妍蚩,本无关於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物中。”尝悦一邻女,挑之弗从。乃图其形於壁,以棘针钉其心,女遂患心痛。恺之因致其情,女从之,遂密。每重嵇康四言诗,因为之图。常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每写人形,妙绝於时。尝图裴楷像,颊上加三毛,观者觉神明殊胜。又为谢鲲像,在石岩里,云“此子宜著丘壑中。”欲图殷仲堪,堪有目疾,固辞,恺之曰:“明府正为眼耳。若明点瞳子,飞白拂上,使如轻□之蔽月,岂不美乎?”顾恺之尝以一厨画糊题其前,寄桓玄所,皆其深所珍者。玄乃发其厨,后窃取画,而缄闭如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了无怪色。

又曰:王献之,桓温常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为乌特牛,甚妙。

《刘毅传》曰:毅平桓玄,入建康。初,桓玄於南州起斋,悉画盘龙於其上,号为盘龙斋。毅小字盘龙,至是遂居之。

《晋书》曰:韩支,字景先。邓林妇病积年,垂死,医巫皆息意。支为筮之,使画作野猪,着卧处屏风上,一宿觉佳,於是遂差。

《齐书》曰:荥阳毛惠远善画马,彭城刘善画妇人,当世并为第一。

又曰:齐王秀之,字伯奋,仕至侍中。时宗测优游,秀之弥所钦慕,乃令陆探微画其形,与已相对。

又曰:王亮,字叔奉,临沂人也。齐竟陵王良开西邸,延贤俊,使工画其像,亮亦豫焉。

《梁书》曰:伏曼容素美风彩,帝常以方嵇叔夜。使吴人陆探微画叔夜像以赐之。

又曰:昭明太子好士爱文,刘孝绰与陈郡殷芸、吴郡陆亻垂、琅琊王筠、彭城刘洽等同见宾礼。太子起堂,乃使画工先图孝绰。

《後魏书》曰:刘子业庙中皆画祖父形。入曾祖裕庙,指像曰:“此渠大英雄,生禽数天子。”次入祖义隆庙,指像曰:“此渠不恶。”次入骏庙,曰:“此渠大好色。”顾谓左右曰:“此渠大齄鼻。”即令画工骏像鼻也。

《北齐书》曰:广陵王孝珩,於厅上画苍鹰,见者以为真焉。

又曰:魏收,字伯起,巨鹿曲阳人也,兼尚书仆射。帝於华林园别起玄洲苑,备极山林楼观之丽,诏於阁上画收容像,其见重如此。

《陈书□顾野王传》曰:“宣城王为扬州刺史,野王及琅琊王褒并为宾客,王甚爱其才。野王又好丹青,善图写。王於东府起斋,乃令野王画古贤,命王褒赞之,时人称为二绝。”

《唐书》曰:张昌宗尝命画工图写武三思及纳言李峤、凤阁侍郎苏味道、夏官侍郎李迥秀、麟台少监王绍宗等十八人形像,号为高士图。

又曰:薛稷善画,博采古迹。睿宗在藩,留意於小学,稷於是特见招引。

又曰:韩尤工书,兼善丹青。以绘事非急务,自晦其能,未尝传之。

又曰:王维书画,特臻其妙,笔踪措思,参於造化。而创意经图,即有所缺,如山水平远,□峰石色,绝迹天机,非绘者之所及也。人有得《奏乐图》者,不知其名,维视之,曰:“《霓裳》第三叠第一拍也。”好事者进,乐工按之,一无差误,咸服其精思也。

又曰:阎立本虽有应务之才,而尤善图画写真。秦府十八学士图,及贞观中凌烟阁功臣图,并立本之迹也,时人咸称其妙。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於春苑池中,有异鸟随波容与。太宗击赏,数赐诏座者为咏,召立本令写之。时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时已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侧,手挥丹粉,瞻望座宾,不胜愧赧。及诫其子曰:“吾少好读书,幸免墙面。缘情染翰,颇及侪流。惟以丹青见知,躬厮役之务,辱莫大焉。汝其深戒,勿习此末伎!”

又曰:裴延龄恃恩,惟顾少连不避延龄。及画一雕,令群鸟噪之,遂献焉。

又曰:唐李宝臣为成德军节度使。宝臣谓朱滔使曰:“吾闻朱公貌如神,得而识之,愿因绘事而观,可乎?”滔乃图其形以示之,宝臣悬於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朱公信神人也!”

