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义第十九回
第十九回
磨盘山阮英搬兵唐铁牛赶赴济宁
词曰:
好个猴子阮英一心要去搬兵
磨盘山上请盟兄来了唐氏永丰
二人一齐下山不久到了济宁
会仙居下大交锋然后才通姓名
却说阮英正往前走,自己想道:“昨日晚上,我惹了徐文标。仔细想来,他也不是好惹的。保镖的人有手段,我去搬兵回来,再与他算账。”这位爷自言自语又走起来了。
好个猴子小阮英磨盘山找唐永丰搬来大哥金钱豹
他是文标对头兵手使一对生铁棒十个文标也不中
叨叨念念来好快论走也得半天工磨盘山离五百里
晓行夜宿困明公眼前来至高山寨顺着盘道往上行
前走到了寨门外兵卒禀报往前行迈步步进寨门里
眼前到了观花庭此时惊动哪一个惊动好汉唐永丰
铁牛下了中交椅一步一步往前行小爷近前忙施礼
屈腰深深打一躬铁牛急忙来还礼问声兄弟可安宁
二人礼罢落了坐兵卒急忙把茶冲铁牛复又开言道
连把兄弟问一声无事不来高山上你对哥哥说分明
唐铁牛说:“兄弟,你无事不来,我这高山,不知兄弟到来所为何事?”
阮英说:“大哥有所不知,梁山之后有位俊杰,姓徐名文标,号振中。俺是姑表亲戚,只因我磕头的大哥,我把文标也得罪了,他把我也骂了。我前来恭请大哥替兄弟报仇。”铁牛说:“兄弟,我也不能去,文标与我有多年之交,我也不能得罪朋友。”阮英说:“你不去就罢,徐文标骂我连你也骂了。”
铁牛说:“他怎骂我呢?说谎不成?”铁牛说:“我跟你下山找那文标算帐。”
随即吩咐兵卒快抬兵刃过来,兵卒不敢怠慢,忙把铁捧抬过一对,八十一斤一个,一对一百六十二斤重。铁牛接过兵刀在前,阮英在后,出了大帐,走至寨门。阮英说:“大哥,俺们赌谁先走到?”铁牛说:“你看哥哥这两条腿短,你不能走,我能走。”阮英说:这里离济宁州五百里地,你能走也得三五天。”铁牛说:“兄弟你隔着门缝瞧人,把人都看扁了。”阮英闻听,迈开两条飞毛腿先走。唐铁牛抬头一看,他就无影子。自己不慌不忙,把生铁棒插在腰内,不能走就是蹦,一蹦就是三丈多远。他本是地土星临凡,耳朵眼内一边一撮红毛,一晃脑袋好像平地生风的一样。这位爷就走起来了。
猴子迈开飞毛腿走起路来如刮风铁牛不走专能蹦
他把脑袋一歪扔一个能走一个跳一直要奔济宁城
铁牛蹦着高了兴赶过猴子小阮英论走也得好一会
说书何用细拉龙我若说到他就到他若不到也不中
铁牛到了东门外不见弟兄小阮英铁牛正在来念道
忽听小爷把哥称
阮英说:“大哥呀,你好快。你怎么走到头里来了?”铁牛说:“我等你多时了,兄弟,你等输了东道了。你可得请我了。”阮英说:“我请你你还在门外呢。还未进城里呢。”说着他二人起身就走起来了。
好位猴子小阮英急忙迈步走如风小爷就把东门进
回书再表唐永丰铁牛有心要进城想要赶上万不能
低下头去就有计他把脑袋一歪扔晃起左右通天发
隔着墙头进了城铁牛坐在大街上一街两巷闹哄哄
众人一见说不好大天白日现妖精
诗曰:
兄弟进了城大街往前行
来至酒楼下瞧见周景隆
闲话提过。却说阮英来至铁牛近前说:“大哥,你甚么时候进了城了?”
铁牛说:“我看你无影了,我从城墙上跳过来了,老兄弟,你算输了,你得请我下酒馆。”小爷说:“我请你,你敢在城里报字号么?”铁牛说:“兄弟,你叫我报什么字号?”阮英说:“大哥,你把大手指头一伸,你就说大祖宗进城来了。”二人往前面走。铁牛在大街上把手指头一伸,一声发喊:“啊呀呀!众人听真,大祖宗进城来了。”阮英也把大手指头一伸,丹田用力一声喊道:“啊呀呀!你二祖宗也进城来了。”众人闻听,个个惊惧,道:“可不好了,谁家祖宗在大街上只是喊叫?”
