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五
吏部侍郎兼侍讲傅尧俞,以职烦目病,乞罢侍讲。司马光请改尧俞为侍读,而用著作郎范祖禹兼侍讲。祖禹,吕公着之貋也,请避嫌。光奏:「宰相不当以私嫌废公议。」韩维奏:「朝廷遴选执政,本以进达贤能为职,今乃以执政妨用人,不可。方今人材难得,幸而有可用之人,又以执政故退罢。若七八执政各避私嫌,甚妨贤路,且多存形迹,非大公之道。」遂以祖禹兼侍讲。
右正言王觌言:「臣伏见今年闰二月五日敕,勘会元丰八年三月六日赦恩已前命官诸色人被罪,今来进状诉理【一四】,据案已依格法,虑其间有情可矜恕或事涉冤抑,合从□减者,委官看详闻奏。并今年三月十五日敕,应系赦前命官诸色人被罪合行理诉,限半年进状。臣窃闻自有上件朝旨置局以来,凡有情可矜恕,事涉冤抑,获申雪者甚多。中外人情既知朝廷哀矜冤抑,故见今陈诉者未已,而旦夕半年之限将满,窃恐簄远衔冤之人,闻诏后时,未及自陈者尚觽。臣欲乞指挥下诉理所,更与□展日限,庶几衔冤之人皆得洗雪,可以推广圣恩,感召和气。」
贴黄称:「检会元丰公式令,诸赦书许官员诉雪过犯,自降赦日二年外投状者,不得受接。即是常赦许官员诉雪,刑部犹限二年,若该元丰八年三月六日赦恩者,刑部自须至来年三月六日方不接状,所有今来诉理所日限,欲乞依前项令更展至元佑二年三月五日终【一五】。如此则凡经刑部定夺不该雪除者,诉理所该看详施行也。」诏展诉理所日限至元佑二年三月五日终。(旧录云:先是,诏至元丰八年三月先帝上宾之日,议者切齿,奸臣欲弥缝其失,故又改焉。新录辨曰:前此诉理所事,截自哲宗登极大赦之前,既而赦后复有诉理者,故更展二年,此事甚明。以为先帝上宾之日,非也。自「先是」至「改焉」三十一字并删去。按展诉理限自是从王觌奏请,新录似未详考,今明着之。)
户部言:按察成都府等路茶事司奏乞先次废罢成都府在城博卖都茶场,止令产茶州县元置场处,依未置都茶场日前任便贩卖。从之。
太仆寺言:本寺主簿二员止是勾考簿书,并无职事,欲乞令通管寺事。从之。其余寺、监准此。内太常寺、国子监主簿只通管杂务。
诏:「将来明堂礼毕,御宣德门,肆赦,所有诸班马队、御龙直步队,为未听乐,更不呈引。」
诏鄜延路经略司:「如夏国有首领传道信息,意欲归汉,即说谕以夏国已恭顺纳款,必不收接。若将领部族投来,亦依此婉顺说谕约回。如人数觽多,不肯听从,即量以人马约出汉界。并下逐路经略司,依此指挥。」(旧录云:夏人归国,旧许收纳,故得不死。自是约回,多不全存焉。新录已削去,今从新录。)
注 释
【一】勘会常平仓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四乞趁时收籴常平斛斗白札子于「勘会」下有「旧」字。按熙宁变法时以旧常平仓法不善,而将籴本作青苗钱散与人户,令出息二分。司马光于此作新旧二法比较,当以有「旧」字为优。
【二】既约定三等价「等」原作「年」,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常平改。
【三】仍委提点刑狱常切提举觉察「切」原作「平」。按熙宁变法时置提举常平,元佑复旧悉罢之;下文有「仍仰提点刑狱常切觉察」,作「平」误,今据同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四】岩叟又论灾伤七分已上方许贷谷「七分」原作「七八分」,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二王岩叟传、宋会要食货五七之一○删。
【五】富家巧以贱价取之「富」原作「蓄」,据阁本改。
【六】盖志在□下而利人「在」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补。
【七】并关升或注授差遣「关升」原作「阙升」。按「关升」为宋代官场考功专门用语,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载有文臣关升格和武臣关升格,今改。
【八】虑恐州县不晓朝廷本意「虑」字原脱,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四约束州县抑配青苗钱白札子补。
【九】或阙扑卖酒牌「阙」,东坡奏议卷三乞不给散青苗钱斛状作「关」。
【一○】与熙宁之法初无小异「法初」原互倒,据同上书及阁本、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青苗乙正。
【一一】今后更不给散「后」原作「从」、「散」原作「钱」,文义不清,据本卷上文己丑条苏轼奏「青苗钱谷今后更不给散」及同上东坡奏议改。
【一二】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以国用不足「不」原作「下」,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三】不知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下」原作「不」,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四】今来进状诉理「今」上原衍「令」字,据阁本删。
【一五】欲乞依前项令更展至元佑二年三月五日终「更」原作「文」,据阁本及注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五
卷三百八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八月壬辰尽是月甲辰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八月壬辰,皇弟偲为武成军节度使、滑国公。
右司谏苏辙言:「臣近奏言杜纮除右司郎中不当,不蒙采纳。伏以纮文法俗吏,才不过人,昔以诵习偶为法官,天资邪佞,能谄事宰相,遂复致身刑部。朝廷必欲量才授官,已为过分。今一旦若为右司,中外惊叹。若止以人才猥下,事无实状,臣亦未敢干渎朝廷。纮昔在熙宁年中,手编害人之法,今复为详定,亲改其书,俯仰随时,略不知愧。顷与杨汲、崔台符同在刑部,所断刑狱冤枉过半。汲、台符以此得罪,而纮以此擢用,同罪异罚,十目所视,至公之朝不宜有此。臣以为事干朝廷大体,职在言责,不敢不言。今蒙置而不用,窃料纮必有以自结大臣,致误此举,不然陛下何取于纮而擢任至此哉?臣窃闻庙堂之论,谓二十年来失于养才,临事而求,每有无人之叹。如左右司、吏户礼郎官、左右史、台谏官,皆用人之津梁,侍从近臣之所从出,若已践此途而不致之清要,则养才之地竟当安在?若非其人而遂用之,数年之后,使杜纮为侍从,则是更得一崔台符,岂不为天下笑哉!伏乞稍取觽议,追寝前命。(辙初奏已附七月二十八日,所言讫不行。)
癸巳,朝请郎王鄂为水部郎中。
西京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勾当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朱伯材任满,令再任。
诏:「出战弓弩遇寒月,各递减一等斗力排垛给散。其下等,弓不得减过七斗,弩不得减过一石八斗,愿请本等者听。」(新无。)
诏:「太仆少卿高遵惠计会工部及军器监,取索内外作坊并诸州都作院元管兵匠人数、见造军器名件及出产材料,造作当据要用军器,酌中立为岁课及上供年额,接续应副支遣;其余非要切名件,并令权住。」(新无。)
右司谏苏辙言:
「臣六月中与王觌上殿言张璪非次进用文及甫、韩宗师,欲以结文彦博、韩维为自安之计。璪天资邪佞,列位丞弼,朝夕出入左右,易以为奸,宜断自圣心,以时除去。蒙圣明洞鉴,德音宣谕,但以璪久经任使,欲因其求退,去之以礼。比经两月,璪觉圣意稍缓,遂端然据位,不复自请。臣窃惟璪性极巧佞,遇事圆转,难得心腹。昔王安石、吕惠卿首加擢任,被以卵翼之恩,收其鹰犬之暛,与章惇等并结为死党,熙宁弊法,皆璪等所共成就。今二圣在上,因民所欲,降黜髃邪,变革觽弊,清净之风,日月滋长。独璪仍在重位,与闻大政,不惟正人所共侧目,而璪之私意亦自不安。但以同列无倾邪之助,台谏有弹击之请,是以见今且自敛戢,未敢为非,度其中心,未尝一日无窥伺之邪谋,忘王、吕之故党也。譬如蛇蝎遇寒而蛰,盗贼逢昼而止,及春阳发动,暮夜阴闇,故态复作,谁敢保任?陛下不可见其进退恭顺,言词柔和【一】,而遂以为可用也。如璪深心厚貌,何所不至,但使陛下君臣防闲少懈,璪略能援引一二邪人寘之要地,则变故之出,殆不可知矣!况今新旧之政更张未定,邪正之党相持未决,正是奸臣用智,伺便窃发之时。天下有识,见璪任事,谁不危惧?如江河决溢,初复故道,惟日夜牢固堤防,乃免于患;若小有蛇鼠穿漏,或能复夺河身。况璪方为执政,乘衅而动,其害必深。臣闻璪意欲候过明堂大礼,求出补外,惟陛下为社稷计,顺中外人心,早从其请,天下幸甚。
辙又言:
「臣伏见旧法,县尉皆用选人,自近岁民贫多盗,言事者不知救之于本,遂请重法地分县尉并用武夫。自改法以来,未闻盗贼为之衰少,而武夫贪暴不畏条法,侵渔弓手,先失爪牙之心;骚扰乡村,复为人民之患。臣窃惟捕盗之术,要在先得弓手之情,次获乡村之助。耳目即广,网罗先具,稍知方略,易以成功。旧用选人,虽未能一一如此,而颇知畏法,则必爱人【二】;使之出入民间,于势为便,不必亲习骑射,躬自格斗,然后能获贼也。今改用武夫,未必皆敢入贼,而不习法律,先已扰民。访闻河北、京东、淮南等路,凡用武夫县分,民甚患之。欲乞复令吏部,依旧只差选人。所贵吏民相安,不至惊扰。」
诏除沿边县尉依旧外,余并差选人。(诏在二十四日己酉,今并书之。)
右正言王觌言:(觌自注八月八日上殿札子。)
「臣向者尝有封事论吕惠卿在太原违赦出兵等事,已蒙朝廷施行。在惠卿罪恶固自不一,然惟是违赦出兵,于国家安危治乱,所系尤重。臣于前疏已尝乞兼治经历官司之罪。是时臣以所闻出兵本末未甚详悉,故不敢继有论列。今窃闻去年二月二十七日札子,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令陕西、河东经略制置使司各选差近土兵官统制沿路将副兵马,若贼马近边屯聚,审度贼势,择利施行。臣契勘去年二月二十七日,正是神宗违豫多日,人情忧恐之时,不审三省、枢密院如何得同奉圣旨择利用兵?又三月十六日札子检会去年二月指挥扰耕,是时令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选择将官差兵马三五千人忽往倏来,觅便讨杀。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所有将兵使臣兵马,并须斟酌贼觽数目,不须拘以三五千人,相度多少,将带前去,痛行讨杀。臣今契勘三月十六日正是神宗上僊二七日,圣情哀痛之时,不审三省、枢密院如何同奉圣旨用兵讨杀?伏缘其时三省、枢密院臣僚七人,内蔡确、韩缜、章惇、张璪四人皆惠卿之死党,惠卿虽在外,欲有所为,则四人者合谋一意而莫之逆也。其余备员固宠之人,安能独正其事哉?盖去年春间,四人者专秉国政,惠卿乘此时阴有所求,无不如欲。于二月二十七日既降择利用兵指挥,又于三月十六日复降不拘三五千人指挥,惠卿乃得出兵二万余觽,深入西界,其意不过欲偶有微功,则党人可以援引,庶几复至于大用而已。非四人者居中用事,敢为欺罔,同恶相济,则其肆意妄为岂至于是哉?故前项两次朝旨遍下河东、陕西诸司【三】,而惟惠卿敢于此时大出师旅者,恃其与执政大臣阴相为谋而无所畏忌也。若确、缜、惇、璪至今同在庙堂,使得尽骋其凶德,则何所为而不可哉?赖宗庙社稷之灵,陛下奋发英断,罢确、缜、惇政事而置之外郡矣。惟璪尚当重任【四】,陛下若不速去璪,使得为奸党之地,则臣恐确、缜、惇、璪内外交结之患,不止如前日与惠卿废赦用兵之事而已,惟圣慈详酌。
贴黄称:「去年二月二十七日、三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取圣旨因依,陛下必能记忆。大凡指挥边帅用兵,国之大事,安危所系,奏陈之际,岂容草草?元丰七年,神考当国家无事之时,其扰耕之兵尚限以三五千人。今更不拘以数者,盖惠卿欲之而已。彼确、缜、惇、璪委天下安危之计而徇其私党,岂以国家为恤哉?况计其出兵既多,则其为大事又可知矣。若其时三省、枢密院奏陈之际,不为大事而仅同细务,则璪等欺罔之情状又可见也。」
甲午,占城国遣使入贡。
乙未,诏开封府大辟公案应依断者,令本府依旧条申奏断遣。
丁酉,御史中丞刘挚兼侍读。(十月十八日可考。)
诏以郓州处士王大临为太学录,以司马光言大临通经术,尝召不起故也。大临未及受命而卒。
太常寺言:「将来明堂礼毕后,皇帝于内中恭谢太皇太后外,其百僚称贺,缘系在神宗皇帝服制内,欲且依冬年例,令百僚于内东门拜表称贺。」从之。
诏:「陕西路保甲冬教,并自十一月一日起教,至次年正月终罢。」
诏:「尚书省速差官据宋用臣见在钱物交割,其前降点磨指挥,更不施行。」(点磨指挥在正月十四日,当并去年十一月十四日参考。)
右司谏王岩叟言:「窃以事付有司,必有终始,不容知其有弊而容之,又不容含糊不以为恤而纵之。朝廷私一用臣则可,而公法由是不行,贪人由是不畏,此于国家所损甚大,陛下何惜不尽究其事,使钱物有所归着?则用臣罪之轻重在陛下耳。然半途而止,则天下之人将疑陛下为奸人蔽惑,曲庇用臣,自坏大法,伏望特赐睿旨施行。」
右司谏王觌言:
「宋用臣操持利柄,侵夺民财,欺罔朝廷,冒辱恩赏,求之近世,少见其比。以至木工杨琰,因缘其力,累官以至西京左藏库副使,如专副张慥等数人,元系军将,今亦为侍禁殿直。用臣与琰等专为奸利,曾无忌畏,擅用官钱,有如己物。臣访闻自点磨以来,明见欺隐情弊及误支失陷者,钱约一万七千余贯,动使等物约三百余件,其未见归着已行取会者,钱约四万四千贯,苏木等物约四十六万余斤。未经点磨者尚多。当去年春间修筑京城之际,朝旨令遇旦望以酒食管设使臣,而用臣辄用酒食钱物送遗权贵及所亲之人,率皆赃状灼见于文据。其余既磨未竟,忽有前项敕旨,更不点磨,公论深以为疑,愚臣尤所未谕。朝廷若谓用臣所领钱物出纳不明,勾考难见,则惟其不明,乃惟勾考然后可以得其欺隐之实也。况金部点磨已自有绪,既见贪赃之状,理难中辍。盖干系人等皆是通同作过,深畏点磨以致败露,故累经朝省乞造帐结绝。今既差官,只据见在交割,即何妨且将文历一面点磨,以破其奸计。今天下命官、监主自盗,计赃一疋以上,即至除名而不用赦原,陛下何独私于用臣辈耶?若用臣辈可恕,即是陛下所恕者乃赃多罪大之人,而所不恕者乃赃少罪轻之人也。如此何以使法令公平,人情畏服?今朝廷持法,虽有犯必行而无所屈挠,如用臣等辈犹且公然冒犯,若更挠法以惠奸邪,则异日贪墨奸僻之吏,稍有所挟者复何畏惮而不为哉?伏望圣慈指挥户部,其宋用臣名下钱物,除差官据见在交割外,将文历等依旧对行点磨,其违法辄受送遗之人,并付所司施行。如内有合该赦原者,所受物亦合依条追理,稍为贪吏之戒。
三省、枢密院言:
「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司奏,昨有河东路安抚使吕惠卿奏,本路见管蕃兵不少,自来未有部分,其间亦有事艺浅挆或年已老弱,恐缓急出入未得齐整,臣差官依禁军例,团成指挥,乞永远遵守。准朝旨,河东路令经略安抚司牒麟府路军马司相度利害闻奏。本司牒麟府路军马司相度实为不便,兼第十二将止是府州折氏下蕃部。昨令折克行充正将外,更添差到副将一员,部队将共一十五员。其蕃军遇上番,分擘在第六、第八将副下,随正兵出入差使。至下番日,各归逐堡寨地分本家耕作。今欲将本路蕃兵依旧堡寨管辖,内府州蕃兵系折氏专一管勾外,其麟、岚、石州蕃兵并捉生,更不隶属将下,各令本州岛知州提举管勾,应合差守把铺分等差使及缓急随将佐出入,并依旧例。所有元丰七年朝旨内蕃兵捉生隶属将下一节,并当年十二月蕃兵团五指挥部分朝旨,乞更不施行。及除折克行依旧兼带第十二将外,其副将并部队将并乞废罢,所贵于蕃情边计各得安便。」从之。
司马光札子:「勘会近岁法令尤为繁多,凡法贵简要,令贵必行,则官吏易为检详,咸知畏避。近据中书、门下后省修成尚书六曹条贯,共计三千六百九十四册,寺监在外;又据编修诸司敕式所,申修到敕令格式一千余卷册。虽有官吏强力勤敏者,恐不能遍观而详览,况于备记而必行之?其间条目苛密,抵牾难行者不可胜数。昨者条贯初下,吏部侍郎左选差注不行者数日【五】,不免再有奏陈,复依旧法。必料诸曹条贯皆有似此拘碍难行者【六】。今将特降指挥下尚书六曹,委长贰郎官同共看详本曹新旧条贯,内有海行已久及全无义理,于事无益,防禁太繁,难为遵守者,尽令删去。惟取纪纲大体切近事情,朝夕不可无者,方始存留作本司条贯,限两月申奏施行。」从之。(旧录云:三省言:「中书、门下后省修成六曹条贯及看详共三千六百九十四册,寺监在外;又据编修诸司敕式所修到敕令格式一千余卷。其间条目苛密,抵牾难行者,不可胜数。欲下尚书六曹,委长贰郎官同共看详。删去本曹旧条已有及防禁太繁,难为遵守者。惟取纪纲大体切近事情者,存留作本司法。限两月以闻。」从之。先帝分厘六官,下逮寺监诸司,咸有职责,法守未备,人无遵承,故分两局,立敕令格式。内已有得先帝旨颁行者,官吏由是不相侵紊,亦不能高下其手,今以为太繁改之。新录依此【七】,但削去「先帝分厘」以下等语,今专取司马光札子具载。左选差注不行事,当考。)
诏:「德顺军静边寨置市籴场,广行收籴,及令本路五州、军和籴场坐仓收籴官员并诸军斛斗。其和籴场仍并用见钱籴买。内坐仓收籴官员诸军斛斗,并召情愿,不得抑勒。」以户部相度到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所奏故也。
诏颁门下、中书后省修到度支、大礼、赏赐等敕令格式,并删去共一百二十四册。
是日,司马光以疾作,先出都堂,遂谒告,自是不复入朝矣。(此据吕公着家传。)
己亥,给事中胡宗愈为太皇太后贺辽国生辰使,客省副使李琮副之。中书舍人苏轼为皇帝贺辽国生辰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高士敦副之。朝奉郎、直龙图阁、守太仆少卿高遵惠为太皇太后贺辽国正旦使,左藏库使李嗣徽副之。朝散大夫、司勋郎中晁端彦为皇帝贺辽国正旦使,供备库使杨安立副之。(轼辞行,实录乃不书,当检。)
户部言,欲支拨籴便司见钱二十万贯,应副河北路转运司籴买,从之。
礼部言:「自来大礼,皇帝诣景灵宫、太庙皆乘玉辂。今来明堂止诣景灵宫行礼,欲乞依嘉佑故事,往回皆乘大辇。」又言:「自来明堂前三日,皇帝自内乘辇赴文德殿御幄,改服通天冠、绛纱袍,升御榻受百官奏请,致斋讫,降坐,归御幄。今来皇帝就垂拱殿致斋,本殿地步隘窄,陈设御幄外,难以安置御榻,欲请皇帝自垂拱殿改服,乘辇赴文德殿,并如常仪,俟百僚奏请毕,却归垂拱殿宿斋。自余幕次悉依令式陈设。」又言:「玉辂前导驾官,并合依杂压官次分左右前导,更不于正任刺史下少绝别作一项。」【八】并从之。
扬州言:「故大理寺丞鲁有仪妻孟氏,夫亡守志,能葬夫之亲属凡七丧,乞旌表门闾及加以封号。」诏特封旌德县君。
右司谏苏辙言:「臣伏以朝廷典章,百世所守;因事变法,为患常多。祖宗之世,使相节度不领京师官局,其奉朝请必改他官。或为东宫三师,或为诸卫将军。太平兴国中,以赵普元勋,自河阳还朝,止为太子少保。以向拱、张永德之旧,并为环卫。至今诸道钤辖、总管,以防、团归老者,亦以诸卫处之,盖其遗法也。至明道中,钱惟演以章献皇后亲嫌罢枢密使【九】,始以保大节度为景灵宫使。治平中,李端愿以长公主子,以武康节度为醴泉观使。恩幸一启,自是戚里以节、察居京邑不治事者,肩相摩也,然犹未见以罪降黜,而以观察、团练享厚禄居谪籍者。近日李宪以宣州观察使提举明道宫,王中正以嘉州团练使提举太极观。二人贪墨骄横,败军失律,罪恶山积,虽死有余责。圣恩□贷,皆寘之善地,而又首乱国宪,假以使名。臣恐后世推坏法之始,归咎今日。谓宜考修制度,追还误恩,以存旧典,且使罪人知有惩艾。」(从违当考。四月十八日,李宪降观察使、明道宫。)
是日,王岩叟、朱光廷入对延和殿,岩叟进札子,论及人材之难。上曰:「只为难得全者。有材者无德,有德者无材。」岩叟曰:「亦惟执政大臣须当用材德兼备者,其余各随合用处用之。若当局务之任,则用材可也;若当献纳论思之地,在陛下左右,则须用德方可。」帘下甚然之。光庭进曰:「才,亦须不害事者乃可用。」谕光庭曰:「卿言范祖禹,亦闻其贤,已用之经筵也。」又曰:「卿言杜纯在河北事,却为命已行。」又曰:「所言不当频移易,甚当。然有不奈何须移者。」又曰:「汉世用人,如所在有效,即就加秩赐金。予看京房论地震之变,缘时郡国屡易人,将迎太劳,髃阳骚动,此不可不审。」因奏以:「如近日移吕大忠淮南发运,大忠关中事,用之曾未见效,却移东南,非大忠所知,此甚未当。」
上谓岩叟曰:「卿言支移事,每斗更纳钱一十八文者甚好,已令行也,如此甚便。」岩叟曰:「支移虽有条,然实支移则无可奈何,若实不去而令纳钱则极不可。臣初言却只令本司分析,本司分析必有一偏之理,眩惑圣听,乞令别司体量。」上曰:「已有行遣也。」又曰:「青苗已罢。」岩叟曰:「此非陛下圣德高明,何以能行?天下幸甚。」上曰:「又恐国用不足奈何?目下未觉,五七年后恐不足。」岩叟对以:「此非陛下所忧,青苗是困民之法,今既罢之,数年之后,民将自足。民既足,国家何忧不足?」又曰:「太皇太后一身则得,恐数年之后,教他官家阙用不便。」岩叟曰:「陛下但自今日养民,比至归政,已成太平丰富之世矣,却不须如此过忧。」又曰:「今不可比祖宗时,缘添起宗室、百官不少,国家所入却只这个是。」
岩叟曰:「自古国家有历世数百年者,何尝逐旋增赋敛,自然亦足。」上曰:「此则可知。」又曰:「今固不敢用兵,然怎生不防他。」对曰:「劝陛下平日养民力,正为欲以防边患也。陛下若无事时困却民力,不知缓急之际却于何处可取?」遂默然,既而又曰:「边人多变诈,何可保?」对曰:「陛下但务安静,彼岂不愿安静?」颇然之。岩叟又进曰:「天下有四民,若四民各安其业,便是国家富足之道。今四民俱已安业矣!自古人主志在富足,则必致困民;若志在养民,则国家将自富。」意甚允纳。岩叟又曰:「天子不问有无,诸侯不言多寡。」光庭曰:「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岩叟又曰:「孔子言:『不患贫而患不安。』愿陛下安心,臣等方事陛下,若他日于国家不便,岂敢赞陛下行之。」
上曰:「这个则可知。」岩叟又进曰:「陛下若如此忧不足,恐小人窥伺陛下之意,妄献功利之说以近陛下,陛下切不可信,必误陛下。」上曰:「这个则不到得。」光庭曰:「放债富国,终不是好事。」上曰:「此则可知。」上曰:「太皇太后在帘中,何由知外事,全赖辅弼得人及台谏官公正言事。」岩叟、光庭皆谢曰:「赖陛下听纳,臣等所以得尽愚忠。」又谕曰:「卿等公正,所言事皆好。」又谢曰:「荷陛下知遇,愚忠惟恨不足称副,若有闻有见,不敢不言。」岩叟又进曰:「臣累言奸邪之状,指张璪事,皆有实状,陛下必经圣览,此人在左右不便。」上曰:「已曾谕卿,自有时节,不须更着文字。」对曰:「既有奸邪欺罔之事,合逐旋奏知。」上曰:「如教苏轼改张诚一告词事,诚一不孝怎掩得?