锺ヴ《良吏传》曰:郑纯,字长伯,广汉人也。为永昌太守,清廉独绝。及卒,列画东观。

《三齐记略》曰:秦始皇求与海神相见,神云:“我形丑,约莫图我形,当与帝会。”始皇入海三十里,与神相见。左右有巧者,潜以脚画神形。神怒帝负约,乃令帝速去。始皇即退马,前脚犹立,後脚随陷,仅得登岸,画者溺死。

《续齐谐记》曰:魏明帝游洛水,水中有白獭,靡净可怜,见之辄去。帝顾玩之,终不可得。侍臣徐景山曰:“臣闻獭嗜鲻鱼,乃不避死,可以此候之。”乃自画板,作两生鲻鱼悬岸。於是群獭竞赴,遂一时执得。帝嘉之,谓曰:“不闻卿知画,何其妙也?”答曰:“臣亦未尝执笔,人之所作者,自可庶几耳。”帝曰:“是善用所长者也。”

《西京杂记》曰:元帝後宫既多,不得常见,乃使画工图其形,按状幸之。诸宫人皆赂画工,多者十万。王昭君不肯,遂不得见。後匈奴求美女,帝按图以昭君行。及召见,貌为第一。帝悔之,而名籍已去。乃按其事,画工弃市籍赀。画工有桂陵毛延寿,写人好丑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陈敞、新丰刘白、龚宽,并工牛马人形;杜杨望亦善画,尤善布色;樊育亦善布色,同日弃市。京师画工於是差稀。

《拾遗记》曰:周灵王时,有韩房者,自渠胥国来献玉驼。房长一丈,垂至膝,周人见之如神明矣。以丹砂画左右手,为日月盈缺之势,不异真焉,可照百馀步;又喷水为□,蔽亏其侧。灵王视之忽不知所在,或云升天。

又曰:秦始皇二年,謇涓国献善画者,名烈商。口含丹黑,喷壁即成龙□之像;以指历地,若绳分矣;转手若规。方寸之内,四渎五岳列国,莫不悉备。画为凤鸾,皆轩轩若行也。

《韩子》曰:客有为齐王画者,王问曰:“画孰最难?”对曰:“狗马最难。”“孰曰最易?”对曰:“鬼魅最易。夫狗马,人之所知也,旦暮睹於前,不可类之,故难也;鬼魅无形,无形者不可睹,故易也。”

《淮南子》曰:画西施之面者,美而可悦;规孟贲之目者,大而可畏。

又曰:宋画吴冶,其为微妙,尧、舜之圣不能及也。

《抱朴子》曰:卫协、张黑有画圣之名。

《华阳国志》曰:汉嘉郡以御杂夷,宜炫曜之,乃雕饰城墙,华画府寺,及诸门作山神海灵,穷奇凿齿。夷人初出入恐,骡马或惮之,趑趄。

《说苑》曰:齐起九重之台,国中有能画者,则赐之钱。狂卒敬君,居常饥寒,其妻端正。敬君工画,贪赐画台。去家日久,思念其妇,遂画其像,向之喜笑。旁人见以白王,王以钱百万请妻,敬君惶怖许听。

《世说》曰:戴安道为范宣画《南都赋图》,范宣看而咨嗟焉。

《俗说》曰:顾虎头为人画扇,作阮籍、嵇康,都不点眼精,送还扇主曰:“点眼精便欲能语。”

《论衡》曰:人好观图画,上所画古之死人也。见死人之面,孰与视其言行?古贤之遗文,竹帛之所载粲然,岂徒墙壁之画哉?

《世本》曰:史皇作图。(史皇,黄帝臣也。谓画物像也。)

《新序》曰:叶公子高好龙,门亭轩牖皆画龙形。一旦,真龙垂头於窗,掉尾於户,叶公惊走失措焉。

《风俗通》曰:按《百家书》云:公输般之水上见蠡,谓蠡曰:“开汝匣,见汝形。”蠡适出头,般以足画图之。缺。

《古今名画录》曰:晋有史道硕,画《田家十月图》,为世所珍。

孙畅之《述画》曰:汉灵帝诏蔡邕图赤泉侯杨喜五世将相形像於省中,又诏邕为赞,仍令自书之。邕文、画、书,于时独擅,可谓备三美矣。

又曰:刘裒,汉灵帝时作《□汉图》,人见之自然觉热;更画《北风图》,热者还觉凉。

魏陈思王《画赞序》曰:盖画者,鸟书之流也。昔明德马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喜之。尝从观画,过虞舜之像,见俄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得如此人为妃。”又前见陶唐之像,后指尧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戴君如是。”帝顾而咨嗟焉。

晋傅咸《画像赋序》曰:先有画卞和之像者,以为臧文仲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卞子自刖以有证,相去远矣,戏画其像於卞子之旁,特赤其面,以示犹有惭色。

宋炳山《画叙》曰:竖画三寸,实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实体百里之迥。

晋王彪之《诗序》曰:余自求致仕,诏累不听。因扇上有二疏画,作诗一首,以述其美。

卷七百五十一 工艺部八

画下

《历代名画记》曰: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於天然,非由述作。古先圣王受命应,则有龟字效灵,龙图呈宝。自巢、燧已来,皆有此瑞,迹映乎瑶铃。事传乎金册。庖牺氏发於荥,河中典籍,图画萌矣;黄轩氏得於温,洛中央皇,苍颉状焉。