好个梁山唐永丰站在街上报祖宗阮英也把祖宗报
哥俩喊叫不住声众人一见说不好兄唤弟来弟唤兄
谁家祖宗见了怪青天白日进了城哥俩正把祖宗报
五行八作发了蒙老张回头叫老李老田回头叫老丁
老王回头叫老赵陈七马八牛老汉大家伙的乱哄哄
看见祖宗了不成众人闪在两边站他们哥俩叫连声
谁若聚把祖宗惹杀人只当抹臭虫二人哈哈往前走
酒楼不远面前迎阮英正在抬头看三匹坐马甚威风
铁牛一见心欢喜连把兄弟叫几声就知祖宗把城进
送与祖宗马能行二人进前不怠慢急忙拉开马缰绳
扳鞋蹈蹬上坐马走着加鞭报祖宗哥俩大街来跑马
二人哈哈不住声大街人等心害怕撞见祖宗活不成
押下众人且不表再说楼上人三名只听楼下一声响
口口声声报祖宗尉迟肖开楼窗看叫声二弟可不成
不知何人把城进骑咱马匹报祖宗孔生闻听气炸肺
胆大强贼报祖宗今日犯俺弟兄手祖宗岂肯把他容
照着八仙打一掌碗匙家伙四处崩他们哥俩没兵刃
拿起八仙不曾停每人抄起两条脚只听哈拉响一声
一张方桌两下分个个拿着把楼下丹田用力喊一声
骂声贱贼好大胆不该骑我马走龙今日犯在祖宗手
要想逃活万不能举起八仙往下闯阮英一见了不成
叫声大哥快下马不是他的对头兵面前来个黑大汉
好像黑塔下绝情那个长的两脑袋不尽什么成了精
铁牛闻听下坐马手拿铁棒举在空打个垛步往上闯
照着黑塔一般同尉迟肖见说不好拿着八仙来遮迎
二人大街动了手老卷架子端四平铁牛正把黑塔战
孔生那边战阮英猴子单刀亮出鞘照着孔生下绝情
立劈花山往下砍孔生那边生上迎插花莫顶分门路
一派寒光神鬼惊猴子他是飞毛腿孔生本是毛头星
尉迟他是唐朝后铁牛他是黑虎星四人街上来打仗
闹个祖宗打祖宗八个胳脖空中绕各献其能抖威风
手慢就上阎罗殿手迟鬼门去吹灯这个夜叉打虎样
那个双腿扫地风大战回合好几趟不分谁输共在赢
四人楼下正交战再说楼上周景隆公子一见认得了
原是兄弟小阮英站在楼上一声喊连把兄弟叫一声
公子在楼上看的明白,认得阮英,遂一声叫道:“那不是老兄弟阮英么?”
阮英闻听,抬头一看,原来我周大哥在楼上呢。满心欢喜,说:“我不与你战了,我去会朋友去了。”说罢,这位爷身形一跳,到了在酒楼以上,进了楼,看见公子,弓身施礼说:“哥哥一向安好?老兄弟这边有礼。”公子闻听,拱手相还。他二人还未曾落坐,公子说道:“老兄弟,楼下那打仗的他是哪家朋友?快对哥哥说来。”阮英说:“大哥有所不知,那是兄弟磕头的大爷,名叫唐永丰,现在磨盘山为王。我把他搬来找徐文标算帐,替哥哥报仇出气。”公子说:“是你的朋友,快请楼上来。”若知如何,下回再叙。
第二十回
五兄弟同宴会仙居徐文标济宁访表弟
词曰:
大家正然饮酒衔上来了振中
为找兄弟周景隆信步到在此中
迈步走到楼上瞧见猴子阮英
公子站起把礼行文标拱手相迎
西江月罢,书接上回。且说猴子阮英与公子周顺站在楼上,阮英一声发喊:“呵吓呔!唐大哥呀,别打仗了,来会朋友来罢。”阮英喊了这一声,就惊动了唐铁牛。望上一看,原是老兄弟上了楼了。铁牛也不顾答话,还是打仗,越杀越勇,他二人战在一起。公子在楼上一声喊道:“尉大哥,别打仗了,那是朋友到了。”尉迟肖闻听老兄弟喊道朋友到了,遂即上了酒楼,说:“老兄弟,哪个朋友到了?”公子说:“大哥,这是我叩头的老兄弟,名叫阮英。”又一声叫道:“老兄弟,上前施礼。”阮英听说,不敢怠慢,进前深揖一躬,说:“大哥一向安好?兄弟这边有礼了。”尉迟肖连忙拱手相还,说:“老兄弟,你叫你的朋友,我叫我的朋友。”阮英喊道:“唐大哥呀,快上楼来会朋友罢。”说罢重看一张八仙桌,他弟兄五人一齐落会,遂叫走堂的快看一桌上好的酒席。众走堂闻听,不敢怠慢,吩咐下去。顷时煎炒烹调完毕,走堂的端在八仙桌上,众兄弟推杯换盏就喝起酒来好个临凡
黑虎星带领梁山虎一棚众家兄弟来吃酒
单表公子周景隆命苦谁有我命苦哥哥替我心胆惊
济临四门画图影上面有我周景隆失落机关风声漏
那有我的性命存未有名来未有利与我祖上歇了名
法场绑了周门后多亏老天刮神风不该周家断了后
神风刮出周景隆眼望东京把头点骂声高俅老蔡京
蔡京你是皇国丈你的女儿掌西宫蔡女作了西宫院
同床共枕哄徽宗当着昏君说句话如同铁板订上钉
昏君升殿又奏本害我周家满门庭老天若留周门后
出头露日把帐清公子说罢多一会众众兄弟又开声
众家兄弟扶保你谁敢拿你周景隆哪个若拿周家后