亦莫是觽家意。」岩叟曰:「不然,只是此人党恶,讽谕中书舍人,令不显不孝事耳!赖苏轼不从,故得告命明白。不然为奸人暧昧,以失陛下惩恶本意,陛下以此观其心于正道如何?」上曰:「会得。」又奏曰:「更有事须合奏闻。陛下令荐馆职以广人材,即合上体陛下之心,求贤而荐之,却举一无行极不佳之人。臣前疏已言之,璪自不识之。盖此人是起居郎林希妻弟。因希干请,故荐之以结希。结希乃所以结林旦。大臣若与台谏官通私意,交结共为欺罔,陛下何由得知?」即愤然曰:「台谏官比来要觉察大臣,若共大臣做一片,怎得!」遂复问曰:「甚姓名?」奏曰:「陆长愈。」曰:「举做甚官?」又奏曰:「做馆职。国家清途,将来要大用之人,岂可荐此辈?若是贤材,则虽举不妨也。
其实只是相交结。大臣与言事官以私意相通,是第一件不忠事。言事官以私意交通执政大臣,亦是第一件不忠事。如此则足可见得欺罔。此事合奏闻,恐陛下不知,别做成大段欺罔事,将来于朝廷不便,臣等亦是罪人。其人见举主首赃,今却举做馆职。初虽不出于同列意,却既被他瞒过后,乃于理须却承当。以此见用着奸人,并好人坏了,和法度坏了,如王存之事是也。臣乞陛下批出指挥,令陆长愈更不得召试,即奸谋遂破矣。」乃曰:「明堂了必有文字待教去。」奏曰:「如此天下幸甚。」因启曰:「臣闻璪、焘、清臣三人相结,待同入文字求退。此亦是奸谋,必料陛下三人俱请则难尽从。乞陛下会取此意。」问曰:「此三人如何?」答曰:「三人皆不可大用,但安焘李清臣不及璪之巧。」
上然之。又曰:「此是如何地位,如何名器,须是用天下有公望之人乃可,陛下用一人要当百人之用也。岂可用无状之人,天下何所仰望?」上曰:「朝廷得人则重。」对曰:「诚如圣谕,朝廷轻重,只系用人。得贤人则重,得匪人则轻。」上曰:「极是。」光庭奏:「惠卿擅兴兵事,蔡确、章惇等欺罔。方先帝弥留,何以画圣旨?盖要应副惠卿,所以如此。」岩叟又曰:「先帝二七日晏驾【一○】,太皇太后陛下正是哀荒之际,作熟事进呈,画下圣旨去兴兵。」太皇太后曰:「恁时那里理会得,只做熟事来谩过?」岩叟曰:「据此何所不可为?先帝待遇如此,忍如此欺罔?」又愤然曰:「蔡确辈因甚教去?」岩叟曰:「幸赖陛下照见奸邪情状。」太皇太后曰:「只为并王珪、韩缜欺罔。」
奏曰:「愿陛下常在意,奸臣敢如此欺罔,不可用。」临下,又问曰:「早来言者甚长愈?」再对,遂下。又奏曰:「臣知言出祸来,臣之所言,触怒取怨于大臣甚多。然臣区区之忠,既有所闻,不忍不以告陛下,惟陛下怜臣之直,恕臣之狂,臣死不忘报。」上曰:「甚知卿忠直。」(此据王岩叟朝论增入。吕大忠正月七日除陕西运副,十月廿八日依旧陕西运副,其闲不见改除。据朱光庭所云,则大忠盖尝改除发运,而实录失不载也,政目亦不载。大忠改除发运,当考。除发运当是谓蒋之奇,在八月四日。杜纯以元丰八年十二月以权发遣河北运判为运副,元佑元年七月二十八日改刑部外郎,范祖禹八月六日以著作郎兼侍读。)
岩叟他日又入对,再奏张璪事曰:「臣知璪初八日曾留身自奏事,必是肆其邪说,欺罔圣聪。陛下但察引过自咎者乃是君子,推过与人者乃是小人。臣料度璪必无自咎之语,此陛下不可不察也。」上曰:「会得。」又奏曰:「太宗谓侍臣曰:『国家若无内患,必有外忧。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一一】,深可惧也。』圣哉英主之言!惟太宗知治道之本,故能成天下之大治,以遗累圣。陛下固当求此心而师之。」上甚允纳。又奏:「谏官王觌今日言吕升卿诈称先帝玉音事,而升卿明日已知。盖璪以惠卿之故而私其弟,密谕之,使得奔走上公之门以自救,此可见其党惠卿之心也。蔡确、章惇欺君罔民之罪恶,乃知璪无一事不协力焉,奈何不同四奸之窜?」上曰:「朝夕。」
庚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言:「江、淮、荆、浙六路捕到私盐,除官给盐犒赏钱外,更于犯人名下别理赏钱,并依条先以官钱代支。其逐州县代支过转运司者甚多,无由纳足。窃计失陷不赀,以至未获犯人先支三分充赏,比以旧法,亦复太多。况旧法募赏已备,足以禁止,岂须枉费官钱以申无益之禁?今相度欲一遵嘉佑敕告,捕私盐未获徒伴,即据获到盐数,十分中官给一分充赏。」从之。(新本无此。)
辛丑,密州观察使、检校司空、驸马都尉张敦礼磨勘为武胜军留后。
尚书省言:「减六曹迂枉,事受急速者限画时,余次时付诸房;如遇夜,非急速者次日辰时。六房受制书应行下,急速者限三时,遇夜,次日巳时;非急速者次日未时。及本省凡受内降已有御札指挥者,事大者依元送中书省取旨,事小及急速者,止尚书省具圣旨札子或批状行下讫奏知。仍关门下、中书省照会,即碍条于事未便者,自当执奏。」从之。
监察御史孙升言:「近降朝旨,纠察在京刑狱司隶御史台刑察【一二】,开封府奏断公案,乞许取索。」诏:「开封府徒罪已上公案,依奏许取索。」
壬寅,诏:内人张氏,尝侍皇帝藩邸日,读书勤谨,特以为典赞夫人。
明堂礼仪使司言:「今左仆射免侍祠摄事,合以右仆射誓百官于朝堂,门下侍郎誓宗室于太庙,刑部尚书于朝堂聭誓,刑部侍郎于太庙聭誓。」从之。
太常寺言:「自来大礼行事、执事官并服祭服,非祠祭行事官并服朝服。至元丰七年,吕升卿请行事及陪祠官并服祭服。今看详应行事、执事百官合并服祭服。所有赞引皇帝行事礼仪使、太常卿、太常博士、合门使、枢密院官,进接圭殿中监,缘系供奉皇帝,其陪位官止系导驾、押宿及管勾事务,并他处行事官并合依旧服朝服。」从之。
癸卯,通直郎充崇政殿说书程颐兼权判登闻鼓院,颐再辞之。(「再辞」据颐集,从之,当考。本传乃无此。)诏:「不带职官充侍读、侍讲、崇政殿说书,其请俸依职事官例支见钱。」颐在讲筵尝质钱使,或疑禄薄,问知乃自供职后不曾请俸【一三】。寻诘户部,户部索前任历子,颐言起草莱,无前任历子。其意以为朝廷待士便当□人继粟,庖人继肉也。即令户部自为出历子,户部初欲折支,执政奏请馆阁官皆请见钱,岂有经筵反折支?又检例,缘久无崇政殿说书,故户部只欲与折支,久之,始给见钱。
诏户部员外郎刘昱详定役法。(八月癸卯。)
诏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冯宗道见寄右骐骥使,梁惟简见寄文思副使。宗道为系随龙,惟简久在太皇太后殿祗应,各有勤绩,可与改寄正官,并特除内侍押班,更不签书内侍省公事,余人不得援例。入内侍省押班梁从吉久更边任,宣力居多,特与转遥郡团练使,迁入内副都知。昭宣使、嘉州刺史、内侍押班刘有方特除内侍右班副都知。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不知此事有旧例否?若有旧例,则可。若无旧例,特然今日如此,则于事体有所未安,公议有所未允,臣须当为陛下言之。如宗道、惟简固小心谨畏两宫,有勤劳,陛下欲推恩典以酬之,理无不可。然不循阶级,超越等伦而进之,则于理未可,使天下之人有以议陛下,在彼之分,复为未安。陛下宠之以非常,不若爱之以德,爱其人不若循阶而进其职,使无人言,乃所以爱之也,乃所以宠之也,一招人言,使其享之不敢以为荣,居之不敢以为安,岂不反失陛下所以赏其勤劳之意耶?臣以为若且令经历御带,不久而又迁之,其谁曰不可?然不循阶序超越等伦,则人必惊异以为非。两宫今日谨法度,严纪纲以率天下之理,恐天下之人窃有以议陛下者,此臣之所当言,陛下亦自当惜也。陛下诚嘉其人,进而用之,何争数月之迟,以全事体,以息议论,以成其人之美?臣累日博听外廷士大夫公论,莫不同者,非臣一人私见,独敢妄言,惟陛下听纳幸甚。
贴黄称:「若且依次序迁职,而陛下特许其入内,则无不可也。臣窃料二人自以恩数非常,必有乱免。陛下若因其辞免听之,且令依次进职,在上则主恩固,在下则公议亦安,又于其人终久进用无所妨害。陛下一赐听纳而三善皆得矣。」(九月十七日惟简又迁官,十一月二日苏辙论惟简迁官。)
诏:「明堂大礼命嗣濮王宗晖为亚献,高密郡王宗晟为终献。华原郡王宗愈为太庙初献,节度观察留后仲论为亚献,观察使世开为终献。」
吏部言故驾部郎中王温恭乞致仕,青州发奏留滞,不及亲受诏,特与致仕恩泽。
诏:河北路保甲见欠弓箭钱,如系第四等以下户,委经灾伤检放,今年秋税并权住,候来年夏熟日拘催。
诏:「今后三路委安抚司于七月八月间体量辖下县分【一四】,如灾伤约及五分,即具保明以闻【一五】。当议与免冬教。」
又诏:府界今年秋灾伤县分具报明,令提点司不以分数,并关保甲司,权免今年冬教。
又诏:今后朱崖、万安、昌化军令经略转运司同奏举大使臣充军使兼溪峒巡检,到任得替并转一官。
甲辰,刑部言:「重法地分劫盗,因按问首告减等,依常法妻子不缘坐,虑有已行编管者,请令逐便。」从之。
先是,户部言:「乞于尚书厅置都拘辖一司。」又言:「旧三司所管场务,官制行后,并不曾差官点检,欲乞除依条所辖寺、监季点外,今后每季令本司检举,牒本部郎官诣场务点检,具事理供申。内有已经寺、监点检了当去处,如有乖违不职,其寺、监所差官亦许郎官举劾。如不系本部所辖场务,亦依此关所属点检,讫报本部。」从之。
右正言王觌言:「户部所乞点检场务,系寺、监季点外,每季更牒郎官点检。即是每场务,一岁之中,郎官及寺、监共八次点检。臣每见场务当所辖官点检之时,皆是预先数日点对簿书,编排官物,具截日见在之数书写门牌,以俟点检。未点检间,逐日如此,于场务不无所妨,而点检官亦未必如期而往,偶为他事所夺,即更迁延。其场务须经点检了毕,官吏方得自安。又随行人吏鲜不受赇,或情嘱于未点检之前,或酬酢于已点检之后,官司无缘禁察。平时寺、监一年四次点检场务,固已苦之,何可更增一倍烦扰?若于国家生财之道必有所系,则非臣所知。如但欲官物齐整,簿书详实,则寺、监一年之中,四次点检,亦自足矣。兼上条称:『内有已经寺、监点检了当去处,如有乖违不职,其寺、监官亦许郎官举劾。』如此,则郎官被牒请者,虽未行举劾之条,而寺、监畏举劾者,必争为苛急之事,场务官吏何所措其手足?况户部置拘辖司,所以总领天下财用,非止京师也。督察诸路之场务,则有州郡监司;督责京师之场务,则有寺、监、台察。若京师场务必须郎官点检,则诸州场务安得郎官而遍诣之耶?臣窃闻旧来三司与提举诸司库务,各差勾当公事官互换点检一季,每年亦只共四季点检。缘提举司自是一司,非三司所辖,既三司自欲知所辖场务职事废,乃即差勾当公事官与提举司官互换此处点检,理无不可。今寺、监已是省、部所辖,其寺、监长、贰等与郎官何异?寺、监逐季已点检,岂须更遣郎官?且户部郎官所治皆剧曹,其本曹文书多更四方利权、诸路疑事,指挥措置之间,所系事体甚大,为郎官者常苦日力不足,故有稽违差缪之弊,公议方且患之,若逐季区区点检本辖场务,则又须分夺日力,不免有所妨废,岂朝廷责任郎官之意?所有前项郎官诣场务点检指挥,欲乞更不施行。」
贴黄称:「郎官专行文书,寺、监分治事务,并系省、部属官,其点检场务,只委寺、监为便。若场务别有因依,须至隔手点检,自可临时别差官特行点检,岂须郎官逐季奔走,以生烦扰之弊?乞圣慈详酌。」(觌自注云八月十五日。)
注 释
【一】言词柔和「和」原作「利」,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八逐小人下及文义改。
【二】则必爱人「人」原作「之」,据栾城集卷三八请罢右职县尉状及文义改。
【三】陕西诸司「司」原作「帅」。按上文两次指挥均下达陕西河东经略制置使司,今据阁本改。
【四】惟璪尚当重任「尚」原作「向」,据阁本及上下文义改。
【五】吏部侍郎左选差注不行者数日「日」原作「目」,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四乞令六曹删减条贯札子改。
【六】必料诸曹条贯皆有似此拘碍难行者「难」原作「虽」,据同上书及阁本、活字本改。
【七】新录依此「新」原作「杂」。按此指哲宗新录,上文称旧录者系指哲宗实录,李焘指出新录依照旧录之文而来,此处当是新录。「新」与「杂」形近而误,今改。
【八】更不于正任刺史下少绝别作一项「正」,阁本作「本」。
【九】钱惟演以章献皇后亲嫌罢枢密使「使」原作「院」,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先帝二七日晏驾按本卷癸巳条王觌奏:「臣今契勘三月十六日正是神宗上僊二七日。」神宗于三月初四日逝,十六日恰是「二七」,疑此应为「先帝晏驾二七日」。
【一一】若为内患「若」原作「方」,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卷三二淳化二年八月丁亥条改。
【一二】纠察在京刑狱司隶御史台刑察「刑」原作「省」。按宋制御史台无「省察」而有「刑察」,为六察之一。宋史卷二○一刑法志:「旧置纠察司,……请以纠察职事委御史台刑察兼之。」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一三哲宗元佑元年五月一日三省言:「请以异时纠察职事悉委御史台刑察兼领。」「刑」与「省」音近致讹,今改。
【一三】问知乃自供职后不曾请俸「自」,阁本作「是」。
【一四】今后三路委安抚司于七月八月间体量辖下县分「八月」原作「八日」,据阁本改。
【一五】即具保明以闻「保」原作「报」,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六
卷三百八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八月乙巳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八月乙巳,六部言:「皇帝问皇太妃起居合用笺,皇太妃答皇帝用书,今来明堂宿殿当用上仪。」从之。
丙午,诏:「将来明堂,刑部留郎官一员免赴受誓戒,专一行遣断敕文字,其支赐依例给,今后准此。」
右司谏苏辙言:「臣今年二月曾上言,朝廷初行差役之法,其间衙前一役最为重难,民间所苦,宜以卖坊场钱及坊郭、官户、寺观、单丁、女户所出役钱,量行裁减雇募衙前,以免民间重役之害。后来蒙朝廷差臣兄轼详定役法,轼议论与臣无异,致与本局商量不合,陈乞罢免,辱蒙朝廷依轼所乞,臣以兄弟之嫌,未敢再有论列。今窃闻监察御史陈次升奏,以役法大要未定,人情荧惑,乞敕详定役法所疾速议定合差、合雇色额及官户、寺观、单丁、女户等合出役钱则例,先次施行。其州县事体不同,难以直行处分者,候诸处申到,相度裁定。蒙圣旨批送详定役法所。臣看详次升所言役人合差、合雇色额及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合出役钱则例,实系役法要节,当今所宜先定。其详定役法所并不公心定夺,奏称准元佑元年二月七日敕,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放,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定差,及七月三日朝旨司马相公申明指挥,招差役人大要已定。终不明言何役合差,何役合雇。至于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合出役钱,只言七月三日朝旨未得施行,亦不明言合如何立为则例。据此奏陈,但务求合取容。虽言事官所陈,更不讲论曲直。况司马光虽为宰相,而君前臣名,礼有定分。今详定役法所乃于奏状中谓光为司马相公,苟申私敬,不顾上下之礼,曲意推奉,一至于此,而朝廷望其能别白是非,立为成法,亦已难矣。臣恐此风一扇,臣主之分自此陵夷,不惟朝廷之害,亦非所以安光之道也。谨按详定役法官皆侍从儒臣,不容不知朝廷仪式,伏乞取问,奏状中不名宰相,出何典法?及勒令早定役人合差、合雇色额及坊郭、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合出役钱则例,申奏行下,令民户早知定法,不至惶惑。(七月三日指挥不见,恐即是司马光六月二十八日所奏,至七月三日乃行出也,九月十八日始立坊郭等助役法。)
丁未,刑部郎中王振为大理少卿,(二十六日王觌云云,二十七日刘挚、上官均云云。)擢赵普曾孙西京左藏库使思明为西上合门副使,从刘挚等荐也。
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梁惟简并添差勾当皇城司。
中书侍郎张璪以疾辞明堂仪仗使,诏知枢密院安焘代之,尚书左丞李清臣卤簿使,尚书右丞吕大防桥道顿递使。
诏今来明堂诸军素队乐不作,罢支赐。
诏吏部今后选走马承受依旧条选无过犯人。仍令门下、中书后省别立法以闻。
礼部言:「太常寺协律郎荣咨道奏【一】,天子之乐合用玉磬,先帝诏臣制造。请今后庙堂之上,依旧用编锺玉磬登歌,今年亲祠明堂,便可施用,所贵章明盛典。」从之。
户部言:「出卖户绝田宅,已有估覆定价,欲依买扑坊场罢实封投状。」从之。(据刘安世言:元年六月七日有敕,罢实封买扑坊场法,而实录乃于十一月四日方载之。今八月二十二日已书依坊场罢实封,则是实录先后差误,已取十一月四日事,载六月七日。)
诏应诸路转运使副除河北河东路、陕西京东京西淮南两浙成都府路外,其余路分许差判官两员。
户部言:「在京钱谷文帐已发归本部外,余见系转运提刑司点磨文帐,请自今并上本部,从长、贰摘取选吏点磨。」从之。(苏辙云:七月二十四日请帐法一切如旧,此盖不从其言也。)
诏温州团练副使沈起监南岳庙。(政目二十二日事【二】,他书无之,当考。)
龙图阁待制、知扬州杨景□卒。
戊申,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司言:「诚州大由、杨溪、古铁、地林、狤狼等峒与西道胡耳、塞溪事理不同,廪给已依沅州先定钱数勘给,若非时官有改易,即乞依奏请;并所统治事,乞依诚州先招纳归明溪峒例。其舒守强等二十一人着籍本州岛勾当【三】,各乞依元补名目并请受,按本处则例支给。」从之。
诏外监寺令太仆寺依元髃牧司法施行。(此据王存奏目,旧录在九月十一日并月末,可考。)
己酉,皇太妃兄东头供奉官、守寄班祗候任瑜,特差充在京新城外北面同巡检,不为例。
诏:「编修会要所检阅文字陈知彦特改次等官。」从邓温伯等荐也。
诏:「近降下陕西河东路巡绰探事赏格内,获级人每三级升一资,改作两级;重伤人及三次与转一资,改二次。」(新本无此。)