又曰:夫画,比之书价,则顾、陆可同,锺离、张僧繇可同,逸少书则逡巡可成。画非岁月可就,所以书多於画,自古而然。今分为三古,以定贵贱。以汉、魏、三国为上古,则赵歧、刘褒、蔡邕、张衡、(已上四人后汉。)曹旄、杨修、桓范、徐邈、(已上四人魏。)曹不兴、(吴。)诸葛亮(蜀。)之流是也;以晋宋为中古,则明帝、荀勖、卫协、王□、顾恺之、谢稚、嵇康、戴逵、(已上八人晋。)陆探微、顾宝先、袁倩、顾景秀之流是也;(已以四人宋。)以齐、梁、北齐、後魏、陈、後周为下古,则姚昙、谢赫、刘、毛惠远、(已上四人齐。)元帝、袁昂、张僧繇、江僧宝、(已上四人梁。)杨子华、田僧亮、刘杀鬼、曹仲达、(已上四人北齐。)蒋少游、杨乞德、(已上二人后魏。)顾野王、(陈。)冯提伽(后周。)之流是也。隋及唐为近代之价,则董伯仁、展子虔、孙尚子、郑法士、杨契丹、陈善见、(已上六人隋。)张孝师、范长寿、尉迟乞僧、王知慎、阎立德(已上五人唐。)之流是也。

又曰:若言有书籍,岂可无九经三史?顾、陆、张、吴为正经,杨、郑、董、展为三史,其馀画迹为百家。(吴虽近可以正经。)

又曰:昔谢赫云:“画有六法,一曰气韵生动,二曰骨法用笔,三曰应物象形,四曰随类赋彩,五曰经营位置,六曰传摸移写。”自古画人罕能兼知,试论曰:古之画者,或有遗其形似,而尚其骨气。以形似之外求其画,此难可与俗人道也。今之画,纵得形似而气韵不生。澹以气韵求其画,则形似自在其间矣。上古之画,迹简而意澹,澹而雅正,顾、陆之流是也;中古之画,细密而精致而臻丽,展、郑之流是也;近代之画,焕烂而求备;今人之画,错乱而无旨,众工之迹是也。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於意,而归乎用笔,故工画者多攻书。然则古之嫔臂纤而骨束,古之马啄大而腹细,古之台阁竦峙,古之服饰容曳。故古画非独变态有奇意也,抑亦物象殊也。

又曰:遍观众画,惟顾生画古贤得其妙理。对之令人终日不倦,凝神遐想,妙悟自然,物我两忘,离形去智,身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不亦臻於妙理乎?所谓画之道也。

又曰:汉张衡,字平子。昔建州浦城县山有兽,名骇,豕身人首,状貌恶,百鬼恶之,好出水边石上。平子往写之,兽入潭中不出。或云:“此兽畏画,故不出。可去纸笔。”即去之,兽果出。平子拱手不动,潜以足指画兽,今号巴兽潭。

又曰:昔张芝学崔瑗、杜度草书之法,因而变之以成今草。字之体势,一笔而成,气脉通连,隔行不断。惟王子敬明其深旨,故後首之字,往往继其前行,世上谓之“一笔书”。其後陆探微亦作一笔画,绵连不断。故知书画用笔同法。陆探微精利润媚,新奇绝妙,名高宋代,时无等伦。

又曰:魏曹植言:观画者,见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见三季暴主,莫不悲惋;见篡臣贼嗣,莫不切齿;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节死难,莫不抗首;见放臣斥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妒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嘉贵。是知存乎鉴者,画也。

又曰:蜀诸葛亮,字孔明。《华阳国志》云:“南夷,其俗征巫鬼,好盟诅要质。诸葛亮乃为夷作图,先画天地日月君城府,次画神龙及牛马驼羊,後画部主吏,乘马幡盖远行安┰,又画夷牵牛负酒赍金宝诣之。以赐夷,甚重之。

又曰:曹不兴,吴兴人也。孙权使画屏风,误落笔点素,因就成蝇状。权疑其真,以手弹之。时称吴八绝。(张勃《吴录》云:八绝者,孤城郑妪善相,刘善星象,吴范善候风气,赵达善算,严武善棋,宋寿善上梦,皇象善书,曹不兴善画。)赤乌中,不兴之清溪,见赤龙出水上,写献孙皓,皓送秘府。至宋朝,陆探微见画叹其妙。因至清溪,复见其龙。宋时,累月亢旱,祈祷无应。乃取不兴龙置水上,应时蓄水成雾,累月[B15R]霈。谢赫云:“不兴之迹,代不复见,秘阁内一龙头而已。观其风骨,擅名不虚在第一品矣。”

又曰:晋顾恺之,字长康。尝於瓦官寺北殿画维摩诘,画讫,光耀月馀日。《京师寺记》云:“兴宁中,瓦官寺初置,僧众设会,请朝贤鸣刹注钱。其时士大夫莫有过十万者。既至长康,长康直打刹注百万。长康素贫,众以为大言。後寺众请勾疏,长康曰:“宜备一壁。”遂闭户往来一月馀日,所画维摩诘一躯。工毕,将欲点眸子,乃谓寺僧曰:“第一日见,请施十万,第二日可五万,第三日可任例责施。”及开户,光照一寺,施者填咽,俄而得百万钱。恺之尝言:“画人物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阁,一定器耳,差为易也。”斯言得之。至於鬼神人物,有生动之可状,须神韵而後全。若气韵不周,空陈形像,笔力未到,空善赋彩,谓非妙也。