俺就把他脑袋拧不是兄弟说大话不怕城里多少兵
大家城里跑跑马能把州官魂胆惊弟兄楼上正谈论
把书裁开下表明回书不把别人表再表文标徐振中
他在街上找朋友不见兄弟姑表情眼前不见小周顺
好似钢刀插心中搅了几搅晃几晃气炸心肺一般同
是我一时做的错书房去杀周景隆兄弟是个真君子
你怎不献书一封这是哥哥屈了你找回家去赔个情
保佑保佑多保佑保佑我找周景隆我若找着小周顺
满斗烧香谢神灵叨叨念念街上走有些众人闹哄哄
老者拉着孙孙走女子怀内抱玩童也有骑马坐着轿
也有推车并走行也有穿红配着绿也有穿蓝配着青
穿红配绿还罢了穿白女子伤心痛头戴麻绳身穿孝
三寸金莲白布蒙文标观罢多一会急忙迈步往前行
又往正北观一眼有座酒楼好威风楼下拴着三匹马
那匹坐马令人惊原是我的坐下马想必兄弟未出城
诗曰:
说起周景隆饮酒叙闲情
大家正谈论来了徐振中
话说徐文标在大街正往前走,只见路北酒楼下拴着三匹坐马,内有一匹认得是自己坐马,想到周顺不曾出城,定然在此,待我上酒楼找找。
文标迈步把楼上开门走进酒楼庭此时惊动那一个
惊动猴子小阮英看见文标把楼上低下头去哼一哼
公子那边抬头看瞧瞧哥哥徐振中急急忙忙离了坐
走上前去身搭弓文标拱手来还礼兄弟又把四弟称
众人道:“四弟,这是哪家朋友?请道其详。”公子说:“众家哥哥有所不知,这就是表兄名叫徐文标,号是振中。”众家弟兄闻听,站起身形上前施礼。阮英一见文标,气往上撞,伸手抽刀,直奔文标而来。
好个猴子小阮英大骂文标徐振中不该听那贾氏话
赶走兄弟周景隆我今将你来杀死求个天理与公平
说罢钢刀往上举对着文标下绝情文标一见说不好
急急抬架不聚松刀撞宝剑叮响好像打铁一般同
酒保吓得兢兢战今日遇上愣头青不顾生死来打仗
活活要把酒楼坑只从清晨到过午一桌酒席未卖成
桌子劈了个粉碎闹得俺们真不轻不言掌柜心害怕
再把尉迟说一声心中说句不好了两虎相斗必有凶
一手拉住小猴子一手拉住徐振中两手使个十分力
连把兄弟叫连声
话说尉迟肖见阮英与徐文标动手,生怕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急忙将两人劝住,众兄弟叙礼归坐,重叙年庚。尉迟肖还是大爷,孔生老二,铁牛老三,文标老四,周顺老五,阮英老六,众兄弟按次序坐下,重整酒席,又喝起来了。阮英开口说:“众家哥哥听真,我说个酒令,千万不要怪罪。”尉迟肖说:“老兄弟,你说来。”阮英说:“众位哥哥听了。”
阮英复又把话明尊声众位哥哥听楼上吃酒多纳闷
说个酒令听一听我离家门出在外遇见梁山小英雄
他上汴梁保镖去家中有位姑表兄留在家中把书念
门外来个女花容口口声声把门叫要与表弟把亲成
女子定个牢笼计骗开书房两扇门照着公子往里进
退回三步有馀另女子进了书房内转回身形把门封
上前抱住表兄弟恶狠狠的不放松一心要作那件事
使的书生吓一惊哀告嫂嫂饶了罢此事万万不可行
书生正在着急处那时惊动我阮英打个垛步把梁下
上前抓住女花容把他在按平川地想我容他万不能
钢铁单刀拿出鞘对着女子下绝情举起刀来就要砍
那边吓坏小书生急急上前刀擎住口口哀告不住声
将我哀告心肠软松了那位女花容女子站起往外走
急忙推开两扇门那时将他踢一脚踢去十步有余另
保镖那位回家转理应杀了贾秀英人头拿来酒楼庭
我与兄弟赔赔情文标听了一席话只恨地上没有坑
急忙回身往外走迟肖拉住不放行尊声四弟且慢走
大哥言语对你明俺在酒楼先吃酒别论那些闲事情
现有五弟名周顺济宁城里画图形失了机关风声漏
那有他的活性命哥哥言语对你讲要你牢牢计心中
现今六人结一拜真心都在五伦中齐心用力保周顺
哪个强嘴也不行尉迟肖刚刚说罢众家弟兄又开声
说到此处暂歇歇下回书里细讲明
第二十一回
六弟兄同居孔家寨贾秀英定计害文标
词曰:
弟兄即把楼下大街之上闲行
有些众人把话明那里来的凶星
也有白面书生也有好似鬼形
也有双头真愣怔也有短腿直蹦
闲言叙过,书接上回。却说众弟兄在酒楼吃酒,尉迟肖说:“兄弟,俺们大家同保着五弟周顺,万无一失。”众兄弟说:“大哥哥,你怎行,俺就怎行,俺弟兄都在五伦之中,哪一个也不敢强嘴了。”尉迟肖说:“众兄弟听真,俺大家吃完了酒,先到孔家寨与孔老干娘问安。二弟家摆下酒席,好与他们小哥俩解解闷,然后再到四弟家中,再看那周徐二家干娘,然后将二家干娘接到孔家寨,住在一处,俺再招军买马,积草屯粮,随后好反济宁州。”