诏:「强盗州县力不能制,或凶恶巨蠹十人以上,先选募本州岛不系将兵收捕。不足或无,即牒将官选募军马,非将副驻札处知州选募,仍捕盗官统之。若军马二百人以上,牒将副一员亲行,并闻奏,违者委安抚总管钤辖司奏劾,着为法。」
枢密院言:「将官兼都监,缘兵马司事务内有例合申逐将者,恐于理未便。及边要州军并人使经由道路,若一例差兼,却减本处兵官,亦虑阙事。欲除边要州军及人使经由道路,更不差兼外,京东青州第四将,郓州第五将,齐州第六将,曹州第八将,京西颍川府第二将,河阳第三将,陈州第四将,邓州第六将,河东汾州第三将,潞州第五将、第六将,晋州第七将、第八将,岢岚军第十一将,河北冀州第七将,陕西河中府鄜延第八将,永兴军泾原第十一将,淮南亳州第一将,荆南第七将,并差副将一员兼本处都监。遇全将差拨,令本路转运司相度,如合差官权【四】,即选见任官一员兼权都监,或待阙合入亲民资序使臣权充,候本将回日依旧。其晋、潞州,只令下番将一员兼都监。」从之。(新本削去。)
辛亥,宰臣司马光言:「先举孙准行义无阙,堪充馆阁,闻准与妻党讼,坐罚金,举非其人,请连坐。」上批还其奏曰:「准缘私家小事罚金,安有连罪?」光又言:「臣举状称准行义无阙,今准闺门不睦,妻妾交争,是行义有阙,于臣为举非其人,臣不敢逃刑。况臣近奏设十科,或有不如所举,其举主从贡举非其人律科罪。虽见为执政,朝廷所不可辍者,亦须降官示罚。臣备位宰相,身自立法,首先犯之,此而不行,何以齐觽?乞如臣所奏,从贡举非其人律施行,所贵率厉髃臣,审谨所举。」不从。寻诏准更不召试馆职。
右司谏苏辙言:「臣三月中奏,乞令汴口以东州县各具水柜所占顷亩,每岁有无除放二税,仍具水柜之可与不可废罢,如决不可废,即当如何给还民田,以免怨望。寻蒙朝旨,令都水监差官相度到中牟、管城等县,水柜元旧浸压顷亩及见今积水所占及退出数目。应退出地,皆拨还本主,应水占地皆以官地对还,如无田可还,即给还元估价直。圣恩深厚,弃利与民,无所靳惜,所存甚远。然臣访闻水所占地,至今无官地可以对还,而退出之田,亦以迫近水柜,为雨水浸淫占压,未得耕凿。知郑州岑象求近奏称:『自宋用臣兴置水柜以来,元未尝以此水灌注清汴,清汴水流自足,不废漕运,乞尽废水柜,以便失业之民。』臣愚以为信如象求之言,则水柜诚可废罢。欲乞朝廷体念二县近在畿甸,民贫无告,特差无干碍水部官重行体量,若信如象求所请,特赐施行,不胜幸甚。」
又言:「臣窃闻监察御史上官均上言,极论官冗之弊,已蒙朝廷降付给、舍、左右司看详施行。臣伏见祖宗旧法,凡荫补子弟,皆限二十五岁然后出官,及进士诸科释褐合守选人并州县选人,除司理、司法、县尉外,得替日皆合守选,逢恩放选,乃得注官。所从来久远,仕者习以为常,虽涉岁月,不以为怪。及见先朝患天下官吏不习法令【五】,欲诱之读法,乃令荫补子弟不复限二十五岁出官,应系选人皆不复守选,并许令试法,通者注官。自是天下官吏皆争诵律令,于事不为无益。然人既习法,则试无不中,故荫补者例减五年,而选人无复选限,遂令吏部员多阙少,差注不行。访闻见今已使元佑四年夏秋季阙。官□之患,亦云极矣。臣愚以为方人未习法,诱以免选,于理亦宜。及其既习,虽无免选,不患不习。且为吏而责之读法,本事之当然,不为过也。谓宜追复祖宗守选之旧,而选满之日,兼行先朝试法之科,此亦今日之便也。欲乞以臣所言,付给、舍、左右司一处看详立法。」
均言:
朝廷设官分职,所以治事。才者任用,则职修而事治;才者不用,则事紊而职废;才否并用,则政事之不治者常半。今之士大夫列于版籍者,可谓至□矣。京官自承务郎至朝议大夫,凡二千八百余人,选人一万余人,大使臣二千五百余人,小使臣一万三千余人,举天下之员阙,不足以充入仕之人。或吏部左右选用阙【六】,京朝官及大小使臣,大率一年以上,选人须及二年以上或三年。而阙次之远者,莫如选人。大抵一官之阙,在任与夫已授而又拟之者凡三人。故自得替,如不该移令待试法之中否,须近一年而后拟差,必待阙三年而后就职,七年之间方成一任。京朝官待次,几一年而得差遣【七】,待阙一年然后就职,五年之间方成一任。以常人言之,三十而仕,又十五年而改官,至七十而致政,共成七任耳。又况三十未必仕,仕者未必皆至七十,而又有不幸私故陷于吏议,年虽及之,未必满七任也。故举天下之士大夫,其才可以治事不至旷职者,未必及半。就令及半,居闲之日常多,而治事之日常少,此天下之郡县所以不治,闾井之民未纯被朝廷之德泽者,良以此也。
臣以为欲郡县之治,在夫才者居职;欲才者居职,在乎使其居闲之日少;欲其居闲之日少,在乎清入仕之原。窃观今之自文职入流者凡四:进士、补荫,与夫纳粟得官、百司胥吏是也。自武职入流者凡三:武举,补荫,与夫百司胥吏是也。计其才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吏不如补荫,补荫不如进士、武举。何以言之?为进士者自十岁就学,加之十年,而后能治经阅史,缀缉文词。又加之十年,而后能问学通博,成就其志,其学可谓劳矣。及夫有司试之,必择其明达义理,而稍工文词者,方得荐送;又求其尤者,始预礼部之选;又加廷试,而后赐第:择之可谓详矣。三年一举士,举天下学者髃试于有司,亡虑数万人,而赐第者仅五百人,取之可谓至艰矣。彼贵游子弟,恃其父兄之荫补,类多骄惰不学,但仅通经义稍成文词者,则必中选。就令屡试不中,年及三十亦得出仕,其摉进士笃志讲学,趣操自立,宜有间矣。百司胥吏,主行文书,积年寡过,例该禄仕。又豪右之家,以赀授官,其才品庸下,素不知义。又外台郡守銟荐之所不及,彼固分甘自处于卑贱之地【八】,岂复有奋励之意?其摉补荫子弟闻父兄之教,少壮就官,有向进之心,宜有间矣。由此观之,计才量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吏不如补荫,补荫不如进士,理之必然也。
又进士科所谓特奏名者凡五例,其最滥者但一次预荐,仅及三十年即该推恩。其就廷试,则试题平易,字数减少,有司考校,又加□假,但麤成文理,不至甚纰缪者,皆置第四等以上。年未满七十者,即便不须保任,便许出官。昨元丰八年特奏名,系第四等以上者四百余人,可谓□矣。夫进士自秋试至省、殿,三处考校,于三千人中仅取五百,其间尚容幸得。又况偶或一荐,累试见黜,年高才耗,学术忘废,其比进士实固相远。而又五路学者鲜少,取人数□,但获一荐,虽不事学,坐待及三十年便该禄仕。大率多年五六十以上,既仕官谁肯荐保?夫以血气衰耗,有苟得之心,荐保不及,无向进之意,其能精明治事,廉洁自守者十无一二,其智识才力,方之进士,固有间矣。夫以特奏得官,与夫补荫流外之人,学术才行皆不足以方进士,而入仕之数常多于及第之人。并趋吏部,吏部按格不计入流清浊,才行高下,但以到部先后注授差遣。以此待次者常至七八百人,注拟二年以上员阙。故负才可用之人,率为特奏得官,与夫资荫胥史之流,□占壅滞,比肩待阙,居闲之日多而治事之日少者,常以此也。不清其源,欲官之不滥,才者之获进,不可得也。臣以为四者之□,有可罢者,纳粟得官是也。有可以裁抑者,特奏名资荫胥史是也。窃闻嘉佑四年以后,系特奏名者纔百十人,自治平至熙宁三年止百有三人,自熙宁六年至今,每次推恩入仕不减四五百人。臣欲乞参酌祖宗故事,须实曾取到文解或经殿试计若干举,方许就省试。实得文解及经殿试若干举,方许就殿试,文理稍优者方得充四等以上,每等限定人数不过若干人。其余四等以外者,不理选限。其曾预一荐,虽及三十年,不在推恩之限。鴜累曾取到文解或经殿试,即须稍有文学,不至空缙。四等以上限以人数,则有司所取不至□滥,如此则稍可以革特奏之弊矣。
臣又见广南摄官,取本路曾预两荐者权作簿尉,一任无过,遂得正授。虽曰优假远方士人,然侥幸太过,若重加举数,即可以损入流之□矣。臣以为古之仕者世禄,鴜使为之后者一人世焉禄廪之而已矣。时人之所讥,谓弃贤者之后,绝功臣之世。今之寄禄官,自大夫以上,初升大夫,即奏补子弟一人,其后两经郊恩与致仕之日,皆许奏荫。其为大夫以上,岁月深久,往往奏荐多至数人。夫廉谨无过,积日叙迁,而为大夫者未必有功而贤者也。官其子弟一二人,以宠其后,固已厚矣!臣欲乞自两省、两制以下至大夫奏补之数,宜加裁减,限以多少,则可以革资荫之滥矣。百司胥吏积勤累日,大率须及二十年方得出仕。惟三省人吏最为优幸,每以点检诸处文书,酬銟减年,出官最速。其不愿出官者,坐理资任,至为郡守,宜加裁抑,使无过厚,则可以损杂流之弊矣。四弊既损,则入仕之源清,而才行可用者不久于待阙。不久于待阙,则治事之日多,而职业无不举矣。臣闻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今若损虚授之禄,以养害民之吏,姑息不才之士,以妨有才之进,岂为民设官之意耶?愿陛下明诏有司讲求官□之弊,澄清入仕之源,以幸天下,实非小补。(十月六日王觌云云,可参照。)
均又言:
臣闻官以治事,不闻事少而官多,吏行文书,不闻文书寡而吏觽。今京师百司,吏之□者莫如六曹,每岁出官不知几何,而吏禄之费多至四十万,□官费财,月增岁积,若有司姑息而不敢议论,朝廷因袭而不思裁损,则将来之弊无时而已也。六曹□吏,臣不能遍举,请陈其一二以推其余。窃以六曹事之简者,莫如兵曹,四司自主事以下至贴司共一百一十九人。兵部每日承受生事,大抵多止于四五十件或六七十件,少止于一二十件或三十件。其承受都省批付文字,少止于一二件或三四件,多止于十余件。而兵部人吏,自主事至贴司凡五十八人,大□计之,每日所分事件,逐人多止于十余件,少止于三五件。又所行之事,止于民兵、厢军、街司及蕃夷属户授官等数事而已。职方每日承受生事,大抵多止于十余件,少止于三五件。其承受都省文字,一旬之内或四五日无所承受,或止于二三件。而职方手分、贴司凡八人,逐人所分事件不过一二件,所行之事止于州县废复、蕃夷归明及天下地图等数事而已。库部每日承受生事,多止于三四十件,少止于一二十件。其承受都省文字,止于二三件。而库部手分、贴司凡十八人,逐人所分事件不过一二件,所行之事止于军器、仪仗、防城什物等数事而已【九】。以三曹言之,所受文书既已简少,又所行之事多承袭故常,不至费力钩考,反复契勘。由此观之,吏史闲□,兹可见矣。旧日未行官制以前,三司人吏止六百余人,自行官制,三司事务散入诸部十有三四,而户部四曹人吏通计四百八十七人,则是事少而吏觽矣。由此推之,他曹吏□鴜可见矣。
臣窃以政有因革,各沿其时;法有损益,各因其事。鴜官制之初,每事创立,簿书纷纠,行移报应,倍劳心力,故不得不多置吏史,以集其事。今官制之行已六七年,纲纪张设,庶务就绪,又有事既减省,或归他司,而吏额如故。臣请以一二言之。昔户部右曹所以事□者,以总领常平一司,故人吏之多至于八十四人。今则助役变为差役,州县已有成法,青苗罢而不散,水利因而不作,苗役逋欠一切蠲除,则右曹所主事务十去七八矣。昔之兵部所以事繁者,以主义勇、保甲也,故吏史之多至于五十八人。比年以来,义勇、保甲既归枢密院矣,则兵部所主事务十去一二矣。
夫法随事立,事异则法从而变;吏缘事置,事省则吏从而损。今法改事省而吏额如故,非所以汰□官而节国用也。且吏之廪禄既不欲递损,而吏之□占,又不加裁损,则耗财妨贤之弊终不能去也。臣以为知曹事之繁简难易,无亲于本部长属,乞特诏六曹尚书、侍郎,将见今吏额,令逐部郎官亲自看详,随事裁减,务在吏与事称,多少适当。俟其议上,更令左右司及两省官同加参覆,庶几详尽。既已裁损,立定新额,则见权者可罢,而阙者可勿补,见行案者,且令仍旧,而移补它部之阙,或无阙可补,则候将来出职,更不拨填。如此行之,十年以后,吏数大减,省官节用之利必见其效矣。臣以为朝廷损益法度,以义为主,若恤世俗之浮论,而欲人人之便安,则弊无时而可去,法无时而可立,愿陛下审义度时,断在必行,天下幸甚。(此据均奏议第九卷增入。二年三月末,均又奏疏。元丰五年五月一日行官制【一○】,云官制有已六七年,则此奏必是元佑二年或三年,非元年也,今姑附言□官后。九月二十三日苏轼云云,三年十月二十六日翟思云云,可并考。官制虽以元丰五年五月一日行,其议改更,则固前此矣,只附此为允。)
是日,苏辙又言:「臣访闻诸路所定役法限日已满,近日夔州等路文字相继申到,旋已逐一进呈施行。臣窃惟诸路役法,所系民间利害至深至广,虽逐路事体各别,条目各有不同,而朝廷变法,从便措置大意,所谓海行条贯者,不得不同也。臣窃恐详定役法所急于行法,每遇逐路申到文字,不候类聚参酌,见得诸路体面,即便逐旋施行。因此致诸路役法大体参差不齐,使天下之民不得均被圣泽,欲乞指挥本所候诸路所申文字稍稍齐集,见得诸处役法不至大段相远,然后行下。」
右正言王觌言:「臣伏闻为治之要,莫先于用人。故书曰:『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夫自古以来,为国家者,岂不欲皆得贤者、能者而官爵之?惟其私,有所自蔽,则不能者有时而以为能。恶有所难知,则不贤者有时而以为贤焉。此官爵所以不得皆及于贤者、能者,而治乱亦不得不异也。臣窃见近日差除,多不协于公议。夫监司者,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系也,可得而轻授耶?然而阘□不才如王公仪,庸暗无耻如盛南仲与贾青,朋奸如程高,为李宪奴使如孙路者,而皆得以为之。则彼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系者,乃在此曹,可不为之痛惜哉!且陛下之用监司,不谓不谨矣。既委执政以择之,又命侍臣以荐之,所用宜皆得人也。今犹公议不以为然者,鴜人之难知亦已久矣,非特今日也。今侍臣虽荐之,而于能不能之间,岂皆无惑哉?执政加察而用之可也。执政虽用之,而于贤不贤之间岂皆无惑哉?言事官操公议而论之可也。言事官之言诚不妄,则陛下行之何疑?若以谓侍臣既荐之矣,执政不当复察,其人虽非亦用之;执政既用之矣,言事官不当复论,而其言虽是亦置之。如此而欲任用之得人,不亦难乎?方二圣临朝,髃臣辅政,不应有此弊。臣但见比者除授既多失当,及言事官论列又不施行,故窃疑之,此非朝廷之福也。臣前日伏闻除刑部郎中王振为大理少卿,自郎官为少卿,虽非迁擢,然振之为大理官久矣,当杨汲作卿之际,因其满罢,又荐以为大理正。振憸巧刻深,最为杨汲、崔台符所爱信。汲、台符锻炼之狱,多振力也。前日作郎官已骇物论,今又使之治狱,不惟恐故态复作以害良善,兼觽论必以谓朝廷复用酷吏为廷尉矣,非所以安人情也。臣愚窃谓承崔台符、杨汲、王孝先之后,须用稍通经术,性质忠厚之人为之卿,而使天下无冤民,乃有补于圣政。如振者当与台符、汲、孝先同黜,安可以复用也?臣又闻执政所荐馆职,非免召试,外议籍籍,亦谓其人有不足以辱文馆者。夫执政大臣各举其所知以应诏,岂不欲高才大德之士以称陛下之任使哉?鴜洁其进者皆不保其往,爱其才者或不察其行,故未免人言之多也。臣亦望陛下宣谕执政,更加采听而去取之,庶几召试之后,人无异论。臣智识浅陋,岂敢自谓知人?然今所论列皆得之于公议也,惟圣慈详察。」(觌自注云八月二十六日,苏辙云云在八月二日,王公仪七月二十二日,程高七月二日,盛南仲六月二十八日,政目九月十八日南仲知衡州,孙路二月十二日,王振九月戊辰复自少卿大理为刑中。)
壬子,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刑部郎中王振除大理少卿,按振阘□有余,人品极下,前在大理为丞、为正,刻害险酷,着闻于人。以此奉事崔台符、杨汲,多为其所荐引,向来冤滥之狱,振皆预其事。台符等既多以舞狱无状,次第黜逐,振当连坐。而典宪未伸,公议愤之,近乃无故召自舒州以为刑部正郎,觽人莫不怪笑,臣方欲弹论,今又无故进于卿列。臣窃以陛下哀念斯人,深患前日狱吏之失其守,故有所澄汰。中外拭目以观陛下之所选用,谓必得持平知义,至公不挠之人,乃可以副圣明矜恤庶狱之意。今首乃用振,臣恐刑狱之弊将有甚于前日矣。伏望速降指挥,追振新命,及罢刑部差遣,依台符等例,特行降黜,以副公论。
贴黄称:昨者朝廷以苏颂为刑部尚书,鲜于侁为大理卿,中外莫不晓然知陛下于用刑法治狱之意矣。侁虽以老癃辞免,而继之者遽复用如此,何谓哉?多士之中求一廷尉,不至乏人,愿速罢振命,早行黜责,遴选其人以慰天下。(元佑元年八月二十七日。)
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臣窃以刑部、大理之官,听讼折狱,死生轻重之所系,所以为天下之平。为之长贰者,尤在谨择刚明端良之士,以充其选,则刑罚当其罪,而天下无冤民矣。臣窃见朝廷以昨来大理卿、贰崔台符、杨汲、王孝先等,元丰以来,承勘内降公事,深刻锻炼,多陷无罪,皆夺官褫职,出补外郡;擢前吏部侍郎苏颂为刑部尚书,又除太常少卿鲜于侁为大理卿。命出之日,人心厌服,兹见朝廷恤刑任人之意。鲜于侁既遂辞免,前日乃闻除刑部郎官王振为大理少卿,中外之论深所未喻。臣窃闻王振人品猥□,天资刻薄,往年用崔台符、杨汲荐引为大理丞,勘鞫内降公事,相为左右,枉陷无辜,不可胜数。原心论罪,数人之恶,未知轻重。台符既已夺官罢职,而王振自外召为省官。今既含容未正其罪,复于数月之间,骤加进擢,不惟赏罚不明,不足以厌服觽心,而王振天性刻深,恐终不革舞法滥刑,上负陛下□恤之意。欲乞寝罢除命,别加选择刚明端良之士,以协公论。」
先是,诏文彦博子贻庆、居中可罢外任,各与在京差遣,如未有阙,即于员外添置。三省欲特除贻庆都官员外郎,居中宗正寺主簿,并员外添置。诏贻庆先任都官员外郎,可升一省曹员外郎,居中依奏。癸丑,贻庆改司封员外郎,既而贻庆辞新命,乞依旧为白波辇运。诏从所乞,仍特与理转运判官资序。(九月十五日。)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自待罪风宪,屡曾以天下监司为言,乞澄汰选择,诚以朝廷政令,使监司得其人,则推行宣布,可以谕上指而究惠泽;苟非其人,则所谓徒善而已,终于民不得被其利。夫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以名实为事,行综核之政,而下乃为刻急浅迫之行;朝廷以教化为意,行□厚之政,而下乃为舒缓苟简之事;皆习俗怀利迎意而作,故所为近似,而非其意本然也。今虽因革之政有殊,而观望之俗故在,但所迎之意有不同耳,其为患一也。昨差役之法初行,监司已有迎合争先,不量可否,不校利害,一燍定差,骚动一路者,朝廷察其意,固已黜之矣。推此以观,人情大约类此。且天下之事,散在诸州【一一】,总制于监司。其大者治财赋,察官吏,平狱讼,考疾苦。为使者皆务为和缓□纵【一二】,苟于安静,则事之委靡不振,世之受弊【一三】,不可胜言也。向来黜责数人者,皆以其非法掊敛,意在求进,害民太甚者尔;非欲使之漠然不省其职,废所宜治之事,谓之□厚也。昧者不达,故矫枉或过其正,则臣谓此俗不可滋长,要须大为之禁。伏乞圣慈诏执事者申立监司考绩之制,以常赋之登耗,郡县之勤惰,刑狱之当否,民俗之休戚,为之殿最。每岁终以诏诛赏,仍自今岁始焉。庶几有所瘆括裁制之,使循良者不入于弛,肃给者不入于薄,然后上副圣明制治用中之意。夫察时之□猛缓急,观俗之过与不及,而张弛其政,正今日事也。」