又曰:宋朝顾骏之常结构高楼以为画所。每登楼去梯,家人罕见。若时景融朗然乃含毫,天地阴惨则不操笔。今之画人,笔墨混於尘埃,丹青和其泥滓,徒污绡素,岂曰绘画!自古善画者,匪衣冠贵胄,逸士高人,振妙一时,传芳千祀,非闾阎鄙贱所能为也。

又曰:南齐宗测,字敬微,炳之孙也。善画,传其祖业。志欲游名山,乃写祖炳所画《尚子平图》於壁。隐庐山,居炳旧宅,画阮籍遇孙登於行障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寺佛景台,皆称妙绝。

又曰:南齐谢赫,姚最云:“点刷精研,意存切似,写貌人物,不俟对看,所须一览便归,操笔目想,毫皆无遗失,丽服靓妆,随时变改,直眉曲鬓,与世争新。别体细微,多从赫始。遂使委巷逐末,皆类效颦。至於气韵精灵,未穷生动之致,笔路纤弱,不副雅致之怀。然中兴已後,画人为贵,在沈标下,毛惠远上。”

又曰:南齐刘,字士温,彭城人。少聪慧,多才艺,攻书,画嫔嫱,当代第一,谢云:“用意绵密,画体简细,笔力困弱,制置单省,妇人最佳;但纤削过差,翻为失真。然玩之详熟,甚有恣态。”

又曰:南齐毛惠远,荥阳阳武人也,善画马。时刘善画妇人,并当代第一。市青碧一千二百斤供御画,用钱六十五万。有言惠远纳利者,敕尚书评价,贵二十八万,杀之。后家徒壁立,上甚悔痛之。惠远弟惠秀,永明中待诏秘ト。世祖将北伐,命惠秀画《汉武北征图》,中书郎王融监掌。其图成,帝极重之,置琅牙台上,每披览焉。

又曰:北齐杨子华,世祖时,任直ト将军。尝画马於壁,夜听啼啮长鸣,如索水草;图龙於素,舒卷辄□气萦集也。世祖重之,使居禁中,天之号为画圣。非有诏,不得与人画。时有王子冲,善棋通神,号为二绝。

又曰:北齐刘杀鬼,与杨子华同时,世祖俱重之。画斗雀於壁间,帝见之为生,拂之方觉。尝在禁中,锡赖巨钜万。任梁州刺史。

又曰:梁元帝,名绎,字世诚,善画。曾画圣僧,武帝亲为赞之。任荆州刺史日,画《蕃客入朝图》,帝极称善。又画《职贡图》,并序,盖外国来献之事。长子方智,字实相,尤能写真,坐上宾客,随容点染既成数人,问童儿,皆识之。

又曰:梁萧贲,字文奂,兰陵人也。多词学,工书画。曾於扇上画山水,咫尺之内,见万里可知。姚最云:“雅性精密,後来难比。含毫命素,动必依真。学不为人,自娱而已。”人间罕见其迹。

又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幼有异操,年十岁,读书见葛洪《神仙传》,便有隐逸之志。居茅山,号华阳隐君。好著述,明众艺。武帝尝欲征用,隐君画二牛,一以金笼头牵之,一则迤逦就水草。武帝知其意,不以官爵逼之。

又曰:梁张僧繇,吴人也。天监中,为武陵王国侍郎,直秘书阁,知画事。武帝崇饰佛寺,多僧繇画之。时诸王在外,武帝思之,遣僧繇乘传写貌,对之如面。江陵天皇寺,明帝置也,内有柏堂。僧繇画庐舍那佛及仲尼十哲。帝怪问:“释内如何画孔圣?”僧繇曰:“後当赖此耳!”及後代灭佛法,焚天下寺塔,独以殿有宣尼像,乃不令毁拆。又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不点眼睛,即恐飞去。人以为妄诞,固请点之。遂点二龙,须臾雷电破壁,两龙乘□腾而上天;二龙未点眼睛者见在。又画天竺二胡僧,侯景乱,散拆为二。后一僧为唐右常侍陆坚所宝。坚疾笃,梦一胡僧告云:“我有同友,离拆多时,今在洛阳李家。若求,合得之,当以法力助君。”陆以钱帛,果於其处购得之,其疾乃愈。刘长卿为记述其事。张画有所灵感,不可具记。

又曰:北齐高孝珩,世宗第二子也,封广宁郡王、尚书令、大司徒,博涉多才艺。曾於厅壁上画苍鹰,观者疑其真,鸠雀不敢近;又画《朝士图》,当时妙绝。

又曰:隋杨契丹,官至上仪同。僧云:“六法备咏,甚有骨气山东体制,允属伊人。在阎立本下。”(契丹之迹,非不雄富,比董展则乏精微。)李云:“田、杨声侔董、展。”昔田、杨与郑法士同於京师光明寺画小塔,郑图东壁、北壁,田图西壁、南壁,杨画外边四面,是称三绝。杨以簟蔽画处,郑窃观之,谓杨曰:“卿画终不可学,何劳障蔽?”杨托以婚姻,有对门之好;又求杨画本,杨引郑至朝堂,指宫阙衣冠车马曰:“此是吾画本也。”由是郑深叹伏。

