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觉润光泽禅师澡雪集提要
《正觉润光泽禅师澡雪集》提要
心一典智·中华人民共和国 （提要）
【概要】
《正觉润光泽禅师澡雪集》一卷，清初宁夏贺兰山正觉寺僧润光泽（自称润光，俗姓陈，万历三十九年〔1611〕生，康熙壬戌〔1682〕寂）撰，门人香岩照水重编并捐钵资刻，附入嘉兴楞严寺大藏，卷首题「康熙庚辰（1700）冬日板存浙江嘉兴府楞严寺大藏经坊」。卷首陈闻道序作于康熙乙丑（1685）仲春。
此集最异于同类者，在于通体无上堂、小参。卷末照水附识明言其故：「师生平多病，色身羸瘦，缘力之不充耳，故未有上堂小参」，而以「古人咳唾掉臂皆是西来祖意」为之解。故全书所存，唯诗、歌、示徒、书问、杂着数门，是一部纯以诗文行世的禅师别集。陈闻道序亦就此立论，谓「诸方用升堂入室为传心，大师以诗歌尺牍作佛事」，又称其「或行吟泽畔，或卧病床头，不觉成帙」。
其生平具见卷末〈自状〉，为一篇罕见的自撰行实：幼为父母舍入太平寺而不乐僧法，十五还家，十九冠，即患尪羸吐血之疾；二十三丧父，三十二丧母，值崇祯末兵燹饥馑，贫无以殓，「逼真泣血」；明亡后犹观望迟疑八年，其间子夭妻丧，乃决意出家，携凝光入四莲从广东和尚（时住宁夏海宝寺）披剃，师戒之曰「出家好事，恐尔难耐岁寒」。四十九岁随师，后侍师入马鞍甘露。其与苏州退翁和尚（灵岩继起弘储）书问往来，得其「日用随缘便与么去」之诲，先师阅之曰「灵岩好条长拄杖，四千里外打你到者里」；照水附识复云「师虽受记莂灵岩」，然终身不肯匡徒领众。晚入贺兰，为正觉寺「土木魔王所魅」，拮据十载遂成不治之疾。徒众预营塔亭请其一瞩，师曰「我已入荒草，子何归醉乡」，并预书告众之偈；康熙壬戌蒲月复索笔书辞世偈「润光自来自去，却不关天干地……如是说者是名正说，若它说者即波旬说」，掷笔而逝。
【篇目】
序（陈闻道撰）；目录；七言古（和吴干中侍御、寄陈麟图茂生、小雪后五日送林我和尚归兴善有引、寿熊协台）；七言律（山居十首、七日寿方融和尚、赠黎副使愧曾、赠叶司理、红山口访彻光大士、寄秋山大士、和省之大士游贺兰韵、寄陈二猷居士）；五言律（山居五首、正觉台、清明）；七言绝（游贺兰山、再过蕴空山房、观瀑、偶题、赠淡汉大师、吟雪、马提督柩归）；口鼓子歌；仲春雨雪示寂果、示寂担、示徒二篇；书问（赠黎副使愧曾、与叶司理、与提督陈檀越、与枣园众文学、为保文学圣吾、寄省之大师）；杂着（乱谈、十月朔十日口占续乱谈示众）；广东和尚泡影集序；自状；辞世偈；照水附识。
【读法】
其一，地域最可宝。此集所写皆塞北：贺兰山、正觉寺、海宝寺、兴善寺、红山口、蕴空山房，而「赫连双塔」「元昊墓」「荆棘铜驼」屡入吟咏，〈游贺兰山〉「浮云似水流将去，怪石如人立起来」、〈吟雪〉「丛林变作白珊瑚，老僧暴富卧银屋」，皆非江南口吻。《嘉兴藏》所收语录以江浙为主，此前已见滇、黔、蜀数种，而宁夏一路仅此一部，于西北佛教史尤为难得。所交游者亦多边镇武臣与地方官：吴干中侍御、熊协台、马提督、陈提督、黎副使愧曾、叶司理，〈与提督陈檀越〉云「边氛招摇，犹单刀入正觉一晤」「只大将军马一身汗耳」，〈马提督柩归〉云「棺中将帅余曾会，不让当年老伏波」，正当三藩乱起、西陲用兵之际，可与地方志互证。
其二，法系可注意。润光泽受记莂于灵岩继起弘储，即三峰汉月法藏一系。此前同批所处理者，五峰如学斥《三峰语录》「以实法累人」，觉浪道盛则称许三峰之提《智证传》，野竹慧痛斥伪冒法嗣，而此集之作者恰是三峰门下且远在塞北——清初法嗣之争的材料，至此在库中已可作四条并观。
其三，文体特出。〈口鼓子歌〉一篇为长篇俚语韵文，自「润光自来不知禅，润光自来不会教」起，一路以俗谚、公案、市井语交错成诵，末归于「什么禅什么教，心地法门戒热闹」，在禅籍中体制罕见。〈乱谈〉〈续乱谈〉二篇则近于随笔札记，杂糅经语、史事、俗谚、时议，句式短促而不加铨次，是明清之际禅门「杂着」一体的极端例子。〈示徒〉二篇痛陈「圣道式微，禅宗末法」，讥「学语学言系金绳之鹦鹉，作腔作态换头面之梨园」，与〈续乱谈〉「梨园着将相衣冠，鹦鹉歌唐宋诗句」互相发明，是其一贯之忧。
按：三事宜留意。其一，纪年互歧：〈自状〉自署「时年七十有三」，据万历辛亥生当为康熙癸亥（1683），而辞世偈明题康熙壬戌（1682），陈闻道序又称甲子（1684）秋始闻迁化——或因塞北讣音迟达，三者未能尽合，提要不为调停，存疑待考。其二，书名两见「澡雪集」与「藻雪集」（照水附识作藻雪），字异实同。其三，本文件 author 字段作「正觉润光泽禅师澡雪集序」，抓取的是序文标题而非人名，与《天界觉浪盛禅师嘉禾语录》《幻住明禅师语录》同为「抓序标题」之变体；正文〈仲春雨雪示寂果〉「春半春分春未▆」一处缺字。
【原书】心一阁藏/佛藏/嘉兴藏/正觉润光泽禅师澡雪集.htm（223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