众兄弟闻听,说:“大哥之言有理。”大家茶罢,个个站起身来往外就走。
尉迟迈步头前行后跟太岁愣孔生铁牛拿着生铁棒
随后急走不曾停文标也在后边走还有公子周景隆
阮英是个飞毛腿不慌不忙随后行兄弟六人把楼下
急忙解开马疆绳大家拉马街上走好似猛虎下山峰
街上行走且不表有些众人闹哄哄买卖铺家把呆看
兄喊弟来弟唤兄高的好像黑塔样矮的三尺无有零
那个高个两脑袋不知什么成了精有个矮子挖抠眼
尖嘴猴腮鬼神惊不慌不忙催后阵摇摇摆摆街上行
那边还有人一位看他好像一书生眉清目秀白面唇
宽额大耳并方朱头带儒巾多雅致穿着一身细罗绫
腰中系着丝条带薄底缎靴足下蹬此生不像凡人样
好似上方左金童三国吕布无他好唐朝罗成没他精
好似张生重出世后面还少美莺莺书生必是官家后
不该与他定交情不言众人闲谈论弟兄六个走如风
走过大街越小巷面前来至东门庭迈步走出东门外
顺着大路快似风孔家离城五十里论走也得半天工
不说三里桃花店不言五里杏花村书要剪断方为妙
说些啰困明公大家来至孔家寨到了孔生府门庭
大家即把府门进家将接马不留停一齐迈步往里走
上房不远咫尺中开门就把上房进孔老安人问一声
孔老安人一见,问道:“尉迟干儿吃酒又带朋友来了?”尉迟肖说:“俺哥六个拜为生死弟兄,都是你的干儿到了。”众弟兄个个上前施礼。老夫人一见,满心欢喜,说道:“儿呀,不用施礼,落坐讲话。”众弟兄礼罢坐落,家将献上茶来,茶罢落盏,又吩咐厨下快整酒席。家将答应,不敢怠慢,急到厨下吩咐已毕。厨下闻听,急忙整起酒席来了。
家将急忙把信传厨公闻听不曾停一把通条拿在手
拨开炉子净灰出小勺成油大勺倒又炒又煎作的欢
九个押桌八大碗顷刻之间办完全家将又把桌面放
酒席又往上房端酒席放在桌面上又与娘亲来问安
施礼落坐来吃酒家将抱酒不曾闲吃的吃来饮的饮
大家吃酒解心宽孔生这里开言道尊声大哥你听言
兄弟吃完就去反好替五哥报冤仇铁牛忙说不吃酒
快进城去杀州官尉迟急忙开言道各位兄弟听我言
二家娘亲接到此弟兄再反也不难尉迟说罢前后话
众家兄弟又开言
众家弟兄说:“大哥言之有理,二位娘亲还未接出城来,俺们如何就反了,且听大哥吩咐。”尉迟肖说:“今日天气晚了,都在这里住下罢。”这且不提。且说贾秀英独坐绣房,浑身痛疼难忍,丈夫也未回来,若是找回周顺,哪有小奴的命在。又想起娘家人来。
贾氏独坐绣房中想起娘家人几名一人不到我家内
谁能救我活性命丈夫若是回家转只有死了那有生
这事活活难死我何人救我出火坑贾氏为难且不表
娘家来了人一名来了哥哥贾不正到了徐家大门庭
浑身衣服都破了手中无有半点铜来向妹子借点物
换换衣服好过冬
却说贾不正至妹夫大门,那边惊动文标的徒弟,上前说道:“舅太爷你老人家来了,一向安好?”贾不正说:“你师傅在家没有?”徒弟说:“我师傅不在家。”不正说:“你师傅在家,我就不进去了。”那位爷台说了,他怎怕文标么?爷台有所不知,文标家中银钱进多,贾不正前年贪些小利,所以不敢见面,避忌五六年了。贾氏抬头看见哥哥来了,满心欢喜,一声说道:“我的哥哥,你却来了。快替你妹子拿主意罢。”贾不正说:“我这主意有的是呢。妹子你有了什么事了?快对我做哥哥说来。”
贾氏这才痛伤情尊声哥哥你细听提起我的家中事
清官他也断不清妹夫本是梁山后保镖回来把气生
那天打我两三遍天天他把我折腾不是打来就是骂
哪有我的性命存哥哥替我拿主意或者死来或者生
怕你妹丈还家转那时就把我命坑思想把你妹夫害
搭救妹子性命存害死丈夫人一个我的家业你就擎
不正闻听心欢喜连把妹子叫一声若害妹夫全在我
哥哥言语对你明衣服借我三五件好与哥哥把衣更
好去定个牢笼计害死妹丈徐振中我与妹子掌家业
兄弟二人拜花灯贾氏闻听心欢喜你说怎行就怎行
贾氏说:“哥哥快救我罢。天也不早了。”不正说:“还未黑呢,你先给我拿几两银子。”贾氏说:“我这屋里银钱无有。”贾不正说:“有衣物与我拿点,我好定计。”贾氏即把箱子打开,拿出一包衣裳,交与哥哥,说:“快去拿主意,我命在你手里拿着呢。你要叫我死,我就死,你要叫活我就活。”不正说:“妹子,你不要害怕,哥哥主意有了。”说罢左手拿衣服往外就走,进了当铺,将物递与掌柜。掌柜接在手内,问道:“你要多少银子?”