又言:「臣先准朝旨看详诉理熙宁以来罪犯,并元丰后来探报断遣公事,应事涉冤抑,情可矜悯,并许上闻。数内一件制勘太学公事龚原等,二十二日已具看详事理,奏听指挥去讫。伏缘事有未尽,须至论列。臣谨按太学公事,本因学生虞蕃就试不中,狂妄躁忿,上书告论学官阴事,自此起狱。又因勘官何正臣迎合傅会,将赦前状外于法不该推治之事,奏乞皆行推治,亲画特旨依奏。自此狱遂大炽,上自朝廷侍从,下及州县举子,远至闽、□,皆被追逮,根株证佐,无虑数百千人【一四】。无罪之人,例遭棰掠,号呼之声,外皆股栗。臣闻论者谓近年惨酷冤滥,无如此狱。其所坐赃,大率师弟子贽见之礼,茶药纸笔日用之物【一五】,皆从来学校常事,虽经有司立法,而人情踵故,未能遽革,尽以监临枉法当之,终身放废,可谓已甚。其间虽有实负罪犯之人,终以下讦其上,事发不正,狱官希合,拷虐太过,故虽得其罪,论者犹不以为直。又况学士大夫不堪囚辱,类多引虚自诬,并坐重责,深可嗟悯。臣所看详,缘止是据案考事,而狱吏等从来锻炼文案,惟恐平反,故首尾牢密,曲直莫辨。况此狱出于正臣希功,用意尤极巧诋。今虽已具案内事状奏闻,然在于实情天下之所知者,有所未尽。若不旷然加惠,一切昭洗,止用有司看详之文,诚恐冤抑不申,不足上副圣仁矜恤之意。臣愚不胜拳拳欲望陛下特出睿断,将太学制勘命官举人等,优赐恩旨,等第除落罪名。」
又言:「见今看详诉理所,若于公案内见得冤抑或可矜事状,即本所自可陈奏。其虽有冤抑可恤之情,觽所共知,而案内文致完密,非看详所能见,如此狱者,若有司不能以事实上闻,则冤者无由可伸。臣待罪言路,义不可以避嫌自默,惟陛下酌情制事,毋拘常法,特与优加除雪,以示□大,仍乞作特旨施行。」(挚前章乞立监司考绩之制,后章特□太学狱,奏议相属,在乞召张方平陪祠前。刘仿等所次行实亦联书之。新录挚传鴜因行实称「用是罪多减贷」,乃行实云尔,不知监司考绩之法竟立与否?传及行实俱不言也,今并取二章,附八月末,徐更考也。)
宰臣司马光言:「故职方员外郎张述在仁宗朝,尝议建储,今其家无人食禄。诏:述子申伯,特与太庙斋郎。故殿中侍御史里行陈洙,亦曾具奏乞建储,忘身儬国,继之以死,而天下莫知,乞依述例,特与洙一子官。」(录张述后,在五月己未,录陈洙后,在五年五月四日。)
注 释
【一】太常寺协律郎荣咨道「咨」原作「资」,据阁本及宋会要乐五之一五改。
【二】政目二十二日事「二十二」,阁本作「二十四」。
【三】其舒守强等二十一人着籍本州岛勾当「强」,阁本、活字本并作「疆」。
【四】如合差官权「合」原作「令」,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及见先朝患天下官吏不习法令栾城集卷三九乞复选人选限状「及」下无「见」字,于文为顺。
【六】或吏部左右选用阙「或」,阁本作「故」。
【七】几一年而得差遣「得」,阁本作「后」。
【八】彼固分甘自处卑贱之地「固」原作「才」,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防城什物等数事而已「什」原作「件」,据阁本改。
【一○】元丰五年五月一日「一」原作「三」,按宋史卷一六神宗纪云:「元丰五年五月辛巳朔行官制」。本注下文亦作「五月一日」,据改。
【一一】散在诸州「州」原作「路」,据忠肃集卷六论监司奏改。
【一二】为使者皆务为和缓□纵「为使者」原作「苟使者」,据同上书改。
【一三】世之受弊「世」,同上引忠肃集作「法」。
【一四】无虑数百千人「数」字原脱,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四论太学狱奏补。
【一五】茶药纸笔日用之物同上书作「茶药纸张好用之物」。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七
卷三百八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九月丙辰尽是月辛未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九月丙辰朔,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卒。光为政踰年而病居其半,每欲以身徇社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曰:「诸葛孔明二十罚以上皆亲之,以此致疾,公不可以不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谆谆不复自觉,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既没,其家得遗奏八纸上之,皆手札论当世要务。太皇太后闻,哭之恸,上亦感涕不已。明堂礼毕,皆临奠致哀,辍视朝,赠太师、温国公,襚以一品礼服,谥曰文正。赠银三千两、绢四千匹,赐龙脑、水银以敛。命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葬夏县。官其亲族十人,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光在相位,辽人、夏人遣使入朝与吾使至彼地者,彼必问光起居;而辽人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切无生事开边隙。」及卒,京师之民皆罢市往吊,画其像,刻印鬻之,家置一本,饮食必祝焉。四方皆遣人求之京师,时画工有致富者。及葬,四方来会者盖数万人,哭之如哭其私亲。
苏轼尝论光所以感人心、动天地者,而蔽以二言,曰「诚」,曰「一」,君子谓轼知言。轼又尝载光语语晁补之曰:「吾无过人,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耳。」史臣曰:「传所谓『微之显,诚之不可掩』,诗所谓『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光实有焉。」始,光当国,悉改熙宁、元丰旧事。或谓光曰:「旧臣如章惇、吕惠卿辈皆小人,他日有以父子之义间上,则朋党之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遂改之不疑。君子谓光之勇,孟轲不如。若曰当参用熙、丰旧臣,共变其法,以绝异时之祸,实光所不取也。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伏观陛下即位之初,首副天下之望,用司马光执政,信行其言,以革天下之弊。惟光忧国爱民之诚心,信于上下,信于内外,故陛下一用之而天下之心安,四夷之心安,陛下之心亦安。今不幸光薨,臣知陛下之心漠然矣。臣窃闻百姓相与忧曰:『吾君能不忘光之言乎?能求其类而用之,使持循其法乎?』又忧曰:『奸人无乃复将为朋,动摇正论,以欺吾君乎?无乃竟为身谋,不□国家之急,以病斯民乎?谁复以吾君之心为心,以吾民之意为意,夙夜尽瘁,以遗其身,如光者乎?吾君方倚光以图治,而天遽夺之,其何意耶?』臣愿陛下益励乃心,益事乃事,益重所付,不可泰然以忘忧也。今宜先有以释民之忧而安其心者,惟当果于去奸,审于进贤二端而已尔。夫大忠在朝,奸人虽未去,犹有所忌而不能为也。光薨,奸人今不可少留矣,此臣之所言陛下当果于去奸也。朝廷轻重、天下安危、生灵休戚,在用人而已。今天下将观陛下用人,以卜否泰,此臣之所以言陛下当审于进贤也。去奸,进贤,皆有以协天下之望,则百姓何疑而忧哉?惟陛下图之,天下幸甚!」
贴黄称:「自古人臣因妒贤嫉能之心而遂害国事者,无世无之。臣光之贤,上则见信于陛下,下则见信于百姓,人人自耻为不及也。臣恐此后必有妒光者,阴以妄言毁短光之所为,以簄陛下之心,俟间隙一开,则将入其邪说,行其奸谋,以坏善政,陛下不可不察也。臣平生未尝与光接,又未尝受光恩,非私于光也,惟恐小人或误陛下耳。今天下事大定矣,民心安且乐矣,此治道之成而圣功之着也。惟在陛下持之益坚,信之益笃,勿有所移,则天下幸甚。中外之人,皆望大礼后罢张璪辈二三佞邪无状之人。何意璪辈未去,而先失忠臣【一】,此中外之心以为叹恨之深者也。今若璪辈自请,愿陛下早赐从之,别命忠臣,以重朝廷,以为国家倚赖,以慰服天下之心。尤不可更容迟久,玷辱庙堂,使苍生失望,四夷不安也。」
戊午,斋于垂拱殿。太常寺言:「司马光薨,适在明堂散斋日内。严父配天,国之大典,固不可废,至于御楼肆赦,恐亦难罢。惟紫宸殿受贺一节,缘庆贺之事,比之宗庙之祭为轻,方圣情轸悼元臣,而髃官拜舞称庆,恐于礼义人情未为宜称。」诏:「明堂礼毕,紫宸殿文武百官并依班次起居,更不奏祥瑞称贺,并楼前行肆赦仪外,其称贺并罢。」
己未,荐享景灵宫。
辛酉,大飨明堂。上诣大庆殿行礼毕,改常服,御紫宸殿,宰相百官起居,御宣德门肆赦:斗杀罪至死,虽犯在约束内,情理稍轻者减一等,刺配千里外,轻者五百里,并牢城,断讫录案闻奏。应诸司人每岁该试而经十试者【二】,将来未得黜落,别作一项闻奏。应官员犯杖罪以下,依条不以赦降、去官原减者,许于刑部投状,本部具元犯因依闻奏;其未断者,仰大理寺案后声说以上,情轻者取旨。应见贬谪官未量移者,与量移。勘会自复差役法,其民间积欠免役钱已与减放一半,余分限三年,随夏税带纳;访闻上件积欠,既当差役,输纳不易,其未放钱数合带纳者【三】,并特与免放。开封府界、诸路人户,见欠及未纳常平息钱,并特与除放;其本钱与限三年随税带纳。
应内外欠市易钱人户,见欠钱二百贯以下,并特与除放。开封府界、诸路场务,先为实封投状争添价钱买扑,致后来敷纳不前,除已收纳抵当产业外,见于欠人及干系人处催纳者,权住催理【四】,委逐路监司同共开拆,保明闻奏,当议等第特行蠲放。其出限罚钱,及人户调发春夫,因河防急夫、开修京城壕及兴修水利免夫、罚夫钱,并与除放。应在京、诸路房园课利,今日以前逾限倍罚钱,并特与除放。应民间典卖田宅,有出限未纳税钱、印契者、自赦至限百日许自陈首,与免纳倍税;其罪发在赦限百日内者准此。应产茶路分茶园户所输茶租钱【五】,积欠见行监理者,特与除放。应天下欠负官物,元非侵盗,不以有无抵当,虽系侵盗,本家委无抵当财产,并见勒干系保人摊纳者;
及失催若误支,见令干系人均赔者;因水火损败及纲船遭风水抛失,或被盗验实,各无欺弊者;梢工、兵士因纲运欠所般物,元无欺弊,见□请受者;宝货场冶以坑窟不发,及不显侵欺系欠课利见催理者;冒佃官田及户绝田土屋业,并诸般隐陷租税,见理纳积年税租课利等,委已贫乏无可偿纳者:仰本属于赦到一月内看详除放讫,保明申转运司、提点刑狱司类聚闻奏。以上或有专条遇赦及指定许放分数,并依今来赦书指挥施行。开封府界诸向推行重禄法,其缘受乞引领过度编配之人,如经今赦未合放逐者,并具元犯保明闻奏。(元佑元年明堂赦书与前赦不同者,附见。吕公着家传云:「文靖公之当国也,每搜访四方利害有可以施舍便民者,手笔记录,因大赦而行之,多至数十事。
其后文靖罢,便民事浸益少。至是,始尽贷青苗、市易息钱及其它逋负贫不能偿者,凡蠲赦数百万。官吏坐违法,用一切之制不得理去官及以赦原者,并听收叙。总校前赦凡增一十七事,四方欢呼,以为新天子赦令首以忧民为意,无不称庆。」不知所增十七事即是此掇出与前赦不同者否,当考。然王岩叟论奏止乞看详嘉佑以来赦文,则嘉佑以前便民事固不如嘉佑。家传乃称「文靖罢后便民事寖益少」,殆失之诬矣,今不取。岩叟论奏见三月十六日。)
鄜延路经略司言,夏国主秉常七月十日卒。诏太常寺检会礼例施行。
壬戌,诏:「司马光薨在谅闇中,更不举哀成服。」(吕大中杂说:「司马公之丧,明堂行事毕,苏子由为谏官,欲往哭之。正叔力止之曰:『方行吉礼,不可吊丧。』子由不从,曰:『只有哭则不歌,何尝有歌则不哭。』王巩为大宗正丞,亦上章论正叔之非,由此遂罢。建中靖国间,巩初牵复,得通判西京,将行,荥阳公以正叔属之,使无念旧怨。巩答简云:『我辈视大地觽生犹如一子,况先生者乎?』」)
太皇太后从叔父高遵约妻寿昌县君□氏封永嘉郡夫人。皇太后亲妹:通直郎程奇妻永嘉郡君特封同安郡夫人,宣德郎李扩妻同安郡君特封丹阳郡夫人,西头供奉赵思行妻延安郡君特封文安郡夫人,右侍禁李衮妻安康郡君特封高平郡夫人。
太仆寺奏:(王存奏议载都省札子,系九月七日,王觌奏议乃系九月九日,当考。)「乞应干本寺事,并依髃牧司法,仍只隶尚书省,或依旧隶枢密院,并乞内外马事并隶本寺施行。」诏:「内外马事鎫隶太仆寺,直达尚书省,更不经由驾部。」(王存奏具列于月末。)
癸亥,御史中丞刘挚言:「臣窃惟辅弼之进退,皆系国家大体,人君不可以不谨也。进之必以其道,退之必以其理,则天下莫不为宜矣。今大飨礼成,风闻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尚书左丞李清臣皆欲上章辞位。夫此三人者,并受神宗顾托之命,一旦同时求退,臣疑陛下必有所难之也。虽然,臣以为无难也。俱去之则难,俱留之则难,盖俱留之则害天下而屈公论,俱去之则伤国体而惑人情。今于三人之中,察事考迹,权其轻重,则有必宜去者,不必去者。臣请论之:璪以倾邪柔佞,窃位最久,朋奸害政,卖恩营私,前后言者累疏其罪。臣曾上殿,亦屡蒙宣谕,以谓璪过大礼必听去,自此臣更不复论列。今大飨已毕,璪之引退,乃其时也,陛下许之,亦其时也,璪得掩其奸恶,以礼罢去,盖已幸矣。朝廷虽有失刑漏网,而得其不在要路,不为政事之害,斯亦足矣。此臣所谓必宜去者也。若乃焘及清臣则稍异于璪,皆不以节行自厉,龊龊在位,然而比于璪辈未有显罪。陛下若特以其受遗之故,且为留之,实有其名,亦无甚害。此臣所谓不必去者也。恭惟神宗皇帝弃天下【六】,今未大祥,若顾命之臣尽去不存,诚恐小人私害,为国生患。臣之区区在此,欲望圣明照察,于三人中罢璪,所以安天下;留焘与清臣,所以明陛下不忘先朝受遗旧臣之意。全国大体,以镇髃下,考之公议,谁曰不然?臣蒙被厚恩,有所见,不敢避犯分非职之诛,庶补万一。」
贴黄称:「退执政,非臣所宜预知也。然辱在言路,事干国体者,理合上闻,不敢自为形迹。昨者,本候上殿面奏,新过大礼,未有班次,又虑稽缓不及于事,故具简牍,伏望鉴察省览讫,特赐留中。」又贴黄称:「臣非谓焘与清臣宜在执政也,又非私于二人为之游说也,但以其被先帝顾托,又今年未大祥,恐须且留之,假借二人,成就朝廷事体,更俟徐徐渐作次第,罢之未晚也。非如蔡确、章惇及张璪皆罪恶暴着,先当去之。」
工部郎中王钦臣为太仆少卿、加直秘阁。从文彦博之请也。(御集九月八日。)
丙寅,诏中书省:「今后太仆卿、少、丞、簿鎫选差应外监事,令本寺依旧髃牧司法施行。」(王存奏乃以外监依旧髃牧司法指挥系八月二十三日,当考。当时兵部符下诸路,亦称八月二十三日。)
御史中丞兼侍读刘挚言:
臣伏见左仆射司马光薨逝,朝野人情,惊悲一词,皆曰:「天不遗此一老,以大济我国家,而夺之速,此何理也!」臣恭惟陛下以至明至圣,首识光志,置诸左右,举天下听之,而光亦以大忠直道,忘身徇国。虽奸谋异心,百端排沮,而横身当之,夙夜尽瘁,以死图报。其纯诚至公,足以荐天地而贯鬼神,真所谓社稷之臣矣。然非陛下信任之专,仰成之笃,则光亦安能以自行其志?故天下不独嘉光事君之尽节,而以陛下任贤勿贰为难能也。
今光云亡,两宫车驾即日临奠,赙襚之典有加故常,下至搢绅善士、闾巷乡野之人,罔不为哀叹。而惟是奸邪之党、丑正恶直之徒,颇已相与有窃喜之意。盖小人从来怏怏不快于新政,藏情匿迹,日夜窥伺,常幸有非意之变,以冀治之不能成。今其臆度,以谓陛下既失光之助,则前日求治之志必稍变懈,遂可以乘便投隙,荧惑而动摇,此其所以喜也。且陛下为政以来,收拔觽正,布列上下,制国之法,除民之害,虽节文润色有未齐者,至于大本,已定十之八九矣。惟陛下益加之意,常以辨别邪正,保邦爱民为念,坚守此指,终始如一而已。已行之令,持循无变,则治道成矣。庙堂之上,必有如光之事朝廷者。臣实惧陛下悼光之后,谓谁助我者,而意稍有间,则邪谋阴计或起而乘之,此臣之所以为私忧而献其说也。
抑臣又有过计之言,盖今上宰虚位,窃惟不日制诏命相矣,此尤不可以不谨。外论籍籍,谓文彦博必代光之任,臣固知不然,然于万一之中,不可以不言。彦博年逾八十,爵位穷极于天下矣。前日陛下假其威望,以为朝廷之重,其官则天子之师傅【七】,其职则平章军国之重事。陛下之礼元老,尊崇优佚,可谓得其体也。今若任之以为相,则三省有职守矣。其成败之责,岂师臣之所宜当?其繁悉之务,岂老人之所宜办?殆非所以处彦博也。
又彦博于知人非其所长,贤士大夫罕出其门。近日有所荐论,觽皆传之为笑。若居上相,引用人物每每如此,今日引一二,明日引三四,积而至于百千,常材列于朝路,非小害也。其人重,其位高,有所荐者,若陛下违其言则伤恩,皆从之则害政,又非所以安彦博也。臣昨四月中已曾建论此事矣,故今日之命相,实系天下之安危与善政之成败,可不重哉!伏望陛下详考历选,得其人而任之,以尊庙社,以厌公议,臣不胜陨越待罪之至。惟陛下赦其愚而察其忠。
贴黄称:「臣又闻彦博荐冯京为相,而或传言陛下已遣使诣京所矣。臣得风闻,未审虚实。京向因疾病,遂成昏耗,事多□忘。更乞圣虑周询详察,命相大事,不可轻举。」(本注云:元佑元年九月十三日。今附十一日王觌奏前。)
右正言王觌言:
臣近者伏见左仆射司马光以疾不起,中外人情所共痛悼,乘舆亲奠,恩礼甚渥,固其宜也。光,社稷臣也。执政期年之间【八】,兴利除害,进贤退不肖,功业赫然着于天下。凡有识之士,不以光得行其志为难,而以陛下特达拔擢,用光于闲退之中,而信任不疑为难也。然光之薨,上自圣情,次及贤士大夫,下至于民庶,莫不嗟惜,而奸邪倾险之人,则方且私相庆快也。非徒庆快之而已,又觊幸非光比者入而为相,则庶几得以复逞其私焉。然则陛下命相可得而不谨哉!