又曰:唐张孝师为骠骑尉,尤善画地狱,气候幽默。孝师曾死复苏,具见冥中事,故备得之。吴道玄见其画,因效之,为地狱变。

又曰:唐王陀子,善山水幽致,峰峦极佳也。上言山水者,称陀子头,道子脚。

又曰:唐吴道子,阳翟人也。好酒使气,每欲挥毫,必须酣饮。学书於张长史旭、贺监知章。学书不成因攻画。曾事逍遥公韦嗣立,为小吏,因写蜀道山水之体,自为一家。其书迹似薛少保,亦甚便利。初任兖州瑕丘县尉,玄宗召入禁中,改名道玄,因授内教博士,非有诏不得画。张怀每云:“吴生之画,下笔有神,是张僧繇後身也。”可谓知言矣。官至宁王友。开元中,将军裴善舞剑,道玄观舞毕,挥毫益进。时又有公孙大娘,亦善舞西河,剑气浑脱,张旭见之,因为之草书,杜甫歌行述其事。是知书画之艺,皆须意气而成,亦非懦夫所能作也。

又曰:唐卢棱伽,吴生弟子也。画迹似吴生,但才力有限。颇能细画,咫尺间山水廖廓,物像精备,经变佛像是其所长。吴生尝於京师画总持寺三门,大获泉货。棱伽乃窃画庄严寺三门,锐思开张,颇臻其妙。一日,吴生忽见之,惊叹曰:“此子笔力,当时不及我,今乃类我,精爽尽矣。”居一月,棱伽果卒。

又曰:唐冯绍政尤善画鹰鹘鸡雉,尽其形态,觜眼脚爪毛彩俱妙。曾於禁中画五龙,亦称其善,有降□蓄雨之感。

又曰:唐李思训,宗室也,即林甫之伯父。早以艺称於当代,一家五人并善丹青,高宗甚重之,书画称一时之妙。其画山水树石,笔格遒劲,湍濑潺,□霞缥缈,时睹神仙之事,然岩岭之幽。时人谓之大李将军也。

又曰:唐韩尤工鞍马。忽有人诣门,称鬼使,请马一匹。韩君画马焚之。他日,鬼使乘马来谢。其感神若此。弟子孔荣为之上足。

又曰:唐张ロ,字文通,尤工树石山水。初,毕宏擅名当代,一见惊叹异之。ロ惟用秃笔成,以手摸绢素。因问ロ所授,ロ曰:“外即造化,中得心源。”毕宏於是阁笔。

又曰:唐李渐善画蕃马骑射,射雕放牧,川原之妙,笔迹气调,今古无俦。李仲和能继其艺,而笔力不及。

又曰:天后朝,张易之奏召天下画工修内库图画。因使工人各推所长,锐意模写仍旧装,皆一毫不差。其真者,多归易之。

又曰:唐朝吴道玄,古今独步,前不见顾、陆,後无来者。授笔法於张旭,此又知书画用笔同矣。张既号书颠,吴宜为画圣,神假天造,英灵不穷。

唐《书断》曰:唐吴道玄穷丹青之妙,大约宗师张僧繇。玄宗天宝中,忽思蜀中嘉陵江水,遂假吴生驿递,令往貌之。及回,帝问其状,奏曰:“臣无粉本,并记在心。”上遣于大同殿图嘉陵江三百里山水,一日而毕。时有李将军,山水擅名,亦画大同殿,数月方毕。玄宗云:“李思顺数月之功,吴道玄一日之迹,皆极其妙。”又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欲大雨,即生烟雾。吴生常持《金刚经》,自识本身。当天宝中,有杨庭光与之齐名,潜画吴生真於讲席众人之中。吴生观之,亦见便惊,语庭光云:“老夫衰丑,何用图之?”

又曰:唐周,字景玄。郭子仪子婿赵纵常令韩写真,众皆称善;後又请写真,二人皆有能名。公常列二画於座,未能定其优劣,因赵夫人归省公,(公,子仪也。)问云:“此画何人?”对曰:“赵郎。”曰:“何者似?”云:“两画总似,後画者嘉。”又问:“何以言之?”曰:“前画空得赵状貌,後兼移其神气情性、笑言之姿。”公问:“後画者何人?”乃云:“周。”是日定其二画优劣,令送锦彩数百匹。

又曰:唐阎立本,太宗时,南有山猛兽害人,太宗使骁勇者捕之,不得;虢王元凤,忠义奋发,自往取之,一箭而毙。太宗壮之,使立本图其鞍马仆从,皆写其真,无不惊伏其能。太宗幸玄都池,斗,召立本貌十八学士凌烟阁功臣等,实亦辉英前古。