不正说:“不要银子,我要三十吊钱。”掌柜即拿了三十吊钱连票交与贾不正。贾不正接过。
不正站在大街中低下头去暗叮咛当了铜钱三十吊
怎替妹子将冤明不正叨念往前走西方落了太阳星
低头一计有有有想起一门好亲情我今去上他家去
两姨哥哥定通情名字叫作李文勇嫂嫂长的半百成
五年未到他家去今日前去走一程一行走着抬头看
有座角门面前迎迈步就把门儿进面前来至上房庭
开门就把房门进不见嫂嫂人一名
贾不正来至李文勇家中,不见嫂嫂,只剩哥哥一人。李文勇看见兄弟来了,说道:“兄弟,你怎五六年未上我家来?”不正说:“未得闲。我嫂嫂哪里去了?我怎未看见他?”文勇说:“你嫂嫂死去有二年多了。”不正说:“就剩大哥你一人了,你快去打酒去,我这有钱。”文勇说:“兄弟,你哪有这些钱?”不正说:“我赢的,你拿去打酒买菜。”李文勇接钱在手,又拿着酒瓶子,来至街上打了一瓶酒,买了几斤肉,拿回家中,不正一见,满心欢喜,说:“哥哥也不用放桌子,在这床上喝罢。”他二人推杯把盏。不知不正说些什么,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贾不正刀杀文勇沈不清遣差破案
诗曰:
有有无无且奈烦劳劳碌碌几时闲
人心曲曲湾如水事事重重叠似山
今今古古多改变贫贫富富有循环
将将就就随时过苦苦甜甜命一般
闲言叙过,书归正传。上部说的是半部八义,讲到哪个?回头论到哪个节目?上回书说的是贾秀英调情,徐文标还家,周公子逃走,路过王清行凶,黑松林上吊,太白星相救,又遇尉迟肖,孔生,会仙居饮酒,众兄弟相会,贾秀英之兄定计,俱在上部说的明白。这且不提。却说贾不正他两姨哥哥兄弟二人闲谈饮酒,不正心中暗想说道:“我妹说她命在我手心里拿着呢。我喝酒,这钱是我妹子的衣服当的,我想别无计策,等夜到三更,将我两姨哥哥杀死,也不管天理良心救我妹子要紧,我好与她成亲哪。
弟兄二人饮刘伶日落黄昏点上灯不正低头生巧计
一条妙计心中生我将哥哥弄醉了举刀给他了命根
我今杀了李文勇能救妹子活性命人头送在文标府
凶刀藏在他家中我上官衙去告状那时惊动沈不清
不清最怕无头案济宁城里把门封州官若是出传票
四外八方去拿凶文标拿进官衙去想他逃活万不能
问罪八月中秋后法场一到去典刑不正主意安排定
忽听谯楼起了更楼上打罢一更鼓不正吃酒把话明
尊声哥哥只管饮喝到三更睡朦胧李文勇喝了八分
不知南北与西东自觉天转地也转头不抬来眼不睁
文勇复又来饮酒只听谯楼打三更谯楼打罢三更鼓
将酒吃了醉熏熏开言便把贤弟喊哥哥有话对你明
李文勇说:“贤弟呀,我不吃了。”不正说:“我再与你斟一盅。”又斟满了一盅,递与文勇。文勇接在手内,不知嘴在哪里,一声叫道:“贤弟呀,我嘴在哪里?”不正说:“你嘴在鼻子底下里。”文勇说:“我觉着在这里,我手也无用了。”糊糊涂涂说了几句话,对着酒杯咕咚咚又吃了一杯,倒在床上,不知人事的。贾不正抬头一看,见墙上还挂着一把单刀,上前将刀拿在手中,说:“大哥,这是你自己刀杀你自己。”正言间只听谯楼已三更了。
不正举刀要行凶只听谯楼打三更鼓打三更交半夜
大街以上少人行文勇吃了十分醉想要逃活万不能
不正拿刀空中举恶狠狠的下绝情举刀不落有命在
钢刀下去即吹灯只听喀嚓一声响人头滚在地川平
项头以内流出血你说屈情不屈情又将衣服忙脱下
裹住人头往外行手拿人头正要走只听铜锣响遍听
这是巡街却打更不正站住还未定又在屋内止了灯
等的锣声过去了拿着人头往外行出了李家宅门外
顺着大街走如风手拿单刀不害怕一直要奔徐府中
走过大街走小巷来至文标府门庭墙跟庵下忙站住
人头却往里边存只听咕咚一声响落在墙里地川平
不正复又拿主意听见谯楼打五更谯楼打了五鼓更
金鸡乱叫不住声长杆排去明天月铁帚扫去满天星
日出扶桑天大亮大街以上有人行藏起钢刀往前走
有了文标大门庭穿宅过院来得快走近妹子绣房中
贾氏一见哥哥到心中好似点上灯叫声哥哥你来了
快对妹子说分明不正闻听这句话连把妹子叫一声
这把单刀你留下我上官衙唤冤伸我今定计把他害
想要逃活万不能贾氏闻听心欢喜接刀藏在柜底中
不正复又开言道叫声妹子你是听你要假装不知道
千万不要走风声倘若要把风声走哪有你我活性命
不正说罢多一会贾氏把话记心中急忙迈步往外走
出了文标府门庭前行来至大街上一心要去喊冤伸
来至州官衙门外冤枉冤枉不住声连叫数声不要紧
惊动州官沈不清
诗曰:
不正把冤喊惊动沈州官
分付众衙役快快来站班
闲言少叙,且说贾不正将人头送在徐府,急忙来至衙门,喊了数声冤枉,惊动顶冠束带。
一顶乌纱头上带急忙穿上大红袍腰中紧系绸丝带
粉底皂靴足下蹬迈步就把大堂上走出堂前甚威风
大人堂上归了座三班衙役不曾停大堂上面连声喊
威武二字数不清