或者窃谓太师文彦博且将代光执政矣,臣愚决知不然也。何则?陛下前日既知彦博耆老,当尊礼之,而不以三省细务撄之矣,今日岂复用以代光执政哉?陛下以师臣处彦博,最为得体,仍俾之平章重事,此旷世殊礼也,人臣之荣无以加矣。彦博以耆德重望而当此殊礼,谁曰不然?固足以尊朝廷而镇夷夏也,惟不当专委以政。夫三省事务之繁,既非年逾八十之人能任,且又政事之要莫甚于用人,而彦博素无知人之誉,故比者入朝,首荐崔台符而次引楚建中,搢绅传以为笑,陛下听览之所及也。臣固知陛下必不委彦博以为政也,或者之所谓乃私忧过计而已。
臣又闻中书侍郎张璪将乞补外,而适当大礼之后,执政大臣必更有求去者。或者深疑朝廷以求去者之多,既不可以皆听,则璪将亦缘此而留矣,臣愚亦以为不然也。夫璪之不安其职,自以弹劾者觽,私慝暴着,公议不容而求去焉,与夫无故而求去者异矣。朝廷礼意何可以均一也?自祖宗以来,执政大臣于大礼之后请去者非一,或听或否,系于临时顾其人之如何耳。若璪者,虽无请犹当去之,况其有请哉?臣故知陛下必不以请去者多,而璪亦得留也,或者之所谓亦私忧过计而已。
臣又见侍从之间,久次之人,其材能趋向鲜有同者。陛下将以补执政之阙,尤不可以不谨也。夫知臣莫若君,惟不限以资秩前后,而视其大公至正之心。能为陛下消危疑,厚风化,兴利除害,进贤退不肖而用之,则有补于圣政矣。陛下勿谓司马光既薨之后更无其人也。臣愿陛下左右大臣必深察详择之,既知其可用矣,则礼遇之,信任之,无忽焉,异日必有尽忠于陛下如光者出矣。苟非其人而有□于国,则去之何伤?故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也。此臣之所陈,陛下皆有已行之效者,圣心虑之当已熟矣,何必臣言?然臣之区区以为陛下惟能终始于此,则可以成太平极治之业,而无媿于尧、舜、三代之君也。惟圣慈详酌。(觌自注云:「九月十一日。」今附本月日。)
丁卯,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范百禄为刑部侍郎,钱勰为给事中,太常少卿鲜于侁为左谏议大夫,(侁七月六日已迁大理卿,今乃复以少常除左谏议大夫,盖七月十二日罢大理卿,复少常故也。)太常少卿梁焘为右谏议大夫,右司谏苏辙为起居郎,(吕氏家塾记云:「元佑初,苏辙为直舍人院,有司检举,自官制行,舍人院废,今舍人职事乃在中书后省,于是改权中书舍人,遂为故事。」附注当考。十月二日丙戌,辙以权中书舍人论梁惟简。)左司谏王岩叟为侍御史,(十月十六日,岩叟入谢,与刘挚同对。)左正言朱光庭为左司谏,右正言王觌为右司谏。(觌知人安民疏或附此。已附正言初。)
苏辙言:「伏念臣顷自簄外,擢居谏垣,衰废之余,才力耗竭,黾勉岁月,无所建明。近因朝廷除张颉为户部侍郎,杜纮为右司郎中,公议纷然,谓非其人,臣继上封章,极言其事。杜纮虽才性鄙佞,玷辱华要,而罪恶未着,臣亦不敢力言。至于张颉,为性崄躁,临事乖方,历任以来,罪状山积。臣以为事既明白,是以前后五次上言。不知颉久事要权,植根深固,一为左右之保任,遂致圣意确然不移。臣屡献狂言,诚不量力,虽圣恩□贷,未赐谴诃,岂敢冒昧宠荣,复尘要近?言不称职,臣犹自知;当黜反迁,觽必指笑。伏乞特回误恩,除臣一外任差遣,俾臣得免清议,不胜幸甚!」诏不许。
辙又言:「君父之命,所当敬从,臣实何人,敢有固执?特以臣前言张颉除户部侍郎不当,前后五状,不蒙施行。颉之罪名,着在案牍,传于公议,而大臣主之愈力,朝廷用之不疑,则是臣谤毁忠贤,眩惑天听,狂妄之诛,所不当赦。臣今不敢复论其事,但以言为职,言既不用,理当废黜,衔媿冒宠,义实不安。伏乞检臣前奏,除臣一外任差遣,以全臣进退之分。所有起居郎告命,不敢祗受。」诏不许。(自朱光庭、王觌迁左、右司谏后【九】,正言久阙不除。明年六月,乃除丁攰为右正言。王岩叟论奏附明年六月。)
诏:「神宗皇帝神御殿,令学士院撰名。」
戊辰,内外官并以明堂赦书加恩。
奉议郎、刑部员外郎杜纯为大理少卿,新除大理少卿王振依旧为刑部郎中。(王觌乞罢振迁少卿【一○】,当八月二十七日,刘挚有言。)
承议郎、监察御史陈次升权提点淮南路刑狱。新权知苏州□安持为将作少监,以安持言母老多病,从其请也。
知代州、东上合门副使高遵一母亡,奏乞解官持服。诏不允,令遵一弟遵惠护丧至京。
庚午,太师文彦博言:「乞罢臣男贻庆与理转运判官资序,居中免差宗正寺簿。」诏:「居中依所乞仍旧西京勾院,贻庆不许辞免。」(八月二十八日。)
辛未,起居郎、修实录院检讨官林希为中书舍人。
右司谏王觌言:「窃闻起居郎林希召试中书舍人。希虽薄有文艺,素号憸巧。当王珪用事之际,希谄奉之无所不至,与其不肖子弟日相亲昵,及韩缜作相,希复为其鹰犬。今中书侍郎张璪倾邪着闻,士人之稍自重者,莫不耻游其门,而希与之深相交结,不畏讥议,何可使代言禁掖,入侍近班!兼闻希已有章乞免召试,伏望圣慈指挥,除希一外任差遣,所重朝廷名器不滥,邪正有别。」贴黄称:「林希亲弟旦见为殿中侍御史,与臣同在言路。臣不敢以旦之故,隐其兄之恶,以负陛下言责。惟圣慈详酌。」又言:「张璪久知公议不容,自春夏以来,宣言于搢绅欲求退,至秋初,即云俟过明堂大礼。今已过大礼,不闻其请,复入中书视事,扬扬自若,贪恋荣利,曾无媿耻。若更以林希为舍人,二奸相济,为害益深。伏望圣慈出希外任,以翦巨□之爪牙;罢璪重权,以绝朋党之根本,此天下之幸也。」
昭宣使、嘉州刺史、内侍右班副都知刘有方为宣政使、干当皇城司,任满当迁也。
责授右屯卫将军曹诗复舒州团练使、驸马都尉,右监卫将军王诜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
宗正寺言:「既许主簿通管寺事,窃恐亦各依太常寺、国子监例,止通管杂务,其编纂国书,乞依旧例丞专修。」从之。
中书舍人苏轼言:「准吏房送到词头:朝散郎□荀除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者。臣闻孟子『观远臣以其所主』,近日朝廷进监司全用举主。如□荀者,名迹无闻,而举主三人乃吕惠卿、杨汲、黄履。履之为人,朝论不以正人待之;如惠卿、汲,穷奸积恶,不待臣言而知。今乃擢其所举,使临按一道,臣实未晓其说。所有告词,未敢撰具。」(□荀除广东运判,实录在九月十六日【一一】。据苏轼奏议乃称三月十六日,必奏议误以九月十六日为三月十六日也。今依实录附九月十六日。然为九月十六日,轼已除内翰矣,或已除内翰犹未罢西掖,故有此论列也。)
诏:「中书舍人时暂阙官,依门下、尚书省例,只批送本省官兼权。」(王觌论奏在十月八日,此据觌疏附见。)
注 释
【一】何意璪辈未去而先失忠臣「先」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应诸司人每岁该试而经十试者「而经」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其未放钱数合带纳者「合」原作「令」,据活字本改。
【四】权住催理「住」原作「任」,据阁本改。
【五】应产茶路分茶园户所输茶租钱「产」原作「房」,据阁本改。
【六】恭惟神宗皇帝弃天下「惟」原作「为」,据阁本改。
【七】其官则天子之师傅「天子」原作「天下」,据阁本改。
【八】执政期年之间「期」原作「暮」,据阁本改。
【九】自朱光庭王觌迁左右司谏后「左」字原脱,据正文补。
【一○】王觌乞罢振迁少卿「罢」原作「与」,「卿」原作「监」。按:王觌与刘挚均曾请罢王振除大理少卿,见本书卷三八六元佑元年八月辛亥条,据改。
【一一】实录在九月十六日「十」字原脱,据下文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八
卷三百八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九月壬申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九月壬申,文思副使、内侍押班梁惟简为皇城副使。(十月二十日,苏轼云云。)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昨日曾论林希奸邪,不可为中书舍人,使与朝论。今者,窃闻已有除命,则是臣之区区未蒙采纳矣。伏缘希天资忮害,士大夫皆知之。从来惟是阿附执政,躁于进用,而近日尤甚,以利相市,其迹甚着。若在词掖,日参政议,朋奸陷交,相为唇齿,立私党以扰公道,自此朝廷之上必为其所欺谩,交乱政事,非小害也。昨有试毕以进告身而罢者,则邢恕是也;由起居以言而罢者,满中行是也。伏望圣慈详察,中书舍人,职在要近,非他官之比,决不可以奸邪居之,速赐罢希新命,依条除一外任,以慰公论。希有词藻,若稍能自重,由正道而进,则一舍人不足道也。惟其急进,朋附非人,此臣所以不得已而必论,惧其党之盛也。」
又言:「臣等窃以奸臣交结,古今大患,上足以蒙蔽朝廷,下足以动摇士类。若不察其几微,翦其萌蘗,盘固蔓延,必将难拔。臣等自春至秋,累上章疏,及上殿奏陈中书侍郎张璪奸邪,乞罢执政。陛下尝谕臣等,候过明堂大礼,张璪必退。今大礼已毕,而璪方扬扬有自得之色,殊无退意。谨按:璪面柔而心很,言甘而行险,身为大臣,当一以大公之道尊主庇民,不当交结臣僚,以肆欺罔。璪被诏举文学行谊之臣充馆职,明知陆长愈贪污有素,文行无称,以长愈乃林希妻亲弟,受其请托,辄以应诏。璪所以受其托者,不独在结希,意在希之弟旦见为殿中侍御史,冀其阴助也。今闻希已为中书舍人,昨日闻主者促撰告词甚急。窃意璪之为谋,欲希早受命,成其奸党。今若使依旧在中书预政柄,林希又作属官预国论,又有弟旦作御史为阴助,上下朋比,挟邪饰诈,无所不可,朝廷将如何也?恭惟陛下睿明之德,洞照奸慝,每行黜陟,天下咸服。今璪与林希兄弟相结,奸党已成,臣等若顾嫌疑,若避形迹,不倾写肝胆,极言力陈以告陛下,破其奸党,则后日之患将无可奈何,臣等负陛下深矣。伏望陛下特奋睿断,罢张璪执政,追寝林希中书舍人之命,则奸党不成,朝廷清矣。陛下如以臣等言为是,乞降出臣等章,付外公行,如以臣等言为非,乞行显戮,以戒妄言之罪。」
侍御史王岩叟言:「臣伏见中书侍郎张璪受诏举文学行能之士可充馆职者,而璪无公忠报国之心为陛下求贤,乃受起居郎林希干请,荐希之妻弟陆长愈以应诏。按:长愈贪污狼籍,无士人之行,已为举主□审礼等首其奸状,今在有司。璪切于交结林希,故昧朝廷而荐之。其交结希之意,乃在交结希之弟殿中侍御史旦也。旦方为言事官,欲其阴为己助耳。希奸回险佞,清议共所不与,而璪独喜之;璪柔邪巧佞,正人共所愤嫉,而希独附之。希籍殿中之权以交璪,璪因殿中之势以亲希。相资以权,相市以势,奸人得朋,气焰增炽,未易扑灭,非国之福也。今希召试中书舍人,若陛下不知,容其受命,遂为璪之属官矣。朝夕相亲,预闻国论,其得安乎?自此日购邪谋,阴害政事,臣恐台谏交章,□乱宸听,无有宁日矣。伏望圣慈以国家为重,禁邪于已兆,防患于将然,早赐罢免张璪中书侍郎之任,追寝林希中书舍人之命,并斥陆长愈不得召试馆职,以惩奸慝,以肃朝廷,不胜幸甚!」
监察御史孙升言:「近尝论奏:十科取士,必用达官,而朝廷自两制近臣,当求有德,苟本源或浊,则流派曷清。又尝论满中行,以谓今日之大臣,则前日之侍从;今日之侍从,则异日之大臣矣。侍从之选,可不谨哉!臣昨因论五月四日差除不当,内起居郎林希,文词虽优,而行义无取,王珪执政则附珪,韩缜当国则结缜,今则又转而之张璪之门矣,何以异满中行之所为!前日窃闻召希试中书舍人,希奸佞险恶,无端良公忠之操,难以备迩臣之选。伏惟陛下临政以来,登崇俊良,选用耆德,立万世太平之基,澄源清流,正在今日。如希之奸险,安可令侍上左右,以陪国论哉?伏望圣慈详察,特降指挥追寝,则天下幸甚!」(四月二十六日癸丑,中行小龙、明州。九月十六日,希中书舍人;十九日,罢。)
升又言:「臣读易至否、泰二卦,然后知君子小人进退消长系天下治乱安危也。盖阴阳之内外,小大之往来,非一日之积,由驯致而然。一阴之在内,不足以有凶,必至于三阴之俱来,然后以为否;一阳之在内,不足以有吉,必至于三阳之汇征,然后以为泰。是知朝廷之上,人主之侧,一小人之力未足以为天下之乱,为天下之乱者,髃小也;一君子之功不足以致天下之治,致天下之治者,觽贤也。小人成髃,贤者觽多,虽各以类而至,然去取乃系乎人主。是以古先哲王,知小人之来,则其渐必至于成髃,以为天下之乱,故去邪勿疑,诗云『忧心悄悄,愠于髃小』也;知君子之征,则其类必至于觽,以致天下之治,故任贤勿贰,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也。伏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御以来,登用正人,斥逐奸恶,开大公之路,昭勿贰之怀。且天下四方无愚智皆以为贤者,司马光而已。陛下至诚礼貌,任以为相,于是名儒旧德奋迅而起,以汇而征。太平之基已兆,奸险之恶犹存,而光不幸死矣。不独圣怀轸念,亦使善类疚心。何则?奸险之人难退而易进,苟引类而来,陛下迟疑而不去,则其渐将至于成髃,此君子所以为忧也。所谓奸险之存者,中书侍郎张璪也;附丽以交结者,林希也。前日林希召试中书舍人,谏官、御史极言论列,而天听未回,告命已下。希既为中书属官,朝夕与璪谋议,而希弟旦为御史,苟或上下交通,则其类驯致,诚恐非朝廷之福。臣愚不肖,误蒙陛下拔擢,夙夜思念,少图补报,而狂瞽之言不足以感悟明主。臣今非不知上忤大臣之意,下失同列之情,而中取怨于希。所以惓惓愚忠,上冒圣听至于再三者,深虑小人之浸长,不顾一身之私谋。伏望圣慈少加省察,检会臣前奏,特行追寝,则天下幸甚。」
癸酉,诏林希为集贤殿修撰、知苏州,陆长愈罢试馆职。
侍御史王岩叟言:「大臣之罪,莫深于挟私意以欺主上,莫险于急身谋以忘国家,莫逆于怀奸心以图后日之利。有一于此,皆所当诛而无赦。按:中书侍郎张璪,不忠不孝,欺罔先帝之罪不可言。陛下隐忍含容,不欲加诛,且令备位政府,今又踰年,陛下之恩深矣,至矣。然璪既不知感,又无悛心,复阴结奸党,欲成私谋,以害政事,以危国家。幸陛下洞照奸心,黜其党与新除中书舍人林希于外,罢其所举馆职宣德郎陆长愈不得召试,搢绅之士无不竦服,皆谓睿明不可欺,圣断不可测,清明之政不可乱,天下幸甚。自古奸臣不明其罪,不正其罚,则必扬言于人,自以为无过,而贻怨于上。臣恐陛下于璪罪恶,行之有所不尽,暴之有所不明【一】,以失中外之意,徒使奸心怏怏,退有后言,非所以严典刑,厉大臣也。伏望陛下明白其罪行,窜斥以示天下,使奸臣知惧,以为后世事君者之戒。」
贴黄称:「臣窃以既黜林希、陆长愈,则璪不可不行降黜,以正其交结之罪,勿宜复如蔡确,使之侥幸善去,令天下之人以为愤恨也。惟陛下省察,幸甚!大抵奸臣为奸之状难得而见,幸而见之,不可不行也。今陛下行璪一人,足以惩奸臣立党之私矣。璪挟私怀奸,朋邪罔上如此,若朝廷不重加贬谪,反进职名,与之善藩,则他时大臣以勋劳均逸于外者,将何以处之?此不可不重也。」
定州路安抚司言:「北人田文等告获奸细人翟安归明,乞推恩。」诏:「特与茶酒班殿侍,添差充淮南指使,仍依条给赏。」(新削。)
诏:「诸路坊郭第五等已上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旧纳免役钱并与减放五分,余并全放,仍自元佑二年为始。其收到钱,如逐处坊场、河渡钱支酬衙前重难及纲运公人接送食钱不足,方许以上项钱贴支,余并封桩,以备缓急支用。」(七月二十一日苏辙奏,当考。明年,孙升有言,附正月末。)
权知开封府谢景温言:「明堂大赦,乞差推、判官一员将带人吏及法司一名,与府界提刑分诣诸县,催促决遣该赦不合原免公事。如内有久被禁系,根究未见本末,证佐在远,所犯该徒已上罪,令申解赴府断遣,杖已下即一面结绝;及迄今后每遇非次疏决,并冬夏仲、季月盛暑严寒,在京差官催促结绝之时【二】,本府亦依此施行。所贵德泽下流,狱事无滞。」从之。
枢密院言:「臣僚奏,马军教阅,旧日除教御阵外,更有教马射法,先五人,次十人,次二十人至全队射,皆重行『之』字使马。行数多者,即依此开行列,透空发箭。若接战之际,虽用人马觽多,施放各不相妨。进则整齐,有迎敌之势;退则曲折,有待敌之形。马射之法,此为便利。近岁专用顺鬃直射、抹秋背射法,其散教『之』字马射遂不教习。缘直背射,若以轻骑挑战,即可施用,至如用觽,则直背射不能重行。盖以进退皆向前取直发箭,过致相妨,则知『之』字马射固不可废也。欲乞今后营阅排日内,添入马军散射与直背射,隔日牙教,其散射法一依旧日『之』字使马,自五人至全队射。如此,则临遇大敌,便于用觽。乞依所请相兼教习。」从之。(新削。)
丁丑,秘书监张问相度河北水事。(十一月二十二日丙子言河事,旧传可考。四月四日以前,当亦考。)
右司郎中赵君锡为太常少卿。
新授京兆府教授刘绚除春秋博士,从侍御史王岩叟荐也。
吏部侍郎傅尧俞言:
窃谓乡村以人丁出力,城郭以等第出财,谓之差科,相与助给公上,古今之通道也。臣不敢远引为证,自本朝百余年间,祖宗之法,未有以城郭之财助乡村之力者。今而行之,恐未为得。
凡公人未有不以官事与百姓接者,一与关涉,必肆诛求,但事有大小,时有簄数耳,况胥吏日夕与百姓从事者乎?故州县之官,不使公人多见百姓,谓之能吏。所以百端防检,恐其侵渔,犹未能禁其一二。今惟忧其不足,乃无名取钱于坊郭以与之,臣深所未谕也。其间固有劳逸不能均齐,系官吏之能否,条禁之精粗,惟当督责郡县,讲求善法,安在人人与钱哉?