又曰:唐韦无忝,京兆人也。玄宗朝,以画名马异兽擅名,时称“韦四足,无不妙”也。曾见貌外国所献师子,酷似其真。後师子放归本国,惟画者在图,时因观览百兽,见之皆惧。又玄宗射猎,一箭中两野猪,诏於玄武北门写貌,传在人间,乃妙之极也。

又曰:唐杨光画松石山水,出於人表。初称处士,谒卢黄门,(怀慎也。)馆之甚厚。知其丹青之能,意欲求之,而未敢言。杨垦辞去,复苦留之。知其家在洛中,衣食乏少,心所不安,乃令人潜将数百千,至洛中供拟,取其家书示杨公,感之,未知所报。卢因从容乃言欲求一踪,以为子孙家宝之,意尚难之。遂月馀图一松石□物,移动造化,人莫能睹也。

又曰:唐陈闳,会稽人也。以能写真,本道荐之。开元中,召入供奉。每令写真御容,妙绝当时。玄宗射猪鹿兔雁等,并按舞图真容,皆受诏写貌。又太清宫肃宗真容,匪惟龙凤姿、日角天宇之状,而笔力遒润,神彩英逸,实天假其能也。阎令之後,一人而已。

又曰:唐张萱,京兆人也。尝画贵公子鞍马屏幄宫苑子女等,名冠於时。善起草点簇,置亭台竹树、花鸟仆隶,皆极精开。

又曰:唐王墨,不知何许人也,名冷。善泼墨,时人谓之王墨。多游江湖,善画山水松柏杂树等。性疏野好酒,每图障,兴酣之後以墨泼之,脚蹙手抹,或枝或,随其形象,为山为竹为树,应心随意,倏若造化。图成,□霞澹澹,风雨萧萧,不见污之路也。

又曰:唐李灵省落魄不拘检。每图一障,非其所欲,不可强也。以酒生思,傲然自得,不知王公之尊、寒暑之夕。若山水竹树,一点一抹成於自然。或即峰际□孤,或即岛屿极海,非常制也。

又曰:唐张志和字子同,号烟波子,常钓鱼洞庭。初,颜鲁公在吴兴,知其高节,以《渔歌》五首赠之,乃图传为卷轴,随句赋象,人鱼鸟兽、风雨□月,皆字成形,雅叶其妙。

卷七百五十二 工艺部九

《释名》曰:巧者,合异类共成一体也。

《礼》曰: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又曰: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礼也。)敛,般请以机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将从之,(时人服般之巧。)公肩假曰:“不可。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以,已字。言宁有强使女者与?借于礼作机巧,非也。“以”与“已”,字本同。)

又曰:目巧之室,则有奥阼。

《周礼》曰: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百工,司空事官之属,于天地四时之职亦处其一也。)知者创物,(谓始开端造器物,若《世本》作者是也。)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父子世以相教。)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事无非圣人所为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所作也。(凝,坚也。)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为良。(时,寒温也。气,刚柔也。良,善也。)

《续汉书》曰:张衡性精微,有巧艺。作地动仪,以精铜铸其器,圆径八尺,形似倾樽;其盖穹隆,饰以篆文;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承之。其牙发机,皆隐在樽中,周密无际,如一体焉。地动机发,龙即吐丸,蟾蜍张口受丸,声乃振扬。司者觉知,即省龙机,其馀七首不发,则知地震所从起来也。合契若神,观之莫不服其奇丽。自古所来,未尝有也。

《蜀志》曰:诸葛亮性巧,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意焉。(亮集有其法也。)

《晋书》曰:嵇康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环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

《晋纪》曰:宋王围慕容超。张纲巧绝於人,乃使纲大治攻具,於是城上火石弓弩无所用之。

《晋阳秋》曰:吴葛衡,字思直,明达天官,能为机巧,故作浑天仪。

又曰:衡阳区纸者,甚有巧思。造作木室,作一妇人居其中。人扣其户,妇人开户而出,当户再拜,还入户内,闭户。又作鼠市於中,而四方丈馀,四门,门中有一木人。纵四五鼠欲出门,木人辄推木掩之。门门如此,鼠不得出。又作指南车,及木奴令舂谷作米。中宗闻其巧,诏补尚方左校。

沈约《宋书》曰:石虎使解飞、姚兴令狐生造指南车。宋武帝平长安,始得此车。戎狄所制,不甚至精。虽指南,多不审正,回曲频聚,犹须人力正之。范阳人祖冲之,甚有巧思,常谓宜更构造。顺帝升明末,齐王为相,命冲之造焉。其制甚精,百屈千回,未尝移变。

《北齐书》曰:高隆之性小巧。至於公家羽仪、百戏服制,时有改易,不循旧典。时论非之。

《文士传》曰:张衡尝作闹笋,假以羽翮,腹中施机,能飞数里。

《後赵录》曰:邴辅,乐陵人也。好学,多才艺,巧思机智,妙於当时。襄国宫殿台榭,皆辅所营也。

《马钧别传》曰:钧,字德衡,扶风人。巧思绝世,不自知其为巧也。居贫。旧绫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钧乃易以十二蹑。其奇文异变,因感而作,犹自然而成形,阴阳之无穷。