州官坐了大堂,三班六房雁翅排开,两旁站立。站堂的喊了一声:“带喊冤的上堂。”公差闻听,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将不正带上大堂。不正跪倒在地,口称青天大老爷,小的冤枉。州官闻听,一声喝道:“快将状子呈上来。”不正说:“无有状子,口诉罢。”州官道:“快说来。”不正说:“青天大爷在上听禀。昨日夜间,也不知什么人杀死小的两姨哥哥,叫李文勇,人头也不见了,求青天大人与小人作主,好与我那哥哥报仇。”州官闻听,吓的胆战心惊,即令公差快去验尸。公差闻听,不敢怠慢,带领伙计前去验尸去了。
大人坐上把令行公差答应不曾停带领伙计往外走
出了衙门沿东行不多一时来得快到了李家大门庭
看见死尸躺在地不见人头影无踪身上衣服全剥去
这事必定有屈情验完死尸回衙里急走如飞快如风
进了官衙把堂升双膝跪在地川平尊声大人且容禀
小奴验尸细说明李家死的无影迹尸首躺在地当中
州官闻听吓一跳好似头上走真灵作官只怕无头案
我往哪里去拿凶低头一想有有有一条妙计上心中
州官他又把令行急急忙忙出传票济宁城里把门封
家家收抄快去找找着人头就有凶州官大人这下令
公差领票往外行张头走出官衙外连把伙计叫一声
张头说:“众家伙计们,大人吩咐下来,叫俺去找人头,这济宁城内人家无数,欲俺们找完,这可如何是好?”伙计听此言,说:“张头,俺这城内有人名叫文标,姓徐,他是梁山后人,保镖出身,先里常常杀人,俺先到他家收抄收抄。”张头说:“你们言之有理,俺就快走罢。
张头领着人几名顺着大街往前行心急速奔文标府
进了文标府门庭前院找完翻后院人人紧找不曾停
配房后边观一眼有一园子通点红上前打开仔细看
原是人头在此中家人一见心欢喜腹内好似掌上灯
果真文标他行刺话不虚传是实情张头说罢前院走
徐府众人闹哄哄家将上宅去报信太太闻听吓一惊
二位夫人心害怕珠泪滚滚落前胸因何出了这件事
一桩不了又一桩二位夫人号淘哭楼上喜坏贾秀英这是哥哥定
的计张头复又开言道速把伙伴叫一声
人头见了刀不见再去找找卧房中公差迈步把房进
贾氏一见战兢兢柜底收出刀一口上面还有血惺惺
众人拿刀往外走今日大家准领赏大家说罢出了府
徐家老幼乱了营贾氏快把上宅进手拉太太不放松
婆母长长婆母短俺家犯了大事情哭的两眼冒火星
哭着就把儿媳叫俺家大祸临了身周家冤灭还未料
徐家大祸又来临从天掉下凶险事不见我儿徐振中
书也不来信不通我儿昨日未回府不知何处存身形
家中出了天大祸你在外边哪知情婆媳三人死一处
不如早死早脱身二位太太只想死贾氏哭着把话明
且尊太太暂止哭等着丈夫还家中丈夫若是还家转
那时俺再定牢笼太太听说好好好儿媳说话甚聪明
徐家之事且不表将书裁开另有书书中再说那一个
公差急忙走如风张头领着伙计走急急来到官衙庭
叩头在地把话明人头凶刀全有了俱在文标他家中
说到此处歇歇罢下回书里再表明
第二十三回
沈不清传差捉凶徐文标被捕入狱
词曰:
害人如同害己上天岂肯容情
不正刺刀要行凶送了自己性命
文标拿进牢狱多亏猴子阮英
济宁城里大交兵救出好汉振中
话说公差急忙回至衙门,走上大堂跪倒,口称老爷,人头凶刀全都有了,俱在徐文标家中搜出,请老爷定夺。
沈不清闻怒气生连把文标叫几声他家与你何仇恨
为何把他脖子平无故杀人该何罪拿住定斩不容情
说着立刻出传票快快去拿徐振中公差答应不怠慢
手拿传票往外行张头急走开言道连把伙计叫一声
公差领票,一声叫道:“众伙计听真,大爷吩咐下来,快快去拿徐文标,大家有赏。若是拿不来,免不得皮肉受苦了。”众人说:“这徐文标俺去拿不得,他是保镖的出身,膂力过人,这些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内中有个老当差的名叫白头伙计,与他送外号叫他寿星老白二太爷。白头闻听伙计之言,一声叫道:“众伙计听真,拿徐文标一点事也不费,我领你们去到那里,若是见了文标,看我动静,你们怎的照我行为。”说罢来至大街上拿徐文标来了。
白头便在前头行后边跟着十几名众人来至大街上
不见文标徐振中不用人说知道了必是惹事出了城
公差寻找不曾停走到巷口留神看茶馆酒楼去打听
不见文标影合踪这几公差且不表将书裁开另有名
再表孔家众兄弟说说黑虎玄坛星
且说尉迟肖在孔家与众位弟兄住了一夜,次日清晨起来,一声叫道:“众兄弟听真,今日再住一天走也不迟。”众人说:“大哥之言有理。”尉迟肖说:“今日先叫四弟回家预备酒席,明日俺大家同去。”文标听说,前即辞别了孔老安人,又辞了众家弟兄,急忙出了上宅。众弟兄跟随在后,送出大门。文标止步,说:“众兄弟请回。明日再见。”众人听说,回府不提。
文标离了孔家寨心急要进济宁城两步当作一步走
四步当作两步行正走之间抬头看车马人夫闹哄哄
也有着马坐着轿也有推车担肩走文标不看路上景
眼前来到济宁城迈步就把东门进抬头留神仔细看
大街人等闹哄哄押下文标且不表再说公差人几名
大街正走抬头看瞧见文标那边行白头一见开言道
伙计连连叫几声见了文标计施礼大家给他问安宁
俺今定下牢笼计说罢急急往前走进前施礼深鞠躬
白头领着众伙计走至文标面前,一个个弓身施礼,口称徐教师一向安好?