昔者,乡村、坊郭事体不同,故各安其分,无有异论。自免役之兴,不复分别。今差役既还,未有科配,常情概见则似平允,必令出钱,愿桩留以备缓急。夫以天下之广,民物之觽,事常藏于隐微,发于人之所忽,边鄙、河防、贼盗、水旱,岂可必其无有哉?庆历中,羌贼叛扰,借大姓李氏钱二十余万贯,后与数人京官名目以偿之。顷岁,河东用兵,上等科配,一户至有万缗之费,力不能堪,艰苦万状。此皆以上下全盛之时,取于民以为助,犹或如此,况今民力疲弊,国家指以为用而不忧者,免役□剩钱耳,盖有时而尽,乌能持久?如闻天下主财利之臣,不度朝廷大体,袭观望故态,虽茶、盐、酒税常入之数不甚究心,渐有亏失。臣恐数年之后,或至不足,一有缓急,将全取于民,不惟人难克当,必致误事。诚能量使出办钱物,敛而藏之,严敕有司不得辄用,其科扰之事,一切禁绝,示以必信,使人无疑,则不徒无词,遂将欣欢奔走,惟恐输纳之在后耳。
昨陕西兵兴,一路等第人户流离奔迸,无地藏匿。京西州郡,与之犬牙相接,晏然无预,人之忧乐,如隔天壤。今若积以为备,或一方有事,转而济之,是通天下之力,不其均且易哉?若取其财,依旧科敛,他日之患,恐不但怨嗟而已。臣尝以是白文彦博、司马光、吕公着。此乃国之远图,民之实惠,愿陛下特断而行之。若用以资助役人,臣未敢详定。
今役法大议已定,皆韩维等素所裁处,如未遵用,即乞且修整颁降,令州县行用,候见抵牾者,随加改正,三二年间,庶几全备。如以差法为非,自可复为雇法,不须无事徒此纷纷。今诸路文字,近来方此改更,何日成就?臣闻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此亦臣之不能为者。陛下采用臣言,敢不悉心共职,若谓臣言与议者不合,不可施行,乞依苏轼例,许臣罢免详定;倘以臣上违朝旨,将以诫敕不恪,虽加重责,臣不敢辞。(元佑元年九月二十二日奏,十月六日罢详定。)
己卯,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张璪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弹章交上,凡十数,璪乃请外,竟从优礼罢去。(旧录但云从其请,今用新录。弹章则随时附见,不并书。)
诏御史中丞刘挚同侍御史王岩叟举监察御史二员。
诏:「夏国告哀使副赴阙见辞例物、筵会、买卖,并依去年夏国母亡告哀人例施行。」
礼部尚书韩忠彦言:「夏国主卒,遣使诣阙告哀,看详欲权就垂帘日引使、副并从人两班朝见太皇太后,拜礼如合门仪。见毕,退于殿门屏外立,俟皇帝坐,卷帘,再引两班朝见如上仪。朝辞准此。其衣装,元丰八年十月内夏国母告哀例,使、副素色三饼□占,黑捡蹀躞,亦听服紫縿,不用红色锦绣。」从之。
太常寺言:「秉常卒,合辍视朝三日,缘在谅闇中,于礼不举哀挂服。」从之。
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所上修筑兰州西关堡利害,诏刘舜卿审度合如何措置不致生事,及具图以闻。(七月六日,又十一月二十二日。)
庚辰,宰臣、亲王、执政、近臣等分诣观、寺恭谢,以明堂礼毕,在谅闇故也。
癸未,权发遣庆州范纯粹乞回纳一官,换冠帔授所生母乐寿县太君张氏。诏特赐,不为例。
右司谏王觌言:「臣闻利不百不变法,凡法之所以变,非得已也。使利害等均,而徒有变更之劳,则不待明智不惑之士而后知其不足为矣,彼中才之惮烦者,皆不为也。况利少害多,而可以轻变成法哉?臣窃见今年九月九日朝旨节文:『内外马事并隶太仆寺,直达尚书省,更不经由驾部。车营、致远务、鞍辔库、驼坊、皮剥所、养象所并专隶驾部。』臣窃谓此可以败坏官制,而未见为利之实也。夫自李唐失政,官制紊乱久矣。圣朝祖宗以来,初则有东征西讨之忧,既混一区宇之后,方务休养元元,故于修备官制有所未暇也。至神宗慨然悯之,于是讲求历世之坠典,造新一代之成宪,正名百职,建复六联,上下相维,各有分守。此真得唐、虞、三代建官之美意也,后世所当谨守而勿失。今朝廷以马政久废,而推行牧养之法,固太仆、驾部之职矣。若使太仆旧隶驾部,而共修职事,于牧养之法未见其害也;使车营、致远等务不隶太仆,而领于省曹,于牧养之法未见其利也。利害未分,而徒本末失叙,官制复隳,臣不知其可也。且场务恶隶寺、监,寺、监恶隶省曹,乃官吏不恤法度者之常情,顾朝廷处之如何耳。伏望圣慈宣谕执政大臣,无以牧马一事而轻坏官制,追还九月九日朝旨,别降指挥施行。」
贴黄言:「先朝造新官制,于古义皆有按据。若推行之际,见其未尽,乃当修成,何无故废坏?臣伏见今年八月二十日敕节文:『高丽贡奉,皆系管勾所检勘,依条格申所辖鸿胪寺,其本寺不以事体大小,皆不与夺勘会处分,但腾申主客取候指挥。今后高丽、夏国遇入贡应干排备所须之事,并令管勾同文馆所、都亭西驲所,径申所属曹部施行,更不经由鸿胪寺。』臣窃谓鸿胪寺不与夺处分,诚为非是,然若非省曹不稍假以权,而致其不敢与夺,即是鸿胪寺不任职也。此皆罪在官吏,乃非官制之过,岂可因官吏之罪,而废省曹、寺、监上下相维之序哉?夫蕃夷入贡,合责办鸿胪者,今夺而专之于省曹,是省曹办事敏于寺也。马事措置,合经由省曹者,今析而擅之于太仆,是寺之办事敏于省曹也。名实则同,而缓急工拙之间何其异也?故论者以谓均是省曹,一则夺寺事而专之,一则虽其所属之寺事不得预焉;均是寺也,一则并省曹之事而专之,一则虽其本寺之事不得预焉,果何义也?若谓减去经历之处,然后事可以速集而无害,则非独鸿胪、太仆,而省曹、寺、监上下维持之序可存者少矣。法度如此,岂经远之道?圣慈详酌。」(觌自注云:「九月二十八日奏。」此九月九日朝旨当是九月七日也。王存奏云九月七日圣旨,与觌奏不同。圣旨已附九月七日。今列存奏于后。)
兵部尚书王存奏:「臣等窃惟朝廷以马事专隶太仆,不令驾部关预,此于牧政未见利害,然而事系省曹纪纲,恐自此寖成隳紊。臣等思虑所及,不敢嘿嘿。先帝闵历代官制殽乱,命官置局讲求尧、舜、三代之制,参以唐典,正省、台、寺、监之职,使官有分守,事有统制,上下相维,着成大典,以贻后嗣,为万世之守也。推行之初,特敕寺、监于尚书六曹随事统属,又申谕中外曰:『人各有分然后安,官各有守然后治。是以大正百职,复建六联,如被选之人不循分守,敢有僭紊,执政官委御史台奏,尚书而下听长官纠劾。』中外臣子,具闻德音。今奉行已逾四年,未见有害。一旦乃因有司僭紊申请,从而改更,臣窃以为过矣。大率官司乐于自专,不欲有所统属。今日太仆既许不隶驾部,异时太常又将乞不隶礼部,其它寺、监各务专达,无复分守,则上下纷乱,官制之坏自此始矣。臣诚不忍先帝竭精致虑,再岁而成之,一旦用有司僭紊申请而坏之。书曰:『有典有则,贻厥子孙。』盖六官之制,备于成周,乃先王典则,万世可守者也。六官之坏,乃杂建诸司,苟务趋办,唐末、五季之事也。方太皇太后拥佑圣躬,制政房闼,在位百执事尤宜谨守法度,不可徇有司一时之请,而隳先帝已成之制。自顷官局有为害于时,法令有不便于觽,一切更张,其谁不服?至于省、台、寺、监所分职事,皆本先王制治之法,其间或有迂滞不通,量加裁正,使便于行事,无所不可,若因而致有隳紊,不惟于事体可惜,且恐非继志述事之义也。伏乞少加圣虑,以先帝制诏示执政大臣,自非有害于民,毋辄轻改。有司僭紊申请,宜依令施行,庶几治世之典不至寖有隳坏。」
贴黄:「先帝权置经制牧马司,当时指挥不隶驾部,盖为别是一司创行经画,非同寺、监自有分职。检会元丰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敕:『诸官司库仓事不可专行及无法式须申请者,并申所属寺、监;不可专行,并须随事申尚书本部;本部不可专行,即勘当上省。』盖上下分守,内外事务行有次第,则不相凌越。今来许寺、监直达,已得朝旨,方下省部施行,不惟其间事有利害,不相照应,兼本末倒置,于理未顺。朝廷若为修复马政,恐经由驾部或致迂滞,则当督责本部务相协济,或寺、监事有急速,即许其直达,自余并合关由省部。如此,则于法制无碍。」(十二月十四日又改此指挥。)
监察御史孙升奏:(编类章疏元年九月二十八日。)「祖宗之用人,创业佐命如赵普,守成致理如王旦,受遗定策如韩琦,此三人者,文章学问不见于世,然观其德业器识、功烈行治,近日辅相未有其比。而王安石擅名世之学,为一代文宗,方其居讨论润色之职,陈古今治乱之言,朝廷为之侧席,中外莫不引颈。一旦遭遇圣明,进居大任,至言不践,旧学都捐,摈斥忠良,弃觽自用,趋近利,无远识,施设之方一出于私智,以盖天下之聪明。由是言之,则辅佐经纶之业,不在乎文章学问也。伏望陛下临政以来,审择台辅,尊用老成,遐迩怀仁,边隅向德,天下四方忠义端良之士、豪杰俊伟之材,俱收并用,无或弃遗,所谓千载一时也。臣不胜大愿,愿陛下选任左右辅弼必先乎德业器识,无取乎文学声名。」贴黄言:「苏轼文章学问,中外所服,然德业器识,有所不足,此所以不能自重,坐讥讪得罪于先朝也。今起自谪籍,曾未逾年,为翰林学士,讨论古今,润色帝业,可谓极其任矣,不可以加矣。若或辅佐经纶,则愿陛下以王安石为戒。」
翰林学士苏轼言:「臣闻之,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天子法天恭己,正南面,守法度,信赏罚,而天下治。三代令王,莫不由此。若天下大事,安危所系,心之精微,法令有不能尽,则天子乃言。在三代为训、诰、誓、命,自汉以下为制、诏,皆所以鼓舞天下,不轻用也。若每行事立法之外,必以王言随而丁宁之,则是朝廷自轻其法,以为不丁宁则未必行也。言既屡出,虽复丁宁,人亦不信。今者十科之举,乃朝廷政令之一耳。况已立法;或不如所举,举主从贡举非其人律;犯正入己赃,举主减三等坐之【三】;若受贿徇私罪名重者,自当从重,虽见为执政亦降官示罚。臣谓立法不为不重,若以为未足,又从而降诏,则是诏不胜降矣。臣请□举今年朝廷所行荐举之法,凡有七事:举转运、提刑,一也;举馆职,二也;举通判,三也;举学官【四】,四也;举重法县令,五也;举经明行修,六也;举十科为七。七事轻重□等,若十科当降诏,则六事不可不降。今后一事一诏,则亵慢王言,莫甚于此。若但取谏官之意,或降或否,则其义安在?臣愿戒敕执政,但守法度,信赏罚,重惜王言,以待大事而发,则天下耸然,敢不敬应?所有前件降诏,臣不敢撰。」(轼除学士乃九月十二日,不知此章以何时上,今依轼集附月末。十科讫不降诏,必是从轼所请也。又不知谏官谁欲降诏,当考。十月二十六日,左司谏朱光庭请申敕内外臣寮,十科无或援小人。诏从之。)
朱光庭、王觌既迁司谏,左、右正言久阙不补。(元年九月十二日,光庭、觌迁;二年六月一十八日,乃除丁攰为右正言。岩叟论奏不得其时,因附九月末。)侍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求言不厌广,纳善不厌多。言不广则不足以尽天下之情,善不多则不足以成大圣人之德。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刍荛之贱,犹不遗而问之,况于贤士大夫哉?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夫苟得其人亦足矣,何必七人之觽哉?盖所宝者大,则所资者不可以不博,此圣人之心也。三代以降,千古相望,其间诚心好谏,不过数君而已。固未有如陛下听政之初,首以求言为事,发于惨怛,连下诏书,海内之弊使人人得以上闻,而虚心以听,锐意以行,不待踰年而朝廷清明,天下休息,复见祖宗之盛也。然臣区区愚忠,尚欲有以广聪明而跻圣德者,不能自已也,惟陛下采纳。国家仿近古之制,谏官置员纔六人而已,方之先王,已自为少。今复左、右正言缺而不补,臣所未谕。岂以治道已清,而无事于言耶?人材难称,而不若虚其位耶?二者皆非臣之所以望于今日者也。治道虽清,而扶持保固,正欲得贤;人材难称,而搜扬拣拔,正欲用意。恃已治而忽于闻过,则恐治道或损;谓材难而旷于任官,则恐正人浸孤。今多士盈庭,岂可无择?伏望圣慈诏补谏臣,无令久空其职。强大既安之国势,缉熙已就之圣功。」
又言:「天下之事,度而知之,不如耳闻其说;耳闻其说,不如目睹其真。今四海之大,万里之远,民情之利害不可以概言,风俗之美恶不可以凡举,人材之贤不肖不可以互知。窃以陛下所赖以察四方之事,达四方之情者,言路数人而已,而专用一方之人,非所以广聪明于天下也。臣愿陛下常于言路参用四方之士,天下幸甚!」(言路专用一方之人,当考。专用一方之人,附五年四月八日为允。)
注 释
【一】行之有所不尽暴之有所不明「尽暴」二字原倒,据文义乙正。
【二】在京差官催促结绝之时「在」原作「任」,据宋会要刑法五之二七改。
【三】举主减三等坐之「减」原作「加」,据本书卷三八二元佑元年七月辛酉条、宋会要选举二八之一八、国朝诸臣奏议卷七一上哲宗乞以十科举人状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三论每事降诏约束状改。
【四】举学官「学」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及上引苏东坡集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九
卷三百八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月乙酉尽是月戊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十月乙酉朔,以朝请大夫、广南西路转运副使楚潜知处州,(苏辙论楚潜【一】在八月二日。)朝散郎、权广南西路转运副使高镈为广南东路转运副使。(王岩叟尝论镈倾险,当检附。)
三省言:「熙河兰会路五州军岁支官钱二千五百缗建水陆道场,追荐汉、蕃亡将兵,而逐州僧道不及二三十人,请裁减。」诏岁支五百缗。(新削。)
丙戌,殿中侍御史林旦为淮南路转运副使,监察御史孙升为殿中侍御史,朝奉郎王古为工部员外郎,校书郎黄庭坚充实录院检讨官。
礼部、太常寺言:「鸿胪卿孔宗翰奏:『伏见先臣孔子之后,世袭封爵一人。自西汉以来,有褒成侯之国;至魏、晋以降,又有奉圣、宗圣、崇圣之号,其名不一,皆有实封,或以百缣奉祀。圣朝祖宗以来,益加崇奉。真宗东封礼毕,亲幸儒庙,恩礼备至,贵道之美,辉映今古,袭封公爵,至今不绝。然名有未正,必待圣朝而正之。盖袭封嗣爵,本为侍祠,今乃兼领他官,不在故郡。欲乞今后不使袭封之人更兼他职,并别请俸终身,使在乡里。本庙元差洒扫户五十人、看林户五人,熙宁中,朝廷裁减役人,议者欲役钱□剩,遂减作三十人,其看林户只有三人。昔庆历中,梁适知□州,乞以厢军代庙户,并裁减人数。时执政欲从适之请,独范仲淹云:「此与寻常利害不同,自是圣主崇礼先师之事,仁义可息,斯此人可减。今日虽行,他时必复之。」执政遂已。今乞裁酌施行。』及臣僚言:『孔子庙貌,国家之所常奉,而锡田之数,不足赒族人,袭封虽存,未免执事奔走,甚非所以尊荣之意。』今看详典故,自汉、魏以来,莫不封孔子之后,优赐田邑,然未尝明立制度,故承祠之礼有时而盛衰。国朝褒崇先圣,日益隆厚,真宗皇帝又尝赐经史于其家,使□州择儒生讲授,有以见祖宗尊奉圣祀,度越前代。今参议欲依所请,厘定典礼,命官以司其用度,立学以训其子孙,则朝廷崇儒尊道之意厚矣。今袭封衍圣公专主祠事,添助田百顷供祭祀外,许均赡族人;差洒扫户五十人、看林户五人,鎫依旧法;赐书,置教授一员,教谕本家子弟,如邻近乡人欲从学者听。改衍圣公为奉圣公,及删定家祭冕服等制度,颁赐施行。」从之。
诏:「内侍押班梁惟简在太皇太后殿祗候近二十年,累有勤绩,今转出,可特与带遥郡刺史,不为例。」