葛洪《神仙传》曰:葛由者,蜀人也。刻木作羊,能行。一旦,骑羊入山,遂云得仙,未知指实也。

《邺中记》曰:石虎有指南车及司里车,又有舂车木人,及作行碓於车上,动则木人蹋碓,行十里,成米一斛。又有磨车,置石磨於车上,行十里,辄磨一斛。凡此车,皆以朱彩为饰,惟用将军一人。车行,则众巧并发;车止则止。中御史解飞、尚方人魏猛变所造。虎至性好佛,众巧奢靡,不可纪也。尝作檀车,广丈馀,长二丈,安四轮,作金佛像坐於车上,九龙吐水灌之;又作一木道人,恒以手摩佛心腹之间;又十馀木道人,长二尺馀,皆披袈裟,绕佛行,当佛前辄揖礼佛,又以手撮香投炉中,与人无异。车行则木人行,龙吐水;车止则止。亦解飞所造也。

《玄中记》曰:奇肱氏善奇巧,能为飞车,从风远行。

《述异记》曰:鲁班石为禹九州图,今在格城石室山东北岩中。

《西京杂记》曰:长安巧工人丁刻绶者,为恒满灯,七龙五凤,杂以芙华莲藕之奇。又作卧褥香炉,一名被中香炉,其法度,本出房风,至绶更始为之。环转四固,而炉体常平,可致之被褥,故取被褥为名。又作九层山炉,镂为奇禽怪兽,诸灵皆自然运动。又作七轮扇,连以七轮,大皆径尺,并相连续,一人运之,满堂皆生风寒焉。

又曰:昭阳殿椽桷皆刻作龙蛇萦绕之状,匠人丁护、李菊所作也。其巧为天下第一。

《凉州记》曰:吕光时,有任射者,自匿为王欣家奴。发觉,应死。躬有奇巧,王尔、鲁般之俦也,故赦之。凉风门及大殿岁久倾败,躬运巧致思,土木俱正。

《王子年拾遗记》曰:需(音须)支国去泥离八万里,其国妇人善织,以五色丝稍内口中,两手引之,则成文锦,似列灯烛也。

又曰:始皇起游□台,穷极四方之珍材,搜天下之巧工人,皆能腾虚缘木,挥斤斧於空中。

又曰:始皇二年,蹇消国献善画之工,名裂裔。刻白玉为两虎,削玉为毛,有如真矣。不点两目睛。始皇点之,即飞去。明年,南郡有献白虎二头,始皇使视之,乃是先刻玉者。始命去目睛,二虎不复能去。

《历代名画记》曰:吴王赵夫人,丞相赵达之妹,善书画,巧妙无双。能於指间,以彩织为龙凤之锦,宫中号为机绝。孙权常叹:“巴蜀未平,思得善画者图山川地形。”夫人乃进所写江湖九州山岳之势。夫人又於方帛之上,绣作五岳列国地形,宫中号为针绝。又以胶续丝,作为轻幔,宫中号为丝绝。

又曰:宋谢庄,字希逸,性多巧思。制木方丈,图天下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别郡殊,合之则寓内为一。

《老子》曰:大巧若拙。

又曰: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庄子》曰:陶者云:“我善治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范土曰陶。陶,化也。埴,黏土也。)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曲,钩也。绳,直也。谓匠人机巧,善能治木,曲直必中钩绳也。)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土木之性,禀之造物,不求曲直,岂慕方圆?陶者匠人,浪为臧否。)

又曰:百工有器械之巧则壮。

又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又曰:无为也而笑巧。(巧者有为以伤神。)

又曰: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忘乐而乐足矣。)

又曰: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昏。(所要愈重,则其心愈棼也。)

又曰:郢人垩,(垩,白土。)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

《列子》曰:周穆王西巡,有献工人名偃师,曰:“臣惟命所试,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穆王曰:“以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越日,偃师谒见王,王曰:“若与偕来者,何人耶?”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惊视之,趋步俯仰言语皆人也。巧夫颔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百化,惟意所造。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伎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怒,立便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草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也。自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皆假物也,无不毕具者。合会复如初。王诚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穆王曰:“人之巧,乃与造化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夫班输之□梯,墨翟之飞鸢,自谓能之极也。弟子东门贾、禽滑厘,间以偃师之巧告於二子,二子终身不敢语艺,而时执规矩焉。

又曰:宋人有为其君以玉为楮叶者,三年而後成。乱之楮叶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巧食宋国。列子闻之,曰:“使天地生物,三年而成一叶,则物之有叶者寡矣。故圣人恃道化,而不恃智巧。”(《韩子》云:象为楮叶。)

又曰:考成子学幻於尹文先生,三年不告,考成子请其过而求退。尹文先生曰:“昔老聃之祖西也,顾而告余曰: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终难穷;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学夫幻矣。吾与汝亦幻也,奚须学哉?”