俺大家这边有礼。文标一见,拱手相还,说:“众位公差,你们大家都上哪里去了?白头说:“徐教师,特来请你。”文标说:“请我作什么?”白头说:“你不知老爷吩咐下来,将你请至衙门,催你前去拿贼。”“给多少银子?”白头说:“俺这当官差的人,难以覆命。俺来请你就去,一同见见老爷再回来,有何不可?你若不去,太爷定怪罪与俺们了。”文标说:“如此我就去见见。”说罢,文标在前,公差在后,走下来了。
白头定下计牢笼哄信英雄徐振中今日上了公差当
想要回来万不能落在龙池虎穴地入笼之鸟怎腾空
往前正走来好快官衙不远咫尺中文标进了衙门内
公差在后把门封文标走至大堂上州官一见眼气红
飞蛾投火来送死黄雀奔食入了笼手拍桌案开言道
叫声大胆徐振中无故杀人该何罪为何昨日去行凶
你怎杀了李文勇一一从头快说明
诗曰:
州官快吩付三班快动刑
一齐往上闯苦了徐振中
话说徐文标闻听州官之言,说:“大人,这话因何说起?我是一些不知。”
文标听说这句话连把州官叫一声杀人之事我不晓
昨日晚上未回程谁去杀人你赖我有何凭据作证明
州官闻听开言道好个大胆徐振中自己作事你不认
你若不认也不能昨日晚上去行刺有人前来把冤伸
你家收据人头在房内找出青铜刀你今还说没你事
老爷岂肯把你容州官越说越有气吩咐公差快动刑
拿过皇家犯法绳一条铁索空中举套往文标的脖颈
你说屈情不屈情大堂上面高声喊骂声州官沈不清
为官不与民作主怎受皇家爵禄封昨日杀人不是我
不该与我带铁绳连声大骂多一会州官闻听恼心中
急急忙忙又下令连把公差叫几声快快与我拉下去
八十板子问口供老爷下令如山倒公差答应不曾停
打个垛步闯上去上前抓住徐振中怀中衣带拍拍响
按在大堂下绝情举起无情毛竹板一头重来一头轻
七上八下往下打旁边一个数的清一边喊着一边打
正打八十未有零打的文标痛难忍两腿不住流血红
呀吓一声痛死我今日活活要性命必是我妻计牢笼
叫我一命归阴城低头暗想有有有想出一计在心中
或死或活去了罢想要承认万不能舍出这把生灵骨
哪怕早死早脱生主意拿的板钉钉杀人之事我未作
望乞老爷细查访这事我今实不应
徐文标受了八十板子,打的皮开肉绽,未有口供,州官恼怒在心,一声喊道:“徐文标,明明世界,朗朗乾坤,因何无故杀人。现在你家搜出人头凶刀以为凭据,还不承认,等待何时?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又吩咐公差与我夹起来再打八十,要他的口供。
吩咐一声要动刑文标按在大堂上浑身给他上下打
打的好汉骨头疼公差又加十分力身上痛的实难禁
哎呀一声罢了罢油煎心肺一些同谁来救我活性命
官法如炉板锭钉我今落在虎穴地顷刻之间赴幽冥
求天天高无有路有心入地无窟窿不犯王法身受罪
就是死后也屈情死我文标还罢了牵挂兄弟周景隆
这叫人容天不容那时哥哥不知情兄弟屈情我知道
哥哥屈情对谁明你家屈遭灭门罪我的灾祸临身中
这时文标有灾星进城罢呀进城罢快将姑母出门庭
徐家一死不要紧留你母子人两名老天不灭周门后
也在空中刮神风把我姑母救出城出城刮到孔家寨
叫他母子两相逢姑母从头说一遍能救四弟活性命
先杀州官人一个再打八十不留情州官坐上又闻言
问他招承不招承公差听说扛子放又把板子举在空
只听呵呀往下打动刑还归枉死城死一阵来活一阵
鲜血直流甚苦情去刑归上阴间路动刑还归枉死城
州官吩咐撤去扛子,又打八十重板。公差住刑,上前禀道:“大老爷留命罢。”
强打精神把话明这样刑法把我坑口称青天饶命罢
叫我怎应就怎应算我杀的李文勇该我身躯把命偿
州官吩咐写稿案书吏答应不曾停刷刷点点写完了
又把人役叫一声吩咐一声带下去押在南牢禁监中
公差闻听不怠慢手扶文标往外行往前正走来好快
南监不远咫尺中来至监门开言道又把牢头叫一声
说到此处住下罢下回书里定吉凶
第二十四回
屈打成招文标入牢丧天害理李虎贪财
词曰:
为人生在世上作事不可亏心
天理昭彰果然真岂肯容得过人
且看今日文标受刑甚是难禁
屈打成招进牢门单等宾朋来临
西江月罢,书归正传。且说公差将徐文标领至监门,一声呼道:“牢头快把犯人监。”牢头闻听,首先把牢门打开,领进文标,又把监门封锁。徐文标走进监门,抬头一看,见那些受罪之人,好不凄惨人也。
文标进了监牢狱牢头又把门封锁公差回在班房去
州官退堂归后庭文标来至囚房内有罪之人数不清
二人扛着枷一面两人带着一条绳披枷带绳因何故
你们对我说分明
文标说:“你们都因何事受此大罪?”众人说:“徐教师你是不知,我因多说一句话,二人打架我未上前去拉,我又说你们打死我替你偿人命。我这是吃了官司。”又问徐教师:“你老打的什么官司?”文标说:“我是屈打成招,人命官司。我想逃脱,实实不能的了。”
文标听罢痛伤情观看罪人无数名按枷带领都有过
唯我文标甚屈情不知是谁把人害叫我标上犯法绳