权中书舍人苏辙言:(辙以九月十二日除起居郎,十一月二十四日除中书舍人,此时但以起居郎权中书舍人也。权中书舍人自辙始,当考。吕氏家塾记云云,附注在九月十二日丁卯。)「臣窃见梁惟简旬月之间三度超擢,皆以自前法外侥幸特恩为比,仍言它人不得援例。初自御药超带御器械及前省两资,改所寄文思副使,权入后省。只此一转,已是内臣进用之极,中外惊怪,皆有议论。次又以坤成节奏荐、恩泽两重,特转两官。于法,以特恩转官者,自文思副使当转皇城副使,又以特旨转供备库使【二】。臣于此时当撰告词,以其事未至太甚,未敢辄有论奏。曾未旬日,今又以罢本殿祗候与转一官。若依旧法,自供备库使当转西京左藏库使耳,今乃更超文思、左藏、皇城使三资,直带遥郡刺史。臣若不早论救,必将大致纷纭。窃谓朝廷非常特恩,当以待人臣非常之功。今惟简之为人,臣所不知,但见其给事宫省,岁月稍深,不过勤谨自将,别无非常功暛,而三度冒居此宠,皆非祖宗旧法。臣窃见太皇太后陛下自临御以来,肃清中禁,抑损外戚,私谒不行,滥恩尽去,谨守法度,自古所未尝有,岂肯于近习之臣,独开侥幸之路?必由条例委曲,圣意未暇一一尽详,而大臣不能守法,失于开陈,致此过当。不然,岂陛下能以法度绳治外家亲戚,而独不能以制内臣哉?若惟简别有出觽功劳,即乞宣示其状,令有司核实,以服中外之言。臣顷以不才,滥处言责,每因进对,辄蒙天銟,尝欲捐躯以报知遇,不敢循默,上负恩德。所有告词,臣未敢撰。」
初,惟简除内侍押班、权管入内押班事,范纯仁等累谏未允,韩维于帘前争之尤力。及惟简迁官,辙缴还词头,维因面奏论内降,且言:「仁宗□仁,每若近习、贵戚幸求恩泽,宣谕执政:『卿等但依公执奏,可以寝罢。』臣备位执政,自可执奏,不敢避人怨憎。」惟简遂罢迁官。(此据韩维传。八月十八日,除押班;九月十七日,除皇城副使。)
206 诏赐诸州、诸路转运、提刑司历。先是,岁以新历赐守土监司,官罢,听以历自随。知卫州王哲请以历赐有司,而不赐其人。诏并赐之。
定州路都总管司请马军系于六月分内阙马,听自出钱买马。从之。(新无,当考。)
枢密院言:「东南一十三将,自团将以来,未曾均定出戍路分,及不隶将兵内有出戍窠名数少,所管指挥数多去处,未得均当。欲除广南东、西两路驻札三将只充本路守御差使,及虔州【三】第六将、全永州第九将准备广南东、西路缓急勾抽策应,鎫不差戍他路,余八将及不隶将兵,依均定路分都钤辖司驻泊,分擘差使。即轮出将兵不隶将兵路分【四】,却于自京差拨步军前去补戍,候将兵回日,却行勾抽。」从之。
丁亥,户部言:「陕西制置解盐司奏:『庆历八年朝旨,范祥擘画更改解盐事,内延、庆、渭、原、环、镇戎、保安、德顺【五】等八州军乞禁榷客盐,官自立额一万五千五百席货卖,许客旅将解盐于指定八州军折博务入纳,依立定盐价并加饶钱算给交引。所纳盐货,令逐州军相度立额,分擘与外镇县城寨出卖。将八州军官卖解盐,一依范祥旧法,许本司判给公凭,召客人自用财本指射入纳,据合支还客人盐价钱数,将转运司籴买年额盐钞纽算支给。其出卖到盐钱,都应副转运司籴买。』又奏:『检准嘉佑二年朝旨,制置解盐范祥奏客人兴贩不行,乞举差承务郎以上一员于在京置场,令将擘画盐钞出卖见钱,依旧于在京都盐院置库收纳盐钱【六】。乞先后有降解盐额钞,更不下转运司,仍于前一年冬季内一并起发到本司,委自本司依逐州军合得年额,相度紧慢支给,只许入纳见钱出卖。
其外镇县城寨籴买钱数,依此施行。虑法行之初,转运司若无籴本,乞依近降朝旨,将诸司籴买鎫罢,止令转运司籴买。今后止绝诸司不得贩卖,虽有专一朝旨,亦许本司执奏。所有诸司日前买下钞数,乞委本司拘收,候民间盐钞稀少,相度出卖还钱。今后如本路缓急阙钱,须合朝廷应副,更不支降见钱公据,只将所赐钱在京封桩,依数权许别给盐钞【七】,委自本司不拘常制,选差官就彼置场相度,每席量减三二百文收买。近年以来,盐钞别立印号及旧钞别号新钞年月行使,如此之类,今后鎫乞禁止。』本部看详,请候民间积滞盐钞少日,如有朝廷应副本路见钱,委自本部相度,依此施行。所有盐价,元定每席六缗,难议改易。兼元丰六年七月,朝廷以见钱给赐陕西转运司支用,本司差官就京请领收买紬绢银等赴陕西,除龏乘外,尚获厚息。
今来应副陕西钱,欲乞依此擘画,不须给降公据并额请盐钞。」从之。(旧录因吕大忠奏议删修,今用之。奏议甚详,或更可参取增入。新本删修旧本,颇多窒碍不相照处,合只用旧本。新本云:户部言,陕西制置解盐司奏:「庆历八年朝旨,范祥议改解盐事,内延、庆、渭、原、环、镇戎、保安、德顺等八州军禁榷客盐,官自鬻盐,岁以万五千五百席为额,一依范祥旧法,其出卖到盐钱,以给转运司籴买。」又奏:「检准嘉佑二年朝旨,制置解盐范祥乞奏举差承务郎已上一员,于在京置场,令将盐钞出卖见钱,都盐院置库收纳。乞今后有降解盐额钞,更不下转运司,委自本司依逐州军合得年额支给。又虑行法之初,转运司无籴本,乞只令转运司籴买,止绝诸司不得贩卖。
其诸司日前买下钞数,乞委本司拘收,候民间盐钞稀少,相度出卖,归其钱诸司。」本部看详,请候民间积滞盐钞稀少日,朝廷或应副本路见钱,委自本部相度。所有盐价,元定每席六缗,难议减易。兼元丰六年七月,朝廷以见钱给赐陕西转运司支用,本司差官就近京请领收买紬绢等赴陕西,除龏乘外,尚获厚息。今来应副陕西钱,欲乞依此。从之。九月六日,户部云云可参考。)
诏:「奉议郎、前太府寺丞王璋许守本官,依旧太府寺丞,分司南京。今后应自请分司鎫带职事官。」璋以疾自陈故也。
枢密院言:「将、副就移别将、副者,通补前任月日,满三年替;所补不及一年,愿再满一任者,听。即副将升正将、使臣初移副者,鎫别理三年满替。」从之。
戊子,诏:「内地及川广知州、通判,除堂除人外,鎫以三十月为任。」(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可考。)
诏户部,以减罢仓部郎中一员,许复置,专勾覆案并印发诸色钞引。
又诏:「新授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张璪不许辞免明堂大礼支赐。」璪为中书侍郎,以疾在告,礼毕,执政官例有赐,不与祭者当罢,故特给之。
吏部请:「本贯川人听三班内一任归川,其因酬銟得家便、优便及不拘路分者,亦不注川阙。」从之。
己丑,刑部请:「开封府告获造伪、杀伤等事,合官给赏钱者,鎫于本府贼盗赏钱内支。」从之。(新无。)
庚寅,知汝州、正议大夫章惇知扬州。(十八日,王岩叟、朱光庭、吕公着等论列,依旧知汝州。吕大防政目:六日,章惇知扬州,又邢恕知汝州。于「汝州」下注云:已除复罢。附见,当考。)
中散大夫王令图为都水使者。
吏部侍郎傅尧俞罢详定役法,从所请也。(九月二十日,尧俞辞。)
内侍押班梁惟简管勾景灵宫。
诏:「应试中馆职者,内选人除试正字,改官请俸等鎫依太学博士法。未升朝官除校书郎,升朝官除秘阁校理。正字供职四年,除秘阁校理,仍候改寄禄官日除。校书郎供职二年,除集贤校理。秘书郎著作佐郎比集贤、秘阁校理,著作郎比直集贤院、直秘阁。」
三省奏:「臣僚上言,朝廷立差役之法,许私自雇人,州县行之已有次序。近朝旨弓手一役却令正身祗应,恐公私未便。」诏:「应弓手正身不愿充役者,许雇曾募充弓手得力之人【八】,仍不得过元募法雇钱之数。令府界提点司、逐路转运司相度施行。」
御史中丞刘挚言:
臣窃意朝廷必以差法初行,弓手一役乍差乡户,未习捕盗次第,而旧日应募之人一旦放罢,或无所业,挟其素艺,去而为盗,故降今来指挥,欲以权其始而待其成。臣窃以谓二者非所宜忧也。盖差役方复,事未就绪,若假以岁月,则法自成而事定矣。
昨三月十七日敕,弓手曾经斗战,缉捕有功者,虽无户等,特与存留,则收拾旧人,已有此法。且弓手不可不用差法者,盖乡人在役,则不独有家丁子弟之助【九】,至于亲族、婚姻及其里落之觽,莫不为之营援,同其休戚,一有捕限,则人人张耳目,出方略,以求盗贼;又其土著自重,故无逃遁之患。此乃从弓手得贼所以常多于它警捕之人,而祖宗以来,弓手所以必用正身也。自行雇募以来,盗寇充斥,盖所募浮惰之人,不任其责。差之与雇,利害如此,然则祖宗之法岂无意哉?行之百余年,不闻上等户以为不便而愿雇人也。
夫上之使民,使其出力则易,使其出钱则难,此古今之通义易晓也。今朝廷指挥虽云不愿充役方许雇人,然官司上下利者旧人惯熟,或以人情留占,必须沮斥新户,使之雇人,安能见其愿与不愿之情?臣深恐被差之人岁出缗钱不易,却须归怨差法,奸人因而可以摇动议论。兼天下徭役重轻,州县风俗异宜,固当随方制之,不可燍以一法。
臣观五路弓手,熙宁以前正身充役之时,最号强劲,往往逐名家自养马,其材艺捕缉胜于它路。近日复差以来,妥帖就役,皆已试之效,亦不闻其不乐而愿出钱雇人也。访闻惟是川、蜀、江、浙等路昨差至第一等人户充役,皆习于骄脆,不肯出力为公家任捕察之责,故宁出资雇代,自以为便。然此皆一偏之利,而议者不察,遂乃一例变动成法。今朝廷若未肯追寝许雇之命,必欲委曲徇民,则宜分别利害大小,权为之制。自来盗贼最多及弓手正身久有成暛者,无如五路。臣欲乞五路弓手鎫依祖宗旧法及今年七月三日申明圣旨指挥须得正身祗应外,其余路分即依今月六日指挥【一○】,仍乞将旧有户等差役者,及前项曾经战斗有功存留者,舆情愿雇人者,三色通计,不得过正额一半人数,所贵新旧相兼,渐熟捕盗事体。其三色人数内,遇有阙额,止行差补【一一】,则一二年间,差法成就,雇可罢矣。
朝廷立法,不可以事初一二小害概坏大体。所谓弓手正身之小害者,惟是南方上等人户,其子弟多修学为举人,故为未便,造起浮言,以惑议者之听。殊不知每岁出缗钱雇代,其久远之害不细也。兼祖宗以来,行正身充役之法,通于天下,已百有余年,曾不闻其不便。今朝旨虽欲周顺人情,下许雇之法,然止可作权时指挥,宜立限一年或二年,候人情习熟,欲罢代法。伏乞详臣今来所请事理,特赐施行外,其许雇路分,仍乞相度人户二丁以下,方听依近制雇人代役。侍御史王岩叟言:
臣窃详弓手一役,令正身祗应,极为允当,不当更有此指挥。按差役旧法,诸色公人固有许私自雇人替名者,惟弓手鎫须正身充役,盖有深意。正身弓手人人自爱惜【一二】,督之捕盗,有畏惧罪责之心;又其婚姻、亲戚布在村落,人人皆与为耳目,有易于缉捕之势。一境之内赖之以安者,乡户正身弓手也。祖宗以来,行之有已然之效。熙宁变法,既用雇募,又复减人,寇攘为之纵横,郡县无以为计。近自陛下复行差法,弓手鎫用正身,又添人数,四方来者更言其便,盗贼衰息,善良安堵,又皆已试之验。况天下弓手,自行雇役以来,减削殆尽,三路县分有止存八人之处;其间亦多是元系户等,今来已往往就差充役,此外合放罢者所在无几,其有色役可容替名,何忧失业?岂可苟因不切事情之偏辞,遂更已见功暛之成法,使天下复以为疑?伏望圣慈特赐详察,更不施行许弓手雇替指挥,以信号令,以严纪纲。
贴黄称:
臣愿陛下主张差役大法,勿容异议稍有变更,使天下之人复受其弊。臣昨因司马光薨,曾上章为陛下言:「今天下事大定矣,民安且乐矣,惟在陛下持之益坚,信之益笃,勿有所移,则天下幸甚。」伏望圣慈于听言之际,每加省察,臣愚不胜至恳。昨罢保甲之初,说者亦多云必将聚为髃盗,而人人复业乐生,无为州县之害者。今放罢弓手,孰与保甲之多寡?何伤于事,而劳过计如此?事初虽小有未安,不久亦自当鴲业,此非朝廷之所患也。正当患却用雇人,则盗贼复将不可戢矣。自来雇募之人,往往无家,不堪倚仗,尤于捕盗莫肯用心,州县常以为患。今幸得差乡户正身,安可复许雇替,开无穷之弊也?(挚、岩叟言从违,当考。明年正月九日【一三】、十九日,苏轼自辨策问,有及此者。)监察御史上官均言:
臣昨于今月初三日尝具奏论差役之法,其一以为在□民力,欲乞逐等色役立三番之法,使休闲之日多,供役之日少,则民自裕于衣食。此诚役法之要,在陛下深诏有司详讲而熟计之,以惠天下。
臣窃以东南言之,役之最重者莫如衙前,其次弓手。今来东南长名衙前招募既足,所差不及上户,上户之民必差弓手,则是以上户就中户之役,实为优幸。何以言之?熙宁以前,上户系差衙前,每一次差役,多者费至千缗,其后出助役钱,每岁多者亦至数百缗。今来既充弓手,每岁所出不过四十千,每一役五年,共费止二百千,比之前日,实为优轻。上户之产厚,下户之产薄,而例皆五年一替,实为不均。
大率差役之行,上户产厚而役轻,下户产薄而无役,所当□恤,正在中户。今欲裕中户之民,则在增上户之役。设如第二等户差弓手役,以五年一替,第一等户产业既厚,每差弓手,宜增年数。盖上户产业,本等中又分五等,其最厚者宜役十年而罢,其次九年以至六年。弓手一役,今来既许雇人,则虽十年一替,所费止四百千,于上等人户别无妨废。如所雇人役及五年愿替者,许别雇人承替。盖自来衙前亦随产业税钱多少销折重难分数,今来上等人户,亦宜就本等厚薄递增差役年数。上等人户入役既加年数,则中等人户自然□裕,此损有余以补不足之术也。
臣窃见十月六日指挥,应弓手正身不愿充役者,许雇曾募充弓手得力之人。臣窃思此法公私最便,而议者或以为皇佑以前弓手率用正身,产业既厚,则自爱惜而重犯法,又有乡党、亲戚以为耳目,其于捕盗最为得力,今既用游手浮浪之民,实为非便。臣以为不然。自古用兵之法,使愚、使勇、使贪。盖勇则轻死,不惮强敌。彼愿□畏法者,使之承符帖追逮邑民则可矣,俾之冒白刃,不顾死与贼角胜,岂其所长哉?自古为将,闻募士以战者有矣,未闻驱畏法自爱之民以求胜也。又自熙宁以前,弓手之役例差第二等以下人户。今来既差及上户,而上户之民平居自养,乘坚策肥,薄材绵力,强以捕盗,岂其所长哉?又有两丁为儒,或皆孱弱不足任使,驱以就役,是禁其为学而强其不能,于公则不适用,于私则非所便,岂法之善哉?臣窃见两浙诸邑差正身充弓手,至有涕泣以辞免者,此利害可见矣。盖弓手之役,异于他役,须强悍敢斗,轻死慕赏者为可任使。彼富足而孱弱者,既怯于斗,又无慕赏之心,岂若就雇之人为可用哉?又况就雇之民,亦生长于闾里,人情谙熟,盗贼所发,岂无故旧、亲戚为之耳目哉?自熙宁以来,行募役之法,是时不闻盗贼所至充斥,岂雇募弓手之累哉?又今来立法,许雇曾充弓手得力之人。彼当役人户,既自选雇,以身保任,必加详择得力有行止之人,比往时泛加招募,宜有间矣。
议者又以为五路之民勇悍慕赏,乐以正身充应弓手,今既召雇,恐不足以捕盗。臣以为不然。今来立法,应弓手正身不愿充役者,许雇得力之人,听其便尔,非谓不许以正身在官也。彼五路之民既勇悍慕赏,乐以正身充应,乌有不可哉?大抵为国制法,可因否革,与时变通,要以便民为本。皇佑役法,于今损益固非一二,岂必胶于新旧哉?愿陛下参酌古今之宜,断以不惑,庶几法无屡变,吏有常守,民获安便。
礼部言:「户部关:『准敕户部尚书厅置拘辖一司。按旧三司所管场务,官制后,鎫不曾差官点检。欲乞除依条所辖寺、监季点外,如不系本部所辖场务,亦依此关所属点检讫报本部【一四】,诏今后郎官与寺、监官互轮季点。』【一五】今详诸坊库虽旧系三司主行之事,缘见隶本部所辖,若候到别部移文方行点检,于理未顺。欲乞每季终,本部郎官与光禄寺官依今来朝旨互轮点检,更不候户部关报,如有点检系户部事,即行关报。其余诸部亦合依此。」从之。(新本削此。)
户部言:「嘉佑中,中书札子,解盐钞立定一百六十六万三千四百缗为年额。今相度岁给解盐钞欲以二百万缗为额,买马之类鎫在数内。其应系见钱公据鎫乞寝罢,庶不侵害钞法。候将来民间积滞盐钞稀少,价直平日,其岁给之钞别奏取朝旨,节次增给,以助经费。」从之。(元丰二年二月丙辰,以二百二十四万缗为额,当考,此月三日云云可参考。)
右司谏王觌言:「臣伏见臣僚上言,乞罢进纳人出官【一六】及裁减荫补、特奏名并胥吏入流人数,已系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等同共看详。臣窃闻尚书都官军大将等共以一千二百人为额,其以磨勘及功劳酬赏、改转借职、殿侍、差使者,岁数千人,于入流最为冗滥。今额常不足,逐旋收补而已。而侍郎右选乃以使臣员多阙少,差注不行。臣愚以谓军大将等合勾当纲运内,择其可以令近下使臣管勾者,或理住程,或当短使,优与请给酬赏,即使臣愿就者必多,不惟逐岁可渐减出官人数,兼侍郎右选得阙次稍增,易为差注,使待次日久,贫困之人早得请给,不为无补。其军大将等员额,据合用人数外,不愿放罢者,且令与使臣相兼差使,候有阙更不招填。伏望圣慈指挥下有司,与前项裁减入流事一处相度施行。」
贴黄称:「军大将等虽以一千二百人为额,见今不及千人,故不住招填。惟勾当在京场务百余人,内有帐籍难成之处,号为繁重,其余管押纲运者,多可差近下使臣勾当。况今天下纲运,已差使臣勾当者不少,即知押纲运大将显然可以消减。恐议者以谓大将等既减去纲运,专令充繁重场务专副非便。臣窃谓京师场务所谓繁重者,惟在帐籍,其造帐目可别作处置。臣伏见天下州郡场务,甚有出纳浩瀚之处,其专副及造帐人管勾逐年帐籍,无不如期而毕,独京师场务帐籍难成者,但立法未善而已。」(觌自注:「十月六日上殿札子。」八月二十六日上官均云云。)