《墨子》曰:公输子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自以为至巧,墨子谓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为车辖也。”须臾,竖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利於人谓之巧,不利於人谓之拙。

《孟子》曰: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也。

《淮南子》曰:昔者楚欲攻宋,墨子闻而悼之,(墨子名翟,宋大夫。悼,伤也。)自鲁趋而往,十日十夜而不休息,裂衣裳裹足,至於郢,见楚王,(自,从。趋,走也。郢,楚都也,今南郡江陵北里郢是也。)曰:“臣闻大王举兵将攻宋,计必得宋,而後罢之乎?忘其苦众劳民,顿兵锉锐,负天下以不义之名,而不得咫尺之地,犹且攻之乎?”(顿,罢。锉,辱。锐,精。攻无罪之宋,故负天下以不义之名。犹且,必也。)王曰:“必不得宋,又且为不义,曷为攻之?”墨子曰:“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宋!”王曰:“公输子,天下之巧士,作为□梯,设以攻宋,曷为弗取?”(公输,鲁班号,时在楚。云梯,攻城具,高长,上与云齐,故曰云梯。设,施也。)墨子曰:“公输设攻,臣请守之。”於是令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之备,公输九攻,而墨子九拒之,终弗能入。(入犹下也。)於是乃偃兵,辍不攻宋。(辍,止也。)

又曰:神机阴闭,剞劂无迹,人巧之妙也,而治世不以为民业。

又曰:工人下漆而上丹则可,下丹而上漆则不可,万事由此也。

又曰:规矩钩绳者,乃巧之具也,而非所以为巧。(巧存于心也。)

又曰: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筋力致也。天地所包,阴阳所呕,雨露所濡,以生万殊,翡翠玳瑁,碧玉珠文,采明朗泽;若濡摩而不玩,久而不渝,奚仲不能旅,鲁般弗能造,此之谓大巧。

又曰:夫至巧不用剑。(巧在乎心,故不用剑。)

又曰:大匠不用斫。

又曰:夫物有以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故良匠不能斫金,巧冶不能铄木。金之势不可斫,而木之性不可铄也。埏埴而为器,刳木而为舟,烁铁而为刃,铸金而为锺,因其可也。

《尸子》曰:古者亻垂为规矩准绳,使天下仿焉。

《慎子》曰:百工之子,不学而能者,非生而巧也,言有常事。

《傅子》曰:马先生钧,天下之巧也。有二子,谓古无指南车,记言之虚也,先生曰:“古有之。”二子以白明帝,诏先生作之,而指南车成。此一异也,从是天下服其巧矣。居京都,城内有地可为园,患无水以溉之。先生乃作翻车,令童儿转之,而灌水自覆,其巧百倍於常,此二异也。後人有上百戏者,能设而不能动。帝以问先生:“可动否?”钧曰:“可动。”帝曰:“其巧可益否?”对曰:“可益。”受诏作之,以大木雕构,使形若输平,潜以水发焉;设为女乐舞象,使木人击鼓吹箫,木跳丸掷,自出自入,百官行署,变巧百端,此三异也。先生见诸葛亮连弩,曰:“巧则巧矣,未尽善也。”言作之可令加五倍,尝试以车轮悬瓴甓数十,飞之数百步矣。马先生之巧,虽古般输、墨翟、王尔,汉世张平子,不能过也。

又曰:马先生为机器未成,裴世子疑而难之,先生口屈不能对。傅子谓:“裴子善乎言而不巧,马氏长於巧而短於言。巧者,天下之微事。”

《抱朴子》曰: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之名。书圣,皇象、胡昭是也;画圣,卫协、张墨是也;木圣,张衡、马钧是也。

《孔丛子》曰:孔鲋谓陈王曰:“梁人有杨田者,伎巧过人,骨腾肉飞。”

《博物志》曰:近世有田夫,至巧而不自觉也。其妇称之,犹不自知。乃削木为小麦,试粜之,籴者无疑,归磨乃觉非麦。

《论衡》曰:传称鲁般、墨子之巧,刻木为鸢,飞之三日而不集。(下也。)夫言其以木为鸢飞之,可也;言其三日不集,增之也。犹世传言鲁般巧亡其母矣,言其巧工为母作木车马,木人御者,机关备具,载母上台,去而不还,失其母焉。

杨泉《物理论》曰:夫蜘蛛之罗网,蜂之作巢,其巧妙矣,而况於人乎?故工匠之方规圆矩,出乎心巧,成於手迹,非睿敏精密,孰能著勋形成,以周器用哉?

《晋赞》曰:陈勰以工巧见知。

卷七百五十三 工艺部十

围棋

《左传》曰:宁喜许纳卫献公,太叔文子曰:“今宁子视君不如弈棋;弈者举棋弗定,不胜其偶,而况置君弗定乎?(弈,围棋也。)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

《魏志》曰:王粲观人围棋,局坏,(坏,谓白黑既乱。)粲复为之。棋者不信,以袍盖局,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校,不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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