等至八月中秋后一刀将我脖子平暂且不言南监事
把书再更另说明回书不把别人表再说徐府贾秀英
贾氏正在绣房内想起哥哥人一名多亏哥哥定的计
救下小奴活性命正在绣房胡思念不正走进绣房中
不正走进绣房,贾氏一见,说:“哥哥,你也来了?”不正说:“我妹丈犯了什么罪了,拿进官衙,招了人命口供?”贾氏说:“昨日公差在俺家搜出人头,必因此事。“若救妹丈不难,有银子就能打点。”贾氏说:“哥哥你到上宅,见我婆母,银子是有的。”不正听说,走进上宅,说:“二位太太哪里?”急忙上前深施一礼,口称二位太太,不必哭了。二位太太止住痕泪,抬头见是贾不正来了,不正故意问道:“二位啼哭所为何事?”徐太太说:“你不知道么?飞来横祸。”不正说:“这样凶事。”“不知哪里来人的头落在我家绣房内?又搜出凶刀一口?如今也不见你妹丈还家。”不正又改口说道:“我今特与太太送信来了。闻听人言把我妹丈拿进衙门,问成死罪,现今下在南牢,快快设法搭救要紧。”
夫人闻听走真灵眼望苍天打嗨声我儿你怎作这事
将你拿进衙门中三拷六问定了罪收在南牢受苦刑
我儿若有好和歹你叫为娘怎样疼二位夫人哭个痛
不正假意也伤情太太越哭心越痛不正假装也哼哼
我儿到在南监内国家王法岂肯容徐家若是断了后
周家也该断了根二人哭罢多一会不正言问开一声
叫声太太且止痛想法搭救是正经
老夫人说:“怎搭救呢?”不正说:“如今打官司有钱为上。常言说的好,衙门朝南开,无理有钱只管来。若有银子,我上衙门打点打点就好,保管就无事了。”老夫人闻听,满心欢喜,说:“家有的是银子。”不正说:“不用了,拿四块就好。若不够,我再来取。”说罢老夫人拿了四块银子,交与贾不正,不正接银在手,往外就走。夫人说:“你可快去打点,不可迟误。”不正说:“太太不要着急,我将衙门里外一打通就出来了。”
不正说罢往外行后跟太太老诰封太太送出上宅去
不正又把太太称太太请回把心放我救妹丈出火坑
太太闻听回宅去不正去上官衙庭往前正走来好快
衙门不远咫尺中迈步来至衙门外南监不远面前迎
不正来至南监外又把李虎叫一声
李虎闻听即把监门推开,走出监外,回首又封锁监门,说:“贾大哥有话说,请讲。”不正说:“俺哥俩人出了监门,找个酒馆再说不迟。”李虎听罢,也不推却,二人走出监门,来至大街,暂且不提。再说孔家寨众兄弟,阮英开口说道:“大哥,四哥回家办酒席去了,我先到他家瞧瞧,你们明日再去。”阮英说罢,辞别了众家兄弟,出了孔家寨,直照大路走下来了。
孔家寨出小阮英一心要上济宁城心急只嫌走的慢
只想插翅来飞空他是两条飞毛腿走起路来似刮风
论走也得好几日说书哪用片刻工阮英正走抬头看
跟前来到济宁城迈步就把东门进一街两巷闹哄哄
看罢多时天黑了买卖取物关门庭小爷正走抬头看
迎在来了人二名未曾走道膀靠膀鬼儿咕咚往前行
我随他俩后边走听他说些什么情不正李虎来得快
有座酒楼前面迎迈步就把楼来进瞧见八仙在居中
二人屋内落了坐外面惊动小阮英
阮英来至大街以上,恰好看见贾不正李虎二人往前而走。小爷在后跟随二人往前而走。小爷在后跟随二人,来至酒楼,居中坐下,阮英见两个人吃呢,暗道:“我也喝两盅,听他说些什么?”遂一声叫道:“老三你来你来。”
老三闻听,回头只见那边还坐着个人呢。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待我上前问问。他来至面前,见头低着呢,便高声说道:“这位爷台要吃么?”一连喊了三声,小爷也不答言。老三又将八仙桌子一拍,喊道:“这位爷台要喝酒么?”小爷慢慢抬起头来,说:“你与我说话么?我是个聋子。天上打雷我都听不见,你与我拿一壶酒来,端一碟菜来。”老三闻听,把酒菜一齐拿来,放在桌子面前。小爷吃酒不提。贾不正说道:“今日晚上一更天,把他招上铁床上,上刺眼钉,二更天白纸蒙面,三更天心冷身亡。你把他害死,天明打一张病床子,你算他病死了。你若依哥哥之言,这几块银子就是你的了。”
不正酒馆把计生将着李虎说实情害死文标人一个
他的家业就来擎再与妹子亲来做风风流流过几冬
二人若把洞房入象牙床上两情浓
李虎说:“我还去呢。”不正说:“你去作什么?”李虎说:“我上牢害徐文标。”不正说:“兄弟不可玩戏,听哥哥与你言。”
哥哥今日托付你只要件件记心中老天若随我心愿
奉送厚礼加倍增李虎答应说知道何用兄台细叮咛
哥哥且把宽心放今晚叫他命吹灯把他抬在铁床上
板子钉上刺眼钉遂后押上穿心扛想活三更万不能
给我银子二百两不用哥哥挂在心你今快快回家去
做做你的好事情我也回上衙门去过日贺喜到你门
小爷闻听气炸肺连把小子叫几声未曾行事想一想
举头三尺有神灵暗事亏心天知道过往神灵察的明
图财害命行苟且我叫你俩归阴城想知二人生共死
下回书中再说明