辛卯,复象州武化县。
壬辰,夏国主嗣子干顺以父秉常卒,遣吕则罔聿谟等八人告哀。(十二月十四日赐诏。)
右仆射吕公着提举修神宗皇帝实录。
右司谏王觌言:「谏官职事,凡执政过举、政刑差谬,皆得弹奏。虽在中书后省供职,即不可如中书其它属官时与执政相见。欲乞今后中书舍人暂阙,亦不许差谏官兼权。」从之。时中书批状令觌兼权故也。(九月十六日诏可考。)
看详诉理所言:「准朝旨取索元丰以来大理寺、开封府、御史台断遣过因内降探报公事,元犯断遣刑名,看详内有不合受理,情可矜恕者,具事理以闻。其殿前马步军司自元丰元年后应准内降公事案,未审合与不合取索看详。」诏:「如因人陈诉,许取索看详。」(新无。)
兵部言:「欲乞今后应呈试武艺人依条合授品官者,从本部关吏部奏拟给告;差使已下,从本部依蕃官例施行。」从之。(新无。)
复广州信安镇为县。
同知枢密院安焘乞补外郡,不许。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昨于九月八日曾言神宗皇帝顾命大臣不可尽去,宜于张璪等三人内罢璪以安天下,留安焘、李清臣以全国体。后来蒙圣慈因璪有请,进其官职,使之外补。今闻焘亦复上章居家辞位,臣未审陛下何以处之。将以臣前日之言为是而留焘耶?将以臣言为非而去焘耶?焘与清臣,固知其皆常才也,方蔡确、章惇、张璪朋奸结党害政之时,焘等身为丞辅,无所救正,以顺随人,以保禄位,诚非大臣之节,然比之确辈,则其罪有间矣。故臣前后力疏确辈三四人奸邪,乞必行黜责,而未尝及焘等之去。虽焘自同知密院迁知院,臣但曾论其超越,而不言其可罢者,盖欲且逐大罪,而不欲陛下临政之始,尽去旧臣故也。今焘若得请而退,则清臣势不敢留,继须请罢,陛下虽欲不听,而清臣义不自安矣。臣深虑人情不察,以谓先帝弃天下方逾年,而受遗之臣一旦尽去,转相议论,无所不及,其于盛德之治,不为无损。然则二人之去不足道,而所系者朝廷大体也【一七】。臣叨长风宪,今乃建言以留执政,若论其迹,则似乎非宜,若考其理,则臣之区区欲以今日之得失、后日之是非告于陛下,庶几有补万一,虽以嫌疑得罪,固无所憾。臣亦非谓焘与清臣宜在庙堂也,止欲借二人存之于位,以全国家大体,以成就陛下不忘旧臣之意,而解天下疑异之论,如斯而已。伏望圣明再思审虑,无听焘之去,臣不胜愚款。」
贴黄称:「臣向因上殿,累次面奉德音云,欲留先朝旧人,此诚陛下圣谋神虑,及于久远,非觽人之所能至也。觽人但见无补于国者皆欲去之,不思它日利害也。然而旧人中怀私作过之甚者,虽曰旧人,不可不去,如确辈三四人是也。其它虽碌碌常才,然不能为大害于圣政者,当且存之,以副前日陛下宣谕欲留旧人之意,则今日焘与清臣是也。臣蒙国厚恩,苟有可言,不敢自外,以避嫌疑。」(安焘以十月八日乞罢,此据苏轼内制。刘挚上章亦以十月八日,此据杂录第三册。)
右司谏王觌言:「臣窃闻同知枢密院安焘家居请郡,臣愚不知圣意之所在,将听其去耶,不听其去耶?臣伏见安焘与李清臣才能皆无足以过人者,当蔡确、韩缜、章惇、张璪当国用事之际,焘、清臣惟务顺从,不能有所建明。方是时,不惟确、缜、惇、璪为可去,而焘、清臣亦可去也。然谏官御史交章列疏,其言确、缜、惇、璪之恶,而罕及焘、清臣者,盖知蠹政害物之根本惟在确、缜、惇、璪,而焘、清臣本非为恶之人,虽务顺从,其情可恕,故言虽或及而不力也。昨者清臣自尚书右丞除左丞,论者谓清臣虽序迁,而常才不可以更有进擢,臣之说亦如是也;焘自同知枢密院除知枢密院,论者以谓焘从执政下列而直出门下侍郎之上,超躐太甚,臣之说亦如是也。盖其时确、缜、惇、璪未尽去,小人之党方炽,当得全才重德之人进为辅相,以肃清邪党,而焘、清臣素乏骨鲠之誉,无足赖者。然言者犹止于朝廷不宜更升迁而已,未尝欲陛下逐而去之也。今确、缜、惇、璪皆已罢黜,邪党既清,先帝之旧执政惟焘、清臣在焉,陛下若遂听其去,则过甚矣。盖焘若去,即清臣迹亦不安而复须求去,其势然也。臣向论缜、璪奸邪,累蒙陛下宣谕,欲存留旧人,此圣度高远,过于常情万万。然缜、璪奸邪显著,势不可留以害政,故终为觽论之所不容。陛下必欲留旧人,焘、清臣可留也。焘、清臣虽常才,而留之无害于圣政,去之有损于国体,此公论也。臣窃见言事臣僚,惟务以弹劾为事。今焘之求去,彼虽或知其留之为便,而不少肯为陛下言者,避嫌疑也。臣不敢以嫌疑之故,不尽忠于陛下,惟圣慈详酌。」
贴黄称:「确、缜、惇、璪若稍持心近厚,而无怙终之意,则言事官岂肯力诋其恶,陛下岂肯皆令罢去哉?盖出于不得已,而天下之公论亦以为宜也。今安焘请郡,未有显过,陛下若从其请,则异意之人必谓陛下但欲尽逐旧人,虽过恶未着,亦听其去焉。故臣之区区,窃谓止可令焘、清臣且安其职,以成陛下存留旧人之美意也。惟圣慈察之。」又言:「臣为有目疾,亲书不得,此状系令本家子弟书写,不敢泄漏。」(觌自注亦云十月八日。)
癸巳,陕西西路【一八】转运司言:「乞依泾原路安抚司已得朝旨,将在城与厢军候工役稍隙,辍那并工采刈白草,以减收买秆草之费。」诏敕令所立法。(新无,此与刘昌祚相关。)
甲午,诏:「诸路蕃官叙班,依元例鎫在汉官之下;内系汉官差还人,枢密院别降指挥。」从环庆路经略司申明故也。(范纯粹奏在四月十二日,范子谅云云当并考。)
乙未,诏郑、滑州保甲拨隶京西路,仍依本路法属户部,勿隶府界。(新无。)
户部言:「昨察访永兴等路常平免役李承之奏:阶州福津、将利县界出产土石等盐,可以置场榷买,定价出卖。若比较每年所收息役钱数各有增剩,经久可行,其条画措置,令陕西制置解盐相度申请。」从之。
吏部言:「知州、通判昨以三年为一任,依条系选处去替一年余到任十月使阙。今来既鎫以三十个月为任,其使阙月限欲乞应知州、通判到任半年余鎫去替一年使阙。」从之。
丙申,左屯卫大将军、检校司空郭逵落致仕,守本官知潞州。
又诏,以大礼特赐郭逵银绢、羊酒,以逵尝任同签书枢密院事故也。
朝奉郎孙览为右司员外郎。
诏:「应宰臣、执政之子孙,不能乞分祖父所置居第及坟地,若实穷乏,有司验实听分。」
又诏齐、庐、宿、常、虔、颍、同、怀州各置教授一员。以进士□师仁为越州司户参军,充杭州州学教授;尹材为虢州司户参军,田述古为襄州司法参军,苏□为邠州司户参军,鎫除教授。从近臣荐也。(□师仁、尹材、田述古、苏□四人,有所上书,可考。五年四月八日,孙固卒时事,合参照。王岩叟尝再有奏状,荐述古宜充博士。)
又诏:「枢密都副承旨遇引杂公事,并有合奏覆及传奏公事,虽非横行,许升殿侍立。」
枢密院言:「诸路探报夏国主秉常身死立嗣事不同,合行封册,要知的实。」诏令赵□选募信实之人,厚与金帛,各令深入西界,采探立何人为嗣,母氏存亡,何人同管国事,审问的确以闻。其探人如有据,当议酌赏。(十四日范纯粹云云可考。)
陕西转运兼提举银铜坑冶铸钱司言:「虢州界坑冶户听得银货,除抽分外,余数鎫和买入官,费用不足。乞依旧抽纳二分,只和买四分,余尽给冶户货卖。」从之。
丁酉,礼部言:「南丹州莫世忍乞依莫洪皓例差人赴阙进奉,已许进奉,不令赴阙。今世忍再乞赴阙。」从之。
先是,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伏以朝廷之弊,莫甚于容侥幸以养蠹,尚姑息以惠奸。不治其源而立法于下流,法愈烦而弊愈多,非计之得也。今天下皆曰侥幸之甚者,莫若三省之胥吏。岁累优秩,月享厚禄,日给肉食,春冬有衣,寒暑有服,出入乘官马,使令得营卒,郊礼沾赐赉之恩,又许引有服亲入为吏,如士大夫任子无以异,而曾不限年,得禄尤早,其为恩幸可谓厚矣。言其供职事,则一月之间或仅踰两旬,一日之间常不满半日,其为勤劳可谓薄矣。点检诸司文字差错,乃是职分当然,何至字字论功,日日计赏,或升名次,或减磨勘,或添料钱,或支银绢,以彼易此,有如己物。又每遇朝廷举动一事,曾行过一纸文书,则复妄叙劳能,别希恩泽。如近日二王出居外第,省吏有何辛苦,而亦要功以冒赏。推此一端,余皆可见。臣不知平居禄赐优厚,将焉用之,其为侥幸可谓甚矣。此盖前来宰执以姑息相承,养之至此。卖朝廷之恩以买誉,结左右之爱以固权,何尝以谨严纪纲为事,澄清根本为心【一九】哉?故议者以为庙堂之上,为天下百姓理会弊事则少,与省中吏人行遣滥恩则多。静而察之,非虚语也。伏望圣慈特赐敕厉执政大臣,裁抑侥幸以除蠹,杜绝姑息以戢奸。弃近例,禁换法,复讲治平以前条格循用之,庶可以肃百司而清四方。」诏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裁定以闻。
于是试给事中胡宗愈等言:「臣等按治平以前,诸房缘事陈乞件数不多,近年酬銟,乃有岁转官者。其它因事陈乞回授等,率多如请,比治平以前委是过厚。今将治平以前及熙宁后来条例看详,参酌到合行裁定事凡十有七条。」从之。(据刘安世五年四月劾都司拟时忱等恩例章云:「给、舍、左右司取会到治平已前及熙宁后来参酌合行裁损事件十有七条,今用之。」吕大防政目:此月七日,胡宗愈上减定三省人吏酬赏之法,盖即此十三日事也。)
戊戌,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奏:
准诏【二○】:「诸路探报,自秉常身死,梁氏族人侵擅国事,遂致诸部酋豪往往不服,变乱交攻,日相屠害。虽不住据逐处奏报,终未见的确事情。缘自来体察贼中事宜,多是归顺人口通说,颇得真实。虑西界近上酋首因此变乱离析,各怀去就。或欲据元有州城自守,遥托朝廷应援;或欲率其部族直谋归汉,愿为近塞藩篱。若从而开纳,即虑展转生事,难保成功【二一】;若一切拒之,又虑反为他国所有,为患转甚。未审于当今边情合如何处置,致不失事机【二二】。令河东、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熙河兰会路帅臣密切指挥沿边官吏,若有投来西人,如审验得委知贼中次第,即仰相度可否收留,仍更切厚与赏物,募人远探。所有西界首领,若谋归向中国,仰详前项所问,各以目今边情向去利害缕细详究【二三】,措置条画,实封入急递闻奏,亲自收掌,不得下司。」臣除已依朝命施行外,伏详诏旨所问,盖边防机事,而系中外安危之本者,如臣之愚,顾何足以语此!然臣蚤膺使任,久在边徼,采摭审料,粗若有得。
伏见陕西诸边,自元丰用兵之后,未即解严。乃者秉常失职,诸酋鎫奋,相与吞噬,未有宁日。方其自顾之不暇,尚能为中国患耶?在朝廷正宜安静不妄动,用观成败之变。今诏旨以谓近上酋首或欲据元有州城自守,遥托朝廷应援。夫羌人蚁聚乌散,盛衰无常,先王列于荒服之外,弃而不援,縻而弗绝。御戎之策,无以过此。今彼酋豪于变乱艰危之时,欲以内附为名,而请朝廷遥为应援,苟可而许之,臣不知一日急难有请,则朝廷将真应而援之乎?应援之举,名正而理胜乎?边兵之觽,乐从而悦行乎?不为之援,则无乃害大信乎?凡此数者,皆不可不虑也。圣朝方以安静治天下,息兵止杀,重农务本,太平之迹始于今日,尚何此策之议哉?
又诏旨以谓或欲率其部族直谋归汉,愿为藩篱。昔汉武帝时,降胡数万,仰给县官,天子出御府禁藏以赡之,后日之害,大不可救。是知边人为款附之名,则中国受劳弊之实也。今沿边诸路,自元丰以来,所纳降羌无虑二万口,而老稚无用者十有七八,增耗边廪,为害已大。其心之向背,盖未可知,故平日间有引而去者,则警急之际,安知其非谋也?然则降羌之无益于中国,亦已明矣。况彼之存亡兴衰,有未可知者,异时彼事既定,复有君长,必曰:「前日某部某族某人之亡归中国者,我国叛人也,奈何受之?我今请得之。」则朝廷将若为答乎?将若为处乎?岂不理屈而势沮乎?此又不可不虑也。
或谓彼既附我,奈何不受?何辞以却之?臣谓不然。彼之部酋,若有以梁氏之祸来告者【二四】,若请兵于朝者,若据地而愿附者,若挺身以降者,朝廷当使边臣谕之曰:「若主不幸,尔乃臣子,当尽死节之义,善为若主讨贼而已,尚何来告耶?何但欲脱身而内附耶?我之边兵方备他盗,不为尔捕寇也。」夫如是,则中国岂不甚尊,而名体岂不甚正乎?如此,则彼于异时必曰:「我变乱患祸之中,朝廷不弃我之不幸,而存我有德,接我有道,我尚得志而负之乎?」夫如是,则朝廷之义岂不甚胜,而彼之德我岂不甚重欤!
又诏旨以谓若一切拒之,虑为他国所有。臣观边人之性,以种族为贵贱,故部酋之死,其后世之继袭者,虽雏稚之子,亦足以服老长之觽。何哉?风俗使之然也。秉常父子有国绵久,国人归心焉。今诸路谍者之言,虽曰秉常之死不明,梁氏之族侵擅国事,此特目今之势然耳。若得遂能灭李氏之宗而有其国,则臣未之信也。盖一国之觽,岂无豪杰推李氏族子以主其国者乎?岂遂甘心为梁氏臣属乎?臣以谓借李氏遂有绝灭之祸,尚当争夺反复,屠戮相仍,旷日持久然后定也。夫困兽犹斗者,冀其或生也。彼有力者方互为争夺,各将以觽自守,乘隙而奋,观衅而动,大必并小,强必吞弱,纵未能统一诸部,岂不能据一隅以自全,宁愿束手为他国臣乎?固知他国未能遽有者,断可识也。借有亡命避患而他附者,不过逋逃之余种耳,顾何足道哉?
夫边人内相吞鎫者,中国之利也。若天佑圣世,遂死此羌,卒至离析【二五】,凡力等而势均者,各据土地自为一部,则于是时庶几有思附大国者矣。虽然,大河之南,横山之地必附于中国;大河之北,贺兰之封必附于契丹;酒泉、武威之地必牵于西域。盖势力远迩之异也。昔呼韩裂为五单于,匈奴分为南北庭,自是汉之边堠遂无匹马之踪。我之所利,正愿如此。故臣所谓在朝廷今日惟宜安静不妄动,用观成败之变者,盖此也。
中国者,礼义之所由出也。臣愿朝廷静占往鉴,处以礼义,参稽古昔,无蹈后患,深暣诸边将吏,使积粟养士,励兵戒严,从容无为,坐观其变。应夏国酋领及部族生口有欲归汉者,鎫依前降诏旨,一切约回,决无收受,以全中国尊大之体,以破边人反复之谋。如此,则诏旨所谓目今边情向去利害,臣愚妄意窃以为尽之矣。若夫一得一失、小利小权、私己害公、为国生事者,非臣所知也。伏惟圣慈深赐省察。
注 释
【一】苏辙论楚潜「辙」原作「轼」,「论」原作「轮」,据阁本改。按:苏辙论楚潜事见本书卷三八四元佑元年八月丁亥条、宋史卷三三九苏辙传。
【二】又以特旨转供备库使「特」原作「持」,据阁本改。
【三】虔州原作「处州」,据宋会要兵五之一一、宋史卷一九六兵志改。
【四】即轮出将兵不隶将兵路分「即轮出」原作「内」,据上引宋会要改。
【五】德顺原作「顺德」,据注文及宋会要食货二二之三、二四之二七,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乙正。
【六】依旧于在京都盐院置库收纳盐钱「盐钱」二字原倒,据上引宋史乙正。
【七】盐钞「钞」原作「钱」,据阁本改。
【八】许雇曾募充弓手得力之人「曾」字原脱,据下文补。
【九】则不独有家丁子弟之助「有」原作「在」,据宋史卷一七八食货志改。
【一○】今月六日指挥「六」原作「七」,据上下文改。
【一一】止行差补「补」原作「捕」,据文义改。
【一二】正身弓手人人自爱惜「身」原作「为」,据阁本改。
【一三】明年正月九日「日」原作「月」,据阁本改。
【一四】亦依此关所属点检讫报本部「讫」原作「乞」,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食货五六之二六改。
【一五】诏今后郎官与寺监官互轮季点「诏」原作「照」,据同上书改。
【一六】乞罢进纳人出官「人」原作「入」,据阁本改。
【一七】而所系者朝廷大体也「体」原作「礼」,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八】陕西西路按:宋无此路名,疑为陕府西路之误。
【一九】澄清根本为心「本」原作「木」,据阁本改。
【二○】准诏「诏」原作「照」,据范忠宣公文集范侍郎公遗文答诏论边情乞不妄动以观成败之变改。
【二一】难保成功「保」原作「系」,据同上书改。
【二二】致不失事机「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三】各以目今边情向去利害缕细详究「目」原作「自」,据同上书改。
【二四】若有以梁氏之祸来告者「以」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卒至离析「至」原作「在」,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